萌妹以逑-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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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一觉,睡意如同野兽一般来得凶猛,很快她便抵挡不住了,向后退了两步,一下子栽倒在床榻上便睡了过去。
在倒下的前一刻,淳熙的意识有一瞬间的清明,她忽而觉得,自己突然嗜睡,是人为造成的。
“不是吧?”一旁的云瓷宁看得目瞪口呆,伸出手轻轻推了推淳熙,却没有任何反应,“竟然睡得这么快,看来是当真累着了。”
微叹口气,点亮了屋中的一根蜡烛给自己壮胆,毕竟这么晚出去晃荡,云瓷宁心里头还是觉得有点害怕的。但是一想起小龙虾,云瓷宁的狗胆便大了些。
门外几个身影瞧见云瓷宁出门后,很快闪至暗处,尽量屏住呼吸,以免被其他人发现。
虽然这么晚了庖厨里根本就不可能有小龙虾,但找些吃的应当不是问题。云瓷宁凭着自己多年的吃货经验很快便找到了庖厨的所在地。
被夜幕笼罩的庖厨内伸手不见五指,云瓷宁将手中的蜡烛放在了灶台上,左晃晃右看看,总算是找到了两个馒头,生个火蒸一蒸还是能填饱肚子的。可是这么晚了,又是夏日,方才还有个更夫敲着锣喊:“天干物燥,小心火烛。”这伙儿她要是再生火,被别人误以为走水了便不好了。
算了,凉的便凉的吧,反正前世亲戚来的时候冰激凌照吃不误,饿死事大。云瓷宁一手端着两个馒头,另一手拿着蜡烛,经过回廊时,月光穿透草丛,在回廊间投下一片细碎的影子,看上去十分有趣,无数的星子闪闪发光,将云瓷宁心中的恐惧一扫而空。
没有仔细观察过夜色的人,是不会喜欢上黑暗的。
现下看来,夜晚倒没她想象的那么恐怖,知了不时的叫上几声,不是很吵闹却别有一番趣味。
好容易快要到自己的房间了,云瓷宁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却因心里头只想着吃而未看路,直接撞上了一个人,蜡烛还被她紧紧地握在手中,两个馒头却随着盘子一齐自手中滑了下去,“哗啦”一声,在静谧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庖厨中仅剩的两个馒头就这样壮烈牺牲了。
而“饿火中烧”的云瓷宁此时气得想打人,她好容易拿来的馒头,一口都没有吃,居然全摔了!
一抬头,刚预备骂那人为何夜里还出来乱跑时,却瞧见了那人的装束。
玄色的斗篷将一张脸完全遮住,披风照旧是玄色的,垂于地面,在这个诡异的夜里,他就像是一个正在觅食的蝙蝠。
饶是平日里云瓷宁巧舌如簧瞧见他此刻舌头也打了结,一句话也说不完整。
慢慢后退两步,云瓷宁的双手死死地攥着自己的下裳,咬着唇逼迫自己冷静下来。真是见鬼!不久前还在讨论千卿蛊不好找的问题,现在他居然就站在自己的面前了!可问题是,这里只有她一个人啊!老天是想玩死她还是怎的?
勉强扯出一抹笑,觉察到对面的斗篷人在渐渐朝自己靠近,云瓷宁没有选择,只能小步后退,未曾注意脚下,不知何时退到了台阶处,一不小心脚下踩空,身子便直直向后倒去。
那人伸出一只手迅速将云瓷宁拉了回去,一声轻笑在黑暗中响起,却让云瓷宁感到头皮发麻,迅速抽回了自己的手,“呃……大……大侠,你也出来找东西吃啊?”
敌不动,我不动。敌一动,我乱动。
“你怎么知道。”云瓷宁听过许多声音,此时觉得这斗篷人的声音十分有辨识度,当然不是说好听,这种声音,宛如前来抓鬼魂的鬼差一般,催促着你下地狱,嘶哑之中带着几分阴凉,如同一条剧毒的蛇盘在她的脖颈上,随时都有可能给她致命一击。
“啊哈哈……”云瓷宁干笑几声,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另外一处,小心翼翼道:“那大侠您慢慢找,我先回房,我先回房了……”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云瓷宁正想着回去搬救兵,拔腿便跑,却不知何时被那人抓住了衣领,如同提小鸡般毫不费力地将她提在半空之中,无论她怎样挥舞这双手,都无法逃出半步。
挣扎了两下便放弃的云瓷宁耷拉了脑袋,“大侠,你想怎样嘛?衣领勒的我脖子疼,不如你先把我放下来,我们好商量,成不?”
