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美人命-第2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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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紫光幻成了一把尖锐的匕首,狠狠地划下,瞬间就在红纱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划痕,只是,这灯笼仍旧没有破裂。
“彼岸想做什么?”兔子蹙眉,若离则紧紧拉住了娃娃。
“准没好事,指不定那星辰门就是他封印的,当初神界的一切不都是他安排的吗?”溪囊冷冷说道。
“不管怎么样,即便是恩怨,宁死都不接受他的恩怨,他不值得原谅!十足的坏人,自私的坏人!”兔子冷声。
话音一落,若离便放开了娃娃,众人齐力,想尽办法要毁了这灯笼,心急着想看看那一抹幽幽蓝光究竟是怎么回事。
一点点的凌厉的流光接二连三划过了灯笼,娃娃甚至取出了大剪刀交给了若离,不一会儿,整个灯笼的侧壁,全都是伤痕,几乎是体无完肤,这时候的他们,一个个满头大汗,根本再没有感觉到寒冷了。
只是,他们还在继续伤害。
是不是坏到了极致,再怎么样都不会被原谅了呢?
灯笼外,才看得清楚一切,这个灯笼已经不再像千年那样,可以将整个神界都笼罩了,只能是护住他们几个人而已,水已经将所有的一切都淹没了,连同星辰门。
那个妖红的背影,早就失去了妖红该有的诡异和华丽,而是安静地令人觉得孤独。
他整个人都被浸泡在寒冷的水中,他一身的伤,元气早已大伤,要打开过去自己封印的星辰门,如何容易?
他那苍白的脸上,双眸沉敛,他正在努力一点点破处这个封印,他也不知道自己能撑多久,他所有的注意力全都在这个封印上。
他知道那座千穿百孔的冰山就是寒冰,就是昊天的真身,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座冰山会这么消融了,是昊天哭了吗?
连同,那一抹幽幽的蓝光在身后沉浮着,他都没有察觉道。
他必须争取在灯笼破灭之前,打开这个封印,他从来没有祈求过原谅。
真正的原谅来自于自己,他不会去求。
打开这个封印,打开星辰门,这意味着洪水会倾泄到宇宙中去,也意味着着佛界将知晓六界的一切,后果是什么,他也不知道。
他似乎又回到万年前,一心一意就为了做一件事,万年就为了一天,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顾……
能不能打开?
正文 【无题】
不过须臾,妖红的灯笼内壁便遍体鳞伤,几乎没有完好的地方,一道道凌厉的流光,还在继续狠狠地往它身上划,都可以听到了红纱别撕扯的声音,只是,终究是没有破裂。
溪囊和兔子在一边,若离和娃娃在另一边,四人从开始到现在都没有停歇过。
他们如何会知道此时外头的一切,一直拼命地破坏着灯笼,只为逃脱,只为看看那一抹幽幽蓝光,究竟是什么?
尤其是娃娃,拿着巨大大简单,疯了一般,拼命地剪,奈何怎么都剪不破灯笼……他们不停息,继续,一直在继续。
他们怎么会知道灯笼外早就是汪洋一片,整个六界全成了浩瀚的大海,连同漂浮在水面上的冰块雪块,全都融化了。
这水,该如何的冻人心骨?
