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美人命-第1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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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呢?
他无心,他无情,不从来都是知道有情这个东西,他从来都不会体会得到的,亦从来不会对任何人有情。
他在地藏界引阎王爷杀琉璃,他都不觉得自己错了,都不觉得自己背叛承诺的。
他觉得那五指之契不过是一笔交易,他为琉璃找出身世之谜,他惯着宠着琉璃,他都会做到的,琉璃还有这么多条命呢,失去一条并不算什么。
他并没有违背承诺啊!
他不是一直都这么认为的吗?不都一直这么理解那份承诺的吗?
他现在说的又是什么?
那五颗琉璃泪究竟把他怎么了,那颗心究竟把他怎么了?
正文 【都是他的命】
昏暗暗阴冷冷的宸宫里,毛东西步步后退,已经劝得口干舌燥了,终究抵不过那深入昊天体内的心。
“毛东西,你说呢?我已经背叛了一个五指之契,何惧另一个呢?不如一起的痛快!”昊天哭笑着问道,步步逼近。
“主子,老奴最后劝你一句,掏了那颗心。”毛东西几近的绝望。
主子变了,他有心了,他知错了,知道对琉璃所作的一切都是错的了!
“毛东西,那时候,琉璃还打算同我订立十指之契的,你知道吗?”昊天还是笑着,深邃黑眸里满满的都是无奈。
毛东西没说话,不断地直摇头。
“毛东西,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做相助相惜?”昊天又问道。
“主子,这不过是一个契约罢了!你也做到了,不是吗?”毛东西脱口而出,却随即觉得自己这不过是徒劳的努力,多费唇舌罢了。
“惜?你知道什么叫做惜吗?”昊天又问道。
“主子,这种煽情的玩意,不是我们该有的!”毛东西辩驳道。
“我不知道该不该有,可是我答应琉璃了,我答应他的,我在不知道何谓惜的情况下,答应了惜她护她,可是我引了阎王杀她,我要了她的命,我还同她狡辩!”昊天还是笑着。
笑自己曾经的行为的可笑!
“主子,你别这样,这些话不该是从你嘴里说出来的,主子,请老奴的劝,掏了那颗心好吗?好吗?主子!”毛东西说着,老泪潸然。
“毛东西,你知道你,你有心,你什么都知道的,我从小到大,不懂的事情都是你教的,为什么你不教我,为什么你连什么是妻子都教我?毛东西,琉璃是我的妻子,妻子是什么?你说呀!妻子是什么?”昊天逼近,一把揪住了毛东西的衣领,固执地要问个清楚明白。
而他已经明白了,不是吗?
过往所有的疼,所有的难受,所有的醋意,所有的思念,所有的宠爱,所有的放任,都是因为他喜欢琉璃。
如此简单而已,不是说出来的这“喜欢”二字,而是那种感受,他懂了,也体会到了。
懂了情,有了情,突然发现如此强大的自己,却可悲地连同那被抽走了七情六欲的若离都还不如。
“主子,老奴求你,老奴求求你了,不要再想了,不要再说了,把心掏出来吧!”毛东西瘫坐了下来,抱着昊天的腿,老泪泛滥。
且不说那五指之契的报应,就是这颗心,极有可能是彼岸加给昊天的,这背后一定有目的。
若是有朝一日九命成九琉璃泪,全灌入主子的心口,那时候会发生什么?
为什么琉璃偏偏有九条命,为什么这九条命偏偏留下了这诡异的琉璃泪,为什么这琉璃泪偏偏都落在无心的主子手上,又为什么琉璃泪可成了心!
这一切,完全不可能是巧合,而完全可能全是一环扣一环的算计!
如果,彼岸的最终目的不在琉璃,而在主子呢?
