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帐春慢-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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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若是输不起,那就不该主动挑事、逼着卫大姑娘同她打赌啊!”
“她先前怕是瞧不起卫大姑娘,认定她一定不会通过入学考校,这才敢接下那样的赌注!”
“就那赌注来说人家卫大姑娘也没占她便宜啊!若是我没记错,卫大姑娘若是输了,可是从此不能踏入京城一步呢!”
“此事是舞阳过分了……”
清平公主一开口,其他姑娘也跟着纷纷开口,明里暗里都很是瞧不上舞阳县主主动邀人打赌,但临了输了却输不起的做派。
姑娘们你一句、我一言的替卫卿卿声援,各种鄙夷之言把舞阳县主气得火冒三丈,偏偏她还无法反驳——谁让她先前是当众邀卫卿卿打赌的?
舞阳县主为了不被众人瞧不起,最终只能恨恨的按照卫卿卿的要求起誓,“我舞阳指天起誓,余生不踏入……”
她将卫卿卿的话一字不漏的重复了一遍后,恶狠狠的瞪着卫卿卿,“这下你满意了吧!”
“满意了,”卫卿卿点点后,故意一脸惋惜的说道:“县主未能入孟溪书院唤我一声‘夫子’,真真是可惜了!”
那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模样,把舞阳县主气得旧疾发作、“扑哧”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卫卿卿见状好心的提醒了她一句,“县主千万别动气啊,不然病情很快就会加重,到时候可是连你家师傅也救不了你了哦!”
“你——”舞阳县主气急败坏的瞪着卫卿卿,却不敢再继续动气同她斗下去,最终只能丢下一句狠话,“卫卿卿,我不会就这样放过你的!你给我等着!”
她说完不敢再多做逗留,以免被卫卿卿气得病情加重,由丫鬟搀扶着逃一般的匆忙离开。
卫卿卿把舞阳县主也打退后心情大好,心想这场考校委实安排得妙得很,让她只出一次力便狠狠打了两个死对头的脸,真真是既省心又省力!
她心里痛快得很,特意拉着怀思公主多吃了几杯酒才告辞离去。
她回建宁伯府后听说卫香香一回来,屋里就“乒乒乓乓”的响个不停,想来是卫香香又摔了不少东西……听闻卫香香发火发个不停,卫卿卿心情又愉悦了几分。
谁承想今日种种好事带来的好心情,却意外的没能让卫卿卿夜里好眠。
入夜后她一直睡不安稳,眉心紧蹙、面色时喜时忧,被一重又一重的梦境深深的困住!
想来是今日画了那幅《牡丹》的缘故,这一夜她一直在做和萧贵妃有关的梦……
她梦到萧贵妃和赵凌熹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过往,梦到他们含泪在梅林中诀别。
那日风雪落了他们一身、染白他们一头青丝,像极他们曾经许过的誓言——“白头到老”。
第139章 了尘现身
可如今他们是白了头,却无法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了。
她走了一条不归路,而他奋不顾身的紧随其后。
她说,若有来生我们再白头到老。
他说,若有地狱,我到地狱与你白头!
她情到深处泪流满面,可却依旧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披雪葬寒梅,朔风送影归。旧事无人说,心事应难表。
在那个长长的梦里,她还看到萧家家破那日的惨状——烈日下明晃晃的刀刺痛她的眼,手起刀落后四溅的鲜血似利箭般穿透她的心,那滚了一地的人头双目爆凸,无声的诉说着冤屈!
阿爹……
大哥哥……
三哥哥、四哥哥……
至亲之人身首异处带来的锥心之痛仿若瞬间撕裂心扉,让卫卿卿猛地从梦中惊醒!
梦中的感觉依旧十分清晰,让她惨白着脸紧紧捂住心口——疼!
梦中那锥心之痛仿若久久不散!
她的心似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捏住、肆意蹂躏!
她茫然四顾,被夜风卷起的青纱帐轻轻摇摆、将烛火晃得忽明忽暗,一个年轻的和尚隐在被青纱帐半掩住的角落……一切一切,像极她初醒那个夜晚。
白袈裟、黑面具的年轻和尚从暗处缓缓现身,双手合十、向她行了一礼。
卫卿卿见到了尘那一刻,终于彻底清醒过来,“了尘!你终于现身了!”
