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如春风来-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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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出门前,胜邪便告知她,老蒲安排去晋州调查地契之人已经回来了。
因为事情较为复杂,故而想与沈清婉亲口说。
“是,”老蒲一拱手,让开了身子做了个请的手势,“小姐里面请。”
到了屋里,老蒲拿出一叠大纸,铺在桌上,直入主题。
“小姐,您看,”老蒲枯皱的食指往上一比,“这是派去的人画回来的简图。”
沈清婉探头过去,见那大纸上笔线来去纵横,标注清楚,一目了然。
“这儿便是您所给的地契上,所有占地的情况。”老蒲细细讲解着。
“那地契上说种大豆的,派去的人也确是见到了大片的土地,种了不少大豆,”老蒲指过一片区域,占了大部分的地,“这边儿,则是一排平房,多是给种地的农民帮工住的房子。”
至此,也算是清清楚楚,只是还有一小块儿地方,却没有画着什么东西。
沈清婉思索了片刻,便指着那一块儿问道:“那这儿呢?”
老蒲微微一笑,答道:“这便是此地机关所在。”
老蒲将第一张纸拿走,露出了第二张。
第二张纸上不再是大块的占地分布结构,而是一些精巧的线路。
“这一小块地,亦是造了一栋不起眼的平房,”老蒲介绍道,“我们的人明着到那儿便已是有人指指点点,更是无法靠近这个地方。”
“事出反常,我们的人便趁夜暗探,却发现这座平房之中另有乾坤。”
“小姐,”老蒲又将第一张纸拿了回来,“您看这儿。”
老蒲一指,沈清婉便意识到了什么。
“这一块地依山而建,这一座平房所在之处后面便是山了。”
“而山势连绵,再往后的,便没有人会去。”
老蒲将第一张纸重新摆在一边,指着第二张上的线路道:“这便是那个平房中的结构。”
“那座平房看管甚严,我们的人趁夜深用迷香迷倒了守夜的人,这才入内画了这些东西。”
“因着没有动任何东西,又是深夜,待药效过去之后,那些守夜的人也只当自己是不慎睡着了,自然也不会傻到将自己的错处报给他们的主子。”
老蒲解释了一遍,倒是让沈清婉眼前一亮。
果然老蒲的人都是这般做事靠谱,想象周全。
老蒲接着不紧不慢解释着:“这座平房看似只有一层,实际却是挖了长长的地道,一直通向山里。”
“去山里?”沈清婉皱了皱眉,花这么多心思去掩盖的,竟然只是一条通往山里的密道吗?
“不错,”老蒲拿出第三章纸,上头画了密道的走势,继续说道,“密道的尽头是一个靠人拉的上升井,到了地面上,是一个铁矿。”
“铁矿?!”
沈清婉震惊地站起身来,攥紧了帕子贴在自己的胸口。
“私……私矿……”
“不错。”老蒲亦是凝重地点了点头。
饶是沈清婉长居深闺,亦是明白拥有私矿的罪名。
更何况沈言珏是个名震八方的大将军,若是拥有一个铁矿而不上报皇帝,有心之人再谗言几句,说沈言珏有心养私兵,造兵器,那这个罪名当真是与造反差不多了。
“小姐?”老蒲见沈清婉吓得不轻,心中瞬间犹疑了一番,自家殿下把青石阁给了这么个小姑娘,她到底能不能接得住。
沈清婉被老蒲一唤,回过神来,深呼吸了几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其实老蒲不知道,沈清婉此刻的情绪,愤怒远远大过了震惊。
她想问问沈清宜究竟明不明白自己是在做什么?
这样的地契若是在沈言珏的书房被搜到,她以为自己的小命能被饶过吗?
