慑宫之君恩难承-第92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静徽这才略微安心,转过头拂袖而去。她会痛就好,她会痛,乐琴一定没有好日子过。
“娘娘……”乐瑶快不进来,觉着皇后的脸色不对劲:“皇后娘娘此番前来……”
“她介意乐琴成为那常在,更甚于我。”年倾欢弯了唇:“所以想来试试我的心思。”
乐瑶心里一凛:“那娘娘,您的意思是……”
“其实我什么都不用做,皇上也不会宠爱乐琴。之所以,让她成为那常在,不过是皇上真的怨怼我与皇后了。又或者说,皇上真的相信我要毒害汪答应腹中的皇嗣了。”年倾欢不知道乐琴到底是存心的,还是无意的,她也不怪她什么。“所以,皇上给她名分,不过是为了震慑我,警告我……若然我不服软,乐琴还能得意一些日子。若然皇上觉得她没有利用价值了,只怕早晚也是秋扇见捐,没有前程。我又何必去理会皇后的挑唆呢?”
☆、第一百六十九章 :人之将死,遭遇铁石
“娘娘,娘娘……大事不好了……”胡来喜没头苍蝇似的飞进来,一脸焦虑:“太后娘娘她……太后娘娘……”
年倾欢手里的线团一下子掉了,只觉得双膝发软,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乐瑶不满的白他一眼:“好好说话,惊着娘娘你吃罪得起么?”
“嗻。”胡来喜迫使自己镇定下来,强忍着心中的慌乱,哑了嗓子:“贵妃娘娘,慈宁宫传出话来,说太后娘娘忽发疾病,危在旦夕,怕是……怕是挨不过年关了。”
“什么?”年倾欢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人狠狠的踢了一脚,疼的她气促郁闷,脸色当时就变得不那么好了。“赶紧备辇。”
“奴才已经备下了。”胡来喜知道事关重大,做事也不敢马虎。“现就在宫门口候着呢。”
“快走吧。”年倾欢衣着简素,也顾不上换:“皇上可得到信儿了么?”
乐琴道:“这么大的事情,想必皇上皇后都已经得到信儿了。”
其实年倾欢是想问,皇上有没有传召十四爷进宫。毕竟太后的病来的急,万一真有什么不测,岂不是遗憾。可这话,问乐瑶了她也不会明白。“知道了,赶紧过去吧。”忍住了心底的焦虑,年倾欢只希望太后能逢凶化吉。毕竟这么多年,太后也是真的不易,红颜熬成白头妇,究竟太后从先帝那里得到的恩宠,足不足以抵偿这么多年的煎熬呢?
还是有心想帮一帮太后的,年倾欢打定主意,也顾不得触怒龙颜了。有些事不尝试一下,只怕也是一辈子的遗憾。
“娘娘,您看……”乐瑶恍惚,以为自己看走了眼。诧异间再看,果然是那个自己并不愿意看见的人。“她……怎么跪在这里?”
年倾欢下了辇,急匆匆的走过来,原本也顾不得这么多。但这里是慈宁宫外,太后抱恙,妃嫔们即便请安,也是在宫中。瞧那氏的样子,八成是得罪了皇上,被罚跪在了宫门之外。“你这是,唱哪一出戏啊?”
那芮听见年贵妃的身影,蹙着眉仰起头,简洁明了道:“臣妾知道,贵妃娘娘必然会趁机向皇上求情,请皇上恩准十四爷入宫给太后请安。臣妾亦知,行此举皇上必然龙颜大怒,故而先娘娘一步,想皇上求了恩旨。”
“你这么做,是何居心?”乐瑶闻言不由恼火:“你明知道娘娘有意求恩典,却偏要故意弄砸这此事,不是存心要和娘娘作对么?”
噗嗤一笑,那芮的笑容有些拘谨,一瞬间便收敛了。“你是这么认为的?你以为我这么做,就是为了和娘娘作对?那请问,我得到了什么好处?现下难道不是跪在这里谢罪么?”
“那也是你自找的。”乐瑶的声音很是冰冷:“你自己愿意作践自己,旁人何干?”