斗篷人的力道松了松,似乎是同意了云瓷宁的说法,双脚着地的云瓷宁松了口气,总算是明白为啥从前老师总是教育她要“脚踏实地”了,只离开了土地一会儿,她的小心脏便要跳出来了。
☆、第156章 庖厨没米,我想吃你
还欲再逃,斗篷人此刻却一点也不想怜香惜玉了,双眉紧锁,面上已经带了几分不耐,一把将云瓷宁扯了回来,用臂膀扼住她的咽喉,觉察到云瓷宁动弹不得,放声大笑。
“哈哈哈……”狂放的笑声在耳边响起,刺的云瓷宁耳膜生疼,还未反应过来时,斗篷人忽而低下了头,凑在云瓷宁的耳旁低声道:“本尊比较喜欢吃你。”
这话要是放在闺房里头说,自是带着几分暧昧的气息。可云瓷宁此刻只觉汗毛倒竖,背后冒出的冷汗能将衣衫打湿,看斗篷人这幅样子,她真觉得他会把自己剥皮吃了。
下颚被他的手狠狠捏住,斗篷人强迫云瓷宁转过头看着他。感受到疼痛的云瓷宁双眸之中蒙上一层水雾,觉得自己的下巴快要被他捏碎,一抬眼对上他眸中一抹诡异的红,不由得瑟缩一下,扯动嘴角,磕磕巴巴道:“大侠,我好多天没洗澡了,身上都是骨头,一点都不好吃,你放过我好不好?”
“放过你?”斗篷人挑眉,这可是太阴血啊,他等了那么久,就是为了等这一日,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她?还未等云瓷宁反应过来,便觉脖颈之上一阵疼痛,似乎有什么尖厉的东西穿透了自己的脖子,血腥味刺激着斗篷人的神经,眸中的兴奋难以掩饰,感受到自己的血液在一丝丝溜走,疼痛的同时,云瓷宁觉得原本清醒的脑子也开始变得混沌起来,周遭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还未晕过去之前,听见有人大喊了一声。
“小白瓷!”凤珏怎么都不会想到,自己起夜喝杯水便碰见了这样的事情!月光之下,嘴角还沾着鲜血的斗篷人朝他狂妄地笑着,还欲下口,忽而一道白光闪过,小小的棋子正中斗篷人虎口,震得他不得不将扼着云瓷宁的手放开,晕倒的云瓷宁也正是在这时,直挺挺要倒下去。一旁的凤珏早已看的心惊肉跳,慌忙前去扶住她。
他一直呵护着的小白瓷,一点伤害都不愿她受到的小白瓷,如今那个杀千刀的竟然敢在他面前做出这等事!不将他血刃,他便不姓凤!
看着怀里面色苍白的云瓷宁,凤珏咬碎一口银牙,精致的桃花眼中蒙上一层冰霜,心中燃烧着的怒火几乎能够将斗篷人化为灰烬!
待那人擦干净嘴角的血迹,复又抬头之时,才瞧见自己此刻早已被几人包围,左边是临渊,右边是云瓷央,身后站着叶晔,手中的手术刀蓄势待发。
他们分明是早便料到自己会来这里,斗篷人转头看了凤珏一眼,眼神之中晦暗不明。
紫色身影自回廊款款走来,即便这么多年过去,岁月却依旧没有在她的脸上留下一丝痕迹。面前的曲千靥,依旧去当年那样,风华绝代,只是眸中多了些成熟与稳重,再不复当年那般单纯。
他倒是不希望她单纯至此,多一分心眼,当年也不会被害成那样。
两指之间,夹着的是曲千靥方才打中他虎口的棋子,见她终于肯出现,斗篷人抬起手,将手中的棋子朝着她晃了晃:“千靥,好久不见。你……还记得我么?”
“记得,怎会记得?”曲千靥抬头定定地望着他,“你可以随时换一个操纵的木偶,面目千变,教我如何记得你?”
