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谋之凰途霸业-第1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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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郊外，北夜莘凌一身银白铠甲，腰挎长剑，立身于千军万马之前。她面容穆肃，薄唇微抿，杏目凌厉直盯着嘉安城门。
直到城门开启，三匹骏马自城中出来，她的面色才稍稍有一丝动容。
“龙鳞！”她看清了领头的那骏马上的人，长身欣立，挺坐马背。他没有穿着铠甲，甚至连武器都没有配。仅仅是一身深色短褐，墨发高束，就足够英姿勃发了。
北夜莘凌策马上前，她身旁的随从林名开口道：“王爷，您可不要靠近他。”
她瞥眼看他，轻声呵斥道：“本王本不想带人马，你说带本王就带了。如今对面不过三个人，你还在顾虑什么？”
“王爷，兵不厌诈啊。”林名依旧有理。
“三个人，诈什么诈？本王只是来要解药的。”北夜莘凌加重了语气：“另外，林名你可别忘了，谁才是你的主人。”
这句话一丢出来，林名立马没了话说。
北夜莘凌轻哼一声，策马离开。与此同时，对面的龙鳞也甩下余桦和李猛二人，独自上前与北夜莘凌碰头。
“龙鳞……”北夜莘凌张了张嘴，看到他有些虚疲的面色，准备要解药的话到了嘴边，立马就换成了对他的关心：“伤势可还好？听说你来了战线，我很担心你。”
龙鳞的脸色微软，不论他和北夜莘凌是处于一种什么样的对立关系，至少她对自己都是情真意切的。“我没什么大碍了。”
“对不起，宇楷他出手那么重，都是因为我的原因……”北夜莘凌第二句话就是道歉，声音也有了一丝委屈。
龙鳞神色如常，淡淡说道：“你不需要为钟宇楷的任何行为道歉。他想做什么，都不是你能干涉的，对吧？”
“你这么说是没错。但是……”北夜莘凌急急解释道：“但是宇楷他这人向来是光明磊落的，唯独是与我牵扯上关系的事，他会偏激处理，甚至是极端处理。”
“……”龙鳞沉默了一下，无厘头问道：“你喜欢我，对吧？”
北夜莘凌蓦然一怔，片刻后脸上飞上了红霞，轻轻点点头。这般情窦初开的模样，不太应该出现在一个二十三四的人身上。
“如果你愿意和我在一起，我可以什么都不要。包括功名利禄，王位权势。”
她目光真诚且带希冀。龙鳞在心里轻叹一声，没有接她的话，又问道：“钟宇楷对你也是真心实意的，你为什么不曾接受他？”
与钟宇楷接触的这些时间，龙鳞大概也知道了。是钟宇楷在苦苦追求北夜莘凌，而北夜莘凌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一直躲避着不敢接受。
“……”北夜莘凌沉默了。
“钟宇楷哪里不好吗？”龙鳞又追问。
北夜莘凌绞着柳眉，“你能不能别问，我不想说这个话题。”
“不能。”龙鳞果断拒绝，“并不是因为我的存在才导致你不接受钟宇楷的吧？”
北夜莘凌用力摇了摇头，看上去有些痛苦。“只是我配不上他而已，别无他由。你不要追根结底了好不好！”
她突然想起了，在她很小的时候，在那座金碧辉煌的宫殿里所发生的事情。
那时她才几岁大，由于没有父妃庇护，母皇也对她不闻不问，她是由一个和蔼的嬷嬷养大的。因而很多时候，即便她是皇女，她也深受欺负。
她没有像其他皇女一样读书习武，有时候她有一顿饱饭她都已经很知足了。
