萌妹以逑-第1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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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让她学到更多的东西,父亲亲自请了女先生前来教导,欣喜非常的穆栀雨手舞足蹈,却发现女先生教的,不过是三从四德之类,让她十分厌烦的东西。
那年花朝,她同几个远房的妹妹外出踏青,打秋千时嬉笑玩闹,却不经意瞧见,清澈的溪水对面,立着个正在作诗的年轻人,距离太远,又瞧不清面孔,只见他一袭月白长袍,于人群之中,是那般显眼。
清风拂过,未曾被压好的宣纸随风飘来,在对面人震惊的目光下,不知飘落至何处,连连哀叹:“可惜,可惜。”
那月白长袍却道:“清风欲读吾诗,岂不妙哉?”
回到家中的她,像是偷了别人东西的贼般小心翼翼展开那宣纸,将诗捧读多遍,越发觉得精妙无比,自此,女先生前来教什么都听不进去,只想瞻仰一番,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够写出这样的诗。
后来,派自己的贴身侍女眉儿出去打听,才知那人是早已封了王在封地的六殿下,凤瓴。
这个结果让她意外,却又有几分欣喜。
意外的是,生于皇家之人,会有这般君子之风、文雅之气,欣喜的是,自己的距离同他十分的近。
当时的穆栀雨,是这样想的。
后来,着了魔般换了一身男装,瞒着自己的父亲只身连夜跑去了永宁,只因听人说,永宁的诗会,他也会去。
当她展开手中折扇,隐藏自己,想要慢慢朝着他移动过去时,却发现他的眼神,正巧便瞥了过来,那一瞬间,只觉周围的空气都要凝结,如果……旁边没有一个人踩到了她的脚的话。
苦苦哀求多次,让父亲去永宁也带上自己,总算是有了第一次能同他光明正大见面的机会,可让自己失望的是,他好像只将自己当做是普通的朋友,却对那位姓云的姑娘,格外注意。
原本她以为,既然他有了喜欢的人,自己便不必纠缠,却在被他救了的那一刻,暗淡的芳心重新亮了起来。
也许她就应当像庭院中的栀子那样,只默默地散发着自己的香气,就那样看着他,足矣。
却不想,他的心意似乎并未得到云瓷宁的回应,且被他们所说的怨灵附身,之后便一直闷闷不乐。
那段时间,她也不知如何安慰他,只找了许多佛理同他畅谈,看见他微微弯起的嘴角,哪怕是一瞬间,哪怕是装出来的,她也满意了。
在此期间,她还意料之外的,多了个姐姐。
是父亲负了那个叫谢栀的女人,还是迫不得已娶了自己的母亲?穆栀雨不想追究,上一辈的事情,便让它停留在上一辈吧。毕竟,在她的眼中,穆姝月在外流浪多年,沦为琵琶女,身世也十分可怜,也许,她应当接受这个突如其来的姐姐。
然,别人似乎根本就不愿意领自己的情。进门之前便给了自己一个下马威,还使了计害的眉儿差些被父亲的板子给打死,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心已经开始变了,变得不那么崇拜自己的父亲,变得开始讨厌这个世界,唯有那个停留在记忆之中的月白袍公子,能给自己一点点温暖。
穆栀雨很懦弱,也很笨,打小家中只有自己一个孩子,她没有体会过大宅院中的勾心斗角,更学不来穆姝月说话时的弯弯绕绕,时间长了,便任由她去,惹不过,还躲不过吗?