“施主,别来无恙。”了尘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低垂的眼眸却波澜微泛,“时候到了,贫僧自然就现身了。”
卫卿卿没想到了尘会在这个时候突然现身。
他似乎是专程来找她的,不等她问出内心重重疑问,他就主动先开口替她解惑,“施主内心是不是觉得很迷惑?以前施主画技平平,可如今却仿若脱胎换骨。”
“你想说什么?”卫卿卿隐隐猜到了尘话中的意思,可却依旧难以置信。
“当年,萧施主也是以一幅《牡丹花》获得夏侯夫人的青睐,此后更是因画技而名声大噪、入了帝王的眼,”了尘眼眸微抬,望着卫卿卿的目光幽暗深邃、深不见底,“到了如今,经历了种种诡谲之事后,施主依旧何事都记不起来吗?”
了尘望着卫卿卿的眼,缓声反问卫卿卿,“施主究竟是谁,还需要贫僧明言吗?”
卫卿卿其实也怀疑过自己就是萧贵妃,并且偷偷将“转世重生”、“借尸还魂”这种戏文里才有的故事研究了一番。
故而了尘突然现身揭破真相,并未令她感到意外和震惊。
她只是依旧觉得有些匪夷所思,目不转睛的看着了尘问道:“我真的是萧贵妃……转世?”
“借尸还魂。”了尘缓缓的将几乎已经浮出水面的答案说了出来,算是正面回应了卫卿卿的猜测。
“你吊了我这么久的胃口,现下可以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了吧?”卫卿卿生怕了尘又跑掉,飞快的下床奔到他面前、紧紧抓住他的手腕,并刻意强调了一句,“你若是还想等我自个儿记起来,那大概要再等个一二十年——你看,都过了这么久了,我还是一星半点儿都没想起来!”
了尘心神却有些恍惚,目光落在卫卿卿抓着他的手上,却又飞快的移开,脑海里情不自禁的浮现出萧贵妃那张倾国倾城的容颜。
“阿弥陀佛。”他紧闭双眼念了声“佛号”,想以此驱逐内心的杂念,可一颗心却似被搅乱的池水般,越来越乱、越来越不受他掌控!
他再怎么默念清心咒都无济于事,最终只能叹气放弃,正眼直视卫卿卿,目光有些虚无缥缈,带着一丝含蓄的温柔缱绻,似透过卫卿卿的眼看到昔日的萧贵妃,“你终究变成贫僧的劫。”
了尘的这句话说得很轻很轻,仿若才一出口便随风飘散。
卫卿卿听得不甚真切,皱眉追问道:“你说什么?”
了尘却很快恢复如常,不再提及自己的红尘劫,只开始缓缓细说卫卿卿最关心的那件事,“当年的萧施主……也就是如今的你意外身亡,贫僧用佛家禁忌之术于芸芸众生中找出最适合借尸之人,后冒反噬之险替你还魂。”
“只是禁术终归是禁术,除了会反噬施术之人外,也存有许多无法预测的变数,”了尘说这番话时神色淡淡的,似乎一点都不后悔为萧贵妃行禁术,“贫僧原以为借尸还魂之术难成,谁承想最后竟真的成了,只是出了一点小偏差——施主虽成功活了过来,可却忘却前尘往事、失去自我。”
“若不是施主后来行事颇有你以前风范,贫僧还以为借尸还魂失败了。”
卫卿卿跟听话本故事似的听完了尘的话,饶是她胆子一向比旁人大,还是目瞪口呆的怔许久才指着自个儿的身体问道:“也就是说我……嗯,是卫卿卿,就是那个最适合借尸的人?”
