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美人命-第2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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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地,娃娃终于睁开了双眸。
这瞬间,就这么迎上了一双深邃而清冷的眸子,她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可以对这双眼睛如此的陌生,可是,就是陌生。
是爹爹,他几乎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爹爹!”她脱口而出,冷不防朝他扑来,紧紧地抱住他不放。
昊天亦是抱着她,却还是面无表情,脑袋隔在她单薄的肩膀上,良久良久都没有说话。
而娃娃却看到了他背后的人,若离哥哥,他怎么……怎么是这个样子的?
还有兔姑姑,还有溪囊大叔!
他们怎么都成了这副模样!?
这不是他们当年的样子吗?这不是当年他们穿越那巨大的洪水旋窝之前的模样吗?
如此的熟悉,如此的亲切,娃娃看着他们,就这么傻乎乎地笑了,笑着笑着,就这么傻乎乎地哭了。
“回家了!回家了!爹爹,我们回家了!”她真的兴奋了,兴奋地都不知道要哭还是要笑,就这么又哭又笑,竟都松开了她爹爹,朝兔姑姑他们蹦来。
拉着兔姑姑打转,“兔姑姑,我们回家了,兔姑姑,我还是娃娃,我一直都还是娃娃,我一直都还是五岁!”
是啊,娃娃,一直都是娃娃,都还没有真正长大呢。
她又蹦又跳,拉着若离一样是转了好几圈,“哥哥,我们回家了,我们终于回来了,哥哥!呜呜……”
然后,她又急急放开了若离,竟然就这么跃上了溪囊的后背,抱着他的脖颈,大喊,“溪囊哥哥,你是溪囊哥哥,不是溪囊大叔了!我们回家了。”
这种兴奋,喜极而泣,仿佛要告诉全世界的人,她回来了,她要重新长大。
所有的人,也都同她一样的兴奋,却只有他,她的爹爹,就这么远远地看着,安安静静地看着这一切,还是那淡漠得几乎无七情六欲的表情。
终于,娃娃告诉了所有比她还早知道这个好消息的人这个好消息,她也同他们一样,安静了下来,静静地看着爹爹,他一袭如雪的白衣,俊美无涛的五官,一身上下清华之气自然流露,却隐着一抹冷邪,一正一邪的气息在他身上得到了完满的融合。
她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她步步朝他走来,她总觉得自己要说些什么,可是很多时候,再多语言都是苍白无力的,现在,也是一样。
她走到了他面前,踮起的脚尖,勉强才能握到他的冰凉凉的大手。
“爹爹,你带我回家了。”她一直踮着脚尖,仰着头,说道。
昊天看着她,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小刘海,没有说话。
“爹爹,带我到处走走好不好?”娃娃又问道,她觉得总得找些事情来做,留住他,转移他的注意力,时间是一剂良药,总会忘记的。
昊天还是没说话,似乎从此就不再开口一样,他只是点了点头,躬身抱起了娃娃,朝兔子他们看了一眼,缓缓转身,周身紫流光流溢而出,就这么冲天而上,离开了这片茂密的林子。
高高凌空,娃娃终于看得清楚了。
这是一片延绵起伏的山脉,山的南边不少良田,一簇一簇的村落,再远处,似乎有城池。
突然,她心跳加速了,脱口而出,“爹爹,北边,雪山!爹爹,又雪山!”
此时,兔子他们也上来了,兔子还是那满是红萝卜的衣裳,可爱极了,年纪轻轻地,怎么看怎么都是个小姑娘,若离十岁左右,长发挽成单个发髻,像是个修仙的少年,溪囊一身锦白衣裳,墨发高竖,邪佞之气难掩。
他们一上来就面向北方,此时看着那延绵起伏的雪山群,全都欢喜难掩,尤其是溪囊,恨不得立马就冲过去瞧个究竟。
“须臾幻境!”突然,兔子大喊而出,指着前面不远的山头。
当年,琉璃幻出须臾幻境,她就是在里头遇到她们的,也是在那幻境里的悬崖上被圣君冰封了千年的。
这瞬间,昊天猛地回头,那安静的双眸里终于有了不一样的神色。
他松开娃娃,身影一掠,便幻成了一道紫光往那千年幻境急速流窜而去。
所有人都不明白,娃娃眸中掠过了一抹失落,兔子却道:“须臾幻境就是当年困了你娘千年的地方,后来你爹爹破了这个幻境,再后来你娘又幻出了这个幻境,总之……哎呀,我跟你说不清楚!”