年倾欢轻咳了一声,示意乐瑶不要再说下去了。“那氏,不管你这么做究竟出于何种心意,本宫都不会领情。那一日你离开翊坤宫也说的很明白了,你再与翊坤宫无关。乐瑶,赶紧进去吧,别再耽搁时辰了。”
“贵妃娘娘所言不错,臣妾的确不应当再和翊坤宫有关,只是许多事情上,臣妾对不住娘娘。宁可以身犯险,也要让娘娘明白,后宫里,好人不是那么容易当的。”那芮含泪说完这番话,便垂下头去不再言语。
年倾欢眼尾瞟过跪着的她,沉默无语的转过身,再不多看一眼。
那芮听见贵妃离去的脚步声,忽然而仰起头:“娘娘,臣妾已经证明给您看了,这么做不会有好下场的。您三思啊。”
“讨嫌。”乐瑶愤懑的嘀咕一句,又担心的问:“娘娘,您还要为太后向皇上请求恩典么?奴婢总觉得,皇上一定不会答应。”
“皇上的确不会答应。”年倾欢蹙眉,心寒不已。“非但不会答应,皇后在场,已经跪了个那氏,保不齐本宫也得碍于天威,跪在外头相伴。那氏这么做,的确不是一个聪明的法子,但确实是一个可以劝得住本宫的法子。”不是不敢逆天而行,只是年倾欢知道自己无论怎么哀求,皇上也不会答应这个请求,倒不如想想其余的法子,或许还能让太后见十四爷一面。
步入后堂之中,妃嫔们早已经跪了一地。皇上坐在太后的床边,俯首听太后呜呜哝哝的叙说着什么。
走到人前,年倾欢赶紧跪下。凝眸看着病榻上容貌憔悴的太后,心里颇为不是滋味。
“皇上……”静徽的声音柔弱而悲痛,只这一句,就已经让人听的心里发凉。“臣妾领着诸位姐妹前往正殿为太后诵经祈福。”
胤禛点了点头,却没有做声。
一众人随着皇后起身,哀痛的纷纷往外走。
这时候胤禛少不得瞟年倾欢一眼,她站在人群中央,表情有些茫然,似乎不愿离去。这也是胤禛一早预料到的事情。“年贵妃可有话对太后说?”
“是。”年倾欢慢步走上近前,朝太后一福:“臣妾未能尽心侍奉太后,还请皇上责罚。”
“倾欢……”太后柔弱的声音,听起来特别的沙哑:“你侍奉哀家尽心尽力,是哀家无福罢了。近来,哀家得知你身子也不好,太医院送了好些补药,哀家用不上,回头叫人送到你那儿去!”
太后病中,还这样记挂着自己的身子。年倾欢真的险些憋不住,跪下求皇上的恩典。可方才那芮的话响彻耳畔,明知道结局如何,何以还要冒险?“臣妾未曾在太后身边尽孝,还劳太后记挂,心中有愧……”
“哀家如何不知道你的心思,正因为知道……才不会怨你。哀家,想和皇上说几句话,年贵妃,你先去吧!”太后似乎是执意不愿意让年氏向皇上求情,因为有些话,她自己说,要更为好一些。
“臣妾告退。”含着泪,只觉得每一步都走的格外沉重。
胤禛有些意外,倾欢竟然没有开口。不过怎么都好,只要她没有偏帮罪臣之心,便算是叫人安慰了。“皇额娘,有什么话,您尽管说吧!”
“皇上,哀家怕是没有几日好活了!”太后的话苍劲了许多:“临死之前,哀家只有一个未完成的心愿……”
“皇额娘宽心,儿子知道您对皇阿玛的心意,必然会择一处最近的风水地,让您能时时陪伴在皇阿玛身侧!”胤禛知道太后的心思,故意避重就轻,顾左右而言他。
太后抿着唇笑了,嘴角才牵起好看的弧度,泪珠子就从眼尾掉了出来。“皇上,你真的就这么无情么?你已经是大清的国君了,你的江山根本无人可以撼动。哀家除了你,就只有老十四,他为先帝守灵许久,难不成还要为哀家守灵么?皇上,哀家临死之前,只求你这一件事。无论如何,哀家想见老十四,求您赦免了他,哪怕……将他远远的送离京城,再不许入朝都好,你放过他吧,他到底是你的亲弟弟!”