某一日，她贪玩路过了马场，看到了其他姐姐们在练习马术。在这一天，她碰到了唯一一个对她好的姐姐。
她是北夜莘敏。莘敏和她一样，父亲是别国人。只是，她的父亲尊贵无比，莘敏也无人敢欺。
“你……一定是莘凌吧？”不过十岁出头的莘敏发现了矮瘦的莘凌。她牵起了莘凌的手，自顾自说道：“我偶然见过莘凌的父亲一次，他的相貌无愧于绝代风华四字。父妃常说：莘凌才是我们一群姐妹中长得最标致的。我一眼见你，看着就觉得你是。”
莘敏是那座冰冷宫殿中，除了养大她的嬷嬷以外，第一个给她温暖的人。莘敏经常带吃的给她，教她看字读书，教她防身的拳脚功夫。
只是那时她太瘦小，还是被欺负的比较多。后来莘敏撞见了一次她被欺负，和别人大打出手。她将那些小太监打倒在地，说道：“一群不长眼的奴才，胆敢欺辱皇女，待本殿禀报母皇，一个个将你们的皮给扒下来。”
这么多年，莘凌一直没有说跟莘敏说，那时候的她是多么气势十足。在她眼中，其实莘敏那个样子，才无愧于“皇女”二字。
也是那时候，这个一直对她无条件好的姐姐，才让莘凌下定决心，也要无条件的对莘敏好。当然，或许她什么都给不了莘敏，因为她一无所有。
第三百一十七章 错了
当然，莘凌会认识钟宇楷，也是全因为莘敏。那一天，守卫极北的钟家精英回归了九凰城。莘敏带着她溜出凤凰金宫，在街上有幸见到了他。
那个时候，不过十四五的钟宇楷已经是钟家的少主了。莘敏特别骄傲的说：“全北凰，唯有钟宇楷这般优秀的男子才配得上我。”
莘凌仔细打量着钟家军领头的那个少年，眉目俊逸，神采飞扬，从他脸上可以看到满满的意气风发。
直到今日，莘凌依旧会说：“确实，唯有这样子的少年才配得上莘敏皇姐，因为莘敏同样优秀。”
莘凌笑着看她，问“莘敏姐姐是不是动了芳心了”？莘敏那时候闹了个大红脸。
只是，回到宫里后，莘凌偷出宫的事情还是被发现了。惯例欺负莘凌的几个小太监扬言说要禀报圣上。
莘凌生怕牵扯到莘敏，竟像是一只发了恨的桀骜小狼一般，与几个小太监打了起来。
这件事后来闹大了。倒是没人再追究她偷溜出宫的事，但打架斗殴在宫里也不是小罪。莘凌跪在了御书房外，等着那个素未谋面的母皇发落她。
只是，跪了许久，直到她双膝刺痛那个人也没有出现。反而是钟宇楷从御书房里退了出来，但他是跟在一个精练利落的中年男子身后。
“打人时气势倒是很足，可惜做事没考虑好后果是否是自己能承担的。”那个中年男子莫名其妙绕着莘凌开始数落她。
莘凌默言跪着，虽然心里很不服气，想着“这老东西是谁，凭什么说我不是”。
“如果今日老夫不凑巧在御书房，大概也是没人替你求情的。”中年男子捋了捋胡子，突兀笑了：“好了，以后就跟着老夫好好习武吧。”
莘凌还在傻眼，不知道这个男的在说些什么。他却又自顾自说道：“打架斗殴寻衅滋事可算不上真勇猛。日后，我希望你能把这股无畏的拼搏精神，用在战场上。”
战场……北夜莘凌已经傻掉了，她可算是猜出来了，这个话很多的中年男子是谁了。
他是常年在极北抗击戎狄的英雄，他是钟宇楷的父亲，他是钟家的现任家主。
钟家主带着钟宇楷离开。直到莘敏摇醒了出神的莘凌：“阿凌，你没事吧？母皇是不是罚你了？我去求饶，是我带你出去的。”
“啊？”莘凌回过神来，见到了一脸急切的莘敏，顿了一顿，才说道：“莘敏姐姐，好像没事了……应该是刚刚那个人帮了我。”
她手一指，指着远方一高一矮两个身影，问莘敏道：“那个是钟家主吧？他刚才跟我说什么，让我以后好好跟他习武。”
莘敏听了，愣了一愣，后就一脸艳羡：“你被钟家主收做弟子了？！”
