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如春风来-第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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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客气,咱家先告退了。”
那太监再不愿多言,点了点头便是转身走了。
四皇子这才抬起头来,眼眸中杀意毕现。
“张睿。”四皇子轻唤出声。
“属下在。”张睿上前两步,凑到四皇子边上。
“杀了他。”
张睿闻言一愣,随即心中一阵狂喜。
“是!”
……
三皇子府。
“殿下,纯钧已经传了消息回来。”密玉与祁佑汇报着进度,“他带着萧潭与胜邪,三人正日夜兼程地往京城赶回来,想来不久便能到了。”
祁佑点了点头,开口道:“我吩咐了纯钧,让他们不要直接回京,而是在京郊大军归京必经之处等候,等到大军压境时,再回京报告陛下。”
密玉不解:“这又是为何?”
祁佑解释道:“我起初让纯钧去叫他们回来,是怕祁修意识到我在四皇子的军中也有人,万一查出萧潭,只怕会下黑手。但也不得不防着,胜邪如果没能劝住四皇子,当真造反……”
密玉一惊:“四皇子就手头那么点兵,真的敢反吗?何况这师出无名,他如何让将士听他指令,杀回京城呢?”
“既然要反,祁佳当然能师出有名,”祁佑脸色严肃,“他可以说召他回京的圣旨是五皇子假传的,其实五皇子已经弑父夺位,他如今杀回京城,是要拨乱反正,杀死不孝不义之人。”
密玉听得紧张,自己的巾帕在手心都快被捏碎了,都没发觉。
“如果祁佳造反,对于萧潭来说情况只会更糟,”祁佑继续说着,“留在濮州便是造反的一员,祁修敢设计让四皇子造反,自然有充足的准备,到时候不是全军覆灭,便是惹祸上身,终归是死是活,都逃不过责罚。”
“那为何不让他直接回来?”密玉着急道。
“如今萧潭乃是随军去赈灾修坝,虽不是打仗,但军纪还在,他就这样回来,也可以算是临阵脱逃,若是军法处置,照样死路一条。”
“那……”密玉听了祁佑的话,更紧张起来。
“所以我才让他们不要直接回京,”祁佑道,“如果他们回来将四皇子造反之事禀告给了父皇,京城必有戒备。父皇已经下旨召四皇子回京,如果他带军杀来,却见京城就戒备,便可放弃攻城,只说自己误会了圣旨,才带军归来。”
密玉明白了祁佑的意思,接话道:“那……到时候萧潭便是污蔑皇子?”
“不错,”祁佑点了点头,“那样的话,到时候只怕萧潭还是难逃一死。”
密玉听完祁佑的解释,当真觉得此事确是相当棘手。
又想到什么,密玉抬眼问道:“殿下,那此事……您可打算与沈小姐知会一声?”
祁佑一顿,心下也是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道:“还是不说了。”
密玉问道:“什么都不说吗?”
“说了她也要担心,”祁佑解释道,“萧潭本来就是为了陆雪烟才去的濮州,如果婉儿知道此刻萧潭的处境,只怕会着急上火得不行。”
说到这儿,祁佑眼前浮现出那个小小的人影来,几乎都能看到她急得跳脚的模样,不由地弯了弯嘴角。
“别说了,”祁佑笑着摇了摇头,“反正祁修肯定有准备面对老四造反,打不到国公府的,让她好好呆着就行了。”
密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也是,若是小姐因为担心跑了出来,只怕反而会受牵连。”
万事皆定,只待风来。
只是祁佑却不知这场风雨,比他想象得,要猛烈万倍。
第二百二十三章 引君入瓮
今日秋雨连绵,淅淅沥沥,冷意似乎是一夜之间到来京城。
定国公府,和铃轩中。
沈清婉正坐在廊下,看着夏竹撑着把伞,在院子里蹦蹦跳跳的。
雨天小动物都特别活泼,夏竹给院子大缸里养的锦鲤喂着鱼食,一条条红白相间的胖鱼争相抢着,逗得夏竹喜笑颜开。
“小姐,”春兰伸手接了接屋檐下淅淅沥沥的雨水,开口道,“今日倒是冷了几分,小姐莫要贪凉坐久了,过会儿便进去吧。”
沈清婉看都没看她,只勾唇一笑道:“管家婆,真啰嗦。春日时的春捂秋冻可是你说的,照你的意思捂了春,如今秋日是不是该我好好冻冻?”