兔子说着,亦是急急跟着昊天而去了,强压着心底那一抹欣喜,她怕希望太大了,失望便会越大。
如今这六界,已经不再是原本的六界,但年大水退后,天地究竟如何造化,谁都不知道,似乎整个世界被这万重山脉一份而二,南边看得出来一定是人界,而北边,延绵起伏的雪山,会不会就是荒芜之地呢?
而为什么这里,会出现须臾幻境,同当年的简直一模一样。
昊天已经不知所踪,兔子引领着娃娃他们往悬崖深渊的入口进入结界。
一入结界,众人立马便出现在了那悬崖上横出的大石头上面,兔子激动不已,“一模一样,跟当年的完全一样,就是这里,不会错!”
“即便这里就是须臾境地,也不能自己生出如此厉害的千年结界来,哪怕是娃娃的修为,估计也不能幻化出来,会是什么人呢?”溪囊摩挲着下颌,认真地问道。
这话一出,所有的人都转头看向了他。
他顿时脸色大变,喃喃出声,“难不成是彼岸?”
“那时候就他还活着吧,他在灯笼外头。”兔子脱口而出。
“为什么不是我娘!”娃娃却是怒声,她一想到的就是她娘。
“这结界一开始本就是彼岸幻出来的。”兔子淡淡说道,她何尝不希望呢?只是,再这么希望下去,怕是她也会跟圣君一样,失魂落魂了吧。
“干娘只剩下一魂,幻出这么厉害的结界,有点难度。”溪囊喃喃自语。
娃娃理都不理他们,转身就要走。
“去哪?”若离却一把拉住她。
“找爹爹,他一定和我一样相信这是娘幻出来的。”娃娃淡淡说道,缓缓推开了若离的手。
“分头找吧,娃娃,你守在这里,这是唯一的出口,哪怕是要破了这结界,也得到这里来,大家都没到齐时,别让你爹爹走,这世界这么大,又陌生,大家还是先别走散了。”溪囊认真说道,毕竟跟了昊天那么久了,关键时候,还是比兔子冷静许多。
他活动了胫骨,扭了扭脑袋,道:“这样的天地,才够咱们翻腾,终于回来了!”
说罢,一个翻身,真的就这么高高凌空而起,化成了一道白雾一般的流光,很快又没入了山林中。
“溪囊说得对,娃,就你能拦住圣君了,你守着,若离,咱们也分头去找。”兔子也认真了起来。
娃娃一句话没说,若离抱了抱她,转身就走,兔子欲言又止,亦是急急离去了。
娃娃看着他们的身影都没入了前方的绿意中,这才缓缓朝大石头的尽头处走去,一身无力地坐了下来,小小的双腿就这么悬空晃着。
往前看去,这时候才发现,已到了日落时分,单薄并不刺眼的余晖斜照而来,将她小小的身影拉得老长老长。
她看着这片虚幻的世界,摸了摸眼角的泪迹,就这么陷入了沉思。
良久良久,太阳完全的落山了,黑幕从天际缓缓降落,整个天地都似乎安静了,她越发的坐立不安,被遗弃的恐惧冷不防涌上了心头,而就在她要站起来的时候,身后突然有了动静。
“爹爹!”娃娃急急转头,脱口而出。
只是,见了身后那人,她整个人都怔住了,她从来就没有见过如此美得倾城倾国的人,她是谁?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離?
