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如春风来-第1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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蝉声已逐渐远了,湖心安静得很。
“母妃方才与雪烟说了挺久的话,”祁归恒先开了口,“雪烟她可还好吗?”
辰王妃没有看他,依旧是看着远处的湖景:“她不好,我看着,她很不好。”
祁归恒闻言,低下头去,将手中的桨架了起来:“失了一个孩子,她心里一直不太好过,我也安慰了她许久了,但心中的结,总是要自己过去才行,我也实在做不了更多了。”
“做不了更多?”辰王妃鼻尖轻哼一声。
祁归恒一愣,听出了辰王妃话语中的不屑,抬起头来惘然地看了一眼自己母妃,没有说话。
辰王妃扯了扯嘴角,开口问道:“失了一个孩子,母亲心中自然是难过的,那你呢?”
辰王妃看向自己儿子,如今的祁归恒,早已不是自己当年不得不放手的婴孩,而已经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了。
当年自己哭得有多么撕心裂肺,如今便有多寒心。
“你难不难过?”辰王妃看着祁归恒的眼睛,问道,“失去这个孩子,你难不难过?”
辰王妃的眼神,看得祁归恒一僵,他顿了顿,便低下头去,叹了口气道:“那是我的儿子,我如何能不心痛。”
这话一出,祁归恒只觉得自己眼眶微涨,却生生忍住了。
辰王妃看了他良久,这才移开眼去,轻叹一声:“当年你父王为避嫌离京,远赴边疆,即便如此,朝中依旧有不少人怀疑他的居心。为了安抚朝臣,你也被送到了京中……”
辰王妃眼中一红,落下泪来:“明面儿上是说在京中教养,可谁不知,你不过是个质子罢了。”
祁归恒没有说话,只安安静静听着辰王妃讲述着过去。
这些他都知道,但辰王妃从没有亲口对他说过。
“要送你走,即便知道你不会过得比留在我身边差,”辰王妃苦笑着,“可是哪个母亲,愿意就这样与自己的孩子分开。你父王也是一直在安慰我,不是见不到,只是要分开罢了。”
辰王妃低下头去,掩了掩眼角:“即便如此,即便我明白事关重大,可我心里还是难以接受,难过了很久。”
“儿子不孝……”祁归恒轻念了一句。
“你是不孝……”辰王妃抬起头来,直直看着他,“骨肉分离之痛,我都不敢说感同身受,雪烟的痛,必比我当年更多百倍,你明白吗?”
祁归恒不说话了,只静静地坐着。
母子二人相对而坐,沉默了良久。
最终还是辰王妃打破了沉默,开口说道:“我与雪烟聊了许久,这件事,她几乎全都揽到了自己身上,觉得是自己的错。你大可放心了。”
“母妃……”祁归恒终归忍不住,眼眶一红。
辰王妃看向祁归恒,他面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你父王收到京中来信,说了这边的情况,”辰王妃看着祁归恒,慢慢说道,“你父王立时就看出来不对劲,他都不曾来这里看看……”
辰王妃的声音有些哽咽:“都说知子莫若母,可我这个母亲,当真看不到这一层。”
辰王妃话,已经再明显不过,祁归恒知道,原来一眼看穿的,不是自己母妃,而是自己的父王。
他闭上了眼,轻轻摇了摇头,小声说道:“如果不是逼不得已,我也不愿走这一步。尽管从知道雪烟怀的是双生子开始,我就下定了决心,可真的到了那一刻,我也是动摇的。雪烟心痛,我又焉能不痛?”