这话说得抬杠,噎得春兰哭笑不得。
“小姐,您莫要使小性子了,真的冻着了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哎,好啦好啦,”沈清婉不耐烦地摆了摆手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自己冷热还能不知吗?你放心就是。”
春兰闻言担心地皱了皱眉,还想劝两句,却见外头来了个满面喜气的太监。
“咦,那是谁呀?”春兰在沈清婉耳边嘀咕了一句。
沈清婉见状也是略感狐疑,低声道:“去看看。”
“哎。”春兰应声,给沈清婉撑起把伞,二人便朝着那太监走去了。
“沈小姐,咱家有礼了。”这个太监满面堆笑,甚是谄媚的模样。
“公公客气。”沈清婉回了个礼,不露声色地看了一眼他身后,一个人都没有。
此人竟然是直接到了她的院子里,都没有惊动府上别的人吗?
“哎,”那太监点了点头,开口道,“咱家是奉了皇后娘娘的懿旨,请沈小姐入宫一叙。”
皇后?
沈清婉不由得一怔,自五皇子诬陷自己父亲不成,被皇帝责罚。
皇后让母亲求情未果后,已是与自己母亲几乎断了往来,与沈清婉更是有数月不曾见过面了。
怎么突然就要召自己进宫一叙,叙什么?没东西叙啊!
沈清婉虽然困惑,但到底不能抗旨,只得委婉道:“不知公公通知我母亲了吗?”
那太监闻言,笑颜中多了一丝意味深长:“皇后娘娘只请了沈小姐。”
言下之意,竟是要她一人入宫,连沈夫人都不打算知会一声了。
沈清婉一怔,下意识便觉得来者不善,开口道:“那劳公公稍等,我去换身衣服便来。”
说完,她点了点头便想转身离去,心想去通知一声胜邪,也好让祁佑知道这个异常的事儿。
可谁知却听那太监哎了一声,道:
“沈小姐多虑了,皇后娘娘不过是找沈小姐说说话罢了,娘娘从小看着沈小姐长大,哪儿有什么见外的事。”
这话说的绵里藏针,竟是连更衣的机会都不给她,要她即可入宫了。
沈清婉思绪飞转着,转身给春兰使了个眼色道:“秋日寒凉,你替我去拿件斗篷吧。”
春兰会意,将伞交给沈清婉,点了点头便往屋里去了。
进了屋里,春兰赶忙跑到窗边,吹了吹银哨。
谁知寻常都会立刻过来的胜邪,竟是迟迟没有出现。
春兰心下顿时慌乱起来,不知是出了什么事。
眼见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春兰无法,只得胡乱抱了件斗篷出去了。
沈清婉见春兰久久不归,心头也是泛过一丝异样。
春兰匆匆跑了过来,给沈清婉递过去了斗篷,口中请罪道:“小姐恕罪,天突然冷了,这些暖和的衣服还没找出来,这才花了许久。”
“无事。”沈清婉温和地回着,目光转向春兰,竟见她冲自己微微摇了一下头。
沈清婉一愣,没有联系上胜邪?那如何告诉祁佑此刻的异事?
沈清婉想了想,开口对那太监道:“公公带路吧。”
言罢又对春兰轻描淡写地吩咐道:“你好好看着院子。”
“哎。”春兰应了一声,目送着沈清婉远去。
春兰答应得这么痛快,是她知道自家小姐的意思,想必是要自己去通知祁佑。
此刻春兰当真是撕碎胜邪的心都有了,从前跟个牛皮糖似的,怎么到了关键时候连个人都找不到了?