“主子,你最后听老奴一声劝吧,你不要冒险,你把心掏出来吧,它会要你的命的!没了心,没了感觉,你就什么都感觉不到了,你就不会那么痛苦了,主子!”毛东西嚎啕不已,一把年纪了却沦到这样地步,也不知道是该令人恨还是怜。
昊天却是大笑,他怎么会看不出来这一切的巧合,可是他控制不住自己,对一颗心的渴望。
“毛管家,如果,我现在让你把心掏出来,你会疼吗?你会心甘情愿不后悔吗?你还能好好的活下去吗?”昊天笑着反问道。
“你不一样,主子你不一样,你没有心,你本就没有心!你不需要那颗心来维系生命!”毛东西急急开口。
“可是我已经不想离开它了……不想了,永远都不想了,毛东西,你永远都体会不到有心的感觉是多么美好,它在跳动着,我才感觉自己是存在的,是活着的,不再是一块冰凉凉的玄冰……”
昊天笑着,说着,手还是覆在心口上,眼前却顿时一黑,就这么直直倾倒而下了!
“主子!”毛东西大喊,搀都搀不住,眼睁睁地将昊天重重倾倒在地上,嘭地一声巨响!
“毛东西,怎么回事?”门外,凌彻的声音传来了,话音一落门便会推开了。
凌彻一见昊天那模样,顿时大怒,冷声,“毛东西,你够了吗?别以为圣君是你带大的,你就可以如此的放肆!”
“凌彻,他有心了,主子有心了,主子有心了,哈哈哈!那颗心是琉璃的,终有一日会要了他的命的!”毛东西突然大笑了起来,笑声悲凉不已。
凌彻手一僵,顿了半晌,挟持的双眸微眯,隐着一抹复杂,却没有多说什么,将昊天扶到了床榻上。
“老奴已经尽力了,凌彻,命这个东西,就如同天地规则,六道轮回一样,改不了的!无心,是他的命,遇到琉璃也是他的命啊!”毛东西笑着,头也不回的走了出来。
从这以后,便再也没有人在魔界见过毛东西。
凌彻守着了许久,都不见昊天醒,小心翼翼地试探拿开他覆在心口上的手,却怎么都拿不开。
无奈之下,只得先行离去了。
大殿里,沂轩和鱼聿都在苦苦等待着,一件凌彻出来,鱼聿便急急上前来,“昊天有琉璃的消息吗?”
“溪囊在天庭还没回来,天眼估计是没有寻到。”凌彻淡淡说道。
“人界的事呢?昊天伤了?不方便见?”沂轩这才开了口。
“外头那两个族长你也看到了。”凌彻说道。
“话不妨直说。”沂轩低声。
“同神界这一战比战无疑,迟早的事情罢了,战场不会在人界的。”凌彻说道。
“可是天庭不恢复,太阳不出来,人界根本撑不了多久,要么速战速决,要么让出天庭,九殿下在人界,天庭并非无人!”沂轩认真说道。
“圣君昏迷着,这件事谁都做不了主,还是等吧。没有圣君的命令,九殿下我可不敢放走。”凌彻还是把话说白了。
“你没这个能耐。”沂轩也不客气,即便是识破脸,他都必须尽力为人界争取,千千万万的无辜百姓可承受不住连续三个月的阴冷天气。
“四界兵力有这个能耐,明月天神定比你心急,至今都无动静,你做不了什么的,先回去吧。”凌彻安慰道。
沂轩正要开口,鱼聿却拦住了,低声:“回去再议,这毕竟是魔界。”
两人一走,一直隐在一旁的汐妖便出现了。
凌彻却看都没有看她一眼,转身就往宸宫去。
“何必牵连了无辜的百姓,让九殿下回天庭,恢复人界昼夜秩序,并非难事。”汐妖说道。
“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也没有你说话的位置,回去吧。”凌彻淡淡说道。
汐妖心头一紧,双手忍不住攥紧了,欲言又止,好不容易鼓起了勇气,好不容易寻了话同他说,却得到了这样回答。
凌彻早已头也不回离去了,四界兵力都在他手上,圣君昏迷这段时间,他必须守好人界,也必须逼神界先行动!