沈清婉恨得牙根紧咬,不管沈清宜所图是什么,她有心害父亲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想来这会儿再拿走那张地契也没什么用,如果沈清宜背后之人当真欲致父亲于死地,那他们准备的证据,必然不止这一张轻飘飘的地契。
“老蒲,”沈清婉思定,转身看向老蒲,轻声开口道,“此事非同小可,必须尽快解决,但我毕竟经验不足,你先细细听完我的安排,若有不妥之处,你尽管指出。”
前一秒还惊魂未定的沈清婉,这一刻早已是眼神清明坚定,没有一丝畏惧瑟缩。
便是老蒲这般见过世间百态之人,也是登时一愣,自己方才还对殿下的眼力有所怀疑,这么快便让他明白了过来,沈清婉当真不是一个简单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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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花宴
不一会儿,沈清婉便出了门来,春兰见状上前扶过了她。
二人回到前头小间不久,便听得密玉在外头招呼。
“见过陆小姐,高小姐,沈小姐已在里头等候多时了,二位这边请吧。”
沈清婉所在的小间帘门一掀,就见得陆雪烟那张满面春风的笑脸。
“今日婉儿来得倒早,没人管着你了?”
沈清婉一急,竟红着脸扯过她来低斥道:“你瞎说什么呢?”
陆雪烟一愣,答道:“我说沈夫人……”
随即突然反应了过来,捂着嘴咯咯地笑道:“你以为我说谁呢?”
高初瑶见着这俩人来去的话里有话,显然是有什么事儿没告诉她,便眨了眨眼睛问道:“你俩打什么哑谜呢?”
沈清婉脸一红,原以为陆雪烟方才会说那话,是因为她回头便将自己和祁佑的事儿告诉了高初瑶。
结果这会儿一看,竟然还真是自己小人之心了。
陆雪烟捂着嘴笑,眼神里分明说的是:这可是你自己露的馅儿。
高初瑶见沈清婉这样,心里也明白了几分,瞪了瞪眼道:“不是吧婉儿,你这成天把自己关在家里的,怎么还……有……”
“哎呀!”沈清婉拧着眉红着脸,一张小嘴也不知该笑该哭的,拉过高初瑶到自己身边坐下了,“不说这个了……”
“好好好,咱不说了,反正那位现在也不在京里。”陆雪烟见沈清婉没有在高初瑶面前否认什么,也便笑嘻嘻地接过了话头。
沈清婉闻言更是嘟着嘴赏了个白眼给陆雪烟,陆雪烟也不恼,只神秘兮兮地接着笑。
高初瑶见着这两人都不细说,也是明白此刻不是好时机,便不再多问。
最终三人是各挑了些春季新款的簪子步摇的,便是各自准备回府去了。
胜邪在外头车前候着,自然是见到了三人有说有笑地出来
而他咬了咬下唇,嘴角微勾的样子,显然是在盘算什么。
待到三人分开,沈清婉上了车,胜邪这才凑到车帘前轻声问道:“小姐,方才那两个,哪个是陆小姐啊?”
沈清婉一怔,没料到胜邪问这个。
“怎么了?”沈清婉反问道。
“嘿嘿,好奇。”胜邪敷衍答道。
“霜青色斗篷的那个,”沈清婉倒是答了他的话,却依旧问道,“我都答你了,你给我说实话。”
“嘿嘿嘿……”胜邪依旧是一阵心虚地贼笑,笑得春兰汗毛都竖起来了。
“小姐问你话呢!你傻笑个什么劲!”春兰隔着帘子低斥道。
胜邪被春兰一凶,登时收了笑,清了清嗓子老实道:“其实是萧潭让我来问小姐,陆小姐可会去玉山公主的花宴。”
沈清婉听着这话却是十分意外。
萧潭?从前因是没有见过陆雪烟的。
只那日情急之下冲撞到了……怎么?他莫不是还惦记着亲自给人家道歉呢?
“她自然是去的,”思及此,沈清婉也坦白说了,“萧潭也能去?”
“殿下不在,萧潭替殿下送份礼物过去,自然是妥当的。驾!”