胤禛没有搭腔,只是平静的看着太后。
“皇上……”太后有气无力的唤了一声,脸色比方才更加憔悴了。
“皇额娘,你可知道,有时候,朕真羡慕老十四。无论是好,还是不好,你总是最疼他的。儿子同样是你的儿子,可儿子在你眼里,无非就是残害手足,无情无义的君王。而老十四无论在何时,都只是你的儿子。”
“哀家岂会不疼皇上,难道皇上忘了,当初若不是哀家帮衬,你能这么轻而易举的坐稳皇位么?”太后倍感委屈:“如今,你富有天下,皇权至上,什么都是你的了。可老十四有什么?亲兄弟成了阶下囚,难道你真的要他人头落地你才满意么?”
胤禛轻哂,显然是隐忍了愠怒于胸:“当初九子夺嫡,险象环生之时,老十四怎么就没惦记着朕这位兄长,怎么就不顾念手足之情?皇额娘,你可知若不是朕不折不挠,如今成为阶下囚的,便是朕了!”
“皇上,可你终究成了皇上,成了一国之君。”太后支撑着身子坐起来:“你的胸怀,理当于海一样宽广,你的气魄,应当能吞下山河之雄壮。怎么,你就不能饶了一个骨肉血亲的弟弟,哀家不是求您了么?赦免他的罪,驱逐出京便好了,为何……为何哀家最后一个请求,你都不肯答应。在你心里,还有没有半点骨肉亲情?”
只是冷冷的笑了,胤禛毫不避讳的对上太后的双眸:“皇额娘终于说出实话了,这些年,咱们勉强维系着母子之情,可您心里记挂的,从来就只有老十四。”
“皇上!”太后的声音已然发颤:“你难道不是哀家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么?”
“生娘不及养娘大,朕终究不是太后抚育成人。”胤禛将泪水泯灭与眼底,生生只笑:“朕今时今日的脾性,从来不是皇额娘教导。老十四才是。皇额娘教导了一个好儿子,就注定他有这样的结局。皇额娘可以怪儿子心狠,可儿子所做的一切,都是被您亲手交到出来的好儿子逼的!”
☆、第一百七十章 :如人饮水,冷暖需知
年倾欢走出来的时候,略比旁人迟许多。以至于从后厢通往前殿的庑廊下,只站着皇后一人静默以待。“娘娘不是要领着后宫诸位姐妹为太后祈福么?莫不是专程站在这里等臣妾过来吧?”
“宫里的事情,年贵妃从来都是当仁不让,唯恐落后,怎么今日倒是处处畏缩了?”静徽挑衅的语调,竟有几分沧桑。“放眼宫中,太后最在意的便是妹妹你了。本宫以为,这个时候你一定会为太后向皇上求情,没想到你的心竟然硬如铁石。推了一个那常在出来,就想着算是对太后有所交代了么?”
“那常在是那常在,臣妾是臣妾。”年倾欢微微一笑:“臣妾左右不了她的言行,也改变不了她的心思。若是皇后娘娘觉着可以,尽管一试。臣妾自己心悸症难愈,朝不保夕,哪里还顾得上旁人着许多事情。”
看着年贵妃略显得青灰的脸色,静徽心里不禁腾起喜悦。但这种喜悦很是谨小慎微,连半点也不曾显露,便又深深的埋藏于心底了。“但愿你们主仆不要再这件事情上动脑筋,年贵妃,你侍奉皇上多年,皇上喜恶你必然也是清楚的。”
话音未落,静徽已然看见从内寝走出来的皇帝,脸色一转,凌厉不见,生下的只有哀婉与凄楚。
如果年倾欢是这时候才看见皇后,必然不能想到她方才是怎样的一种咄咄。不过也无妨了,这些年,皇后自是什么样的嘴脸,又是她所没见过的呢?
