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美人命-第2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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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会怕水了，得了得了，今日算你运气好，上来吧，我背你过去。”狐狸精很是大方。
“谢谢姐姐！”琉璃乐了，连忙跃上狐狸精的背，紧紧楼主她。
“哎呀，你别搂那么近啦，我都快别你勒死了！”狐狸精抱怨着，眸中掠过了一抹冷意，便朝大河走去了。
她凌空踩在河水上，偶尔还被翻起的浪花打湿了鞋。
琉璃逼着眼睛，看都不敢看脚下汹涌的河水一眼，只觉得这条河汹涌得有些奇怪，却不敢多想，指向快点过河去。
突然，嘭得一声，似乎是一道浪花翻涌起来，水都溅湿了她一身。
琉璃正犹豫着要不要睁眼看看究竟怎么回事，而就这瞬间，那狐狸精突然松了手，一个甩身，竟是狠狠地将她甩到水中去。
“啊……救命！”
“呜呜……彼岸……小主子……救救璃儿！”
……
她落水，沉浮着，挣扎着，一下子就吓哭了，大喊救命。
那狐狸精笑得妖娆，道：“傻丫头，没你来踮脚，我怎么过得了这条横河呢？”
说罢，竟是狠狠往琉璃脑袋上踩了一脚，借了力急速朝河的另一边而去。
琉璃挨了那么一脚，整个人立马往下沉，她的小手在水面上凭空乱抓，却也很快就没入水中。
那种熟悉恐惧感，还有一模一样的难受一时间全都涌了上来，她越是挣扎，整个人就越往水底沉，她似乎想起了什么，却不是很清晰，模模糊糊，她只知道这跟彼岸有关系。
她似乎看到自己落水，不对，看到了自己被人按入水中，只是，她怎么看不到那个人是谁。
她觉得自己即将死去了，而就在这时候，突然一道红光凭空出现，又似乎从她裙角下爆发而出去的，将她完全互助，竟然是轻而易举地隔离了所有的河水！
她什么都顾不上，开始大口大口地喘气，生怕呼吸不到空气一般，连哭腔都忘记了。
突然，一道金光闪过！
她的注意力这才被吸引，金光，只有神佛才能拥有金光，是不是她遇到了神佛了呢？
她急急看去，那一抹金光早已缓缓而去了，像极了一条金色的鱼。
难不成是龙鱼？
她这个时候居然还能想这么多，“骨碌……”肚子又开始叫了，也不知道是喝了太多的水，还是饿坏了，总觉得不舒服。
缓缓地，她被那红光护着离开了水面，缓缓落在了河岸上。
她看得清清楚楚，另一边河畔，一滩鲜血，隐隐传来了狐狸的骚味，是那只狐狸吗？
彼岸把她怎么了？
怎么连尸骨都不见影子，只剩下血迹？
“彼岸，你出来，彼岸！”她大叫，小脸苍白。
良久，彼岸才出现，同样是一身湿漉漉的，发丝有些凌乱，看着琉璃，眉头紧锁。
“彼岸，你杀了那狐狸！”琉璃问道。
“是。”彼岸点头。
“为什么？”琉璃问道。
“她该死，骗了你。”彼岸淡淡说道。
“罪不至死。”琉璃怒声。
彼岸却是不说话了，小心翼翼地锊起紧贴昨天脸上的发丝，手中幻出妖红的流光来，扫过她一身湿漉漉，良久良久，才开了口，道：“琉璃，你的心慈，会害了你的性命，这里是妖界，记住这里的规则，不仅是肉弱强食，而且妖性狡诈，不要相信这里的任何人。”
琉璃没说话，看着他，脑海里不断地重复方才在水中看到的一切，似乎幻境，还是错觉呢？
“彼岸，我刚刚在水下看到你了。”她还是开了口。
