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帝女情(晓月)-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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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这见鬼的天气,能把人热死。”啜一口茶,润润干旱的嗓子,客人高兴了点,说道:“我这是忙着到边境送货,唉,陵国的云南王,攻下了我丽国两座边城,如今这生意也没法做了。”
听云南王三个字,卖茶的老头也立即点头,边倒茶边说:“我听过,这云南王少年英雄,在大陵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旁边一人却不以为然说:“英雄怎样?正是应了那句老话,英雄难过美人关。”
“哦?”
众人纷纷侧目,伸长了脖子等着下文。
卖茶的老头连忙凑到近前,又添了一碗茶给他,他一饮而尽,接着说:“话说,陵国皇帝晚年得一公主,此女生得貌若天仙,于宫外结识了年轻有为的云南王,正所谓英雄美人,天作之合。
哪知,偏有那匈奴王子,无意间邂逅公主,先一步求娶佳人。
那公主日夜啼哭,却无奈皇命难违,佳人仍要远嫁大漠。
谁曾想到,那云南王冲冠一怒为红颜,竟然夜探草原,将公主带走。
那匈奴人何等彪悍?杀父仇、夺妻恨,不共戴天。一时间,几十万铁骑,兵临城下。
陵皇大怒,让云南王即刻返京谢罪。我看那云南王一走,收复我丽国的两座边城,指日可待呀 。”
“要我说,这就是那匈奴王子不对,人家明明郎有情,妾有意,情投意合,他偏偏在中间搅合什么?到最后还不是落成笑柄?咎由自取。”
正议论纷纷,忽然听见一声大吼:“你们说,谁是笑柄?”
此话仿如平地一声雷,吼得正聚在一起喝茶的几人目瞪口呆。
我转过头,顺着斗笠的空隙看去,登时屏住了呼吸。一个高大英武的男子,身边跟着几名侍从,正怒视着那几个人。
脸上一幅阎罗的表情,恨不得将他们生吞活剥。
他虽然是中原打扮,我却一眼认出他:完颜烈。
这些丽国百姓,被他骇人的气势吓坏了,其中一个结结巴巴地说:“我们说的是匈奴王子,与你何干?”
那完颜烈,一把抓住他的衣襟。
可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几个丽国将士,来至茶棚近前,纷纷下马。口中嚷道:“奉旨搜查。”
说着前面的几个人每人手中拿着一幅画像,逐个人对比着看去。
我将头上遮阳的斗笠解下,放置一旁。
一个人走近我,上下打量。
却听旁边的完颜烈,声音有些颤抖:“你们为何要寻找画中之人?”
有人冷哼一声道:“这些不是你该问的,小心知道的太多,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今天你不说清楚,就别想离开这。”
旁边有一个侍从上前拦到:“主人……”
眼前的这一幕,发生的太过突然,加上天气闷热,我忍不住用手拭去额上的汗水。
就这一瞬间,我明显感觉我近前的这个人目光凛冽的扫向我。
我暗叫一声:不好!
那人呵呵一笑,对我说:“这位俊俏的公子,眉心竟然与画像中人一样,也有一颗朱砂痣。”
此话一出,登时,所有的目光都同时聚到我的身上。
天意弄人
说着旁边的几个奉旨搜查的人一齐向我走来。
烈日当空,越是着急,脸上的汗水越多,却再也不敢用手去擦。暗自把丽国的鬼天气腹诽了一百遍。
可让我更害怕的,还不是这几个人。而是自己用余光看到完颜烈此时也正一步一步地向我走来。
“抬起头来。”那些人中,不知道是谁,厉声喝道。
我慢慢昂首,衣袖中的手却暗自用力握成拳状。
我尽量让自己镇定,平静的抬起头。这一路上也遇到过不少次搜查,不都是安然的脱身了吗?
