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如春风来-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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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人,会是谁呢?
再说宫中那头,宴席散去后皇后便传了五皇子来说话。
“修儿,你同那六小姐很熟吗?怎的今日这般替她开脱?”皇后开门见山,直截了当地问了心中所疑之事。
祁修皱了皱眉,奇怪皇后此话何意,只反问道:“母后为何觉得我与她开脱?儿臣与六小姐并不相识。”
皇后笑了笑道:“就你的心思,从不爱掺合这些小儿女间鸡毛蒜皮的事儿,换了旁的时候,你只怕是听都没听到大家在讲些什么。”
祁修听此言,也不禁勾了勾唇。
皇后见状,心下一惊,有了几分猜想,试探道:“前些日子陛下与本宫说起你的婚事,虽说前头有三皇子与四皇子,但先定亲亦并不碍事。”
皇后边说着,边打量着祁修的神态,见他面无异色,便继续道:“婉儿过了年便十五了,及笄那日正逢你生辰之日,陛下便想着不如那日赐婚你们两个,也算好事成双……”
皇后越说,却见着祁修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母后可是忘了儿臣之前所说之事?”祁修语气不悦道。
“本宫自然记得,”皇后心下了然,祁修果然是越来越不想娶沈清婉了,既然如此,她也不愿违拗亲生儿子的意愿,硬塞一个正妃给她。
“只是陛下今日原本打算在国公府上来谢恩之时试探沈家的意思,可不知为何却未提此事。”
皇后继续说着。
“本宫原想暗暗提醒一番,陛下显然看出了我的意思,却拂袖而过,并未说起。”
祁修冷笑道:“这不正好,儿臣原也不愿娶这等刁女。”
“也罢,”皇后无奈摇了摇头,知此事大约算是黄了,只是心底有两分可惜,“我也只是奇怪陛下,才说的事,转头就不愿提了,怕是出了什么变故。”
皇后此话无心,却是在五皇子的心中种下一颗疑虑的种子来。
虽说五皇子本是不愿娶沈清婉,可他们二人之事却是从小就宫里宫外为人所道的。
若说皇帝想要赐婚是自然而然,可突然不提此事,正如皇后所言,定是有什么变故,才能彻底改变了皇帝的心思。
五皇子已是开始争储,自然不会让任何有迹可循的疑点脱离自己的掌控。
第三十一章 新年
除夕之夜,又是一场鹅毛大雪,府外火树银花,府内灯笼高挂,国公府的众人于府中团圆。
沈老夫人穿着一身枣红绣穿云仙鹤对襟大袄,欢欢喜喜于上座看着小辈逐一落座。
正堂的宴客厅中依旧是三桌,金盆玉碗,桌桌盛宴,众人有说有笑,开怀畅饮。
沈清婉还未及笄,故而长辈只给了酒味清淡的果酒,夜渐深去,酒过三巡,却依旧喝得双眼迷星,看着府内的灯火通明,竟痴痴的笑了起来。
沈夫人见着女儿这样子,只得笑着摇了摇头,转头与沈言珏轻语了几句,二人皆慈爱地看了看沈清婉。
末了沈夫人便招呼了人来,叫上冯嬷嬷与春兰夏竹,一块儿将沈清婉扶回了和铃轩。
沈清婉原是没觉得有什么,只是心里高兴,父亲也平安归来,如今一家团圆,和和美美。
可一转眼自己母亲就着人把自己给扶回房去了,沈清婉不得嘀嘀咕咕起来。
沈夫人见女儿这样子,心中更是觉得万分可爱有趣。
奈何前头还有人事要处理,只得吩咐了几句便转身走了。
沈清婉见沈夫人走了,又带上了门,屋里只剩下了春兰夏竹两个小丫头,转身便从椅子上蹦了起来,快步跑到了窗边,开了条缝在那儿撑着脑袋傻乎乎地看着外头。
“小姐,仔细着凉。”春兰忙忙取过一件厚袄子过去给沈清婉披上。
夏竹也是赶紧倒了一杯热茶递了过去道:“小姐,外头冷得很,您看什么呢?”