“我也在水下。”他淡淡说道，他的话，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有多少是真，有多少是假了。
“不对，我没看到你，我看到我自己了，好像被人压入水中。”琉璃认真说道。
“傻瓜，刚刚不是被人踩到水里去了。”彼岸无奈笑着。
“可是，我刚刚好像看到自己了，我看到有人把我的脑袋压到水里去，彼岸，我好像死不了，就像刚刚，都溺水那么久了，我就是难受，也没有什么性命之危！”琉璃急急说道。
“黑色猫又有九条命，某种意义上说，你还真的死不了。”彼岸笑了。
“真的吗？”琉璃大喜。
“嗯。”彼岸点了点头。
“可是猫有九命，说的就是可以九次化险为夷的意思吧，可不是真正的九命的意思。”琉璃好奇地问道。
“黑色猫又怎么能修出一身白毛的猫妖呢？”彼岸反问道。
“呜呜……我到底是什么人嘛！”琉璃急了，脑袋里又浮出在修罗听到的那些闲言闲语。
“修行吧，或许修行到一定的程度，你就知道了。”彼岸淡淡说道。
琉璃狐疑着看着她，道：“你不会是要骗我修行吧？”
“傻丫头，修行是修在你身上，又不是修在我身上，你要记住，能保护得了自己的，永远只有自己。”彼岸说道。
“我才不管，你要一直待在我身旁，彼岸等我长大了，你会不会就老去了呢？”琉璃说道。
“傻丫头，别扯开话题，修罗凌王到处在找你，要杀了你，你若不决心修行，到时候谁也救不了你。”彼岸无奈说道。
“彼岸，你怎么不早点救我啊，呛水的感觉可难受了，我以后再也不靠近河流湖泊了！”琉璃还是转移了话题。
“因为……因为……”彼岸却是答不上来。
“因为什么啊，你又睡懒觉了不成，你怎么天天睡觉，比我还懒！”琉璃好奇地问道。
“不是，因为，我也不确定能不能对付得了那只妖精。”彼岸明显的寻借口。
可偏偏惊慌未定的琉璃没看出来，她又看向了前方那摊血迹，狐疑道：“怎么可能，你的修为那么高，都能进修罗界了。”
“有些妖物，还真奈何不了呀。”彼岸笑着。
“真的？”琉璃认真了。
“真的。”彼岸淡淡笑着，正要转移话题，大地却突然震了！
怎么回事？
一时间，地动山摇！连彼岸都惊了。
“一定是那些大妖怪来了，狐狸精没有骗我！”琉璃急急说道，这话音一落呢，竟见一个巨大的蟒蛇头凭空出现，直冲而来。
“呜哇！”琉璃大叫一声，却没有躲，反倒是狠狠将彼岸推到后头，伸开双臂护住了他。
“你做什么？”彼岸完全理解不了她此时的行为。
“保护你啊，你不是说奈何不了一些妖物吗？”琉璃认真说道，看着那蛇头的靠近，吓得心跳加速，双眸都闭上了。
“你这是找死，怎么怎么笨呢？”彼岸说道。
“不会，刚刚不是说了，我有九条命嘛，就算没有九条命，也有九次大难不死的机会，没事的！”琉璃倒是乐观，只是，声音明显都颤了，她察觉得到周遭气息的变动，那头大蟒蛇靠近了。
“你会被咬死的。”彼岸淡了身影，一道妖红的流光早就流溢而出，将大蟒蛇挡下。
“彼岸，你快走，我应该能挡一会儿！”琉璃却是认真。
彼岸看着她那倔强的小小身躯，眸中的哀伤越来越浓，手缓缓抬起，那被妖红之光困住的大蟒蛇就这么无声无息瞬间爆裂了……
他仿佛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一般，失落地靠在琉璃背后，他淡淡道：“傻丫头，你可以睁开眼睛了，那蛇被你吓走了……”
正文 【试试吧】
时间就这么一点一滴地过去，看似缓慢，但待你回过头去计算，便会发现一年年总在不经意结束了。
慢慢黄泉路上，若是有心的人，一定会看出这大道两旁那妖红的彼岸花比之前还有红，比修罗的烈火还要火红。