可一味地退让根本就不会换来她的体谅,反而会让她气焰愈发强盛,就在她以为,自己可以同凤瓴在一起时,那道圣旨,却让近在咫尺的他们中央,划上了一道永远都无法跨越的鸿沟。
那天,同她出生时一样,下着毛毛细雨,她撑着伞,决定在自己出嫁之前,冒着风险去见他最后一面,尽管她知道,说什么也没用。
他却道:“我带你走。”
走?又能走到哪里?她走了之后,便是违抗圣命,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
明明想一走了之啊,却仍旧被现实堵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大婚的前一日,眉儿在她耳边说:“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儿孙满地。”她多么希望,自己将要嫁给的人,是他。
入夜时突如其来的大火,就像是她那个突如其来的姐姐一般,惊扰了梦中的她。火光之后,有一个人在笑,尽管她面容姣好,却笑得那般狰狞,而后,一甩衣袍,走了。
她在眉儿的帮助下躲过砸下的房梁,却被火星烧伤了脸,痛吗?比起心死,也痛不到哪里去。
眉儿像是忽而开窍了般,让自己将镯子褪下,说:“姑娘,你快走,走的越远越好!”
那一幕,多像小巷中的他,死死的拽住斗篷人的腿,对自己说:“快走!”
她的懦弱害惨了自己,还害死了眉儿,跌跌撞撞不知跑往何处……
*
五月,佛寺里头的栀子又开了。皎洁纯净的花朵点缀于翠绿的枝头,散发的香气令人陶醉。
木鱼不知敲了多少下,披着袈裟的他缓缓自佛堂之内走了出来,对前来上香之人皆报以微笑。
人群中的那个小女孩儿格外的引人注目,发髻上头那支栀子状的簪子,竟教庭院里头真栀子都失色了几分。
她嘴角噙着一抹笑,一人站在栀子树下像是在等人。
良久,蹲下身来,小心翼翼地将昨夜风雨刮下来的栀子花瓣拾起,放入荷包之中。
他上前两步,行了一礼,“阿弥陀佛,小施主年纪轻轻,便是爱花之人。”
小女孩儿扬起脸,“听说,每一个女孩子都是一朵花变成的,所以呀,要好好待她们。”
他一愣神,恍若透过那栀子瞧见了一人模糊的身影。
她的音容笑貌,即便在几年前毁去,也毁不去他脑中的记忆。
总说他悟了、悟了,今日竟是还未比得上一个小女娃。
他的脚步沉重,在泥泞的小路上行走。
山的脚下,是一汪清泉。清泉的一旁,泊着艘小船,船上的女子,带着斗笠,也瞧不清面容。
也无人知晓她是何时来的,到底长什么样。
他不知自己要去哪儿,一脚踏上小舟,“阿弥陀佛。”
她在听见他清冷的声音时明显一愣,手中的船桨险些落入水中。
她狠狠地低下了脑袋,即便有那斗笠遮住,她却十分害怕,他能瞧见自己已然毁去的面庞。
清清的湖水之上,荡漾着那条小舟。
她渡人,他度人。
清幽的山谷之中,猿啼声回荡。
大概这便是最好的结局。
☆、第番外(二)挥剑斩山河
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不是当医生,而是当了一名医生之后,你的助手蠢得像猪一样。
叶晔就是这样一个自恋且有些自大的人,在进入医院工作几年后,又迎来了让他最为头疼的日子,好容易同一只帮忙做手术的护士有了点默契,那几个护士又被调到了别处,迎来新的小护士们。
他已经不知道自己说了多少次,查房的时候不要穿高跟鞋,不要穿高跟鞋,可那些刚来的小护士跟耳朵聋了似的,为了漂亮,一身白大褂加上高跟鞋,走在病房的走廊里,“咔咔咔咔”满脑子都是她们的脚步声。
忍无可忍的叶晔直接把那个小护士给叫过来大骂一顿,直骂的她两眼红彤彤可怜巴巴地站在自己面前,他却不耐烦地挥手道:“赶紧去换。”
去接水的空当就听见她和另一个小护士窃窃私语,说他脾气臭,一点都不知道怜香惜玉。
叶晔冷笑一声,怜香惜玉?在他的眼里,病人才是玉。
后来他果真遇到个画风清奇的玉,说自己总是做同一个梦,想问问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
心里一万只羊驼飞奔而过,他是医生,不是道士,他怎么知道是怎么回事?还是个写的,是不是写的人都有点神经质啊?叶晔在心中腹诽。
更关键的是,她临走之前还祝自己被雷劈死?哦豁,他又没有做什么亏心事,怎么可能被雷劈死。
事实证明,他可能真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做了亏心事。偷看邻居家小姐姐洗澡?还是解剖课上拿走了同学实验用的小白鼠?记不清了,总之醒来之后,身体缩小,变成了个小屁孩儿。
最最让他欣慰的是,莫过于他最宝贝的医药箱也跟着过来了。
后来,无聊的叶晔四处乱闯,掉进了猎人用来捕野猪的陷阱里,好在那陷阱已经无人光顾许久,否则,叶晔觉得自己的屁股会被扎成筛子。
身体缩小的他十分绝望,看着头顶上的蓝天慢慢变黑,知道月亮自天边蹦了出来,头顶上忽然出现了一个人的脑袋。
这一袭蓝白道袍,这一头白发,这一身闲云野鹤的气质,莫非他穿越成了武侠主角,遇见了什么武林高手?