“醒醒酒,”沈清婉未曾转过头来,只对着外头眯着眼笑,“今日是除夕,自然是要守岁了。”
“小姐今日多喝了几杯,不如早些休息,也无妨的。”春兰劝道。
“是啊小姐,不如早点歇着吧。”夏竹亦在一旁附和。
“那可不成,”沈清婉一歪脑袋,一本正经道,“守岁是为了来年家人都能平安喜乐,这怎么能算了,我吹吹风就好,待到子正,吃了饺子,许好了愿,我便去睡。”
“小姐……”
夏竹还想劝什么,却被沈清婉不耐烦地打断道:“哎呀哎呀,年纪小小,这般啰嗦。”
完了还撇撇嘴,捧过热茶在手心,继续在窗边吹着冷风,看着时不时天际出现的五彩烟花。
春兰夏竹二人面面相觑,不知所措,还是春兰摇了摇头,拉着夏竹去给沈清婉屋子里的炭炉再添些炭,再热个汤婆子来。
“殿下,你看这……”胜邪在屋顶上看着祁佑,不知道自己主子此刻心中在想些什么。
不过在宫中匆匆吃了顿年夜饭,就借口身子不适早早出宫回府,谁知一个转身就来了这里。
原来只是想见她,那便来看看她。
“太冷,我先回去了。”祁佑收回差点露出的笑意和出神的心思,掸了掸身上的雪,面无表情地丢下一句话便纵身一跃,转眼便没了身影。
胜邪在寒风凛冽之中看着祁佑瞬间消失,无语了一会儿又蹲下。
得,咱未来的皇子妃喝高了非要守夜,那自己可不得陪着守夜。
好在一过子时春兰便捧了饺子来,早早哄了沈清婉睡下。
胜邪对这个小丫头也多了几分感激,得亏她惦记着哄沈清婉睡觉,不然自己都不知要冻到几时。
第二日是新年,早早的沈清婉便醒了,春兰见她睡得晚,又醒的这般早,便道府里大年初一主子都会睡晚些,不必着急起来。
沈清婉便又舒舒服服睡了个回笼,这才慢悠悠地起来。
待到了沈老夫人那儿,人已是来了大半,自然见面都是满口的吉利话,小辈们都拿到了沉甸甸的红包,沈老夫人更是乐得皱纹都深了几分。
玉德苑中,大半日忙下来的沈夫人笑颜渐甚,沈清婉见着好奇问道:“娘,您乐什么呢?”
“哎,你瞧我着记性,”沈夫人乐呵呵地答道:“你大姐明日一早便要回门,我们娘几个一块儿要去你外祖家,这不,要准备的事儿还有一堆,我都忘了告诉你一声。”
大姐?那不就是已经嫁出去的那位嫡长姐,沈清婉心想着,自己还未见过呢,不知会是怎样的一位姐姐。
“于家一直很照顾宁儿,”沈夫人还在自顾自说着,“我们自也是要备一份厚礼回赠的。”
沈夫人有说有笑,一边招呼着人做这做那。
沈清婉则是托着腮帮子在一旁看着,在母亲这儿,她总觉得自己格外的放松。
若是岁月能一直这般安宁祥和,该多好呢。
沈清婉自己心里偷偷想着,最好一直这样,和父亲母亲哥哥嫂嫂一道,只可惜自己大约总有一日也会如大姐一般嫁出去,正月初二才能回门再见父母。
正月初二,沈清婉早早就起了。
心想着母亲如此惦记大姐,自己也要早早准备好才是,不想到了玉德苑,竟还是迟了一步。
“婉儿!”