这一次,只怪自己一时大意了,可千万不要出事。
我一直在向文安城的方向走去,自己此时虽然没有打算立刻回到他的身边,可是一双脚却不由自主地要走向他,走到离他最近的地方。
刹那的失神,再定睛时已看清,完颜烈抢前几步,走到了我的近前,狠狠的瞪着我。
是的,狠狠地。
我的心也随着一颤。眼前又浮现起那日自己用手中的剑挥向他。
顷刻间,鲜血染红了长剑。洒落在洁白的雪地区性,触目惊心,滴滴是痛。
他那绝望的眼神似乎在质问我:你居然能对我这样狠心?你怎么下得去手?
耳畔,似又回响起,我落崖时,他那撕心裂肺的吼声。
他怨我,我不怪他。
我曾经想过,只要不是和他在一起,我愿意用任何方式补偿他。
可是后来,我却渐渐的想明白,其实最好的补偿,就是远离他,直到他真的能将我放下。
可是天意弄人,命运总是像有一根无形的绳索牵引着你,无论你怎样躲闪,该发生的,该遇到的,终究一样也不会少。
就在我叹息之余,那几个奉命搜查的丽国官兵,早已经上上下下将我打量了数遍,似乎很是失望。
“妈的,除了这颗痣外,没有一处像的。”
他们索性就在我面前坐了下来。而完颜烈也就近坐到了我旁边的另一张木桌前。
卖茶的老人极有眼色的拿来几只空碗,斟满凉茶,奉到那几个头目面前。
“几位官爷辛苦了,这么热的天,喝碗凉茶拜拜火。”
这几个人向身后一招手,都下来喝点茶吧。之后那些官兵,纷纷下马。
小小的茶棚立刻坐满了搜查的官兵,可是旁人却再也不敢多讲一句话。
那几个人端了茶一饮而尽,可是目光还是不停的在我脸上交错。
他们方才的话让我心里有了底,神色便越发自然了。
心里盘算着,这几日遇到的官兵,虽然搜查的仔细,可是却从不会在一处逗留太久。
想必这些人,应该也是一样,他们走后,我就立刻离开这。
树上的知了,一声响过一声。迎面又是一阵温热的风。
“小老儿这里,每日都要来好几波官爷搜查。想必找的定是个要紧的人。”
老人家口气温和,接着又利落得将他们面前的空碗斟满了茶水。
这几个人果然不似对完颜烈那般反感,随意答道:“这个人可了不得,听上头说,她居然敢在万岁的御书房纵火。万岁盛怒,说要不惜一切人力,一定要将此女活着捉回去。”
茶棚内的人各个目瞪口呆。一时议论纷纷。
“敢在陛下的御书房纵火?我朝陛下,是何等人?恐怕上天入地也要把她捉回来,凌迟活剐?”
我不禁想着慕容轩一向沉稳威严的模样,在看到自己的御书房被我烧得一片狼藉后,暴跳如雷的样子。
他不是什么事都胸有成竹吗?
心中一阵窃喜。可一抬眼,却正好对上完颜烈的一对鹰眸。
果然不出我所料,这几个人喝完茶,便欲起身离去。
我不由暗自松了口气。
“这位小兄弟是要往安南城方向去?”
我一抬眼,对面的一个细眼吊梢的男子最后似是不死心的问我。
这叫我不由皱起了眉头。
不答,这些本来要走的人,定会心疑,他们人数虽然不多,但是四周也同样会有很多人在同时追捕我。若是此时和他们动起手来,就算可以脱身,但要想出城,恐怕就难了。
可是若是回答他们,旁边的完颜烈,会不会听出我的声音?
就在我犹豫的一瞬间,那个人便又再次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自知不能再回避,哑声道:“在下方青蓝。正是前往文安方向。”
完颜烈端着茶碗的手狠狠一颤。茶碗登时掉到了地上,摔得粉碎。
我登时觉得手脚冰应变,甚至呼吸都有些困难。
为何有些人,有些事,总是躲无可躲,避无可避。
他大概已经认出我了吧?