说到这里,祁归恒抬起眼来,看着自己母亲:“可是母妃,这就是那孩子的命,也是我的命。”
辰王妃咬着牙,看着眼前自己的儿子,他眼中含泪,眼神却是坚定不已。
也许他不是一个好儿子,一个好父亲,但他的这份决绝与坚定,却是一个好皇帝必不能少的。
辰王被皇帝撤权,朝中有目共睹,辰王自然是一个字都没有抱怨。
祁归恒看在眼中,也记在心里。
他按兵不动,小心筹谋,一步都不能行差踏错。
他知道现在自己在刀刃上起舞,随时都可能万劫不复。
而这一切的缘由,便是当年的那对父母没有狠心,让这对双生子安然无恙地活了下来。
所以等到了自己身上,他终究做了这样一个决定。
如果将可能扼杀在源头,便能一了百了了。
世间又有多少人,能如他理智,也如他狠心。
第四百五十一章 心中有疑
湖上的夏风柔和,藕荷深处静谧祥和。
可是母子二人的心,却是混乱不宁。
这事,本身就是一个难题。
且不说祁归恒是否能做皇帝,更不知道这两个孩子若是好好活着,究竟有没有可能重蹈覆辙。
未来之事,又有谁能提前知晓。
可是要说祁归恒的错,从他的角度来说,确实是说不出来的。
罢了,辰王妃心中劝着自己,已经是无可挽回,又何必再耿耿于怀。
她叹了口气,俯身超前,拍了拍自己儿子的手。
“好了,你也别难过了,”辰王妃说道,“既然已经过去,就让它过去吧。眼下还有很多事要处理,你自己不要累着就好。”
祁归恒心尖一揪,低声说道:“儿子多谢母亲体谅。”
是,无论他们身上背负着怎样的身份,唯一不变的,便是母子。
无论自己是谁,位及再高,母亲永远是母亲,儿子永远是儿子。
辰王妃沉吟了片刻,似是想到了什么,又开口问道:“雪烟说,生产之前,她一直心情不好。我没有问她怎么了,你可知道吗?”
祁归恒一愣,皱了皱眉道:“我也许知道为什么。”
辰王妃也是没听明白,知道就知道,不知道就不知道,怎地还有也许知道。
这个丈夫是怎么当的?
“那你就说说你猜的?”辰王妃紧追不放。
祁归恒顿了顿,似是有些难以启齿。
辰王妃见他这样子,心中疑惑更甚:“怎么了?”
祁归恒犹豫了片刻,这才开口道:“也许是……雪烟吃醋了。”
“什么?”饶是辰王妃也噎住了,吃醋?
她知道自己儿子,从未在男女风月之事上用过心。
娶永清候家的嫡女,多半也是为了前程之事考虑。
更何况成亲之时,第二日奉茶认祖,辰王妃也看出了自己儿子对陆雪烟的照顾与关心。
她原以为,祁归恒是真的喜欢陆雪烟的。
可这,何来的吃醋一说?
难不成祁归恒,还有别的姑娘吗?
想到这儿,辰王妃突然有了猜测,开口问道:“是不是雪烟怀孕,你便宠幸了哪个丫头?”
“哎呀没有!”祁归恒一噎,顿时哭笑不得,“母妃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这话一说,辰王妃更是一头雾水:“那还能因为什么吃醋。”
祁归恒犹豫了会儿措辞,这才小声坦白道:“我曾喜欢过一个姑娘,但是人家不喜欢我,我也没有再强求了。大约雪烟知道了这事儿,心里不舒服吧。”
辰王妃恍然大悟:“既是从前喜欢的,你与她说明白不就好了?”
祁归恒噎了噎,答道:“这……我……”
祁归恒一结巴,辰王妃更是想不明白。
“哎……”祁归恒无奈地叹了口气,“我留了一方那姑娘的帕子在书房,本想着就留个念想罢了,雪烟许是看到了那方帕子,想多了。她不曾与我提起,我如何能与她直说明白呢?”
辰王妃听明白了来龙去脉,这才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我想着,你还是直说的好,不然雪烟一直郁结在心,又觉得这事儿导致自己心情烦躁才失了一个孩子,归根结底还是你的不是,你总不能不说。”
“母妃,你不明白……”祁归恒叹了一口气,这事儿要是能这么容易解决也就罢了。
辰王妃失笑:“这有什么不明白的,女儿家的心思无非如此。她还小,即便是大户人家的千金,知道要贤良淑德,为你开枝散叶,可又有几个,能心甘情愿看着自己心爱的男人,与别人恩爱欢好的?”