话语之中,三分无奈,七分嘲讽。
“你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是为了什么?”曾几何时,他也是个英俊的公子哥儿,剑眉星目,凛然正气,可现在呢?裹着一身黑暗的长袍,连脸都不敢露出来,浑身散发着阴冷的气息,怕是连毒蛇都不敢靠近。
尽管被四个人围住,千卿蛊却依旧没有一点危机意识,在听见曲千靥的问题后,他预备放下的手顿了顿,似乎在认真思考,自己这般做,究竟是为了什么。
旋即绽放一抹笑,“这样不就和你一样了。”
他们都嫌弃你人不人鬼不鬼,可我不会嫌弃,我会永远陪着你,不论你是对是错,是正是邪,我都会毫不犹豫的,一直追随下去。
“混账!”曲千靥的眼中,明显有一丝波动,却及时打断了千卿蛊的话,手中的棋子直直朝着他打去,击中那人心脏,就像许多年前的那人,长剑穿透自己的身子,没有丝毫留情。
被棋子击中的肉身轰然倒地,一团黑色的气体萦绕在肉身之上,迅速散去,空中传来的声音似实似虚,若即若离:“千靥,你真狠心,和他一样狠心。”
话音中还带着几分笑意,似在讥讽,还是在感叹,众人还为来得及分辨,那声音便消失殆尽了。
“该死!”瞧见千卿蛊又毫不费力地脱离肉身逃了,叶晔忍不住啐了一口,杀了被附身的肉身,他只需要换一个肉体便能继续为非作歹,可那些无辜的人便会枉死。
就算杀了肉身,也无法摧毁他的灵魂,再这样下去,他会祸害更多的人。
“先替她包扎一下伤口吧。”曲千靥叹了口气,生出一股无力感来,她也不知道应当如何彻底除掉这个千卿蛊。回头看了一眼仍旧护着云瓷宁抿唇不语的凤珏,交代了一句。
安顿好云瓷宁的凤珏却愤然地拍开了曲千靥的房门,屋子里头坐着的临渊、叶晔、云瓷央皆是一惊,凤珏却好似早就料到了一般对着他们嘲讽地弯起嘴角,恨不能将那个出主意的人拎起来打一顿。
“谁干的?!”一双冒火的眸子将在坐的四人来来回回扫视了个遍,还未等众人开口,凤珏便一把拽起了叶晔的衣领,冲着他的脸便是狠狠的一拳。
一张俊脸登时挂了彩,屋中一阵惊呼,临渊和云瓷央纷纷上前想要将打人的凤珏拉开,叶晔也没反抗,任由他打,吸了吸鼻子,一副凛然赴死的样子,抬头承认:“没错,是我出的主意。”
“妈的!”凤珏第一次爆粗口,抬起拳头又要朝着叶晔挥去,衣领被他扯开,叶晔却没有一点要躲的意思,还未落在他鼻上的拳头犹豫半晌,最终还是伸展开来,凤珏松开了拉着叶晔衣领的手,怒道:“小白瓷若是有一点闪失,我便把你晒成干尸!”
☆、第157章 吸血成痴,收集干尸
“凤公子,还请你冷静些。”临渊上前挡住了凤珏的拳头,想要将叶晔给拉回来,却收到了凤珏的一记眼刀,“你们早就知道了对不对?!”
他们早就知道这家客栈有问题,还瞒着他和小白瓷,利用小白瓷身上的太阴血将千卿蛊从幕后引出来,以此来对付他。可千卿蛊何等样人?漫说他行踪诡秘,有着能够操纵人的奇能异术,单只是让他那不会武功的小白瓷出去当诱饵凤珏便心惊胆颤,还好自己今晚起夜喝茶,要不然,还不知道事情会发展成什么样子!
