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小调炊饭香-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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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氏望向他,“咋的他爹,你饿了,楚戈跟秀娘妹子到隔壁村舀酒去了,估摸着回来还得一会儿,要不你先吃点。”
季老六迟疑了一下,“哎,算了,还是连吃带喝的香,再说了,人家没回来,我咋能先动筷子……”
季老六这话还没说完,楚戈跟秀娘就提溜着俩坛子烧酒进来了,“六哥六嫂,等急了吧。”
“呦,妹子兄弟,你们回来了,快快快,我给你俩打水洗洗,赶紧上桌来。”
刘氏见他俩回来了,忙搁下银锭子起身,到院子里给他俩舀了一盆水,又到灶里,把锅上的蒸屉拿开,舀些热水进去。
楚戈接过秀娘手里的烧酒,才在路上,他原想自个儿提溜来着,可秀娘不让,非要帮他拿上一坛。
季老六闻着酒香,肚子里的酒虫早让勾起来了,“哎哟,好好好,隔壁村老棒头的烧锅酒。”
刘氏把蒸屉里的白面馒头端进屋来,让楚戈秀娘赶紧去洗洗手。
等大伙儿都坐上桌,刘氏忙给倒上酒,头一个就端给秀娘,“妹子,今儿这酒我可得好好敬敬你。”
秀娘愣了下,瞅瞅其他的人,伸手接过,“六嫂,这碗酒还有啥说法么?”
“那当然了,妹子,你不知道,你嫂子我忙活了这么些年,还没在个把月里赚过这么大个儿的一个银锭子,更别说是攥在手里摸一摸了,你自个儿说,我该不该敬你。”
刘氏说着,笑么呵的拍了拍跟前的季老六,端起碗来喝了一大口,咽下去了辣的她烧心烧肺的。
季老六咬着烟嘴哼哼俩声儿,他知道自个儿婆姨啥意思,只管抽旱烟锅子,盯着跟前那碗酒不说话。
“就为这个啊,那成,六嫂你可得我敬我几碗,兴许以后让你摸个够哩。”
秀娘笑着端起碗,正要喝,却让楚戈揽了过去。
他喝了半碗,把他辣的够呛,半天蹦出一句,“秀、秀娘不会喝酒,我替她喝了。”
秀娘瞅着忙给他夹菜,心里就跟吃了蜜糖似的,这直愣子,还真挺会疼人儿的。
她咋不会喝酒啊,楚戈在陈家村的时候,不老见她晚上跟她爹喝俩盅么,只是陈家村的酒,没这么辣口就是了。
刘氏辣的直咧嘴,可还是给自个儿倒满了一碗,顺带手把桌上那四块银锭子给秀娘推了过去。
“六嫂,你这是干啥?”这俩银锭子是今早赶镇子买卖竹苗儿的钱,一共四十两,他们俩家说好咱一家一半的。
刘氏端起酒又喝了一口,辣的她差点掉了泪,“妹子,这些个钱该你拿着,不瞒你说,上回我这张嘴管不住门,把咱俩家的买卖都给搅合了,你俩虽说没埋怨嫂子的不是,可这事儿一直在嫂子心里搁着。正好,今儿趁着咱俩家都在,嫂子跟你赔个不是,你把这个钱拿回去,嫂子这心里就肃静了。”
秀娘没想到刘氏会这么说,忙把银子推了回去,“六嫂你这是干啥啊,这都是哪跟哪儿啊。”
季老六也说了,“妹子,你就拿着吧,这钱该你俩拿,要不是你俩,前阵子我们俩口子也赚不了那些散碎银子,兄弟,让妹子把钱拿回去吧。”
楚戈张了张嘴,不知说个啥,只得摇摇头,他哪会应下这个么,该谁拿的就谁拿,谁出力气了谁拿,他跟秀娘咋能吃独份哩。
秀娘瞅着这没推来推去也不是个办法,直摁住刘氏的手,“六嫂,你听我说么,前阵子你把咱搭伙的事儿说出去,我是有些不得劲儿,可要是没你那一出,咱今儿也不能赚到这些银子啊,这天底下就没有不透风的墙,咱早些时候上山挖竹苗儿,日子久了就得叫旁人看出个四五六来,等到那时咱再挖了竹苗藏着掖着还有用么。”
“再说了,咱这次那七八筐竹苗儿都是你家挖的,摁说该是你家拿大头,可这会儿咱是对半分的,我跟楚戈已经占了不少好了,你要还那么说,可就负了咱俩家的感情了。”
楚戈听了也说,“秀娘说的对,六哥六嫂,你俩能这么说,有这份心,你们就是敞亮人。”
刘氏瞅着让推回来的那二十两银锭子,瞅瞅楚戈秀娘,扁扁嘴,“啥敞亮人儿啊,就那些话,我还是灌了几口烧酒才给憋出来的哩……”
秀娘听了一笑,把银子再往刘氏跟前推了推,“得了,咱赶紧吃吧,吃完了,咱好再合计合计后面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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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琢磨着吃鸡蛋
更新时间2015…1…23 1:06:59 字数:2056
季老六憋了半天早馋酒了,端起碗来喝了一口,辣酒过喉,烧的舒坦,他抻了抻嘴,招呼着楚戈秀娘吃喝。
刘氏见秀娘俩口子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磨叽下去就属她矫情了,便收起了银子。
几人喝了些,叨咕了一会儿闲茬,刘氏就憋不住了,趁着酒劲儿问秀娘,“妹子,你刚说合计合计,那咱后头干啥?”