激动万分的叶晔当即提起自己身旁的药箱,朝着头顶上那人大喊:“前辈,前辈救救我!”
那老头伸手不紧不慢地摸了摸自己的白胡子,笑道:“贫道多年来第一次下山,却没想到碰到你这娃,倒也算缘分。”
叶晔眨了眨眼,这语气,简直和里的世外高人一模一样,喜色又添几分,期盼着那人能够救自己出去,却不想,老头皱眉摇了摇头道:“不过,贫道看这周围也没什么东西拉你上来,不如,贫道先上山去拿绳子吧。”
上山去拿绳子……
拿绳子……
绳子……
蓝白身影“咻”的一下不见了,叶晔绝望地又坐在陷阱中等了大半个时辰,心道那老头定然是骗人的,难道不应该用轻功带自己上去吗?
等自己爬上了陷阱,周围早已黑的不见五指,没有地方呆的他只能跟着那老道士一同上山,后来他才知道,这个地方,叫玉灵山。
老道士似乎这么多年都一个人居住,山虽大,却被他利用的井井有条,哪个地方的土比较肥沃,种什么草药好,哪个地方有温泉,他都知道的清清楚楚。
本来心中有些鄙视他的叶晔瞬间对他崇拜了起来。
从此,孤独的老道士身后,又多了个整天臭屁耍帅,坑蒙拐骗的小道士。
十二岁那年,因为有前世的经验铺垫,叶晔已经完全学会了老道士所教的医术与剑术,像是重活一般的他迫不及待地便拜别师父,下了山。
那年,叶晔二十二岁,还很年轻。
那年,他还不知道自己有个坑人的师妹,可以随时随地耍帅撩妹。
那年,他……还没有遇见她。
三年一度的武林大会就这样被他赶上,本以为在武林中享有盛名的师父也会前来参加,却不想他等到最后也没等到师父。
后来,等不及的叶晔飞身上了台,秉承着中华民族谦虚的传统美德,他想着开打前先对对方行个抱拳礼再开始,毕竟,文有文法,武有武法嘛。
可没想到……他一个礼还未曾行完,对面的人早已怒火中烧,追着他打了三里地还不肯罢休。
被追的跟条狗似的叶晔躲在一个小村庄里默默呆了好久才敢出来,彼时他听说,师父被小人在暗地里下了药,所以才来不了武林大会。
这消息贼鸡儿劲爆,被称为怪医的师父居然也会被下药?毕竟是教自己习武的师父,虽然练轻功的时候他经常看着自己摔下去再拉起来再摔,但学会轻功的叶晔还是很感激他这位师父的。
于是,暗搓搓回了玉灵山一趟,却并没有正面见师父,想看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那么多年过去,本以为那老头依旧是一个人,却不想,自己竟多了两个师妹。
躲在暗处的叶晔暗中搓了搓手,又哀叹一声,要是他师父早收师妹就好了,说不定……哎嘿嘿。
不过,当他看清楚其中一个师妹的脸时,却差点惊的从玉灵山上掉下来。那个祝自己被雷劈死的神经质码字工,竟然……也被雷劈了。
大概这就叫,天道好轮回,苍天绕过谁吧?
