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小调炊饭香-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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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娘跟着刘氏二人是各怀心事,背地里琢磨的不一样,可嘴头子倒是聊的欢情儿。
不消一会儿,俩人就出了村子。
“六嫂,我瞅着这块儿不错,咱就这洗得了……”
村旁有一条从山上淌下来的小溪,溪水冲刷着当间那些石墩子,照着砂砾亮晃晃的,可是清透的很。
秀娘寻了一处,指着脚底下问着,刘氏回眼一瞅,忙摆手拽着秀娘往下游走去。
“哎~~~;不成妹子,在这洗了人儿骂呢!”
下了个坡头,秀娘总算知道刘氏为啥不让她在上面洗衣裳了。
这条小溪儿下头有个坑窝窝,许是常年流水冲刷出来的,蓄满了又往下边流去,有两个婆姨正挑着担子搁那块舀水哩。
刘氏用胳膊肘碰了秀娘一下,“瞅瞅,咱村里的人就指着这儿挑水吃哩,你跑到上边洗衣去,叫人瞧见可不招骂么。”
秀娘听了忙点头,这叫人瞅见可不止招骂,说不定还招打哩,为这挨了打,还真没处说理去。
“谢谢六嫂,好在有你叫住我,这才没下水。”
刘氏乐呵的一摆手,“得了,这有啥谢的,多留意些就是了,来妹子,我们到下河那处洗去。”
秀娘应了一声跟着,往下走了一段溪流就大了,当间儿那块聚着四五个婆姨,都搁那块蹲着淘洗衣裳哩。
刘氏人儿还未到,大嗓门子就先打开了,“哟,瞧瞧这都谁啊,这天又不冷,几个拱到一块干啥着哩!”
那几个婆姨当中有两个冲刘氏笑了声儿,剩下的三个许是和她交好,闹腾着笑骂开了,直说刘氏明明是只没冠子的老母鸡,打鸣儿还挺响亮的。
刘氏自然得回几句,嚷嚷着叫她们挪个地儿,招手叫秀娘过来。
前面那两个一见秀娘就停下了手,拧干衣裳放到盆里就走了,只有才和刘氏笑闹的那三个还在,只是脸上的笑也收了几分去。
秀娘料得如此,没法子,自个儿懒婆娘的名声在外,也不怪人家不和她处。
刘氏瞅在眼里,扯出个笑来,拿过秀娘手上的木盆放身后的,挽起袖子指指她。
“老姐几个,这是秀娘,村西头楚戈新进门的媳妇儿,先前杵家里没咋地出来,今儿喊我陪她走走村认认路。”
秀娘笑了下,露出俩酒窝,先给这几个婆子问了声儿好,“嫂子们好。”
那三个婆子打量了她一眼,见这新进的人儿笑起来也正,瞅着清清秀秀的,倒是招人亲近。
刘氏蹲在秀娘身旁,挨个儿给她说了,“妹子,这是你杨大哥家的,就是上屋里做豆腐的,中间是许哥儿家的,她男人做的木案子没的说,往过……”
“妹子叫我刀嫂子好了,听过下阳村的十老刀么?”
后头一个稍胖些的婆姨朗声说了,伸出俩手指比划了个“十”字儿。
“大哥姓十?”哪有这样的姓?秀娘诡异……
那个老刀婆子扑哧一笑,自个儿就给秀娘说了,她家男人姓石,石头的石,是村里唯一养猪的户。
前些年镇子里有个大户去她家里挑猪,完了让给宰了,等刮毛去血弄干净,她家男人十刀子就给分了块。
哎,就这么得了个名儿。
秀娘一听便笑了,挨个叫了人,挽起袖子,挨在刘氏边上洗衣裳。
起先那三人和刘氏聊的欢,期间也有带着秀娘两句,说着就瞅她洗衣的动作,见她没拿木棍拍打,而是浸湿了衣裳放石块上搓洗,看着也像是常做活的。
完全没有村里人儿传的那样,啥好懒不干活啊,人儿这不挺上手的么,估摸着先前这楚戈家的是刚入了村,哪哪都不熟悉才没出来的。
这么一琢磨,这几位就更没了先前的偏见,唠的越发的随兴了。
第十章 可真是亲爹啊
更新时间2014…12…6 20:43:14 字数:2492
下阳村背靠着几百里的大山,午下日头斜西,给连绵不绝的大山披上了些许金辉。
从山间细流而下形戍而成的溪流潺潺不停,伴着婆姨们的说唠声集成了一曲温馨的农家小调。
村里的婆姨杵到一块就是说唠,刘氏跟那几个从村头说到村尾,从东家说到西家,又从别人家说到了自个儿家。
一边埋怨家里汉子不知道疼人,一边念叨丫头小子捣闹耍皮,还有那掐不断的婆媳,和干不完的家事儿,啥啥都有的说就是了。
秀娘杵在一旁听着,她手头上就两件衣裳,磨不了多少功夫就得了,完了就陪着刘氏她们唠话,瞅着有没洗完的就动手帮着揉搓两件。
几个婆姨说的欢实了才赶着回家去,瞅着这天儿也是该准备做晚晌饭了。
一进村婆姨几个就分散着走了,只有刘氏和秀娘是一路的。
到了村西口,刘氏瞅着秀娘脸上没啥子欢情,寻思着自个儿刚刚只顾和老姐几个说唠,把人儿给冷落下了。
“妹子,才搁河坎子上,你可是听我们这几个婆姨笑唠乏了,我瞅着你都没咋搭话哩?”