季老六抿了一口酒,砸吧一声儿,用手掌抹了下嘴巴子,“哎哟他娘,我说你着啥急啊,咱这不还没吃完……”
“我跟妹子说话哩,你跟着瞎捣鼓干啥啊!”
刘氏啧了一声,瞪了自个儿男人一眼,她咋不着急啊,眼下买卖好,能来钱,她恨不得把浑身的劲儿都撩这上头,怎么着也把四个丫头的嫁妆,还有黑娃子那个混小子的媳妇儿钱给挣出来啊。
“妹子,要我说啊,咱这竹苗儿有多少买多少,趁着这会儿灶热忙下锅,明儿咱再上山挖几筐子去,要不,明儿我回趟娘家,把我兄弟叫上,他以前搁山里刨山蘑,手脚利索着哩,有他入伙儿……”
“嗯,这敢情好啊!”
季老六打断刘氏的话,往嘴里扔了几颗花生米,瞅着刘氏阴阳怪气道,“你要把你兄弟叫上,劳你顺带脚拐个弯儿,去我三弟家里,把他也招呼来,他手脚也利索的很。”
“哎,我兄弟是招你还是惹你了,你咋总挤兑我娘家人哩!”
“那得问你自个儿了,你不也瞅着我兄弟不顺眼么,咱做人可不好吃独食儿,要捣腾银子就大家一起,要是不捣腾,那就啥也别干,谁也别掺和进来……”
瞅着这俩口子又要吵起来了,楚戈忙打断他俩的话,端起酒坛子给季老六倒酒,扯出个笑来招呼这俩口子吃菜,一手悄悄收到桌子底下,抓着秀娘的袖子扯了扯,让她说点啥。
秀娘低头瞅了瞅,明白了楚戈的意思,好笑的收回胳膊,使小劲儿拍开他的手,这直愣子,还拽她的袖筒子哩,真比楚安还小些。
刘氏恼得剜了他一眼,“我不跟你说了,我听妹子的,妹子你说,咱下面该干啥?”
秀娘对她笑道,“六嫂,你既然说要听我的,那我就说了,咱后头是该干啥就干啥,就是不进林子挖竹苗儿去。”
这话说的大伙儿一愣,季老六虽说不想让自个儿婆姨的娘家人搭嘎进来,可也没想撤了这来钱的道儿啊。
“不是妹子,这、这好端端的,咋就不挖了哩,我刚那不是,不是跟你六嫂逗着玩么。”
秀娘笑了下,对刘氏季老六道,“六哥六嫂,这眼瞅着就要入夏了,上山的竹苗儿长得不好,咱挖了也是白挖,这竹苗儿一年到头就只有开春初冬这俩时候最鲜最嫩,其他时段都不咋地。”
其实竹笋一年到头都有,除了开春初冬,其他时候也是能吃的,只是入口好坏,就见仁见智了。
而她之所以这么说,是不想让刘氏再到山上挖笋子去,之前那片竹林子没人挖过,笋子多的连个落脚的地儿都没有,还个顶个长得横七竖八的,进去了不留神脚底下,时不时就得让绊一跤。
她们起先搁林子里挖笋,一来卖了钱大伙儿欢情,二来还帮林子阻止竹笋泛滥成灾,这是俩下里都好的事儿。
可自打刘氏把竹笋能来钱这事说了出去,村子里的人拿着家伙什一窝蜂的往山里跑,把这竹林子祸害的够呛,好些竹笋长势正好的时候叫挖掉了,真是怪可惜的。
这会儿她们不上山挖竹笋,其他人瞧着自然也不会去,他们先前吃了那么大的亏,就算要挖,也是等她们上山了才挖去。
且这个竹笋也不是啥经久的道儿了,经过这一次,估计那些个留了心眼,不会再傻得去挖那些个大竹笋子陪衬她们了。
现在赶好缓一缓,让林子里再长些竹子起来,要不整个儿林子就会越来越稀疏,到后头说不定都成秃瓢了。
刘氏听秀娘这一说,虽然有些失落,可还是打消了挖竹苗儿的念头,这不好不来钱的玩意儿,她还费那把子力气干啥。
季老六砸吧砸吧嘴,偷偷瞅了刘氏一眼,抻了抻后背,“哎哟我这腰啊,明儿我又要下地去喽……”
刘氏啧了一声,给他夹了块酱牛肉搁碗里,“就你懒,就你累,你下地去我不也得跟着,你抡锄头我不也得搁边上伺候着么!”