正文 【你也在等人吗?】
娃娃就这么愣住,那黑白分明的清澈双眸里,满满地都是惊诧。
她就这么看着前面那年轻的女子,缓缓朝她走来,她真的好美好美,五官精致得如同白玉石雕琢出来的一样,她身着一件和爹爹的长袍一样雪白的长裙,束腰,鱼尾,犹如她在现代见过的那种梦幻美的婚纱样式,却比那种婚纱还要梦幻,还要美丽,还要简洁不显累赘。
她长发三千如墨,竟是又一根鱼骨随意挽着,她苍白的脸上,脂粉未施,她的双唇比常人还要少些血色,她仿佛不是真实的人,仿佛是从梦境里走出来的仙子。
娃娃看着痴愣,仿佛被一股魔力吸引了一般。
直到那女子走近了,她才看得清楚,她似乎刚刚睡醒,双眸还有些惺忪。
“娃娃,你怎么进来的?”她开了口,好奇地。
娃娃仰着头,就这么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女子淡淡一笑,懒懒地在娃娃身旁坐了下来,就淡淡这么慵懒的动作,将她的雍容将她的慵懒,彰显无遗,娃娃从来都不知道有人可以懒得这么好看,连动作都这么好看。
“你的名字叫娃娃?”女子问道,淡淡笑着,隐隐可见两个不是很明显的小梨涡。
“我娘还没有给我取名字,所以我就先叫娃娃了。”娃娃说道,一点儿都不礼貌地盯着她看。
这个女子的出现,完全的意料之外,她现在脑海里一片空白,或许,可以这么说,她不敢去多想,她只觉得这一定是一个梦。
她一定是太累了,在悬崖上睡着了,她梦到她娘了。
只是,即便是在梦里,她都小心翼翼地,不敢多问不敢多想,她生怕她会马上醒来。
“这可是千年幻境,你怎么会进来的?”女子又问道,伸手,温柔地揉了揉她温软的刘海。
“你呢?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是谁?”娃娃明明不问的,却自己都控制不住自己,脱口而出,一问便是三个问题。
“我在等人。”女子想都没想,淡淡说道。
“等什么人?”娃娃又一次脱口而出。
“等也许不会再出现的人。”女子淡淡说道,无奈地笑了笑,就这么直直往后仰躺而下。
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皓月当空,月华很美,静谧的月光洒落在悬崖上,照亮了周遭的一切。
“再也不会出现的人,你等他做什么?”娃娃问道,很认真很认真,可惜女子此时仰望着夜空,并没有看到她,并没有看到她眸中几乎盈眶的泪。
不会在出现的人,为什么还要等,为什么还要找?
“我也不知道,不等,我也不知道要做些什么,整个世界都空了,只剩下我一个,我能做的就是每天在这里等。”女子还是笑着,笑声里的无奈和哀伤,却是那么那么的浓。
“怎么会?我还在呢!”娃娃都忘记自己是第几次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的了。
她还在呢?
为什么整个世界会是空的。
女子蹙眉,这才起身来,学着娃娃的样子,双腿悬空在悬崖下晃荡着,笑着道:“娃娃,你打哪里来的呢?你不是凡人,难不成是妖?还是你是雪山里的小雪兽?”
这个世界,天和地,是她未知的,而天地之间,天地造化,千年演变,人界为大,这万重山林里,只有少些妖兽修成人身的药物,而冰雪山林里,则鲜少可见修成人身的雪兽了。
“我……我从雪山里来的!”娃娃急了。
“你怎么到这里来的,你可知道,这是个千年幻境,进得来,出去可不容易哦。”女子笑着,吓唬地说道。
“这个世界还有妖?”娃娃又问道。
“当然,只是,很少很少,多的还是妖兽,它们的修行还不够,或许,过个几千年,便又会有妖界了吧。”女子感慨道。
“还有雪兽?”娃娃又问道。
“嗯,你呀,回去吧,好好修行,他日定可成魔。”女子说着,又一次宠溺地揉了揉娃娃的刘海,她心想,她的孩子要是还在,会不会像这孩子这么可爱呢?