胜邪随口一答,马车咕噜噜地朝前去了,车上三人便也没有再就此事深论下去。
日往月来,很快就到了玉山公主的花宴。
虽说春寒料峭,却也挡不住这年轻男女的心火,玉山公主府自一早,便已有宾客陆陆续续地到了。
沈清婉与府中几位姐妹是一道去的,在门口呈上了帖子,便是直接轿子进了去。
花儿一般的闺阁千金,哪有在大门口自己往里走的道理。
到了垂花门,各位姑娘才是陆陆续续下了轿子,由着公主府的女官往里领去。
既是花宴,又岂能无花。
虽说还未到百花盛开的时候,可公主府的暖房早在冬末便是已催得花开,此刻一盆盆一盏盏地端出来的,正是争奇斗艳的娇嫩鲜花。
花宴自然是摆在花园之中,一个巨大的白色圆台高高搭起,周围则是分为男女客席,两边弧形各两排座椅,对面而坐,上头是金色花蕊状装饰延伸的主位。
客人的座位之间又是以各式鲜花点缀,让人如同置身花海一般。
园子里种的花,原这会儿也不过是含苞待放,或者开了星星点点两三朵罢了,但这暖房里培育的鲜花一拿出来,那便无人再去看园子里的花了。
沈清婉原以为这个时节,室外的花宴大约还是会冷。
却不曾想,公主府竟是想得那样周到。
随处可见一个个半人多高的金丝炭炉,将整个园子烘得暖融融的。
沈清婉这样怕冷的性子,竟也将手炉随意摆到了一侧,不愿拿在手里了。
当真是天家奢侈,能在室外折腾出这么一大块温暖的地方来,沈清婉心里暗暗想着。
待客人都落座完毕,已是午宴时分了。
沈清婉在自己位置上不动声色地左右观察了一番,忽而见得所有人都站起了身来。
她想想也知大约是主人家来了,便也低着头随着众人站起身来。
“参见玉山公主。”
在座的等级能越过玉山公主的,估计是没有的,便是皇子,那也是得叫一声皇姑姑。
“大家不要客气,今日本就是图个乐来的。”
玉山公主的声音竟是极为好听,丝毫不似皇帝那个辈分的女子。
沈清婉亦是随着众人谢恩起身,回到了原座。
这会儿才有着机会朝上头看去,玉山公主一身海棠色云锦底绣缠枝迎春花长袍,头戴紫金宝石头面,十指上有三指戴了或玉或宝石的戒指,当真是金枝玉叶,华贵极了。
再看她身边那个娇滴滴的庆成郡主,亮牙色绣水红牡丹纹的风袍里银红金竹纹的抹胸若隐若现,颈上一环镶红宝石的长命金锁,头上斜斜簪着两支金镶玉簪。
装饰倒是比玉山公主简单了不少,却也是在座诸位小姐都望尘莫及的娇奢。
更别提她那目中无人的样子,连她母亲的半分客套都没有学到。
沈清婉心下好笑,自嘲地想着,只怕自己从前也是这个样子,自以为金贵的,实则落在旁人眼中,不知是多大的笑话。
“皇姑姑,我可来迟了!”
众人才一落座,竟听得外头传来个洒脱自如的声音。
沈清婉闻声望去,未料到竟是那个从来眼高于顶的五皇子,祁修。
呵,真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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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好戏
沈清婉看着一反常态的五皇子,想着庆成郡主对五皇子那毫不掩饰的好感,还有自己那个六姐少女怀春的样子,心里暗暗思忖着,今儿只怕是有好戏看了。
正暗自偷乐,却见五皇子走了两步后,竟朝自己遥遥微笑着点了点头。
真见鬼了?!
沈清婉可不觉得这微笑有一丝丝的好意在里头,一瞬只觉得自己汗毛倒竖,反感涌生。
她匆匆避开对视,却见到上座庆成郡主对自己的怒目而视。
沈清婉突然明白了五皇子这个微笑是什么意思。
只怕是为了保护自己心上人不被庆成郡主盯上,所以祸水东引,故意对自己这般眉来眼去吧。
“在下萧潭,见过玉山公主。”
一个清爽的男声打断了沈清婉的思路,她一脸意外地抬头朝着声音看去,真来了?