季老六嘿嘿俩声,顺带手把碗里的酱牛肉提溜起来搁嘴里,“嗯,这话说的窝心。”
秀娘瞅着一笑,这俩斗气的冤家,火头上来的快,撤的也快。
刘氏琢磨着瞅瞅楚戈,“兄弟,你瞧你家那一俩亩地也出不来个啥,你跟秀娘咋办哩。”
楚戈没咋的说,回头看秀娘,见她也是看着他,俩清明的眸子水透透的,起菱的唇角翘起来,瞅着窝心的很。
他憨气的一笑,“我听秀娘的,她咋说我咋做,反正我有的是力气。”
秀娘听了暗中笑,楚戈这笨嘴拙舌的,却意外的很讨巧哩,“六嫂你放心好了,咱前些时候买卖竹苗儿得的银子,少说也有二三十两,够咱使活一阵子的了,可咱这钱也不等就这么搁着,还得鼓动些事儿,只要一鼓动,这利就来了。”
刘氏俩眼一亮,“咋的妹子,你有啥想法么?”
秀娘这会儿还真没啥想法,她就想歇俩天慢慢琢磨,不过她倒是想先买些鸡来养养,到时候鸡生蛋……
刘氏一听秀娘说的,心里有想法了,一拍桌子叫了一声儿好,“妹子,就听你的,过几天咱就买鸡,鸡生蛋,蛋再生鸡,要不了多久,咱又有银子拿了,呵呵呵……”
秀娘听了扯了扯嘴角,这六嫂想的也忒广了,她无非就是想养些鸡,琢磨着吃鸡蛋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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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真把这直愣子服了
更新时间2015…1…24 23:31:32 字数:2329
正午时分,下阳村里一座座小屋都升起了炊烟,田里地里的汉子瞅着都歇了手,寻个凉快的地头坐着,等着媳妇儿娃子给送饭来。
有些个心疼婆姨的,就扛上家伙什,顶着日头往回走,碰上几个调侃说趣的,还理直气壮的念叨着,说回屋吃完了,婆姨娃子热炕头,搂着一块睡个午懒哩!
村头的赵塌鼻子瞅见楚戈也回去了,碎嘴子吆喝着,话里话外打趣他几句,说别人是着急回去婆姨娃子热炕头,他是着急回去给家里的那位做饭哩。
田里地头的人都等着楚戈咋说,可他这话一出口,要说他傻吧,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他精吧,还憨的很。
楚戈没接赵塌鼻子的话茬,只对着他笑了下,说今儿秀娘要给他下面拌肉酱子,拿到地里来就坨了。
赵塌鼻子一愣,笑脸僵住了,一时间没话可说。
这会儿有手脚快的婆姨做完饭,正给地里男人送来,听到楚戈说的,心里可纳闷了。
这楚戈娶的媳妇,还是那个懒婆娘么?听他说的,‘今儿秀娘给他下面拌肉酱子’,那这意思是说昨儿他媳妇儿还给做的是不重样的么?