旁边几个人似是一惊,看了看完颜烈,又看了看我。那个人咪起了眼睛,指着完颜烈问道:“你刚才问我们为何要捉拿画中人。难道你认识她?”
“不认识!”完颜烈说得十分肯定,没有一丝犹豫。
“那你认识他?”说着又用手指了指我。
完颜烈依旧摇摇头,挤出几个字来:“不认识。”
我的心噔噔狂跳不止。
可那几个人却依旧不依不饶,接着问我:“你此去文安方向作甚?”
“探亲。”
“亲戚住哪?”
我对丽国的地形毫不熟悉,一时有些口吃。
“刘大人,我看这个人十分可疑,眉心既有朱砂痣,也许是那妖女乔装改扮的也说不定。宁可错抓,也好过漏捕。”
“贤弟说得有理,来呀,把这个人带走。”
一声令下,十几个人一齐冲上前来,就要绑我。
我哪能容他们近得身前。暗自运功,与他们赤手空拳战在一处。
他们没有料到,我的反应如此之快,几个回合,就被我打倒了好几个。
后面的人见状后,也扑了上来。
突然听到身后一声惨叫,余光一扫,却见完颜烈与他手下的几个侍从也出手将我身后的几个人打倒在地。
可就在这时,方才那个向我问话的人,忽然冷笑一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水费功夫,看来你果然有问题。”
说着从腰间解下一人物件,放在嘴里一吹,顿时想起呜咽的声响。由近及远,连绵不止。
我大惊,慕容轩所说的不惜一切人力,要将我活捉回去,果然不是戏言,他方才吹的这个东西,必定是要引来援兵。
此处不宜久留,理应速战速决。
于是,不知不觉下手也越发重了起来。
眼看着,这几十个人越来越多地倒下去。可是不远处却传来越来越近的马蹄声。
远外,无数匹战马,在烈日之下,飞奔而来。
慕容轩的军队,果然也是训练有素。
汗水浸透了衣裳,想必自己的容貌已经泄露无疑。
因为我从完颜烈的目光中看到了太过复杂的情绪。
惊喜、怨恨、担忧……阵阵眼波似要将我吞噬一般。
我一咬牙,将身前的几个官兵打倒在地,然后向茶棚外的村庄跑去。
我暗运轻功,应该走得不慢。可是身后还是传来了马蹄声。
“上来!”
我没有停住脚步,还是一个劲的跑。
似乎身后有更大的声响,由远及近。
完颜烈冲我大吼一声:“你宁可让慕容轩捉回去,也不愿意上我的马?我好像没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你到底想怎样?”
我回过头去,他浑身已经被汗水浸透了,因为极度愤怒,嘴角不住地抽搐。
他的那一句:我好像没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让我的心被狠狠地重击了一下。
是呀,他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我的事,要说对不起的那个人是我。
所以我,更不能上马。
我一咬牙,向另外一个方向跑去。
“抓住他们,活捉那个妖女,陛下赏黄金万两。”
随即,空气中传来阵阵烟尘。
只觉得,腰身被人拦腰死死抓住,下手极重。痛得我一咧嘴。
我刚要出掌,却听见完颜烈咬牙切齿的说道:“你是天下最美丽善良的公主,却唯独把所有的狠心都留给了我。我早领教了。今日狠心就一掌劈死我,我绝不还手。”
我的心登时酸涩的难受,忍不住落下泪来,也冲着他大吼道:“完颜烈,我对不起你行了吗?你一掌劈死我好不好?我就是不要上你的马,就是不要。”
完颜烈被我气得,目眦欲裂。竟然呵的一声笑出声来。最后,手下一用力,没有一丝的怜惜,生生将我拽上了马。
不愧是草原的王子,骑术果然是好到了极点。
一扬手中的马鞭,双腿紧夹马肚,将身后的马蹄声甩在了后面。
“杀了他,活捉妖女!”