“大概是这么一回事吧？我没有见到母皇，也没有受到什么处罚。”莘凌挠挠头，半点不理解莘敏的艳羡是怎么一回事？
后来长大了一些，她才知道，莘敏是羡慕她成了钟宇楷的师妹。
没过多久，莘凌随钟家父子一道去了极北。临走前，莘凌太过兴奋，并没有发现那些时常欺负她的小太监都没再出现了。这一去，就是六年。
待到她回归九凰城，莘敏已经出落成大姑娘了，而莘凌也不是小稚童了。
莘凌牢牢记得临走前师父的教导，也记得师兄的叮嘱。钟宇楷他说：“不受宠没关系。当你成为一个有用的人时，被需要了自然就受宠了。”
钟宇楷说完这句话，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挽留的话。他知道莘凌一向不甘心被埋没。她是火花，就应该发光发热。
之前莘凌对师兄的那句话是深信不疑的。因为在极北，屡建奇功的她确实是受师父的宠爱，师兄也是极其疼她。只是，这话似乎是在九凰城行不通。
才回归九凰城不久，母皇已经在准备西征事宜了。莘敏那时候踌躇满志，深信自己可以出征建功立业，论年龄论武艺论心性，她应当是不二之选。
只是，当确定西征领军人的消息出来时，莘敏却心灰意冷了。她百般不解，莘凌的年龄那么小，哪里适合统领三军？
莘敏不过是想在战场上积攒足够的功勋，待到回归之时，可以顺理成章提出与钟宇楷定亲的要求。她那时，已经即将十八了。
她是不曾想到，在其他人眼中，莘凌已经不是冷宫里的那个小透明了。她是钟家家主的弟子，光是这个身份，就足够让人忌惮了。
而莘凌，不过刚刚回京，又被支配到了边疆去。她一双杏眼是看穿了一切，但却默不作声，淡然接受了任务。
她的太女姐姐，已经把她列为应当防备的危险人物了。哪怕是到今时今日，莘凌也一直被排斥在凤凰金宫的权力中心以外。
她不接受钟宇楷，并不是因为钟宇楷不优秀。而是因为她暗地里进金陵城探查时，就已经把心丢在了那条街，那个人身上。
即使那时候她对感情也懵懵懂懂，但她与龙鳞对上眼，一喜欢上便是十二年。所以后来钟宇楷明里暗里表达心意，她都不予回应，甚至是躲闪逃避。莘敏皇姐爱慕师兄，她从小就知道。
她对师兄，也仅仅是兄妹之情。可惜，钟宇楷对她似乎不是这一般的。
她心里很明白，她喜欢的，是金陵城里那一双漆黑童真的眼睛。
“或许，待我攻破金陵城之时，我便能再次见到他。”
然而，她的想法错了，做法也错了。她成了他的仇人。他国破家亡，一应是她造成的。
第三百一十八章 情感纠纷
龙鳞见她的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似乎她自己也有一段故事。“为什么说你配不上钟宇楷？”不理会她似乎有些困扰情绪，龙鳞沉声再次追问道。
北夜莘凌回神，拧着眉头说道：“他是北凰的天之骄子，钟家未来的家主。而我什么都不是。”唯有莘敏皇姐那般出身，才配得上宇楷。
“你怎会什么都不是？你是善亲王，你是战神呀。”龙鳞不解，疑惑问道。
“我不受宠。”她直视着龙鳞，一字一顿说道。“我父亲没有名份。在凤凰金宫内，这无异于是宫人所出的低贱种。如果我不是善亲王，我会过得更不如。”
龙鳞哑口无言。如此看来，十年前北夜莘凌大破西棱，除了想博得女帝青睐，也不过是想改变自己的生活，让自己过得更好而已。
谁又能说北夜莘凌是错的呢？
“还有一个原因。”北夜莘凌的眸光突然温柔得不像话：“因为我喜欢你，因为我满心满脑都是你。所以我拒绝了宇楷。”
“……”龙鳞突然不知该如何接她的话。又或者说，他不知道该怎么让她死心。