“那你呢?你也不是凡人,你是妖,还是魔?”娃娃认真地问道。
“是妖是魔?哈哈。”女子突然笑了,这个问题,很久很久以前,经常有人问她。
“我也不知道我是什么,孩子,走吧,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女子说着,缓缓地抬起了手。
“是你自己说的,这个世界上有妖有魔,为什么你会觉得这个世界是空的,只有你一个人呢?为什么你还要等下去呢?”娃娃突然质问道。
“因为,我的世界是空的,空了几千年了。”女子淡淡说着,缓缓拂袖。
娃娃只觉得有股熟悉而又陌生的气息,正将她往悬崖下拉去,她咬牙撑着,不再说话,却是狠狠地掏出了脖颈上的鱼骨项链,一把扯断那早已渐渐暗淡的幽幽蓝光,狠狠朝女子脸上扔了去。
哪怕是梦,哪怕是梦醒了,她也要确定自己见到的究竟是不是娘亲,她从来没有见过呢!
她看不到她裙角的彼岸花,可是,她这一身装扮,跟兔姑姑说的,根本就是一模一样,而这个幻境,是她幻出来等待的,不是吗?
当暗淡的蓝光,缺了尾巴的鱼骨迎面朝她而来,琉璃怔了,她几乎忘记了要闪躲,连本能的闪躲都没有。
她幻出了这个须臾幻境,她等待了几千年,她都绝望了,她都知道自己等不到什么了,可是她还是一而再地等下去。
当年彼岸送到她星辰门,送她入轮回,她看到的是一个全新的世界,可是她回归的却不是那个世界。
她轮回到了这个时空,她入了畜生道,就落在这大山里,成了一只小白猫,她的记忆却全都在,修为也全都在,连同她的人身,都没有任何改变,唯一不一样的是她那白纱裙角,再也见不到那朵盛开的彼岸花了,她的真身上,也再也看不到那一抹妖红的胎记了。
她不知道彼岸究竟做了什么,帮了她什么。可是,她知道,烙印消失意味着彼岸已经彻底的消失了。
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她至今没有弄明白,天和地,已经不再是以往的天和地,天地规则,六道轮回,亦是重现确立,她上不了天,去不了佛界,她无法知晓一切。
她怎么都想不明白,彼岸为何要这么做,为了赎罪吗?
可是,他都到了佛界,当年的咒诅都解开了,他怎么可能会在这个时候,放弃了曼珠罗华呢?
她想尽了所有的可能性,却无法求证,如今她,已经不再去多想了,她躲到了幻境里,白天在山洞里睡觉,夕阳西下的时候,坐在大石头上发呆,回想着当年和魔头初遇的场景,期盼着又遭一日,能突然一阵地动山摇,然后,她可以看到那一抹熟悉的白影,哪怕就一眼也好啊……
正文 【娃娃在哭】
那无尾鱼骨头就这么重重地砸在了琉璃脸上,幽幽蓝光随即涣散而碎,化成了光晶纷纷落下,而无尾鱼骨头这掉落在琉璃手中。
她低着头,看着那副熟悉地不能再熟悉的无尾鱼骨头,痴愣一般,怎么都缓不过神来。
“鱼聿……”声音立马哽咽,哭腔浓浓。
“好久不见了,鱼聿……”她喃喃耳语,豆大的眼泪就这么一颗颗落下,须臾成雨。
当年,就在这须臾幻境里,就在群山的山洞里,鱼聿只留下了这么一副骨头而她。
捧着鱼骨的手在颤,眼泪尽数落在鱼骨上,她低着头,那么沉重,仿佛永远都再也抬起头来了。
“娘,是你,对不对。”娃娃喃喃开口,小心翼翼地伸出小手,却还挨不到琉璃。
她挪了挪单薄的小身子,又一次小心翼翼倾身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