第七琴弦不得,彼岸目的不明,即便他不认可毛东西的做法,却不得不提防,提防圣君的努力最后成了彼岸的垫脚石。
凌彻就这么守着昏迷不醒的昊天,他并不知道他这么守着,一守又将是三个月。
此时的神界,并非在等昊天动手,而是内乱了。
独孤明月几乎是孤立无援。
“明月天神,神尊闭关你主掌神界事务,都这个时候了,是不是请神尊出面了?”
“正是,明月天神,你不仅主掌神界事务,你还是人界的守护神,如今人界已经连续数月不见日出,在这么下怕是会灾荒起,瘟疫横行了。”
“一不请神尊出面,二不同昊天动手,难不成此时你根本就是瞒着神尊,自作主张了?”
“当初联手仙界,未必落到今日的地步,明月,你是不是要给大家一个交待,尊上当初的意思可是坐山观虎斗,可是现在斗都斗完了,该是渔翁得利时了吧,为何迟迟不行动?”
……
一声声质问充斥在三十三重天上,浩瀚的云海上。
这是一个到处弥漫着祥和的金光之所,脚下的云海全是镶着金边的祥云,这里静谧而庄严。
奈何,这里人,鲜少真正的心平气和,有等级之处,有强弱之所,必定有纷争,哪里都免不了。
独孤明月一身华服,即便是一把年纪了亦是打扮地精致,堪称花枝招展,即便是面对声声逼问,群神围攻,她的心惊肉跳着,那精致的脸上还是那么雍容华贵,说起话来,还是那么刻薄,咄咄逼人,还未开口,气场就先高人一等了。
她挑眉冷眼将众天神一一扫过,待所有人都不说话了,这才冷冷开了口,“神尊闭关已达万年,这个时候多打扰只会前功尽弃,这个责任本尊担不起,在场的诸多也担不起,人界是在主司,该怎么做我心中有数,无需你们来指指点点,守好神界,就是你们最大的指责,若是有不瞒的,大可待神尊出关了,自己去告状!”
说罢,全场的寂静,而她就在这寂静中,昂首阔步趾高气扬地离开,却不见前面先她离开的那偷偷摸摸的背影,九殿下!
他若真想走,凌彻的四界兵力还真困不在的。
正文 【请为我保密】
凌彻一直没有回百纳,百纳王宫都成了轩皇和鸢后的行宫了。
沂轩回人界后,一直忙碌在国库粮仓的分派一事上,这是民生大事,也是能不能人界能不能安然渡过这场浩劫的关键,连续好几月的阴冷天气,不见阳光,庄稼根本都生长不了,人都病恹恹的了。
各个州郡的存粮都已经报上来了,谁都不知道这样的天气会持续多久,在分派粮食一事上必须一而再的谨慎。
与此同时,还得防止百姓暴动和恐慌。
林鸢出行不便,沂轩则经常亲自到民间去,安抚民心,夫妻俩时常好几日都见不上一面。
林鸢只能做些力所能及之事,大部分时间都以圣女的身份在拜月神教里祭祀祈祷,也算是安抚民心。
这日,她刚刚出了大殿,便将九殿下迎面而来了。
“呵呵,九殿下,好几日都不见你了,还以为你迷路了呢?”七七打趣地说道。
“跟你家主子寻药去了。”九殿下笑着说道,一脸诡异地打量着林鸢的双腿,那双腿上还睡着一只猫。
“寻药?”林鸢心下一惊,隐隐有了大胆的期盼。
“这宝贝!”九殿下说着,取出了一个青花瓷瓶在林鸢面前晃了晃,很是神秘。
“真的啊!你哪里寻来的,有效吗?”七七惊了,而一旁一直低着头闷闷不乐的小龙王也抬起了头,跟在一旁的兔子倒是二话不说上来就要抢,七七随即跟了上来。
“林鸢,管管你这帮下人!”九殿下笑着说道,一边闪躲着。
“没空同你玩笑。”林鸢却是淡了声音,她不该有期盼的,这残废的腿昊天都给了断言,好不了的,说着,示意了轿夫起轿。