萧潭一袭宝蓝长衫,玄青腰带,腰佩三疏环,足踏腾龙靴,整个人神采奕奕。
“这位是……”
玉山公主自然是不识得一个小小的皇子伴读。
“在下乃是三皇子伴读,殿下出门营州前特地嘱咐,玉山公主的花宴实乃京中春日第一盛事,今年不得成行,多有遗憾,顾叮嘱在下奉上薄礼,还望公主笑纳。”
此话一出,玉山公主倒是心下了然,这个只有一半大宣血统的皇子,的确是个风雅悠闲之人。
往年花宴,他都是乘兴而来,兴尽而返。
今年因故来不了,还着人送了礼物来,倒像是他的所作所为了。
“既然如此,萧公子,”玉山公主满面的和气,“来者便是客,今日又皆是些你这年纪的客人,不若坐下大家一道乐一乐。”
“多谢公主,萧某恭敬不如从命。”
萧潭也不客气,玉山公主一开口,他便欣然随着宫人所引坐下了。
玉山公主朝着身边宫女点了点头,那宫女便扬手拍了拍掌。
随即一排宫人便端了一人一份的吃食进来,待放好退下,三列簪花着裙的舞娘随即鱼贯而入。
一切如行云流水,美食香气扑面而来之时,那一位位舞着桃花水袖的舞娘已开始翩翩起舞。
待众人用了膳,撤了席,桌上的鱼肉便被换成了新鲜水果糕点。
舞娘亦是拢了拢水袖,垂首碎步,倒退下场。
“不愧是玉山公主府,这初春时节,府上竟已有如此多的瓜果待客。”
“可不是吗,瞧这糕点也是真真精致得不得了。”
一阵阵细碎的议论声中,玉山公主心中也是妥帖万分,所谓金枝玉叶,不就应当如此。
“今日花宴,光坐着说话也没意思。”玉山公主开口说道,“不若诸位各展所长,为本宫这花宴添几分点睛之笔如何?”
“公主此言甚是,”开口接话的,是庆成郡主的堂妹陈念琼,“今日既是花宴,公主府里又是百花盛放,此等美景,自当作诗以赞,可是这个道理?”
“念琼妹妹说得极是!”
玉山公主还没有开口,竟是她的宝贝女儿,庆成郡主开了腔。
沈清婉听到庆成郡主的声音里隐隐的兴奋,不禁眉间微挑,心头一丝不祥的预感划过。
这语气听着,怎么有种她就等着这句话的意思呢?
果然,下一刻庆成郡主便话有所指地道:“在座的皆是名门世家之后,作个诗自然不在话下……”
沈清婉听这话头不对,一抬头,竟正好对上了庆成郡主似笑非笑的眼神。
“你说是不是呢?沈清婉。”
沈清婉听自己的名字,被庆成郡主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心里苦笑。
就庆成郡主这能随便被五皇子当刀子使的性子,只怕自己有的苦头吃了。
只一瞬的念头,沈清婉便起身福礼回道:“郡主说的是。”
“那么,”庆成郡主嘴角一勾,露出个胜利者的笑容,“沈小姐就抛砖引玉吧。”
这话说的,就差没直接说沈清婉没文化,写出来的诗皆是不堪入目了。
边上的人听到这话,也都窃窃私语起来。
以前的沈清婉确实是有几分小聪明,可她性子外向,贪玩好动,别说醉心诗书了,连最基本的女德女训都背不出来。
长大后又是缠着五皇子不放,一心想凭着青梅竹马的情分嫁给五皇子,更是没那心思去学什么书,作什么诗了。
沈清婉听了庆成郡主这句“抛砖引玉”,倒也不气不恼,只福了福身应道:“那我便献丑了,还不知郡主要我以何为题?”
庆成郡主一愣,怎么都没猜到沈清婉竟是这样一个不卑不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