秀娘瞅着刘氏那有些歉意的神情,露出个笑来,“哪的话六嫂,我听着嫂子们说唠长见识,挺好的,哪会乏哩。”
这话说的极窝心,刘氏立马就乐了,这老话说的,老辈儿跟前学做人,敢情楚戈还娶回来个灵透的,难怪楚戈护的跟啥似的。
都说什么样的眼入什么样的人儿,就这会子功夫,她是越看这楚戈家的越入眼,且是对她的脾气。
刘氏胳膊一抻,揽过秀娘手上的木盆,刚下河去是人家端的盆子,这茬要回村了,也不好总叫楚戈家的一个人儿出力不是。
秀娘一愣,不想这个刘氏还真够风风火火的,听到她在前头招呼这些走,她不由得笑了下,小脚快着几步跟上。
往村子里走了一段路,上了前面那个坡头,只见前过几家都起了炊烟。
刘氏她家是大丫给烧饭哩,而秀娘那边,刘氏先是瞧了一眼,偷笑道,“哎,要说这楚戈啊,疼人也不是这样疼的呀,瞧你下河去了,还早早回家把饭烧上了。”
秀娘笑了说,“六嫂,你可别拿我寻笑,那起灶下饭可是小香儿,楚戈先前上山去了。”
刘氏也不急着说,只是指着那烟筒,“上山了还不兴人儿回来啊,瞧瞧那股子烟气大的,是煮饭烧的大火,人儿香妮子才学会烧个稀米汤饭,哪会是她呀。”
秀娘一脸不信,“六嫂你可是哄我呢,这做米饭稀粥的,还能从那烟气儿里瞧出来?”
刘氏哼哼了声,笑么呵道,“那就过会子瞧呗,你啊,今儿寻到楚戈过活了,可就偷笑着去吧。”
听了秀娘撇了下嘴不言语,刘氏以为这女子害羞,呵呵乐了几声儿就往家走去。
秀娘跟在后头,她倒是偷笑来着,可也得那直愣子心里有她,那她笑起来才偷着欢呢。
才搁河边那块,刘氏跟那几个婆子在念叨自家的娃子,说着说着就说起了楚安小香儿。
合着这俩小的一个十岁,一个八岁了,原先她只瞅着小香儿瘦小,还以为就五六岁呢。
还有她家那位,今儿她才知道那直愣子是属牛的,大楚安一轮,今年二十有二了,难怪她爹说他的性子厥哄哄的。
现在细想起来,原主只是拧不过自家老爹,才跟着楚戈到下阳村来的,对楚戈这个人压根就没咋的留心。
你瞧家里边的人事儿还赶不上一个老邻个儿知道的清!