“皇上,太后她……”静徽快步上前,哀哀的问。
“太后无妨,许是累了,这会儿依然睡下。”胤禛语调平和,似乎与平常没有什么不同。
“入冬转冷,太后许是风寒入骨,引发了旧疾。臣妾心中不宁,请皇上恩准,允许臣妾留于慈宁宫侍奉。”静徽并非不知道太后与皇上母子情分淡泊,但毕竟牵扯到孝义,皇上做不周全的事情,她这个身为皇后的,不得不顶上。
胤禛颔首:“也好,年关将近,前朝诸事千头万绪,后宫这里,皇后自然要多多担待。皇额娘身边离不开人,你便好生侍奉着。”
“遵旨。”静徽安然福身:“请皇上宽心。太后福泽深厚,必然会逢凶化吉,早占勿药。”
“你且进去看看太后吧。”胤禛支开静徽,只因为还有些话,要单独问年倾欢。
点一点头,静徽慢慢的退了下去。她只是好奇,经过自己这一番挑唆,年贵妃到底会不会为太后求情。
“皇上若无吩咐,臣妾……”年倾欢不想和他说什么,因为心里很难受,所以不愿意说。
“你就不想问朕什么?”胤禛打断了她的说话。眼里的她,似乎真的清瘦了许多,些许日子没见,哪怕是面对着面,竟然也让人觉得陌生了。
年倾欢微微一福,脸色缓缓的凝滞:“臣妾没有什么想问,也没有什么可问,皇上若是愿意让臣妾知晓,必然会说。否则,臣妾不远让皇上不高兴。”
胤禛对她这样的回答,有些意外。从年,倾欢对自己总是憋不住话的。“罢了,不想问便不问。”
“是。”年倾欢低下头,越发的温婉。
“乐琴的事,你也不想问么?”胤禛总觉得她变了。看着她一身简素的衣裳,不施粉黛,那么的清洁无瑕。只是一念沧海,一年桑田,仿佛短短的一段日子,从前的感觉竟然很难找回来。
“是。”年倾欢依旧只是温婉的应声,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究竟你是不在意朕,还是不在意关于朕的任何一件事?”胤禛有些微微的怒意。
年倾欢抬起头,轻轻的叹了口气:“皇上此言,臣妾如何担待得起?漫说是臣妾,这满后宫的女子有谁会不在意皇上,不在意关于皇上的事。臣妾只是病中乏力,怕皇上有所嫌恶,才刻意静默以待。等皇上愿意对臣妾说,臣妾便能安心的听着。又或者,皇上心中有什么顾虑,臣妾必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胤禛看着她,片刻终究无言。
这样的疏远,是他从来没有想过的。“还有些折子未看,朕会养心殿了。”
“臣妾恭送皇上。”年倾欢福身相送,心头也只是淡淡的一阵凉而已。没有恃宠而骄,没有有恃无恐,更没有目空一切,这样的贵妃,是不是就能过上安逸的日子?会不会在皇上眼中,略显得温婉懂事一些?可不可以渐渐的被他忽略,被他遗忘……
哪怕是弃如敝履,也总好过让他处心积虑的害死自己。
在那贵妃那里受了冷待,胤禛心里微微不快。只从他阴沉的眸光就能觉出不对来。走出慈宁宫的时候,偏偏那氏还跪在那里,更叫他看着难受。
“皇上。”那芮颔首行礼。
胤禛没有做声,只是麻木的看着她。
“臣妾自知有罪,还请皇上责罚。只是,太后病中,臣妾求皇上恩准臣妾近前侍奉……”
“你知道你的身份么?”胤禛冷声问。
“臣妾知道,臣妾是皇上册封的那常在。”那芮硬气道。
干笑一声,胤禛的脸上浮现了一抹不屑:“在朕眼里,你从前是什么,现在依旧是什么。之所以给你名分,不过是为了堵上你的嘴罢了。朕的后宫,只能有放眼望去一片宁静的和睦,绝不能有阴毒谋算,至少不能浮现出来。所以,朕给你名分,让你得到你想要的,却不会给你恩宠。你懂了么?”
原来这就是皇上的真心,皇上不是感念自己对年贵妃依旧忠心,即便是上位也舍弃不了旧主的好。而是,皇上想用这种方式,来维系贵妃的尊严,维护皇后的地位,当真叫人无言以对。不过,似乎得宠的这条路,从来就不是平坦的。
那芮仰起头,对上皇帝深邃而阴冷的双瞳,轻缓缓笑了:“皇上似乎忘了,臣妾从来没有拿这些事情要挟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