龙鳞犹豫再三，又说道：“那你不如解释一下，你为何会率领三万人马，出现在嘉安城的北郊外。此时你应当在西州才对。”
对于龙鳞的问题，北夜莘凌眨眨眼，“西门慕阳应该早就到了吧？”
“你们是一起来的？”难怪慕阳会毫无预兆的出现在嘉安城。
北夜莘凌解释道：“算不上一道来的，只能说是不分前后离开的西州。西门慕阳他说要来嘉安城探望你，与我达成了停战协议。所以我们才会来到这边。”
她一边说着，又自言自语道：“怎么没有见到西门慕阳那个家伙呢？”
龙鳞无奈，提醒她道：“莘凌，言归正传好吧？你率兵来嘉安城做什么？”
说起“率兵”二字，莘凌连忙摆摆手，解释道：“我可不是来挑事儿的。只是下边人不放心我独自前来。其实我是……”
“你是来替钟宇楷讨解药的。”龙鳞盯着她的眼眸，抢先把话给说了出来。
“……”莘凌顿了一顿，“你怎么知道……为什么不猜我只是单纯的来探望你的。”
龙鳞笑了，晃花了莘凌的眼。“如果是以友情名义探望，带不带兵都可。但如果是为了讨要某种东西，如果讨要未果，带了兵则可以武力施压。我说的对否？”
“我没有！”北夜莘凌辩解道。
龙鳞依旧是微笑相对，只是目光瞥到了莘凌的身后。他的目光让莘凌无言以对。
“好了，真诚一点。”龙鳞又说了一句让莘凌哑口无言的话。“我也真诚一点，那毒很稀松平常，换个稍微有些水准的大夫都足以解毒了。”
当真如此？北夜莘凌很想相信龙鳞，但还是忍不住质疑道：“可是宇楷都已经昏迷了十多天了还未转醒。”
“是么？”龙鳞的话回答得漫不经心。“那我就不清楚了。我问过我妹妹了，她就是这样子跟我说的。”
当然，玲珑刚才也是漫不经心的回答龙鳞的。没有人知道的是，其实是钟宇楷被龙鳞的言语气得怒火攻心，紧接着就受伤中毒，这才还未醒来。
这种情况，算得上是雪上加霜。
“真的。”龙鳞果然是一脸真诚。
莘凌愣了愣，忽而莞尔一笑：“我相信龙鳞。”她这话要是让身后的林名听到了，估计是免不了一顿唠叨的。
他抿抿嘴，道：“没事的话，就回去吧。我也有些乏了，该回去休息了。”
龙鳞转身想走，莘凌却是出声拦着：“龙鳞，别那么快走……”她见龙鳞顿了顿脚步，才继续说道：“这一走，不知道又要过多久才能再次见到你。能不能……让我再多看你两眼。”
世间最痛苦，莫过于明知不该深情，却还偏偏一往而深。
龙鳞的脚步也仅仅只是顿了顿，他并没有回头：“莘凌，有些东西你比我更明白。”他们不可能，不仅仅只是因为身份。
“我不管！”莘凌急步上前，“我可以用我所有来换，只要你接受我。”
“……”龙鳞不想问，她如何让北凰上下去接受他一个异国的“逆贼”。身份地位莘凌可以轻易抛弃，但他不可以。
他们肩头扛的东西始终不一样。
“别说了，快回去吧。慕阳他都已经离开了，你再不回去主事，北凰很容易会陷入被动。”龙鳞转移着话题。
其实，如果他现在就这样拖着北夜莘凌，替慕阳争取攻城时间也未尝不可。只是，他对莘凌这般至情至性的率真女子，是真的恨不动。
“我不！”莘凌一个箭步冲了上来。她抓住了龙鳞的手，声音有些凄楚：“要怎样你才可以明白我的心意？我之前犯下的错，我愿意用余生来弥补你，好不好？”
龙鳞态度坚决，声音也很冷硬：“不好。别再说了。”
莘凌漂亮的眼眸直接落下了豆大的泪珠，她问：“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
不远处。李猛一直朝着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