后来,经过一系列事情,出游在外的他忽然接到师父的信,并告知自己有两个师妹,也回到了云扬,而且十分严肃的说近日永宁会出现大事,希望他们能够举手。
叶晔心潮澎湃,挽起袖子便想大干一场,莫非,他要担当起拯救世界的责任了?
那个神经质码字工画风依旧和前世那样清奇,但不得不说,在另一个世界遇见从前和自己同一个世界的人,亲切感不由得多了几分。
他暗中追查了斗篷人许久,顺手救下了皇室中的六殿下,还十分装逼的拍拍屁股就走人,却不想,自己好像一直都是个配角。
但,在他和她的故事中,他从未想过去当配角。
☆、第番外(三)挥剑斩山河
他是个医生,有点小洁癖,身边也从未养过什么小动物,接触最多的,莫过于实验室里的小白鼠。
但不得不承认,当他瞧见那只通体白色的猫第一眼时,便觉得整个心都融化了。
她就那样,突然出现在自己的生活中,将他原本的生活完全打乱。本是两同心中封印了多年的灵,到最后却和自己的关系最为亲近。
当时叶晔在想,有只猫也不错。
有些人,别看他们表面上风光无限,其实……背地里,他们连只猫都没有!
叶晔怀中抱着呱唧,这般想着。
那个炎热的夏日,他觉得自己的四周都散发着恋爱的酸臭味,而唯有自己,保持着单身狗的清香。
其实前世,以叶晔的皮囊,招来过许多小护士的爱慕,不过……自打她们知道自己骂起人来六亲不认之后,原本的星星眼便变成了一副惊恐的模样,离自己要多远有多远。
再者,因为工作的原因,值个夜班或者忽然有什么紧急手术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医院,可以说是叶晔的第二个家。
正因为前世活的如此匆忙,他才无法放慢脚步去活出自己的样子。
穿越过来,整日无所事事的他一边研究师父的药,一边逗呱唧玩。
直到那天,他不知怎么回事,打了个盹儿,便见那小家伙爬上了树枝,还颤抖的不敢下来,心中带着几分嘲笑的他展开双臂,虽不知它是否听得懂,却仍旧说:“我接着你。”
小时候他看《聊斋》,里面写狐狸还有什么别的妖怪都会变成美女,而且都是心善的妖,从未想过害人,那时候他便想,什么时候这种事情自己也能遇见。
他还想,呱唧这么通人性,可莫有一天成了精。
结果,一语成谶,只觉臂弯一重,怀里多了个小萝莉。
十二岁啊,这让他怎么忍得下心下手。
就这样把她当成妹妹一般带着,去哪里都一块儿,虽然看上去十二岁的模样,却同刚出生的小孩儿般,什么都不懂,什么都要问一问,他也不知是以前的脾气被那些小护士们消磨的没了还是重生后变得耐心了,竟一个一个地给她解释,没觉得有一丝不耐烦。
在叶晔即将同师妹一同去芜苏时,北萝却突然告诉自己,想找两味药,看了药名的他没有多想,只知道那两种药在玉灵山很常见,便直接对云瓷宁说自己晚些去芜苏,启程同北萝一起去玉灵山采药了。
后来他才知道,那两味药,是不老解药中所需的药材。
再后来,一系列的事情都让他措手不及。
什么前世今生,什么她是金汶国那个被害的公主,他是带领中原人抢掠金汶的敌人,他根本就记不清,也不知道。
叶晔只知道,他是叶晔,她是北萝。
北萝服了解药后便长大了,那时他才想起来北萝同他说过的话:“我已经活了……嗯,反正很多很多年了!”
的确很多年,多的,可以回溯到前世。
他像是着了魔般,在除夕的前一日,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芜苏,去大漠追寻她的踪迹。
风沙蔓延,驼铃声声。无处不在的风暴几次都险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