了尘点头,细细解释道:“借尸还魂是一项涉及命格、气运、肉身、魂魄的禁术,卫卿卿算是天底下罕见的纳魂之体,在一定的条件下许多魂魄与她的身体都能契合。”
卫卿卿露出一副“你说的好深奥我听不懂”的迷惑神色,可怜巴巴的眨巴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看着了尘,希望他能把话讲得简单明了些。
“‘鬼上身’施主可听说过?”了尘扭头避开卫卿卿炙热的目光。
他眼帘低掩、耳尖微微泛红,一贯沉稳平缓、无喜无怒的嗓音竟变得有些暗哑,似有人拿着一根羽毛轻拂他喉结,又似有人拿火烤他,让他觉得嗓子又痒又渴!
他轻轻的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才能继续往下说下去,“有些人天生八字轻、阳气弱,那便会比旁人容易撞见鬼、被鬼上身。”
了尘给卫卿卿打了个比方,换了种寻常人比较能懂的说法来解释借尸还魂一事,“卫卿卿的身体和八字轻的人有异曲同工之处,只不过她吸引的不是寻常的魂魄,而是一些逆天改命后无处安身的魂魄。”
第140章 寿桃
了尘借了“鬼上身”这个例子一说,卫卿卿立刻明白了,“萧贵妃死后重生,便是你所说的逆天改命之魂,故而她才会附身到卫卿卿身上对吗?”
了尘点头,道:“你的……萧施主的魂魄经过禁术加持十分强大,寻常人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只有卫卿卿这种天生纳魂之体才能承受得住!”
“可即便有逆天改命之魂,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进入卫卿卿身体,必须正好卫卿卿身体里原本的魂魄遭劫离体,否则即便魂魄再强大也入不了她身体。”
了尘说得合情合理,卫卿卿也找不出不对的地方,可她心里却没由来的觉得哪里不对劲——大概是因为记忆不全,所以总觉得了尘说的萧贵妃是其他人,而不是她。
她一脸迷茫,许久后终于记起哪里不对劲,“可我总是梦到一个黑衣男人,她教我写字、教我医术、教我写诗,梦里他喊我‘阿卿’而非‘紫翎’!”
了尘皱眉思忖了许久,给出一个猜测:“许是原本那个卫卿卿残留的记忆,施主如今失了自我才会混淆。”
“贫僧知道施主内心迷茫,但这些迷茫唯有施主找回自我方能破解。”了尘双手合十的对卫卿卿行了一礼,道:“施主勿急,贫僧这就去查阅记载借尸还魂秘术的典籍,一定助你找回自我,做回真正的萧贵妃,如此……”
了尘说着停顿了片刻,深深的看了卫卿卿一眼,“如此贫僧的心愿才能了却。”
他说完这番话便隐身离去,如来时那般无声无息。
待卫卿卿回过神来后,了尘早已不见踪影。
…………
此后的一段时日卫香香、舞阳县主终于都消停了,估计是之前那几件事令她们丢脸丢得无颜见人,不得不夹起尾巴低调一阵。
总之少了两个讨厌的人找麻烦,卫卿卿清静了不少,让她得以沉迷在各种“借尸还魂”的话本中,希望能通过前人写的故事找出些许端倪——说是故事,可说不定就是撰写之人亲身经历过的事啊!
卫卿卿沉迷话本中后日子过得极快,一转眼便开春了,各种踏青游园的帖子也多了起来。
这一日,卫卿卿接到了与怀思公主有亲的贺家送来的帖子,请她参加贺老夫人的寿宴。
因卫卿卿早前与贺家从无来往,故而送帖子的人还特意说请她无需拘谨,只当是去陪怀思公主游园。
卫卿卿自然欣然应下,为了不给好闺蜜丢脸,特特精心准备了一份贺礼,到了贺老夫人寿辰那一日带了寿礼准时赴约。
卫卿卿和怀思公主碰头后,二人叙了会子话怀思公主便被长辈叫去说话,卫卿卿则先去戏台那头选了个位置,坐下一边吃茶看戏一边等她归来。
卫卿卿才坐下吃了盏茶,便有穿着喜庆衣裳的侍女手捧盘盏鱼贯而入,将各色果子糕点奉到客人面前。
因是寿宴,席上最多的便是各式各样的寿桃。
为了让大家沾沾福气,侍女们大多捧着各式各样的寿桃请姑娘们浅尝。
有侍女将一盘白白软软的寿桃奉到卫卿卿面前,卫卿卿见那寿桃做得十分别致,看上去就像个白胖粉白的娃娃甚是可爱,便随手拣了一个品尝。
她一边咬着松软甜糯的寿桃,一边听着台上咿咿呀呀的唱着《八仙祝寿》,眼角余光还悄悄朝四下看去,谁承想一心多用竟让她冷不丁的被口中的寿桃咯了一下。
突然,她眉心一蹙——口中的寿桃似乎有些不对劲!