她哪里知道,胜邪此刻正在京郊,而原本祁佑临时指来保护沈清婉的暗卫,恰巧也被祁佑叫回去了。
正如祁佑所说,五皇子无论安排了什么,都是剑指四皇子,没有空打到国公府。
他如何能料到,皇后竟然传了沈清婉入宫,生生把她拉进了漩涡之中。
沈清婉由着那太监带着自己朝外走去。
这是一个一如往日的时候,众人各司其职,府上安安静静。
也有不少人看见沈清婉被一个太监带着往外头去,窃窃私语之际,就算去汇报沈夫人,也是来不及了。
等沈夫人得到了消息,沈清婉早就上了马车,朝着宫中去了。
沈清婉前脚出了国公府,春兰后脚就溜了出去,叫了车急急朝着三皇子府去了。
沈清婉由那太监领着,一路通畅,转眼便到了永和宫。
谁知永和宫中竟然只有几个小宫女束手在边上,眼观鼻鼻观心地候着。
“沈小姐稍等,”那太监依旧是一脸的笑意,“皇后娘娘许暂时有事,劳您等等了。”
沈清婉亦是和气地笑了笑。
那太监吩咐宫女给沈清婉搬了个锦杌,沈清婉谢过坐下之后,那太监便也走了。
她便一个人默默在永和宫中坐着。
三皇子府。
春兰赶到门口,一下了车,便急急上前捶门。
密玉出来开的门,见到春兰也是吃了一惊。
“你不是沈小姐身边的丫头吗?怎么这时候上这儿来了?”密玉开口问道。
春兰眉目之间尽是急切之色,来不及解释许多,只问密玉:“殿下呢?殿下可在?我有急事找殿下。”
密玉见她慌里慌张的模样,心知大约是出了大事,不敢耽误,忙道:“殿下入宫去了,可是有什么事,你说说,我许能出出主意。”
春兰听说祁佑也入宫去了,登时心下一凉,没有祁佑拿个主意,这可怎么是好。
“你先说说,究竟怎么了。”密玉见春兰慌了神,忙开了口。
春兰看了一眼密玉,便将方才之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第二百二十四章 狠心一搏
外头的雨依旧淅淅沥沥地下着,似乎延绵不绝,下不完似的,连天色也变得愈发阴暗起来。
沈清婉坐在永和宫中,看着外头的雨天发着呆。
不知是不是坐久了,耳边竟是出现些幻觉来。
怎么好像有人在很远处嘶吼呢?
后宫禁地,自然都是些婀娜多姿的美人出入,莫说嘶吼,估计皆是莺歌燕语才是吧?
而前朝更是皇权重地,这般大的动静,若是扰了圣驾,那可是拿命在闹着玩儿。
沈清婉晃了晃脑袋,低头自嘲地笑了一声,却发觉自己竟不是幻听。
因为不仅嘶吼喊杀之声愈发明显,兵刃相接的声音也是慢慢开始显现。
沈清婉不由得心下一惊,看了一眼周边站着的几个宫女,心说如此明显的动静,她们竟然没有听见吗?
“你可知外头这是怎么了……”沈清婉起了身,走向离自己最近的一个宫女,开口问道。
“奴婢不知。”宫女居然恭恭敬敬回了个礼,口齿清楚地表示自己不知道,但也不在乎的意思。
沈清婉一噎,这明显是宫中有异变,宫女怎么可能毫不在乎。
这可是永和宫,皇后娘娘所在之处。
若是出了什么差池,难道这些宫女能担待得起吗?
沈清婉暗暗咬了咬牙,转身便要朝外走去。
谁知才迈出了一步,便有个宫女上前拦住了她,依旧语气恭敬地行礼道:“沈小姐恕罪,皇后娘娘有旨,请您在此等候。”
再不伶俐的人,此刻也能看出点端倪来了,皇后久未见自己,却突然将自己传召进宫,又迟迟不出现,只让自己在此等着,这……
沈清婉目光一沉,皇后显然是要将自己软禁于此,可究竟是何目的?
