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与养兄后,他封王了-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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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人卖杂货,油盐酱醋,各色调料粮食杂物应有尽有。
范溪坐在东家给的小凳子上,看他大兄忙活。
天气热,他大兄褂子汗湿了,透着里头精壮结实的肌肉来,来买调料的大姑娘小媳妇,无论年龄如何,都免不了多看他一眼。
范溪心头有些骄傲,她大兄长得最好,剑眉星目,轮廓鲜明,一笑一口白牙,仿佛满天星辰都放他眸子里了。
附近十里八村,不少小娘子都偷偷给她大兄送过手帕,连带她这当妹子的,也没少受人所托,得些甜头。
范溪看了看她兄长,又扭头睁着一双清亮的眼睛打量起杂货铺来。
铺子里东西那样多,范溪有好几样想买,最想买的便是那红糖。
二十铜板一斤的红糖,若能买上半斤,家里能用好久。
娘现今情况不好,还在屋里躺着,若买包红糖带回去,煮粥的时候放点糖,甜甜嘴也好。糖是好东西,她娘那么虚弱,喝点糖粥,亦有利于补元气。
范溪先前卖菌子之时便悄悄数过了,她今日总共挣了一百一十八铜板,纯利,拿出十铜板来买点糖,买点八角桂皮,等会归家之时,再花上三五铜板带一两根筒骨回去,让家人好生补补也好。
东家想到她还买糖,当即笑得更为慈祥,“要半斤?”
“嗯,劳烦您。”
东家爽快地亲手给她秤好,额外多给了半勺,“若要香料,你自个拿便是。”
范溪不好意思,东家各式香料捡出一点,用油纸包好,塞到她手上,笑道:“拿着罢。”
说着,东家朝范远瞻说了一声:“今日事忙得差不多,远瞻你早些带着你妹妹回去,天黑后蚊虫多。”
范溪朝东家福了福,甜甜道谢。
范远瞻将手头东西整理好,跟东家告别后,带着妹妹回家。
兄妹俩出了店门,范溪指着其中一边,“大兄,这头。”
她声音清脆,今天生意好,声音里头还带着点难言的欢快。
范远瞻跟着心情好起来,他摸摸妹妹的脑袋,笑问:“去这头作甚?”
范溪脚步轻快得都快蹦着走了,闻言她抬头,眉眼弯弯道:“我们去买两个筒骨,熬点汤补补。”
“成,就去买筒骨熬汤。”范瞻将她的背筐接过来,背到自个身上。
范溪将鼓鼓囊囊的钱袋也塞到范远瞻手上,“大兄,你来保管。”
范远瞻伸手接过,吃了一惊,压低声音问:“一日功夫,获利这样多?”
“也就占了个新鲜的便宜,明日怕就没这样多了。”
“若能有一半,这桩生意也不错。”范远瞻摸摸妹妹的脑袋,轻叹一声,“就是辛苦溪儿。”
“家中谁不辛苦?”范溪摇摇头,眉眼弯弯,唇红齿白,声音轻快,“一家人不说这个。”
范远瞻心中一下对妹妹喜爱得不成,又揉揉她脑袋,轻轻应道:“嗯。”
两人转进卖肉的小巷子,天色已晚,肉摊子只剩两家。
范溪走向其中一家,昂首问屠夫,“老伯,您这筒骨怎么卖?”
屠夫看范溪,随口道:“只剩两根,你若全要了,三铜板一斤拿去。”
范溪见那还附着薄薄一层肉的筒骨,心里生出薄薄的渴望。
范远瞻温声:“劳烦老伯,帮我们称一下。”
“两斤六两。”屠夫顺手从旁边割了指头粗长一条肉下来,“八铜板。”
范远瞻数出钱递过去,范溪喜滋滋地提着用草绳绑好的铜板。
兄妹俩转身,迎着西下的夕阳,一步一步往家赶。
第6章 肉粥
他们到家的时候,柴娘正在收辣椒干。
安娘是个勤快人,几块菜地种得满满当当,一年到头,家里各样菜都种有。
这段日子,安娘生病在床,范远瞻兄妹跟着奔波,地里自然就疏忽了些,虽说拔草浇地施肥等还在做,更精细的却有心无力。
前两日范溪见地里辣椒红了不少,还想着什么时候摘点回来晒,不想柴娘已提前晒上。
听到动静,柴娘回头,见他们兄妹回来,立即笑开了,脸上笑纹舒展,“你二人回来了,可累了?”