那一抹妖红,就浸泡在这冰水之中,宽大的拖地长袍被海洋冲得鼓鼓的,他背对这么灯笼里,只隐隐看见他的身子在颤抖,他的脖颈,他的手,他裸露在外的肌肤,全都白得可怕,在这水中浸泡太久,不仅仅要承受这水的寒冷,还要承受着水的侵蚀,还有,还有那灯笼承受的伤害,全都是加在他身上的,一刀一剑。
即便是如此,他依旧是那么安静。
仿佛安静便是他的宿命,渐渐地灯笼里的凌厉之声传了出来,打破了这片沉静,他还似乎没有回头。
渐渐地,妖红之外,终于从他身旁的冰水中,流溢出了血红,一道道鲜血,流溢在水中,犹如一条条血红的丝带飞舞着,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
他仍旧安静的站着,安静地连同疼都不会喊出声来,他仍旧没有倾倒而下,他还在努力。
他没有去在意那灯笼,更没有注意到,在这海水之下,一道红色的旋窝正在慢慢形成,由小及大,由慢及快,渐渐往这里扩张而来。
他知道自己种下了无数的恶果,他知道自己只罪无可赦,他从来就没有祈求过原谅,他如今做的这一切,只想救那两个孩子。
不管他错与对,不管他罪与不罪,琉璃的孩子,他一定要救。
万年前,他曾经费尽心思,思索了整整一年,如果可以只伤她一个,而不伤害都周遭的人,他也愿意,可是他做不到,一切的一切,牵扯了六界,牵扯了无辜太多太多了。
血,还在继续飘逸而出。
他的手,紧紧地按在星辰门上,他居然走神了,这个时候他居然还会不由自主地走了神,想起了万年前,他唇畔泛起了一抹无奈的自嘲,沉敛而安静的双眸渐渐沉下。
而就这时候,他的余光不经意瞥见了一抹幽幽蓝光。
瞬间,他的手就这么松了,人已转身,安静的双眸里那一抹兴奋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道。
只是,看了不远处飘浮着的东西,他整个人就这么怔住了,他兴奋什么呢,高兴什么,怎么会是她?
他早该想到了,那是琉璃舍利,破碎成了九颗琉璃泪的琉璃舍利,正聚集在一起,泛出了幽幽蓝的流光,飘荡在这无边无际的冰水当中。
寒冰融了,琉璃心也碎了,她呢?
在赶来星辰门之前,他在无边无际的海水中,疯了一般的寻找她的那一魂,却始终都没有寻到,他不得不赶到这里来。
他愣愣地看着破碎的琉璃舍利许久许久,直到周遭的血水迎面扑来,血腥味呛得他缓过神来。
他抬手,妖红的流光随即流窜而出,在水中犹如一条妖红的长龙,那么美丽,长龙席卷了九颗琉璃泪,而就这时候,整个海水都震荡了,有股陌生的力量从脚下而来。
旋窝!
他急急收回那琉璃舍利,下意识一手握住了星辰门的门把,另一手紧握琉璃舍利,一道妖红的流光瞬间从他背后流溢而出朝灯笼卷去,带着满满的血色、满满的血腥味。
他的反应已经很快很快了,奈何,这突然而然旋转而上的旋窝,却比他的速度还要快。
眨眼之间整片海洋便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旋窝,旋窝的中心爆发出了极其耀眼的红光来!
他咬着牙,唇畔的鲜血靡靡而下,奈何,那到妖红的红光就这么断裂了,灯笼瞬间被席卷而去,他却没有放弃,紧握琉璃舍利的一手骤然握紧,他整个人都仿佛被一股力量拉伸一样,瞬间拉伸成了一道妖红之光,此时,蓝光乍现,他就这么消失不见了。
只见一道妖红的流光,将九颗琉璃泪汇聚在一起,琉璃泪泛出的蓝光越来越强烈,直逼星辰门。
“轰……”
这一声巨响之后,整个世界都是蓝的,幽幽的蓝,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
一切静谧地很美丽,世界就是一片幽蓝,似乎什么都没有了。
整个世界都毁了,没有日月轮转,没有星辰变幻,没有四季轮回,没有年年岁岁,还来什么天地规则,还来什么六道轮回呢?一切都烟消云散了吧?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这蓝光渐渐地淡了,退了。
这时候,终于看得清楚了。
六界一片荒芜,大水早已退去,山还是山,水还是水,一切都没有多大的变化,唯一的大变化是极北之地,再不是冰雪天地,是一片广袤的土地。
另一个变化,已不在六界之中。
而在星辰门之外。
是的,星辰门开启了!
