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女谋-第1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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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笙只得作罢,想着自己留在这里也确实帮不上什么忙,便留下了一个宫女有消息随时报信,自己则跟着阿呆兄的步子,一前一后的往上阳宫走去。
等回了上阳宫,已经是掌灯时分了,然而,昭华宫的消息没有传来,楚云笙却一点食欲都没有,强迫着自己喝下了小半碗粥,便干坐在房间里等消息。
又等了一个时辰,那个小宫女才回来报:洛神医说换血很成功,只是楚王还是没有醒过来。
楚云笙这才稍稍的放下了担心,本来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清醒过来的,一天的精神紧绷,也终于得以放下,也再没有精神撑到苏景铄回来就靠在贵妃榻上睡着了。
在迷迷糊糊中,楚云笙感觉身子一轻,有人抱起了自己,奈何她的精神实在是太困乏,想要睁开眼睛来,却是连撑开眼帘的力气都没有,但是混沌中,那独属于他的清香却错不了,那样的味道,是最能让她安心的所在,她动了动眼皮,想要睁开了将抱着自己的人看个清楚,想跟他说好多话,然而却最终败给了困乏,最终伴着那一缕清香沉入了更深的梦境中。
次日醒来,她已经在床上,而枕边只余一缕清香。
外边伺候的宫女立即就过到跟前来伺候她穿衣洗漱,昨日太子薨逝的消息已经颁布了出去,所以今日上阳宫里的宫女太监们都穿着丧服,而他们给楚云笙准备的也是一身白色的素净的衣裳。
楚云笙一边任由她们倒腾,一边不解道:“皇太孙殿下昨夜来过?”
虽然是在睡梦中,但是她可以肯定是阿铄抱着自己回了床上休息。
闻言,身边正给她梳头的小宫女,服了服身子,笑着答道:“是呢姑娘,皇太孙殿下昨夜很晚才从御书房过来,但瞧见姑娘在就在贵妃榻上睡着了,还责备了奴婢们伺候不周呢。”
听到这里,楚云笙只觉得自己面颊滚烫的紧,果然昨夜是他来过,那么枕边尚存的那一缕清香……想到这里,她只觉得脸上似火在烧一般,烫的紧,也红的紧。
一边的小宫女似是猜到了楚云笙的心思,立即掩唇笑道:“姑娘无需担心,皇太孙殿下将您妥帖的抱回床上,等您睡着了之后就又回去御书房处理朝政了呢,前几日姑娘还在昏迷中的时候,皇太孙殿下都是将奏折都搬到了上阳宫,守在您的床榻边批阅奏折呢,这几日他都没怎么合过眼,昨夜应是怕叨扰了姑娘,所以他才折回御书房了,奴婢在上阳宫里待了也有几年了,却从未见过皇太孙殿下对哪一个人有这般上心过,姑娘真是好福气呢。”
听到这小宫女这么一说,楚云笙也顾不得自己还难为情的小心思,只想着他这几日都没有休息好,心疼着他的身体状况上了,想去看他,然而却又怕会耽搁他的正事。
就这样,楚云笙吃过早饭之后,就一直在为这件小事儿纠结,一直到了晌午,苏景铄回了上阳宫,看到她的时候,她正托腮念念有词。
“去?不去?去吧?会不会不太好?不去?”
楚云笙正念叨着,冷不丁的看到想要见的那人就站在了自己的面前,吓的她一惊,险些跌倒,还是苏景铄反应快,一把抓住了她的爪子,才让她不至于因为身子不稳而跌到。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苏景铄温柔的将她拥入怀中,院子里所有的宫女太监也都很有眼力见儿的退了下去。
今日的苏景铄穿着一身孝服,不同于平时,穿着沉稳厚重的墨色,白色衬着他的肤色越发姣姣,比起平日来高贵俊美,还多了几分出尘的仙气。然而,这几日他衣不解带日夜操劳,眼角竟然没有一丁点的淤青或者疲态,这人的肌肤到底是怎样一种好!