沈清婉只见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子,见着自己进门便起身迎了过来,正冲着自己亲热地唤着。
“大姐……”沈清婉怯怯地叫了声,见着这位大姐待自己甚是热情,想来也不必太拘束吧。
“哎,”沈清宁掩了掩眼角,显然是和沈夫人说了话,这会儿眼睛还红着,“娘非说小妹什么都不记得,我看小妹还是亲我的。”
沈清婉听得这话,亦是抿着嘴冲沈夫人笑了笑。
“于家照顾,你大姐今日天不亮便回来了,”沈夫人喜笑颜开地说着,眼角还有未擦尽的泪水,“你姐夫随你爹爹去书房说话了,咱娘几个也好说说知心话。”
“不过小妹是安静了不少,”沈清宁拉过沈清婉来自己身边坐下,上上下下打量着沈清婉,“果然是瘦了,出了那样的事,我这个做姐姐的都没能回来照顾你。”
说着,沈清宁的鼻尖一酸,泪水又簌簌地下来了。
这一哭,倒是招得沈夫人也心酸起来,抹起了眼角。
沈清婉忙道:“都过去了,都过去了,今日大姐回门是开心的事。娘可别难过。”
“是是是,”沈夫人这哭哭笑笑的,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待会儿先去给老太太磕个头,老太太可惦记着宁儿。待用了早膳,我们也好动身去你们外祖家。”
第三十二章 初二
初二这日天气甚好,雪已停了,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然而五皇子祁修的心情,却与这天气恰恰相反,正可谓是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卢寒青?你确定是卢寒青?”祁修眉头紧蹙,瞪大双眼,不可思议地再三确认报信之人所说的人,是卢寒青。
“是。”报信之人亦是十分肯定,“线报只说卢寒青除夕之前突然进言陛下,说沈八小姐命节转换,与殿下相冲,不宜结为良缘。除此之外,没说旁的,也未有他人在陛下面前提起过殿下婚事。”
“怎么会……”祁修不可置信地扶住书桌。
卢寒青不为任何人所左右,这点乃是天下人尽知。
也正因如此,皇帝陛下才会如此信任卢寒青那些撮土焚香的伎俩。
可这前脚皇帝才有了赐婚念头,紧接着卢寒青就特地进言沈八小姐与之不合,这怎么看,都像是有人使了什么手段。
“可有查到是谁给卢寒青递了消息吗?”祁修神色一凝,不肯罢休,追问报信之人。
报信之人面露难色:“这……殿下您也知道,想巴结卢寒青的人虽多,可那人软硬不吃,亦从来不曾与谁有过什么往来……”
“罢了。”祁修打断道,“着人盯着卢寒青,若是父皇如此器重之人成了他人手中之剑,那便只能……”
话虽未了,祁修眼中却杀意毕现。
那报信之人退下后,祁修越想越心惊,便召了幕僚前来相议此事。
倒不是他介意有人破坏了沈清婉与他的婚事,只是震惊从不问世事的卢寒青,那个父皇全心全意信任之人,竟有可能为他人所操纵了。
“殿下,是否有可能是卢寒青真的算出了什么,赶了巧了?”一位幕僚试探着问道。
“不会,”祁修几乎是斩钉截铁,“父皇信,我可不信。卢寒青即使真能看些什么天象,也不过是会揣度人心,在适当的时机,说些父皇想听的话罢了。这样一个人,又怎么会特地去管谁的婚事?更何况父皇有意于我和沈清婉的婚事,这么多年来他都是知道的,该不合适的早就不合适了,还能等到现在?”
祁修冷冷一笑,“呵,命格转换,这么牵强的借口,一看便是临时编出来的。”
说到命格转换,祁修却是突然想到了什么。
沈清婉落水醒来后记忆全无,人也不似从前的个性,对自己更是再无从前那般纠缠不清。
甚至之前在慈宁宫外受冻一事,祁修后来细想亦觉得是这个死丫头故意摆了自己一道。
奈何没有证据,也懒得计较了。
如今想来,莫不是沈清婉当真转了性子,才会待自己态度与之前截然相反?
难不成,卢寒青一事,也是这丫头唆使沈言珏去做的?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祁修便越来越觉得确是如此。
“定国公……”祁修深思着,自言自语道。
众谋士听得这话,都不禁面面相觑,难道五皇子怀疑操纵卢寒青之人是定国公不成?