她放下寿桃、将脸微微一别,借着手中那柄缂丝花鸟牙柄团扇的遮掩,将口中硌了她牙的东西吐到丝帕里——是一张被卷成小小一团的纸条!
是谁将纸条藏在这寿桃里呢?
这字条是有心人特意送到她手中的吗?
还是只是被她意外得到?
卫卿卿下意识的抬头寻找先前将寿桃送到她跟前的侍女,可那侍女却早已不见踪影,并未像其他侍女般立在一旁伺候。
卫卿卿不动声色的藏好字条,借口更衣带着年糕离席。
她一路行到僻静无人之处,方才将藏在袖中的字条取出缓缓展开——“到竹林一会”。
半指宽的字条上只有短短五个字,没有抬头亦没有署名。
年糕一直跟在卫卿卿身旁,自然也看到字条上的字,下意识的说道:“竹林?哪个竹林呀?”
卫卿卿弓起手指弹了年糕的额头一下,道:“傻年糕!管它是哪个竹林,反正我不会去!”
“姑娘不打算去吗?”年糕不解的问道。
“若是随随便便有人给我送个字条我便去赴约,那我早被人算计了百八十回了!”卫卿卿又不傻,怎么可能随便旁人塞了张来历不明的字条给她,她就冒冒失失的赶去相会?
万一她赶去后等着她的是有心人一早就挖好的坑呢?
卫卿卿慢悠悠的往戏台那边走去,走到一半突然想起那本如纸条般送到她手中的蓝皮诗册,不由猛地收住步伐。
那字条会不会是隐在暗处的黑衣男人送来的?
卫卿卿一想到这个可能立刻改变主意,对年糕吩咐道:“我瞧着先前我吃的寿桃做得很是别致,味道隐隐带了几分药香,和寻常寿桃大不相同……你且去打探、打探它的来历!”
年糕很快领命离去,卫卿卿则继续慢悠悠的往看台走,回到自个儿的位置坐定后却再无心思听戏,一边状似无聊的把玩着手中的团扇,一边悄悄的眼观八方,将一干看似可疑之人都记下心里。
年糕很快去而复返,凑到卫卿卿耳边小声说道:“听说姑娘您先前吃的寿桃是季家所赠!季家有位姑娘做寿桃很有一手,不但别出心裁的在寿桃里加了养气补身的药材,还很是会给寿桃捏样子,季夫人为了讨贺家老夫人欢心,这才特意命那位姑娘精心做了些带来借花献佛!”
“季家?”卫卿卿努力的回想了一番,问道:“是世代在太医院任职的季家吗?”
第141章 纸鸢
“正是!”年糕指了不远处那位身穿秋香色半臂的少女让卫卿卿看,“那位便是季家姑娘,姑娘先前吃的寿桃便是她送来的。”
卫卿卿微微将团扇举高,将半边脸藏在扇后、悄悄的拿眼打量季家姑娘,越看越觉得她眉眼十分眼熟、似在哪里见过般!
她紧紧的盯着季姑娘的面容,脑海里如走马观花般的闪过许多画面,一张张或陌生或熟悉的面容逐一浮现在她脑海中,最终画面定格在那日她去大兴县的路上——是他!
是那个几乎尾随了她一路,碰了面却不敢同她多言,慌慌张张的丢了包银子给她就策马落跑的白衣男人!
卫卿卿终于记起季姑娘和谁长得相似了!
她细细的回想白衣男人那张清隽的面容,再同眼前这位季姑娘做对比,十分轻易便找到相似之处——他们二人的五官有七八分相似,叫人一看便知是一母同胞的姐弟兄妹!
也就是说那位白衣男人也是季家人……
年糕很快打探到季姑娘果然有位一母同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