在这么下去，怕是这黄泉路也会成了烈火大道了。
他仍旧如同小时候一样，安安静静地做在三生石上，有时候他会低着头，似乎在思考问题，更多的时候，他是看向远方，远方地狱界的黑暗，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又把琉璃一个人丢下了？”孟婆婆笑着走了过来，端着一万青茶。
彼岸没说话，流溢着妖红流光的手轻轻地凭空一划，空中立马出现了一面镜子一般的介质，琉璃被一群狼妖追踪的场景出现在镜面上。
“狼群！”孟婆婆大惊。
彼岸却是面无表情，安安静静地看着，眸中一抹紧张稍纵即逝，根本看不出来。
“你何况这么为难那个丫头呢？”孟婆婆心疼地问道。
“她还太弱，根本修不成人身，她还太单纯，性子不够狠。”彼岸淡淡说道。
“彼岸，你有没有想过，你一手调教出来的孩子，有朝一日会跟你反目成仇？”孟婆婆认真问道。
“当她知晓一切的时候，已经迟了。”彼岸的语气依旧是那么淡漠。
孟婆婆看着他，迟疑了须臾，还是开了口，试探道：“那你有没有想过，你一路陪着的女人，有朝一日会爱上别人。”
彼岸沉默着，良久良久，都没有回答。
“彼岸，回到才是岸。”孟婆婆语重心长，已经过了几千年了，他明明知晓她不死，明明知晓即便是妖界修罗最高的妖，都杀不了她，可是他每每躲到这里来的时候，总是要看看她。
一看就会陷下去，有时候连她跟他说话，他都没听到。
她还是个孩子，如果有一日，她长大了，他会不会舍不得放手了呢？
“彼岸，你会不会舍不得琉璃？”孟婆婆突然开了口。
“不会！”彼岸却是脱口而出，眼前的幻象瞬间消失，他轻轻一跃，上了客栈屋顶。
孟婆婆蹙眉看着他，又见他手中幻出一把妖红的小刀了。
“彼岸，你到底在做什么，你不把自己逼疯了不罢休吗？”孟婆婆大喊，奈何她怎么上不去。
彼岸没有回答她，认真而专注地在自己手臂上雕刻着，不知道刻着什么。
那种疼，只有他自己才能体会道。
是提醒，更是赎罪。
会不会舍不得琉璃呢？
他已经想了好几回了，所以他躲到了这里来。
那丫头一天天长大，一天天有了自己的性子，慵懒，任性，甚至有些时候会刁蛮，然而，却也坚强、执着，是非分明。
他曾经想过，把她教成一个坏人，那么自己是不是就不会那么内疚了。
可是，琉璃就是琉璃，她有她的坏，更有她的好。
这千年来，经历了许多劫难，被欺负，被骗，甚至，整整好几年都过着逃亡的生活。
当然，这都是他逼的，曾经有三年，他几乎每一天都告诉她，修罗凌王来了，她几乎没有一天是睡得安稳了，梦里都还会突然起身，一个劲地跑。
她说她不能死，她还没见着小主子呢，她要是死了，小主子会难过的。
她还说了，她不能死，因为她还没有遇到人界里所谓的爱情，虽然她不喜欢那些情啊爱啊，可是她还是好奇着，在她的生命里，会有什么人突然闯入。
她当然抱怨过，哭泣过，甚至想过放弃。
可是，她从来就没有恨过，对任何人都没有恨意，也不曾有过真正的杀意。
他安安静静地坐在屋顶上，一刀刀剜肉雕刻，手臂上血肉模糊，根本就看不出他在雕刻着什么。
孟婆婆在下面仰望他，长吁短叹，正又要劝说你，彼岸却凭空消失了。
这个时候，琉璃还在拼命地跑，速度快得都成风了，然而，那些几千年修为的狼妖，却比她还要快，眼看就要被追上了。
突然，琉璃止步！
见她止步，群狼似乎惊了，竟也跟着停了下来。
“彼岸，你快点出来好不好！我不行了！”琉璃突然仰天大喊。
“傻丫头！”熟悉的声音传来，炙热的气息仍旧从她那宽大裙角下流溢人出。