步步靠近星辰门,不仅可以渐渐看清楚门外的璀璨的星辰,还可以听到哗啦啦的巨响。
若是站在星辰门前,看到便不仅仅是浩瀚星海这么一处美景了,还可见脚下,一道巨大的瀑布,从这门槛之下倾泄而下,无限倾泄而下,根本看不到底端,不是白色的,而是幽蓝的瀑布,溢出了幽幽蓝流光,在黑暗的宇宙中,在漫天五彩星辰光芒的照耀之下,巨大的瀑布前,出现了好几道彩虹,这不是阳光照耀形成的彩虹,而是所有星辰光芒照耀形成的彩虹,它的颜色,不计其数,根本数不过来,如此的美轮美奂,美得令人窒息!
从此,静谧的宇宙中,多出了一道美景,多出了一种声音。
六界那一场灾难,最终竟是成了如此美景。
而那些逃难的人儿呢?
不见任何一人,谁都不知道他们是否还活着,他们去了哪里……
就在与星辰门正正相对的远方,一座座高低不等,大小不一,悬空着星罗棋布于璀璨的星辰之中,隐隐可见金光的,便是彼岸。
彼岸乐土,佛的国度。
佛界一天,六界千年。
这时候,一个老者踩着莲花云彩缓缓而来,他手捻佛珠,停在蓝色瀑布之前,一脸忧虑,不曾想过星辰门不过关闭十多日,六界竟会遭受如此大的浩劫!
他看着瀑布上的幽幽蓝光,慈眸中的严厉之色骤浓,这严厉无人能力,这是几近无情的严厉。
他袍袖一挥,瞬间而已,所有的星辰都远远退去,周遭一片黑暗,就在这黑暗中,幽幽蓝的瀑布看得越发的真实。
再没有任何色彩,只有蓝,诡异而神秘的幽蓝色。
“琉璃舍利……”他冷冷出声,大手一伸,五指张开,这美景就这么瞬间幻灭了,再没有水流声,再没有彩虹桥,再没有巨大的蓝瀑布。
星辰门前,空荡荡的,一片黑暗,什么都没有了,空得如此的残忍。
而他手中,破碎成九颗琉璃泪的琉璃舍利,安安静静地躺着,幽幽蓝光,很淡很淡。
老者落在星辰门前,轻轻拂袖,神界之下,三十三重天的浓云全都散去,六界尽在眼前,却是满地的荒芜凄凉,山河依旧,须臾境地所有的结界全都破碎,地下五界全都连城一片,修罗的火灭,魔界的冰融,鬼界的辋川被填满了,妖界的精怪死绝,人界的百姓逝去。
此时的六界,不过一座空城。
天地规则也毁了,六道轮回也灭了。
老者俯瞰一切,再不见众生,满是骤然的眉头紧紧锁着,眸中不悦之色越来越浓,而握住琉璃舍利的手越来越紧。
只是,突然,他一惊,随即松手,摊开的大手掌中,那破碎的琉璃舍利已经安安静静地躺着,却见每一颗琉璃中都有一抹妖红。
生命的迹象?
竟融入了琉璃舍利,破碎的灵魂,却还在挣扎!
老者顿时眉笑颜开,指腹轻轻地抚过了每一颗琉璃舍利,随着他指腹的抚过,每一颗琉璃舍利中的那一抹妖红便流溢而出,聚在他手心之中。
“这琉璃舍利可是大恶大善之物,魂魄竟可入琉璃舍利,呵呵,定有慧根,这弟子,本尊收定了。”老者笑着,缓缓握住了手里那妖红之光,那是支离破碎的一抹孤魂。
老者又看了看已是空荡荡的九颗琉璃舍利一眼,无奈摇了摇头,道:“畜生,你原是明净无秽之化身,是我佛界最透彻之物,奈何入了六界凡尘,误会炎魔之道,六界这场灾难,定是因你而起,你回六界去,造化万物,重塑六道轮回,天地规则吧!”
老者说着,就这么将悬在空中的九颗琉璃,随手扔下了六界挥去!
他也看都不再多看一眼,转身,任由六界瞬间变化万千,他自缓缓迈出星辰门,踩着莲花祥云,往彼岸佛国而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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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继续无题】
六界的新秩序即将建立起来,千万年之后,又将会是一片生机勃勃,他们还会回来吗?那些爱恨情仇,还会回来吗?