楚云笙一见,竟然有些痴了,但还是很快的反应了过来,连忙红了脸颊道:“没,没什么。”
苏景铄自然知道她是在难为情了,也不逗她,只见他松开了揽着她腰际的手,变戏法似得从宽大的袖摆下拿出一个物件来,对着楚云笙晃悠了两下。
楚云笙才看清楚,那是一根碧玉簪子,上头镶嵌着一朵白玉雕琢的玉兰花,晶莹剔透,灵气逼人,一看这玉色就不是凡品。
不等楚云笙看清,苏景铄已经抬眸一笑,将那根簪子插戴到了她的头上,他的动作很小心翼翼,生怕弄乱了楚云笙一丁点儿的发丝,等插好之后,他还反复看了几眼,这才道:“难怪古人云,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闻言,楚云笙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推了苏景铄一把,嗔怪的瞪了他一眼道:“你是在取笑我不是淑女吧。”
其实她心里知道,因为昨日里她将娘亲的簪子带去给了林叶霜,怕自己会落寞,所以才特意又给自己送了一根簪子来,他的心思比任何人都细腻。
“淑女不淑女反正我也认定你了。”苏景铄牵着楚云笙的手,微微一笑,这一笑宛若三春里开的最为浓丽的桃红,满园的姹紫嫣红都不及他一分风华。
楚云笙的心霎时间跟裹了蜜糖一样,甜丝丝的。
见苏景铄挽着她的手往上阳宫外走去,楚云笙立即恢复了灵台清明,不解道:“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闻言,苏景铄这才停下步子,垂下眸子看她道:“这几日都不见小王叔的身影,昨日我听说他还进宫来看过……楚王,但却好像是有意要避开我似得,我派去的御医也都被他打发了回来,但我始终是有些放心不下他的身体状况,所以跟我一起去趟宸王府吧。”
苏景铄不说这还好,说起这个,楚云笙再想起昨日见到苏宗宸的异样,她心底也升起了几分不安,连忙点头道:“我也正有此意。”
然而,才等楚云笙和苏景铄走到院子门口,院墙上突然掠过来一道天水之青的身影,下一瞬,阿呆兄已经如同一尊木雕一般,站在了两人的面前,挡住了院门。
一副并不愿意再让楚云笙出门的样子,楚云笙忍不住扯了扯他的袖摆,轻声的哄道:“我们就出去见一个朋友,很快就回来,回来的时候我一定给你带桂花糕,两盒?”
阿呆在听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身子轻微动了动,但旋即,又恢复了八风不动的坚定。
楚云笙只得咬牙,伸出五指道:“五盒!”
这一次,岿然不动的阿呆终于动了,而且是以比他出现的时候的速度更快的闪身离开,见状,楚云笙和苏景铄忍不住相视一笑,还真的是个孩子。
笑过之后,两个人便相携着出了上阳宫,一直到了北门,轻车简从的上了马车,一路到了宸王府。
沿路,楚云笙不时的打起车帘子来,看着街道两边的热闹喧嚣林林总总的店铺,来来往往的行人,虽然都穿着孝服,但依然难掩这满街的热闹,跟那一日太子带着她前往元府的时候看到的清冷完全是两个世界。
一时间,楚云笙很是感慨,而不等她将这感慨在脑子里整理出来,马车已经停在了宸王府的门口。
不同于一般的王孙府邸,宸王府连个门童都没有,苏景铄带来的掌事太监叫了好半天的门,才听见里面有了动静。
出来开门的少年竟是楚云笙见过的,竹生。
一见是楚云笙和苏景铄,竹生一愣,但旋即,他那双漆黑晶亮的眸子里便划过了一丝恍然之意,他先对苏景铄行了一礼,才道:“还请皇太孙殿下恕罪,我家王爷去白云观了,还没回来,而且走的时候,也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所以,只怕是让皇太孙殿下和姑娘白跑一趟了。”
闻言,苏景铄点了点头,也没有说什么,便握着楚云笙的手转过了身子。
等到身后的门吱呀一声关上,落了门栓,苏景铄和楚云笙才齐齐的顿住了步子,很有默契的看向对方,从对方眼底都读出了不解。
楚云笙道:“我昨日见苏先生面色苍白,身体应是很虚弱,不应该出远门才对。”
苏景铄也点头道:“而且,竹生不是一个善于说谎的孩子,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小王叔不见我们呢?”