她抬眼看了看殿中的几个宫女,心中暗暗盘算着。
“劳烦这位姑姑,”沈清婉思定,面上带笑,软声细语地开了口,“我有些渴了,不知是否可以讨杯茶喝?”
被问的宫女显然是一愣,自己得到的命令是控制沈清婉在殿中,倒是没说能不能给茶。
换了旁的时候,那定是一来就要上茶的,只是今日皇后不会出现,叫沈清婉来也不是闲话聊天,自然就没有人惦记着上茶的事了。
“这……”那宫女偷偷看了一眼边上的人,收到眼神的那个宫女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沈小姐稍等,奴婢这就去拿。”那宫女似乎得到了准话一般,恭敬福身回话。
沈清婉客气地点头致谢,背朝那宫女离去的方向坐了下来,静静等着。
外头厮杀的动静离自己越来越近了,但永和宫中依旧是一片宁静如水,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沈清婉听着自己心跳的声音越来越强烈,呼吸也慢慢急促起来。
那个宫女端着茶回来了。
宫女的脚步很轻,但是沈清婉却听得清清楚楚。
她计算着远近,嘴角微勾,就是现在!
沈清婉装作不经意地一个转身,忽然站了起来。
那宫女正端茶到沈清婉的面前,没有料到沈清婉竟会突然站起来,想躲已是来不及,手中的茶托一歪,整个茶碗掉落在地。
啪!
茶瓷碎裂的声音响起。
沈清婉似是收了极大的惊吓般,啊地一声,身子不稳便跪倒在了地上。
她狠了狠心,咬牙一把将手摁在了那些碎瓷之上。
被茶水烫过,又极锋利的碎瓷,瞬间就割伤了她的掌心,鲜红的血咕噜咕噜地往外冒。
众宫女谁能想到有这一出,都是吓了一跳。
沈清婉眉眼间都是痛苦万分的样子,抬起手掌看了看自己满掌心的血,忽然就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这下满屋的宫女可是慌了神了。
方才沈清婉随意找了宫女讨茶喝的时候,被问的宫女便是去看了一眼其中一人。
沈清婉便猜测被看的那人就是这几个宫女中领头拿主意的那个。
如今装晕血的沈清婉证实了自己的看法。
果然自己一晕过去,那个领头宫女便迅速过来查看了自己的气息,紧接着对身边的宫女吩咐道:“你们两个去请太医,早去早回,她的命留着还有用,万不能让她有事;你们两个去与皇后说一声这里的情况,问问娘娘的意思。路上都小心些,避开造反的士兵,保护好自己。”
“是。”
被吩咐的四个宫女应下后,转身便走了。
沈清婉因是装晕,那领头宫女口中说的话便一字不差地落在了她耳朵里,不由地让她吓出一身冷汗。
造反?是谁?
肯定不是祁佑。
但也肯定不是五皇子,如果是五皇子造反,皇后手下的宫女又何须小心造反的士兵?里应外合更有用才是。
那成年的皇子便只剩下二皇子与四皇子了。
二皇子已经封了王爷,名不正言不顺;而四皇子虽远在濮州赈灾,但目前也只有他手里有兵,且能造反夺位。
外面的厮杀之声越来越近,沈清婉心中飞速盘算着对策。
领头宫女说自己的命还有用,那就意味着她们至少目前不敢杀了自己。
好,既然你们是冲着我的命来的,那就好办了。
沈清婉突然睁开了眼,趁那领头宫女不备,捡起地上一块碎瓷,一狠心就冲她脖子抹去。
瓷片锋利,眨眼间那领头宫女便是血流如注,不可置信地捂着自己的脖子,瞪着眼看着沈清婉,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瘫倒在地。
沈清婉心头一阵异样的感觉划过。
这是她第一次亲手杀人,虽然一击致命,可是瓷片只有那么大,自己用力划破那宫女脖颈之时,血肉撕裂的感觉就在咫尺之间。
更别说那些温热的血液,突然溅射在自己手上身上的感觉。
毛骨悚然的感觉让沈清婉心跳加速,头脑竟然愈发清晰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