原主原是陈家村人,离下阳村有好几天的脚程,在家是幺妹儿,上面有几个哥哥。
都说庄稼老偏向小,老幺是爹娘心头的宝,原主有二老跟几个兄长宠着,日子久了就给惯成个懒姐儿了。
村里人知道的都莫有上门提亲来,眼瞅着这水灵的大姑娘可就奔着双十了,且把那老俩口给急的半宿半宿睡不着觉。
可后头是有天,陈老爹带回来个俊小伙儿,说是拜师学手艺来的。
原主的老爹是百里来的好猎手,摸山猎野物全凭的是一身的本事,要不咋能养活了这一大家子的人。
陈老爹小时就肯吃苦,又有耐心熟门路,寻着的自是比别人的好些,陈老爹常抓的是活物,好多留些天赶到富余的镇子卖去
那时有个农娃子挑着柴火赶镇子,卖给那些烧菜馆子换些个钱,隔三差五过来,他总是能碰上陈老爹。
陈老爹每次带着野物来,就有好些厨子凑上去,拿着钱赶着挑买,都不用他扯着嗓子吆喝,瞅着特惹眼。
农娃子有回就留了心,卖完柴禾就在大街上等着陈老爹,见他得空了,在镇子里寻办东西时就上前请好,直言说是要和他学手艺,养活家里的弟妹。
陈老爹当时就让他这股子直愣劲儿给逗乐了,打量了一个来回,就让他回家交待一声,随着他到了陈家村。
这个农娃子,就是楚戈。
陈老爹带着楚戈那么些日子,包吃包住,还包管教活的,待人没得说。
而楚戈犟着股劲,也可着吃苦,跟陈老爹父子几个儿在山里摸跑了俩年,该学的都没拉下。
等到他学成了要回村时,就请陈老爹开口,他念着陈老爹的好,有心要报答,只要他能办到的事儿,绝不回嘴子。
可陈老爹不贪金不念银,给他一个年头回村置办田地,等修了大屋来年娶他家秀娘回家去就得了。
原主的老娘起先没说啥,要说这两年里她处处打量着楚戈,知道人儿品性脾气啥啥都好着,把闺女嫁给他也心安安的。
可后头闺女她爹就这么着把人放回去了,她就有些坐不住了,难道闺女她爹就不怕楚戈去了就不来了!
陈老爹见老伴着急,就说了,他这样做是要给楚戈拧上两把弦儿,他学的是自个儿的手艺,改明儿上山显露出来了,别人一问,他定得说了,这是跟陈家村的陈老爹学的,大伙儿都知道了,他不就更得念着他们的恩情了么。
楚戈这人老实忠厚,这是他的好,可着心眼太直了,一条路走到黑就是他的坏了。
再者说了,陈老爹许了楚戈一年,是想余下些时间跟老板一起好好劝劝家里这个娇气的闺女。
原主与楚戈虽说在同一屋檐下吃住了两年,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可两人说过的话凑起来不到十来句,她本来年岁就拖拉下了,好歹寻了楚戈这么个小伙儿,怎么着都得让她跟人家去了。
这陈老爹思谋的好,给自个儿闺女把路铺实了,楚戈是个心眼直的,念着陈老爹的好不会挑秀娘的错。
一想得了个多好的女婿,还上赶着伺候自个儿闺女,那俩老的做梦都会笑醒。
秀娘不由得感叹,自个儿这老爹可真不是光叫俩声就得了的,可真是亲爹啊!!
要不怎么说,这姜怎么还是老的辣呢,三两下就把着楚戈给套牢了。
不知情的人看着,这陈老爹不止把个半辈子的手艺都教给了楚戈,还让自家的宝贝闺女嫁过来,这楚戈可不得对人家死心塌地的么。
要是稍有点差池,外人的吐沫星子都能把他淹了!
第十一章 心尖子痒痒的
更新时间2014…12…8 19:54:43 字数:2576
上了土坡头,秀娘就到家了,刘氏从木盆里把她家的衣裳拣出来递给她,笑么呵的让她得空了串门去。
秀娘接过衣裳笑应了一声,等刘氏走了就进了院子。
楚戈正拿着柴刀在劈竹竿子,瞅着好像是先前叫她劈掉一截子的那根。
秀娘又往后瞅了瞅,只见堂屋外头立了根粗头的高个儿竹竿,估摸着是楚戈才上山新伐的。
楚戈劈下一刀,抬头赶好瞧见秀娘,他木木的说了一句,“回、回来了。”
早先他下山见屋子里没人,问了在外头耍闹的楚安,才知道秀娘洗衣去了。
“嗯,才我跟六嫂下河了,遇着杨大嫂她们,陪着人儿唠了会子话儿。”
秀娘说着径直走到墙角那块,把洗好的两件衣裳搭到晒衣绳上,架到一旁好着不挡道么。
她把衣裳摊开扯了扯,左右衣角都给扽直了,瞅着满意了才收回手。
这边忙活完了,秀娘就到灶里瞅了一圈,琢磨着晚晌要烧个啥下饭,可她搁灶里不熟,啥啥都没寻到。
出来正想问问楚戈,却见他还搁那块站着,直勾勾的瞅着晾衣绳上他自个儿的那件衣裳。
她奇怪的皱了皱眉头,过去杵在他边上,顺着他往过看,“咋了,我没洗干净么?”