她这才松了一口气，整个人颓然瘫坐在地上，气喘吁吁，五张六腑全都纠结在一起，跟着心跳一上一下，硬生生的疼痛。
方才那大喊，已经到了她的底线，然而，即便如此，她卯着劲，道：“手下留情啊，彼岸。”
背后，无声无息地，她也不知道彼岸是怎么解决了。
从上回遇到蟒蛇开始，她对彼岸又多了一分依赖，奈何这家伙总是不轻易出现。
“累了吧。”熟悉的气息挨近，他柔声问道。
“嗯，彼岸，下一次你能不能早点出现，修为这么好……还……还老藏着……我真差点相信了你当初的鬼话。”她仍旧气息不定。
“琉璃，开始修行吧。”彼岸淡淡说道，预计的时间还差两千年，可是他等不及了，他害怕再这么下去，他会后悔，他会舍不得。
“你不是说妖界没有适合的地方吗？还有修罗凌王还找我，要是像前几天那样被他追着满妖界跑，那岂不全功尽弃了？”琉璃问道。
“你先试试好不好，先试试脱胎换骨，修出人身来，只要幻影，不用实体，先试试，好不好。”彼岸的声音竟有些哀求。
“姐姐，你怎么了？”琉璃明显察觉到不对劲，连忙转身问道。
“没事，试试好不好。”彼岸问道，轻轻将琉璃拥入怀中。
“姐姐，我怎么觉得你有事情瞒着我呢？”琉璃又问道。
“丫头，别老是叫我姐姐，会被你叫老的，我们的年龄，其实相差不多，是你修行得慢了。”彼岸说道，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自己对她称呼他姐姐的厌恶。
“真的假的？我还是觉得你比我大好多呢！”琉璃笑了。
“丫头，你若是修行，一定是大大美人。”彼岸说道。
“丫头？那以后我可以叫你丫头不？”琉璃问道。
彼岸一僵，顿时沉默。
琉璃却是拥着他，笑着道：“好吧，好吧，知道你都是为我了我，我试试喽，不过你的帮我把好关，看紧了修罗凌王。”
“会的，放心。”彼岸说道。
这一天，琉璃在附近的一个山洞里住了下来，修行要从打坐开始，她难得没睡着，乖乖地坐着，她并不知道，她的小主子早就回修罗，更不知道这一夜，整个修罗遭遇了一场灭顶之灾。
正文 【灭族】
他从小到大都是一个安静的孩子，很多时候并不是他愿意安静，而是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甚至，他不懂地要如何去跟人相处。
他总是一个人，一个人坐着发呆，一个人看着孟婆婆给过往的鬼魂送去孟婆汤，一个人看着花丛里的精灵成群结队。
他也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不知道自己这一辈子要做什么，不要做什么。
很少人会有耐性理睬他，因为他太闷了。
直到曼珠罗华来了，她不厌其烦地跟他说话，她为他翩然起舞，哼唱歌谣，即便他不怎么理睬她，她还是一如既往的热情。
她陪着他做在三生石上，一坐就是一整日，哪怕是他一句话都没有回答她，她也可以聒噪地像只麻雀，不停地对他说话。
她教会了他很多世俗的东西，包括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什么是夫妻，什么是疼惜，什么是恨，什么是责任。
如果没有曼珠罗华，或许，他现在还是那个有些自闭的孩子，每天只做一件事，坐在三生石上，看一个个有情有义的人忘记过往的情与义。
他站在修罗大殿之上，修罗的最高点，专注地看着手中的那厚厚的书卷，俊朗的眉宇间尽是认真，似乎达到了忘我的境界，根本不顾周遭的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