我心中一惊,挣扎起来:“完颜烈,他们要的是我,你的侍从已经被他们打伤了,如今丽国与匈奴联盟,你只需要告诉他们你的真实身份,他们自会跪在你的脚下。放开我,你听见了吗?他们要杀你。”
“他们杀不了我,更何况,就算他们跪在我的脚下,慕容轩会放过你吗?”
我一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可就在这时,一只利箭贴着我的耳侧飞过。
“趴下,别抬头。”
我知道此时再多说,只会让他更加危险。只得依言将头趴在马背上。
而他也将头低了下来,躬起身,带着我飞驰而去。
我们两个人的衣衫,均已被汗水湿透。他炙热的呼吸打在我的脖颈上,似是呼吸有些不稳。
“完颜烈,你以后不必为我这样,我真的承受不起。”
“不用你管!齐豆,你对谁都很好,就是对我一个人绝情。”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似是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我真的是这样吗?
从我与他认识至今,一幕一幕浮上眼前。
扑哧一声,我感觉他的身形明显一震。
整个人几乎趴在了我的背上。
顺着我的耳侧,有粘稠炙热的液体缓缓流下,不是汗水,那是鲜红的血。
“完颜烈,完颜烈?你怎么了?”
可他却再一用力,将我死死的护在了身下。
见或不见?
完颜烈的血一滴一滴的落到我的脸上;衣服上;可是整个人却像是痴了一样;丝毫不在意这些。只是死死的护住我。用力之大,几乎让我窒息。
这样的他,竟让我有一种错觉,好像他此刻正借着这流血的疼痛来发泄着什么。
他不痛?我却很痛。
心像被无数只虫蚁慢慢啃噬着。而他却死活不让我看到他此刻的情形。任凭我怎样唤起,他也并不理我。只是另一只揽着缰绳的手,丝毫没有松开。
近前,来至一处小河。几个农家妇女正在河边浆洗衣裳。远处更有绿油油的梯田,袅袅的炊烟。
“坐好!”完颜烈的声音有些嘶哑。听到他的声音,我如逢大赦般,长长的出了口气。
“完颜烈,你还好吧?”
一滴滚烫的东西落到他的手背上,让他浑身为之一振。
“嗯?原来你的眼泪也可以为我而流?”口气皆是嘲讽。
我气得真恨不得,立刻朝他的手背狠狠的咬上一口。我就不信,他真的会不觉得痛。
突然,他用手一拽缰绳,双膝重重的一夹马肚。身下的战马,长啸嘶鸣,突然腾空而起,一跃数丈,飞过了小河,飞溅无数落花,荡起层层涟漪。
岸边之人,皆是一阵惊呼。
待我看清后;完颜烈又已策马向左侧的小径奔去。这条小径,直通向后山,似乎罕有人来。
四周皆是高大的树木,密密匝匝,挡住头上的艳阳。越往里行,越显幽静,几声清脆的鸟啼回荡期间,远处青山起伏,绿水如带,绕林而过。
疾驰了约半柱香的功夫,完颜烈突然一揽缰绳,向旁边一用力,我二人同时滚落马下。
我什么也顾不上了,一把扶起他。
他身上的衣服早已经被汗水与血水浸湿,额头上豆大的汗珠,雨点似的往下流淌。嘴唇更是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他的背上,胳膊上,均被利箭刺中,一片血肉模糊。
我要用手去摸,却被他喝住:“别动,拿起这个。”
他举起手中的马鞭,指向马儿。
我立刻会意,用尽全力向马屁股使劲一抽,一声嘶鸣,马儿朝着山的另一侧,飞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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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大雨已经下了很久了。
他的脸色苍白至极,眉头紧紧拧着,即便是在睡梦之中,依旧是一幅愤恨的表情。
他至今仍在怨我,仍旧不肯原谅我。甚至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