再说那头国公府,沈言珏与沈夫人一道,给沈老夫人打了招呼,便带着大包小包准备出门去沈夫人娘家许府了。
暖融融的车架里,沈清婉听着外头时不时的鞭炮声,说笑声,忍不住掀起帘角朝外偷瞄出去。
视线所及,皆是红艳艳金灿灿的一片,一个个穿得圆滚滚的小孩儿,手里举着糖葫芦,正笑着叫着跑着。
家家户户门外都是贴了春联,挂了灯笼,来来往往的人群脸上都是喜色。
沈清婉看出了神,待回过神来,方才想到这般不合规矩,忙撒了手。
转过头来,才见过沈夫人和大姐沈清宁都冲着自己笑呢。
“果真还是小孩子心性……”沈清宁和沈夫人咬着耳朵,二人皆是低低笑着,沈清婉则是不好意思地颔着首。
不过转瞬的工夫,一行人已是到了许府,沈清婉随着父母兄姐一道下了马车。
有记忆以来,母亲与自己讲过无数次这个地方,于沈清婉而言,这回却是头一次踏足。
门房见了来人,忙堆笑迎来上来,“大将军!你们可算来了!老太太从一早便念着呢!”
“姑奶奶回来啦!”
一阵阵的喊声传去,原本还算安静的许府顿时热闹了起来。
才走进去二门,就见着已有人迎了出来。
“大嫂!”沈夫人欢喜地上前去,拉住了许大夫人的手。
许大夫人乃是沈夫人长兄许匀节正妻,沈清婉得叫一声大舅母。
“大舅母新年好!”沈清宁拉着沈清婉上前,欢欢喜喜地拜了年。
“大舅母新年好…”沈清婉虽说心下怯怯,但还是壮着胆子随姐姐拜了年。
“可算来了!”许大夫人一身红色,脸上藏不住的喜气,“这一早上呀,要不是一会儿着人一会儿着人去问的,我瞅着,老太太恨不得去门房等着才好!”
“让公主久等了,我们这就去给公主认错叩头才是。”沈言珏在边上朗声笑言附和着。
“好好好,”许大夫人眉开眼笑,“咱一道去!”
众人簇拥着,不一会儿便到了许老夫人跟前。
沈夫人许白柔的生母许老夫人,原是先帝胞姐彤昌公主,后下嫁给了当时尚是从四品国子监司业的许良越。
二人十分恩爱,彤昌公主未曾与驸马居于公主府,而是嫁入了许府,如个寻常幸福女子般相夫教子。
许良越更是从一而终,与公主育有两儿一女,不曾纳妾,亦无通房。
后许良越逝世,几个孩子虽有了各自的归宿,却也依旧母慈子孝。
“小婿见过老夫人。”沈言珏恭恭敬敬行了礼。
“娘!”沈夫人许久未见许老夫人,母女再聚,百感交集,不禁相拥喜极而泣。
“柔儿可瘦了……”许老夫人已是年过八十的高寿,此刻欢喜,满面层叠的皱纹尽是泪痕,更是话都说不清楚。
“娘……”沈夫人又想起这阵子接踵而至的事情来,想着大起大落终归于平安,心中不禁感慨万千。
许大夫人见这样子,哪有不劝的,忙上前圆场道:“老祖宗您这是作甚,盼了这许久,怎么见着了尽哭了?”
说着,也是满面笑意上前给许老夫人擦了擦脸,递了杯茶,又和气对沈夫人劝道:“妹妹也莫招老祖宗了,大过年的,欢欢喜喜的才是。”
沈夫人现下也缓和了不少,不好意思地拿丝帕掩了掩眼角,点了点头。
第三十三章 青梅竹马
“听前头说,是不是沈家的表妹来了!”来人还未见着个影儿,就听得外头风风火火的动静。
说话的乃是沈清婉三表哥,许子恺。
沈夫人是许老夫人的小女儿,上头还有两个哥哥,大哥叫许匀节,方才那欢欢喜喜的许大夫人便是许匀节的正室妻子。
二哥叫许匀蓬,这个许子恺便是许匀蓬的小儿子,算是沈清婉的表哥。
许家因许良越从一而终,家中小辈也决不纳妾。
许匀节与许大夫人育有一子一女,大女儿许秋滢已是出嫁,儿子许子忆也刚娶亲不久。
许匀蓬则有二子一女,大儿子许子忱,二儿子便是这个还未进门就闻其声的许子恺,还有个小女儿许秋满,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