“不关他们的事,是本尊考虑欠周了。”曲千靥拧眉,起身,竟朝着凤珏缓缓鞠了个躬。方才还怒火满腔的凤珏咬牙切齿,却又不知道应当如何做,总不能将毒仙打一顿吧?打女人的事情他可做不出来。
最终只能说了句狠话,气哄哄地摔门而去。
云瓷央叹了口气,这件事情说起来他所做出来的选择也着实让人心凉,毒仙在瞧见客栈老板娘看云瓷宁的眼神时便瞧出了不对劲,思虑着千卿蛊应当就在这附近,于是便找他们三个人来商量一下对策,将计就计,让千卿蛊以为自己能够得到太阴血,再一举将他拿下。淳熙自小跟在云瓷宁身旁,又是个老实的性子,肯定会瞒不住的。而云瓷宁,本身就沉不住气,如果把计划直接告诉她,指不定会出什么差错,就算她愿意当诱饵,怕也会坏了事。凤珏便更说不得了,上次云瓷宁自告奋勇假扮毒仙时他就数落了云瓷宁好久,这次这么危险,是肯定不会答应的。
看来看去,自己这个亲哥哥,竟然让妹妹处于危险之地,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不管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云瓷央总觉得自己做的有些不对。
而被凤珏警告过的几人,也都陷入了沉思之中。抓到了千卿蛊倒还好说,可问题是没抓到,估计以后少不得要听凤珏骂。
凤珏一走,方才还“大义凛然”的师兄连忙捂着自己被打的发青的眼嗷嗷叫,非要同云瓷央和临渊挤一个房间,这伙儿再回去,凤珏说不定会把他给揍死,他还要留着小命行医救人呢。
看着叶晔同云瓷央离开的背影,临渊皱着眉头,回过头来盯着曲千靥房中跳跃的烛火,眼中晦暗不明。
“可是遇见什么为难的事情了?”曲千靥替自己倒了杯茶,自己收的这个徒儿虽然不善言辞,但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也一定会及时说出,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吞吞吐吐的。
临渊敛下了眼睑,抬起自己的右手,攥成拳头的手在烛火的映照下缓缓展开,手心里躺着的,是一个木质的吊坠,打磨成光滑的圆珠状,上头刻着一个篆体的“春”,虽比不得真正的珍珠或明月之石值钱,却因为时常带在身上而显得十分光滑。用来穿木珠的红绳已经被磨断,大概是主人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这绳子会断,那木珠重量又轻,所以掉了也浑然不知。
曲千靥挑了挑眉,她记得,刚把临渊捡回谷时,也曾见过这样的木珠。
*
淳熙一觉睡到了大中午,一个激灵从榻上起身,愣了半晌才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情,一扭头,榻上果真没有云瓷宁的身影。昨日分明是有人给她下了什么东西,她才会那样嗜睡,定然是有人想把自己引开,好对云瓷宁下手!
一想到这里,淳熙便忍不住冷汗直冒,忙不迭下了床,坐在榻上穿鞋,可低头时却意料之外地没有瞧见自己脖上的红绳,抬手摸了摸,原本挂着吊坠的脖颈,此时什么东西也没有。
很有可能是回房间的时候掉在了哪里。
淳熙皱了皱眉,还是决定先去看看云瓷宁在哪里,有没有事。不过除了她之外,还有自家公子、凤公子、临渊和毒仙在,应当不会出什么大事吧?
思及此,淳熙提在嗓子眼儿处的心稍稍放下了些。
还未走至凤珏房间门前,便听得一阵奇怪的声音。
“嗯……你轻点!”
“好好好,我轻点。”
“轰”淳熙如同被晴天霹雳劈中一般,顿时变了脸色,站在原地怎么也挪不了步子,一张脸早已红透,最终抽了抽嘴角,还是冷静了下来,看来她先前的担心是多虑了。可是……姑娘还没出阁啊喂!这这这……成何体统?!站在原地愣了半晌的淳熙,最终还是脚步沉重地离开了房间,去找自己的吊坠了。
而传出奇怪声音的房间里,两人此刻正在做着正常地不能再正常地事情——涂药。
好在那千卿蛊的牙上没什么毒药,不然还得想办法替云瓷宁解毒,凤珏看着她白皙的脖子上陡然生出的两个艳红的牙印,心里头又是心疼又是嫉妒,暗自攥紧了拳头,等他逮住千卿蛊,非把他扔到蛇堆里,让他被咬几口试试看。
而正被上药的云瓷宁歪着脖子说话十分费劲,尽管如此,嘴巴却一直都不肯停下来,骂骂咧咧道:“个死虫子,敢咬姑奶奶,我要让他血债血偿!”最后一个“偿”字还未说罢,因为动作太大牵动了伤口,方才还雄赳赳气昂昂的云瓷宁瞬间疼的五官移位,倒吸一口凉气:“嘶——疼死了!”
凤珏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