说着,苏景铄便拉着楚云笙上了马车,一直等到马车使出了王府所在的那条街的转角,这才同楚云笙跳下了马车,两人也没有带随从,抄着小路往王府的偏门而去。
(未完待续。)
第二百三十九章 不对劲
楚云笙看着苏景铄带着自己熟门熟路的走小巷、翻围墙,忍不住惊叹道:“看起来皇太孙殿下经常走啊?”
闻言,苏景铄抬眸一笑道:“小王叔这些年身子都不大好,而我每次出宫又不想带那么多随从惹人注意,所以就经常微服从偏院溜进去。”
说这话的时候,就已经到了宸王府的偏门外,苏景铄抬手对楚云笙指了指,便抬手揽着她的腰际,两人一越上了墙头。
苏宗宸喜静,所以王府的下人很少,苏景铄带着楚云笙一路畅通无阻的走过了两个院子,才终于到了一个匾额上写着“廷芳院”的地方停下了步子。
再次翻上了墙头,苏景铄抱着楚云笙在墙头上坐下,看向院子,院子里屋舍雅致,文竹假山一草一木皆文雅至极,还有一池莲花,快要入夏,彼时正争先恐后的冒出了尖尖叶角,只是院子里却并没有想找的那人,苏景铄不由得好奇的“咦”了一声。
楚云笙扯了扯他的袖摆轻声道:“会不会是我们想错了,苏先生真的不在?”
苏景铄摇摇头道:“但是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小王叔平日在府中修养都会在这廷芳院煮茶作画看书,就连休息都在这院子里的厢房睡下,但按理说,如果不在这里可能就真的不在府上,但是今天既非特别的日子,又非初一十五,再加上他身子本就虚弱,不怎么可能会去白云观的,而且竹生刚刚的神情也不自然。”
白云观楚云笙约莫是听说过,但似乎是一处尼姑庵,刚刚听竹生说到这里,她还没注意,这时候再听苏景铄又提到这里,就不由得好奇道:“苏先生去白云观做什么?”
闻言,苏景铄面上划过了一丝怅然,他轻叹了一口气道:“小王叔的母妃柳贵妃好几年前便以为楚王祈福为由去了白云观带发修行。”
“什么?”楚云笙从来没有听到苏宗宸谈及自己的母妃,她所知道的也仅仅是苏景铄曾经被抱养在柳妃的宫里同苏宗宸同吃同住,一直到四岁,却不曾想那位柳妃居然选择了远离红尘自请去了白云观。
身居后宫贵妃之位,又有子嗣傍身,享不尽的荣华富贵,然而却在最荣耀之时选择隐退红尘,远离纷扰,这是怎样一种参悟。
“嗯。”
苏景铄点了点头,正要说什么,却见竹生抱着一堆卷轴从不远处的鹅卵石小径走了过来,一看到他们,吓了一跳,连忙行礼道:“竹生见过皇太孙殿下。”
见状,苏景铄索性抱着楚云笙从墙头上翻了下来,走到竹生面前道:“老实说,你家主子到底去哪儿了?”
苏景铄平时待人都很温和,然而一旦正色起来,周身都似是被一层不怒自威的起势所笼罩,让人生不出一丁点抗拒的心思,只想臣服在这般王者之气下。
竹生一怔,面上浮现了一抹不知所措的茫然道:“还请皇太孙殿下恕罪,竹生真的不知道我家爷去了哪里,他出门的时候就说想要一个人去一趟白云观,也没说什么时候回来,我不放心想要跟着,都被他拒绝了,而且还留言说,要皇太孙殿下和阿笙姑娘切勿挂念,他一切安好,他好像一早就料到你们回来一样,所以我才很担心,在殿下和姑娘刚刚来的时候,我是怕我家爷出什么事,所以才有些慌乱。”
闻言,苏景铄也没有再难为竹生,只吩咐了他等苏宗宸回来了之后记得给他报信,便携着楚云笙离开了宸王府。
一路出了小巷子,苏景铄才道:“阿笙,你有没有觉得有哪里不对?”