祁归恒听了这话,却是没什么反应。
辰王妃看着奇怪,推了推他问道:“怎么了,我说得不对吗?”
“这事儿……”祁归恒双手覆面,似是有些为难,又似再斟酌该怎么说,半天他才放下手来,看着辰王妃道,“不怕母妃笑话,我就直说了吧。”
辰王妃点了点头,面上也认真起来。
“当时我只是要娶永清侯的嫡女,至于这个人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是永清候的嫡女。”祁归恒语气平淡地说着,“可永清候,只有这一个嫡女。”
这事儿,辰王妃是知道的,永清候与辰王府关系甚深,外人却不知道辰王当年与陆鸿起的交情。
永清侯回京后甚得皇帝重用,很快就站稳了脚跟。
祁归恒要娶他的女儿,也是为了能更好地拉住永清侯这个盟友。
大家心照不宣。
“但是我……我在娶她之前,发现了些端倪。”祁归恒摸了摸鼻子,继续说道,“她似乎有心上人了。”
“啊?”辰王妃一愣。
祁归恒接着说道:“我查到了她的心上人是谁,甚至给了她机会,让她私奔。”
辰王妃只觉得耳边轰隆一声,竟然还有这样的事?
“我当时想着,我未来的皇后,即便不能真心爱我,心里也不该有任何别的人,”祁归恒冷静地说着,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所以我想,哪怕她婚前私奔这样的丑闻,也远好过未来的隐患。”
辰王妃不知该怎么反应。
“可是她没有走,”祁归恒看着辰王妃,继续说道,“所以我告诉她,我知道她心里有人,每个人都有过去,我不在乎,我也会对她好。但是嫁给我之后,心里只能有我。”
辰王妃没有说话,她隐隐知道了祁归恒想说什么。
“不管雪烟是为了家族也好,自己真的想明白了也好,她还是选择嫁给我了。”祁归恒说道,“但我看得出来,平心而论,她是不愿意的,她的心里一直还惦记着那个人。”
“既然如此,她又如何会在意我心里是不是惦记着别人?”
祁归恒说完了,看着自己的母妃:“所以我才说,我也许知道,因为我不确定她是不是真的吃醋了。”
辰王妃怔愣了良久,这才失笑道:“你呀你,正事儿上倒是有板有眼,心里比谁都明白,到了这种事儿上,你就不确定了?”
祁归恒一愣,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母妃也知我一心都在正事儿上,如何能在意这些。”
第四百五十二章 水落石出
辰王妃低头笑了笑,自己的儿子虽然已经长大,能独当一面,可是在这些个儿女之情上,到底有些迟钝了吧?
“如你所说,雪烟选择嫁给你,她定也是自己心里已经想好了,”辰王妃不急不缓地解释道,“她是个好孩子,可即便如此,也不可能立刻脱身出来,与人而言,哪有这么简单的。”
祁归恒没有说话,静静听着。
“你对她的好,我是看在眼里的,”辰王妃的语气柔和了下来,“两个人的感情,原就不是登时便能有的。我知道你也在努力,她也是呀。她随无法立时脱身出来,但也是会被你打动,想明白往后此生,便只有你一人了。”
祁归恒没有看辰王妃,只是轻声道:“母妃的意思,是她确实喜欢我,才会……”
“雪烟会这样,当然是因为喜欢你啦,”辰王妃的眼角里都溢出笑来,“你们小夫妻恩爱,比什么都要紧。”
祁归恒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多余的话他不愿意讲,发自内心而言,无论于情于理,他都是希望能与陆雪烟夫妻和睦恩爱的。
辰王妃面上笑意不减,问道:“比起这个,我倒是很好奇,你曾经喜欢的姑娘是谁?我这个做母亲的,当真是想知道,什么样的姑娘,能入了我儿的眼?”