而如今,存活下来的究竟是谁?
那一抹妖红之光,那一抹破碎的灵魂,究竟是谁?
老者踩着莲花祥云,抵达了佛国彼岸,这里便是所谓的西方极乐,没有生老病死,没有痛苦悲伤,没有爱恨情仇的地方。
这里所有的人都是无忧无虑的,离于爱恨,无忧无怖。
每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全传出来美妙的声音,纯洁美好的天使、精灵在云彩中飞翔,每一座悬空岛屿上都开满了白色的花儿,白得不沾纤尘,白得纯粹纯洁。
一大片大一片,全是白色,仿佛一地白毯,若是尽快,便可见这花之美,花朵硕大,花瓣妖娆,一朵朵静静地独立开放,似孤高冷傲。
这便是开满彼岸的曼珠罗华了,曾经地狱里的红彼岸,褪尽了妖红之色,白得如此的纯粹,纯粹地几近无情。
它们在彼岸其实也不过十几日吧,然后,她的故乡,六界里却是万年了。
老者踩着莲花朝那最高的宫殿,缓缓而上,周遭的天使精灵,皆是是驻足向他行礼,来来往往的佛者,亦是驻足,仰头瞻仰。
鲜少见佛尊出现,哪怕是佛界之人都好些从未见过。
老者的身影渐渐地远处,身影渐渐变成一点金光,且越来越小,那最高的宫殿太高太高了,根本仰望不了,
这宫殿,遍地的白色彼岸花,佛祖似乎喜欢极了这花儿,连同大殿里也全都是白彼岸。
他落在无边无际的白彼岸花海中,缓缓地张开了那轻轻握住了手心,眸中惊诧之色瞬间掠过,却很快又淡然了。
只见手心里那一抹妖红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团白光,而老者手心里却是一滩鲜红的血迹。
老者看着那鲜血,无奈一笑,也不再惊诧,淡淡道:“孩子,你有佛缘,我渡你成佛,凡尘俗世,不过过眼云烟,如今六界也不再是曾经的六界,过去的所有恩恩怨怨,都一并忘记了吧。”
他的话音一落,那团白光彼岸渐渐浮起,而他指腹轻轻地抚过了手中里的血迹,所触碰之地,血迹便消失地一干二净,连同血腥味都没有。
一切都是那么干净,这里不容得任何无回,爱恨情仇欲,皆是污秽之物。
他大步朝大殿中去,白光被他牵引着,缓缓飘入了大殿。
这个大殿,如同殿外一样的虚无缥缈,到处都是云烟,无边无际,虚空一片。
他随手抓来一片云朵,另一手就这么缓缓地将那一抹白光幽魂,罩入云朵中,他随心所欲,无所不能一般,任何事都是这么从容不迫。
白光融入了云朵,光芒乍现,耀眼的的光芒中,什么都不不清楚,而他双眸淡然依旧,看着白光,也不怕耀眼,仿佛能看得到光中发生的一切一样。
渐渐地,他又笑了,而白芒渐渐退散而去,云朵塑成的人形就这么出现在他面前。
是个女子,一个极尽美丽,极尽精致的女子,一袭白纱素腰鱼尾长裙,裙角开着一朵妖娆不已的彼岸花,一头墨一般的长发,一张精美绝伦的脸。
除了琉璃,还会是谁?
连佛尊心中都不由得感慨,竟会有如此美好的人存在。
只是,她的眼睛里,却存在他所不容下,整个佛界所不容许的东西,眼泪,疑惑,惊恐,慌张,哀伤,陌生,难过,戒备……
并没有老者所希望看到的东西,感恩。
“我聚拢了你破碎的灵魂,为何不感恩,为何你眸中会有戒备?”佛尊开了口,后退一步,缓缓落座在凭空出现的金灿灿的宝座上。
瞬间,他们的距离就拉开了,他高高在上,而她犹如身处地狱苦海,不得不仰望他,等待他的解救。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