“活血黑脂露,仅此一瓶,神界之宝!”九殿下这才认真了。
“就知道是哄人开心的,你根本离不开这里。”七七泄气了。
“真的吗?真的有效吗?”兔子却还是相信的。
“谁说我离不开这里了,这东西就是上神界偷的,是真是假,一会儿你们就知道!”九殿下说着,竟是上前一把抱起了林鸢,转身就走。
“你放肆!”七七大喊,追了上去,只是须臾而已,小龙王的身影便消失不见了。
“嘿嘿,皇后娘娘有救啦!”兔子乐了。
“小笨蛋,那家伙骗人的,凌彻的四界大军将人界困得严严实实的,他是什么身份,怎么可能出得去!”小龙王无奈说道。
“他是好人,不会说谎。”兔子一脸煞是认真地说道。
“兔子,你别老是用直觉判断一个人的好坏,迟早有日你会被骗的。”七七说道。
“那要怎么判断?”兔子狐疑了。
“要……哎呀,这个问题很复杂,你多被骗几次就自己明白啦!”小龙王解释不清。
“骗子都是少的,哎呀,你们别老是怀疑这怀疑那的,九殿下都住那么久了,也没害我们什么,照你们这么想,全世界都是骗子了。”兔子说道。
“跟你说不清楚,找皇上去!”七七懒得多解释。
“我还是找人去要紧。”小龙王也走了。
兔子独自一人,乐呵呵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还是那一身绣着大小红萝卜的衣裳,手中拿着个大红萝卜,有一口没一口地啃着,她在这里过得比在永恒国度里还自在快乐,在这里朋友多了好多。
“傻丫头,林鸢费了多少心思才能护得你这份天真快乐。”
这声音,音色如碎玉一般好听,却令人听得出声音里一股仿佛历尽沧桑的沉敛,和无奈。
她就倚着在一旁高高的树上,背靠在树干,支起修长的腿,丝白的鱼尾长裙垂落在茂密的枝叶之间,一手支着头,一手把玩着脖颈上那枚唤着青铜色光芒的玄冰,唇畔噙着浅浅的笑,看着兔子渐渐远去的身影。
她更美了,不仅仅是倾城倾国,而如彼岸一般,美得令人窒息,令人凭空生了一种莫名的绝望苍凉,一种极度的孤独。
她回来了,她活在了她的第七命。
修为大增,已经可以轻易遮了天眼,可以轻易上天入地。
只是,她什么都不想做,也不去管六界的纷乱,更没有想过去看看昊天,去问一个为什么。
那不过是多余的,不是吗?骗过她一次,她永远就不再相信了。
她回来了,回来完成她最后的一件事,救小主子,解了他体内的炎毒……
若离在百纳王宫这段日子,即便九殿下一直带他在身旁,他却总是一整日一整日一句话不说,即便是开口,问的也只有琉璃的下落。
此时,他不知道又躲哪里去了。
琉璃寻了好久都没寻到人,只得先找林鸢了。
屋内,林鸢已经把放在暖塌上了,她双手按在双腿上,瞪大了眼睛,一脸戒备地看着九殿下。
“怕什么,给你上药而已,不会吃了你的。”九殿下说着便遵了下来。
“我才不怕,只是你这药……”林鸢话都还未说完,九殿下便动手了,惊得她大叫出声。
然而,九殿下却是任由她叫嚷着,低着头,清俊的脸上尽是认真。
林鸢的叫声渐渐低了,任由九殿下退去覆在双腿上的毯子,锊起了她的裤脚。
都看不清他是怎么上药的,只觉得双腿冰凉凉的,她的双腿居然有感觉了!
一动不敢动,目瞪口呆的表情都一直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