要知道村里的婆姨烧午晌饭,哪个不是随便烙个饼子蒸个薯头就完事了的,这家里活有时还干不完哩,哪有功夫像楚戈家这样的,见天给变着花样烧饭的。
楚戈拎着锄头,没去理会那些听到话的人都是啥神情,扛上锄头就往村子里走。
远远的看到自家烟囱里也冒出了袅袅白烟,嘴角一直勾着笑。
秀娘系着围腰从灶里出来,手里端着个笸箩,里头装着他们今早吃剩下的薯皮,还掺了半碗米糠,这是要拿来喂鸡的。
半个月前她在院墙那边划出了一块地,让楚戈给扎了个竹篱笆圈起来,养了十来只鸡。
就老话说,有屋有房有篱笆,有人有鸡有娃娃,这才算是个家么。
那天楚戈扎好篱笆,赶镇子买了鸡,季老六就过屋来给帮着搭了个草窝棚,好给这些家鸡遮风挡雨避日头。
“咕咕咕……”
秀娘在篱笆外叫唤了几声,扒拉着笸箩里,抓了一把米糠薯皮扔到里头。
听到熟悉的叫唤,那些个家鸡都跑了过来,扑打翅膀欢情着寻食吃。
秀娘瞅着也是欢情,喂鸡啥的最是简单不过的了,这老话说的,鸡嘴不离地,养着不费气,家鸡不挑食,屋里富粮食。
以前秀娘就是念着这些好才想着养鸡的,把笸箩里的吃食抖搂干净,招呼那些家鸡到一边吃食,推开篱笆走到里头。
篱笆边上有个倒扣着的竹筐子,她过去提溜起来,忽的一只黑鸡婆子就扑腾了出来。
它颠着脑袋“咯咯”了两声,抖抖身子活动活动筋骨,一扭头瞅见有食儿吃,立马寻着奔食儿去了。
昨儿秀娘瞅着这只黑鸡婆子不老实的到处乱跑,就逮住摸了摸它的肚子,摸着里头‘有货’就是要下蛋的。
可它是只新鸡婆子,不会乖乖的窝在稻草堆里下蛋,她过屋去问刘氏,刘氏告诉她,晚上找个大竹筐子把它困住,等明儿下了蛋它就定性了,以后要下蛋就回到原地去。
秀娘低头瞅瞅,还别说,这黑鸡婆子还真给下了个蛋,还有一旁的稻草堆,那里头也有几个。
她咧嘴笑了下,扯开围腰蹲下身,把鸡蛋轻拿轻放的搁到里头,捧着就回了灶间。
得嘞,今儿又有收获了,一会儿给小香儿楚安一人摊个鸡蛋。
不消一会儿,楚戈进了院子,把锄头立到墙边,闻着从灶里飘出的浓郁肉酱还有汤面的香味,“秀娘,我回来了。”
秀娘从热气腾腾的灶里探出身子,见了楚戈一笑,让他洗洗手,去季老六那里把小香儿楚安叫过来吃饭。
瞅见秀娘的笑脸,楚戈才觉得自个儿到家了,他憨气的应一声儿,舀了盆水洗了手就出去了。
秀娘把煮好的面条捞出来,搁到一旁的那盆子水里,这是她提早烧开晾凉的,热面走趟凉水,精道爽滑放久了也不易抱团。
其实下阳村这边很少吃面,一来费时费工,二来就是不好搁久,三来怕费油还没人吃。
前头那俩个好说,就是后头这个,面条煮熟捞出锅,为了放的久不抱团,村里的婆姨都会舀几勺油膏子搁进去。
可等到要吃的时候,那叫一个黏糊,使着筷子挑都挑不开,还腻歪的叫人咽不下去,一般也只有长辈过寿才会和面吃。
不过秀娘热面过水这个法子还是不错,最起码她这一家子都喜欢吃她做的面,像这样,一人一碗面,一碟子酱拌菜就完事了,不用炒菜烧汤,省事儿省柴禾,大家吃着也舒坦。
秀娘把面盛好放到一旁,下锅煎了几个蛋,楚戈就带着楚安小香儿回来了。
楚戈跟这俩小来回几趟端面拿筷子,秀娘收拾了一下灶台,就到堂屋里吃饭去了。
秀娘坐到椅子上,端过小香儿那碗面帮着拌开,跟楚戈说家里的鸡蛋满,让他改明儿赶镇子卖了去。
“嗯,那下半晌我进山一趟,打上几只山物明儿就去,也不费这一趟劲儿。”
楚戈说着伸出手,想给楚安拌拌面,没想到这小子抱着碗就“呼呼呼”的扒拉开了。
他还想说他,这会儿把肉酱子吃完了,一会儿剩下那碗白面咋办。
可你猜怎么着,楚安喝了几口肉酱子,使着筷子挑起面条就塞到嘴里,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