祁归恒一愣,登时不知该怎么解释起来:“母……母妃,你就别问了……”
“你不说,我可问雪烟去了。”辰王妃不依,语带威胁。
“哎!”祁归恒一噎,“您别与她说这个……”
辰王妃失笑:“你还有这般认怂的时候?”
祁归恒垂了垂首,叹了口气道:“已经不可能了,您就别问了。”
辰王妃看着他面上一闪而过的失落,心里咯噔了一下。
方才那怅然若失的样子,却是是很少在自己儿子面上见到的。
既然如此,不问就不问了吧。
辰王妃安静了片刻,又神秘兮兮地凑上来,小声问道:“那雪烟从前喜欢的人是谁?”
“娘!”祁归恒哭笑不得,自己母妃一把年纪了,怎么对这些小儿女间的懵懂之事这般感兴趣?
“这个也不说,那个也不说”辰王妃见他又不愿说的样子,竟似个小孩一般赌起气来,“当真是长大了翅膀硬了,心里也没有我这个做娘的了。”
祁归恒无奈地笑了笑,伸手去拉辰王妃:“母妃……”
辰王妃赌着气不去看他,只静静坐着,也不理他。
祁归恒拽了拽她的衣袖,见着没用,只得无奈笑着,叹了一口气道:“好好好,儿臣告诉您就是了。”
辰王妃登时来了兴趣,转过脸来,就差眼睛发光了。
祁归恒轻笑一声,摇了摇头,自己的这个母妃,当真是……
“我查出来,那人似是三皇子的一个伴读,”祁归恒如实交代道,“我使了些手段,让他自己离开京城了。”
辰王妃一愣,三皇子的……伴读?
“也不是什么大事,无非是找人在京城里宣扬些我与雪烟如何恩爱,”祁归恒自顾自地说着,没有注意到辰王妃脸上的异样,“他若是真心在意雪烟,定是不能忍受这样的京城,如我所料,没过多久他便离开了。”
说到这儿,祁归恒才注意到自己母妃的不对劲来。
辰王妃方才还兴致勃勃地想知道自己和陆雪烟究竟喜欢过谁,怎么如今自己都坦白说了,辰王妃却反而没什么反应了呢?
“母妃?”祁归恒出声唤她。
“嗯?”辰王妃似是这才回过神来,“怎么了?”
“您想什么呢?”祁归恒轻声问她,辰王妃显然看起来不大对。
辰王妃想了想,低声问道:“那个三皇子的伴读,可是叫萧潭?”
祁归恒一愣,这……辰王妃是如何知道萧潭的?
“正是他,怎么?”祁归恒急忙问道,“母妃如何得知此人?”
“也不是什么大事,”辰王妃暗叹了一声造化弄人,随即释然笑道,“当年你成亲之后,你父王与我和你三个妹妹一起回去,在路上,清河调皮跑丢,遇到了贼人,连累着凌平都险些被人欺负了,正是这个萧潭救下的你两个妹妹。”
祁归恒一惊:“什么?!她们没事吧……”
辰王妃摆了摆手:“人自然是没事,而且过去多时了,如今不好与你书信往来,便也没有与你说了。”
祁归恒心有余悸。
这世间,也只有自己的父母妹妹,是他真心牵挂之人。
“你别担心了,当真没事,”辰王妃见祁归恒面色不好,忙出言安慰道,“萧公子出手及时,那些贼人并没有机会得手。”
尽管辰王妃这般说,祁归恒的脸色还是没有好几分。
“你说,那人叫萧潭?”祁归恒觉得不可思议,怎么就能这么巧?
“是的,”辰王妃点了点头,“他说自己的三皇子的伴读。”
“他没有说,自己一个三皇子伴读,为何要离开京城吗?”祁归恒追问。
辰王妃答道:“他倒是没说雪烟,他说他原是京中常驻军都尉,觉得常驻京中不如远在边疆,可以真真切切地为国效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