楚戈一怔,随即偏过头来,正好对上秀娘那双水透透的眸子,面前小女人离得近,近的连呼吸都扑到了他的脸上,轻轻柔柔的,还、还酥酥麻的。
心窝子里扑通一下,楚戈绷着张脸往后退了退,讪讪的张了张嘴,“你、你离得我太、太近了。”
秀娘愣了下,只见楚戈支吾完这一句便低下头,继续忙活着手头上的事。
这会儿楚戈劈的是竹筒子,不是柴禾木桩子,用不着抡胳膊使劲儿,拿着柴刀一磕一敲就得了。
他扯了把小凳子坐下,那红透了的耳头赶好就显露出来了,秀娘瞅着忍不住一笑,这么个大男人,还挺啬面儿的。
秀娘心尖子痒痒的,干脆蹲到楚戈边上,手肘撑在膝盖上托着下巴,睁着那双眸子直瞅着他。
“楚戈,你上了山了咋不拾些柴禾回来哩,家里的可烧不到两天了。”
叫那双水眸子直挺挺的瞅着真是不自在,楚戈顿了下,动动身背过了点儿,心里直犯嘀咕。
秀娘是咋的了,她以前可没几句言语给他,更别说像小香儿一样杵在他身边了。
且,今儿她的话也勤了些。
楚戈寻思着,抬眸窥了秀娘一眼,那巴掌大的小脸没抹那些子红胭脂,瞅着是舒服,刚笑起来还带着俩酒窝哩。
想起上次下雨,村子里闷得不成,一动就出汗,秀娘睡了个午懒,起来就瞅着她抹的那些个糊了一脸,还、还是这会子好看。
他定定神,瞅着秀娘正瞧着他,就闷声回了句,“今儿山里湿气,柴禾都是潮乎乎的,没晒日头的不好用”
“哦,是哩,晌午你就这么说来着。”
秀娘点点头说着,楚戈又悄悄的瞅过来了,而秀娘赶巧也回过脸来,“那你就把之前那根子竹竿给劈了当柴烧啊。”
跟前小女人凑的紧,楚戈冷不丁的晃了下身子,把竹筒子扫到一边,还差点让秀娘给挤兑到地上去。
好在秀娘拉着住了他,俩人儿又挨得更近了些,“咋了?我吓着你了?”
这回是真真烧脸儿了,楚戈讪讪的摇了摇头,稳住了抽过胳膊,连头也没抬,忙赶着去拿滚远了的那个竹筒子。
秀娘就这么瞧着,终是绷不住的笑了出来,刚瞅着楚戈红了耳头,她寻摸着自个儿还没见过害了臊的大男人呢,就使了坏心眼想逗逗人家,没成想这直愣子还真就随了她的愿了。
楚戈蹲下身把劈落的那个竹筒子拿上手,忽的想起一茬,他瞅了瞅这节子竹筒,早先这根竹竿子可是秀娘给劈坏的,不够长来顶梁子,他才给截成段要去架灶火的,咋的成了他的错咧?
他琢磨着站起来,回过身道,“秀娘,这根竹竿子……”
秀娘这厢正笑得欢情,听了叫唤抬起头来,小嘴边上挂着余笑,“嗯?”
楚戈见了秀娘的脸,浅浅的两个酒窝好看极了,不知咋的,却是啥也没说出来了,支吾着。
“这柴刀……可不是女人家能乱使的,万一剐着手了……剐着手了咋办,你以后……以后可不能……”
秀娘正乐得往下听,赶巧外头来了一声,“哥~~~”
楚安喊了一声,手里抓着两个番薯跑进来,“哥,我们回来了。”
小香儿怀里也抱着一个跟在后头,进了院子乖乖的叫了人儿。
楚戈赶好应了这声岔过去,拿着竹筒子收拾到一边,“嗯,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