“不累。”范溪提起手中的筒骨晃了晃,笑道:“婆婆,我买了筒骨回来吃。”
柴娘接过她手中的骨头,嗔怪,“怎么买了肉回来吃?”
“今日挣着银钱了,买点骨头炖汤给娘补补。娘如何了?”
“好多了,下午你出门后还与我说了会话。”
兄妹两人回屋看他们娘亲,安娘子难得醒来,看看家里一双儿女,虚弱地笑笑:“我听你们外祖母说,溪儿今日背了菌子去卖?”
“嗯,挣了一百多铜板。”范溪笑笑,“我明日还去,去另一头山里采点菌子回来。”
安娘子摸摸她瘦小的手,慈爱道:“你这一日不停地转悠,怕不是太累?”
范溪笑了一下,露出一口白牙,“无碍,其实也不算成日转悠,我卖菌子时光坐在阴影下等客人上门就成。”
“娘这身子,难为你们了。”安娘子拍拍她的手,看看她,又看看范远瞻,殷切嘱咐,“银钱要挣,身子亦要顾,不能太过劳累。”
“娘您放心罢,我们心里有数。”
“大兄,你陪娘说会话,我去煮汤。”
“去罢。”
范溪抬脚出去,厨房中,柴娘正洗菜切菜,见到她,老人家笑问:“溪娘,晚上吃茄子冬瓜可好?”
“好。我再凉拌些蕹菜梗,后加道筒骨汤。”
“这婆婆便不会了,你来。”老人让出点位置,朝她慈爱笑笑,“下午累着了不曾?不然明日婆婆去采菌子卖,你在家看顾你娘罢?”
范溪摇头:“不累。婆婆您不知晓哪有菌子,还是我去罢。”
说着她将围裙系上,挽起袖子,先将筒骨洗了,后把上头附着的一些肉剔下来,等会给她娘煮粥之时将肉沫加到粥里头,让她用点肉粥,增强营养。
祖孙俩动作很快,不过片刻,菜弄得整整齐齐,骨头汤也已熬上。
范远瞻从屋里出来,在门背拿上锄头往外走。
范溪见他动作,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大兄,你要去何处?”
“我去稻田那头看看,天气热,不知稻田里缺不缺水。”
范溪闻言忙道:“我亦去,大兄,你等等我。”
“你去作甚?”
“我去摘点蕹菜,晚上好拌些蕹菜梗,顺便再去看看能不能捉到泥鳅。泥鳅剁碎了熬粥十分滋补,今日正好有骨汤,放下一起熬,估摸着就不会腥了。”
范远瞻见她说得头头是道,站在门口笑:“成,你与我一起,快去拿东西。”
“哎。”
八九月的天气,到处都是泥鳅,若是下田,一脚下去,能踩到好几条。
范溪盯着脚丫下的泥鳅,赶忙合掌去掬,泥鳅灵活,十次不得一次,范溪赶忙换簸箕去舀。
范远瞻在田埂处巡视一圈,又挖出缺口来,堵好沟渠,放水进去,这才回来看他妹折腾。
这边一般人家都不怎么吃泥鳅,一个是捉泥鳅终究要费点功夫,很多人都没这个功夫来弄,另一个就是泥鳅不怎么好吃,收拾出来,除了头尾之外,也就剩一把骨头,还得费油来做,要不然会腥。
田里泥鳅多,范溪没怎么费力就捉了十来条泥鳅,正放在木桶里。
“这泥鳅挺大条。”范远瞻瞧了眼,接过妹妹手里的簸箕,“我来。”
范溪笑笑,将簸箕给他。
天已擦黑,远处天边浮起几颗星子,晚风吹来,有些冷。
范溪在一旁的沟渠里洗干净手脚,重新穿上草鞋,“大兄,我明日想上那边的牛头山采菌子。”
“何时去?”
“日出时分便去,我早些去早些回。”
范远瞻“哗啦”一声将簸箕提起来,“我还不知你,你说早些去是真,早些回却不定了。成,明日我与你一道去,采完菌子再回来用早饭。”
范溪蹲在田头看着她兄长,“你若跟我去采菌子,赶得及上工么?”