楚云笙也点都附和道:“苏先生怎的会一个人都不带就去了白云观呢,你说他会不会有什么事情,怕你担心,所以不想让你知道,所以就连竹生都没有带上?”
苏景铄点了点头,携着楚云笙一边走,一边道:“我会留下人来时刻注意宸王府的动静,一有消息就会立刻回报,只是明天……”
说到这里,他脚下的步子顿了顿,面上划过了一丝黯然,不等楚云笙细想,他已经抬眸,看向她道:“按祖制,明天我要扶太子灵柩去祖陵,最快也要后天下午才能赶回来,这段时间如果小王叔这里有什么需要,你要帮我多留意了。”
原来是为了太子的事情,难怪提到这里苏景铄的面上依然有些比自然,楚云笙看破不说破,点头道:“好的,你放心去吧,还有皇宫里,一旦楚王醒过来,有了消息,我也会让人快马加鞭的给你送来。”
其实,这两天冷静下来,楚云笙也想到了一点,太子苏宗仁虽然不是苏景铄的亲生父亲……但是对这个他最爱的女子所生下来的孩子,也还是有感情的罢,否则,若他真的千方百计要杀阿铄的话,以他的隐忍和手段,也不会让阿铄平安活过这么多年,他既恨着他,恨不得杀了他,另一方面却也带着一丝不忍不舍,不然,那一日在琳琅山,他完全可以在让楚云廷他们炸山的同时,在让苏景铄并没有防备的花舞去下杀手,相信如果真的是这样再补一刀的话,现在的情景又是另外一番景象了。
他这样一个矛盾的人,相信这一点,阿铄也已能想到。
他杀了元府满门,杀了林叶霜,对阿铄更是造成了无法挽回的伤害,楚云笙恨他入骨,但却也不得不承认,他也是个很可怜可悲的人。
想到这里,楚云笙只觉得心情霎时间变的很沉重,犹如巨石压顶一般,见苏景铄点了点头,她立即转移了话题道:“我们去买桂花糕吧,否则阿呆兄那里可不好交待呢。”
闻言,苏景铄微微一笑,也不再说什么。
星移斗转,没有什么是放不下的,即便是仇恨,阴冷,残酷甚至是无情与不堪,但在那个人死后,一切也都该归于原点,他还是应该继续向前看。
他是苏景铄,今时和往日并没有什么不同,生父到底是谁,也已经不重要了,他就是他。
想通了这一点,他仿佛在一瞬间就卸下了心头的巨石,感觉呼吸不仅仅是顺畅了许多,就连这碧天白云都比平时更要辽阔和高远,他唇角微动,下意识的握紧了身边女子的芊芊素手道:“那咱们可得走快点,酥记的桂花糖可是很早就会被卖光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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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他们转出去去了小巷子很久,一道青色的身影才从宸王府的偏门处转了出来,然而旋即一闪,很快消失在了偏门一角。
而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刚刚被苏景铄询问且怀疑的竹生。
“主子,您为何不见他们?”
确定他们不会再折返回来,竹生才回了廷芳院的书房,开启了后面的暗格,将刚刚一直藏身在里面的苏宗宸搀扶了出来在外间榻上坐好。
苏宗宸摆了摆手,没有回答竹生的问话,他抬眸看向院墙上刚刚苏景铄和楚云笙所在的位置,有些出神,良久,他才道:“我也确实该去白云观看看了,备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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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发生在廷芳院里的小插曲楚云笙和苏景铄自然不知道,他们两人相携去了酥记,买了最好的桂花糖,等回宫的时候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苏景铄将楚云笙送回了上阳宫,便折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