“有何好赶不及,今日我不还去接了外祖母来?”
范溪也不反驳,她笑笑道:“那我们明日一道去采菌子,便去远一些的地方采罢?雨花山那头极少人去,菌子定然不少。”
“雨花山便雨花山,不过我得先说好,我若不跟你去,你一人不许去那等深山。”
“我知。”范溪见他捞了两簸箕,里头全是攒动的泥鳅,忙道:“大兄,够了,我们归家罢,再多也吃不完。”
范远瞻闻言便收手,将簸箕挂在锄头上,另一头则挂着木头,挑着回家,旁边还跟着只到他腰高的妹妹。
九月天气,路旁还有成熟的桃金娘,范远瞻顺手摘了几颗又大又黑的果子,递给范溪,让她吃。
兄妹俩回到村里的主路后,范积蕴亦背着书筐归来,正巧就在他们前头。
范溪扬手,脆生生喊了一句,“二兄。”
范积蕴回头,正巧对上妹妹弯弯的眼睛,便也笑开了,“大兄,溪儿,你们下田去了?”
范溪三步并两步追上驻足等着的范积蕴,“嗯,我们刚去田里捞了些泥鳅。”
兄妹三人一起回家,柴娘已将晚饭做得差不多。
范溪利索地将泥鳅收拾出来,剁碎了搅在粥里。
他们现在弄不到什么好东西,不过她娘得多吃点鱼肉补补,身子方能好起来。
不一会儿,一锅粥就做了出来,粥熬得稀烂,里面泥鳅鲜美,放点葱花,再滴两滴油,香气便直往人鼻子里钻,
柴娘原本在房内照顾女儿,见她那锅粥做好端来,眼睛里又有泪光,拍着她瘦弱的肩膀,将她搂在怀里,感慨道:“我们溪儿长大了有出息了,家里家外都是一把好手。”
外孙外孙女都有出息,女儿好日子还在后头,老人家欣慰,眼泪止不住淌出来。
安娘子见她娘这模样,忙安慰,“娘,您莫哭了。”
“哎,我不哭。”老人家将女儿扶起来,伸手抹了把脸,笑道:“你快喝粥,里头又是米又是肉,还有泥鳅,闻着可香。”
今天有柴娘在,范远瞻帮不上忙,便在床前扶着安娘,柴娘一口一口地给安娘喂粥喝。
范积蕴和范溪坐在另一旁,时不时跟她娘说几句话。
这肉粥闻起来便非常好吃,哪怕安娘子卧病在床,整天食欲不振,闻到这股味道都有些饿了,胃口自然打开了些。
兄妹三人见她一口气喝了两碗,心里皆松了口气,能吃便好,能吃的话,身子骨慢慢便能好起来。
他们兄妹不怕她吃,就怕她吃不下。
两小碗过后,安娘子摆摆手,示意吃不下了。
老人家也不勉强,帮女儿擦过嘴和手,又摸了摸被窝,觉着被窝不潮湿,便扶着她继续睡了。
出去之后,范溪高兴地压低声音对两位兄长道:“娘今日瞧着好一些,想来黄大夫开的药不错,明日我们再去抓两副。”
“是该如此,过两日再请黄大夫过来瞧瞧。”
黄大夫开的这副药十分名贵,一副药就要五十多个铜板,也就是他家,换一家,恐怕就吃不起这个药了。
安娘子已睡下,兄妹几人在外面摆开桌子用饭。
骨头汤,煮冬瓜,凉拌蕹菜,蒸茄子,外加香喷喷的杂粮饭。
今日挣着了银钱,一家人心情都十分好,亦不拘食不言的规矩,一边用饭一边说些杂事。
范积蕴一尝那茄子,眼睛亮了几许,禁不住道:“这茄子味儿好。”
柴娘笑笑,“先前蒸粗粮饭,溪儿在饭上放了两根茄子,茄子蒸熟后拿下来将茄子肉撕开,然后拌了一点油跟辣子进去,还放了葱花,这样多佐料,味道能不好?”
范远瞻点头,“溪儿巧思多,前些日子泡的笋丁也好吃。”
“大兄想吃那个了?若想吃,明日我们采完菌子,再去挖两根来。”
“确实馋那味。”
范溪便笑道:“待明日卖完菌子,再去买些板油,放点油下去,笋丁能做得又鲜又香。”
范远瞻还来不及说甚,柴娘忙道:“可不敢日日吃得那么好,现在正是用钱时候,钱花完了,日后怎么办?
“婆婆,我们几个都正在长身体呢。您也劳累,若不吃好一点,身子骨累垮了,那可就糟糕。”想了想,范溪又道:“饮食方面的银钱是小钱,可不能省。”
柴娘听着话,想着也有理,叹口气道,“也是,你几个还小,都要多吃点,好好将养身体。”
“婆婆,您莫担心,我们每日挣的银钱不少,吃肉这点不过是小钱。”
柴娘听她这么说,心里多少认同,不过还是道:“家里有两刀腊肉,先吃那个,暂莫买肉了。”
“也成。”
柴娘在,他们省事不少,用完晚饭,柴娘催他们洗过澡后,大家各自去歇息。
累了一日,兄妹几人一躺下,很快便睡着了。
明日一早还得起来采菌子,范溪估摸着这两日菌子应当还好卖,过两日倒不定,纵使山上还能采来菌子,外头应当也有人跟风,与她一道卖菌子。
思及此处,范溪便越发觉得多采些,卖完这几日,再瞧瞧有什么别的营生。
作者有话要说: 推荐基友的《被迫成为末世大亨【重生】》,一句话:我是被迫成为无人敢惹的末世大亨的~文风朴实巨好看!
第7章 田螺
第二日,范溪和范远瞻早早起床,欲上山采菌子。
范积蕴也跟着起来,要一道去。
范溪望着她俊美如玉的二兄眼下那抹青黑,担忧道:“二兄,你昨晚抄书抄到那样晚,等会又要去学堂,还是莫去了罢?”
范积蕴背上背筐,温和地笑笑,“无碍,我去一个时辰便回来。”
他坚持,范溪亦无法,兄妹三人便顶着熹微的天光上山采菌子。
这日兄妹三人一道出手,共采得四十来斤菌子。
范远瞻去县城之时背去一筐,剩下上午采的那筐则由范溪用过午饭后背去。
中午柴娘在家,编了些柳条篮子,范溪一道带上了。
她今日生意无昨日那么好,直到天擦黑,她方将菌子大致卖完,共挣得一百五十七枚铜板。
第三日,他们再去卖菌子,街上已有人跟她一道卖。那人的菌子瞧着虽不如她的整洁喜人,却比她的便宜,杂菌三个铜板一斤,名贵菌子五个铜板一斤。
收摊之时,范溪心情有些沉重,“大兄,山上的菌子采完了,还有人跟风,短时间也不好再采菌子,琢磨点卖点其他什么罢。”
两人一边回家一边说,范远瞻听闻妹妹说想卖炒田螺之后,心里不赞同,“做卖炒田螺能卖几个钱?”
范溪正色,“大兄,你莫小瞧这炒田螺,炒田螺要弄好了,不少人愿意吃。我们也不多卖,一碗三四个铜板总卖得出去,待我们弄好,不又是一笔银钱?”
范远瞻望着妹妹沉静的脸,“话这般说没错,然炒田螺比卖菌子费神得多,田螺得下河去摸,摸回来又要去尾壳,炒制后,还得运到县城去,你一个小女娘怎么弄得来?”
“如何弄不来?”范溪倔道:“家中便有个黄泥炉子,待明日向莲娘家借几块炭,我们便能一边一直生着火一边卖田螺了。我就在你店里附近卖,大兄你可帮我背炉子过去,剩下之事我来便成。”
范远瞻仍不大放心,然妹妹已经这般说了,他亦不好太过反对,“你若有信心,我们明日试试。“
范溪轻轻“嗯”一声,轻声道:“卖菌子这条路已走到头,总得变上一变。不然今日一人跟着卖,明日两人跟着卖,卖菌子的人越发多起来,我们忙一整日也挣不着什么银钱。娘那头每日买药的铜板便要五十多文,家里现今也只有两百多文余钱,不思量着换个法子,过两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