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帐春慢-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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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黑衣男人,不对,是赵启业……她和赵启业就是在宽阔空旷的天井里摆弄那台手摇扇。
她和赵启业真的曾经在这里呆过!
只是赵启业呢?他现在身在何方?
卫卿卿心里没由来的感到难过……
她有些艰难的开口问季漓,“那你知道赵启业现在身在何方吗?”
第175章 禁地
季漓摇了摇头,道:“你出事后我就四处寻他,想要狠狠揍他一顿,可他当日把你卖给林员外后就一声不吭的消失了,我问了许多人都说没见过他。”
“他会不会是记起了以前的事,回到他生长的地方了?”白素插嘴说了一句。
“他想回去就回去,又没人会拦着他,他为何要将卿卿卖了再回去?”季漓冷冷说道。
白素不爽季漓那生硬的态度,故意和他唱反调,“说不定他有苦衷,或者这只是个误会!”
“苦衷……误会……”卫卿卿望着空荡荡的天井,轻声重复着这两个词。
她的脑海里再一次浮现当日她和赵启业一起摇动风扇的情形,也借着脑海里那些画面,想起了当日小和尚拿在手里把玩的手持扇,想起了开元寺里的悟源。
对!她怎么把开元寺里的悟源给忘记了!
会不会悟源就是赵启业?
“我当初去大兴时……”卫卿卿把当日之事简略的说了一遍,随后对最熟悉赵启业的季漓哀求道:“那个悟源很有可能就是赵启业,待他归来你能否陪我一起去一趟开元寺,确认下悟源的身份?若他真的是赵启业,我也好问清楚当年的事,问清楚他是不是有什么苦衷。”
季漓一听说悟源很可能就是失踪的赵启业,自然不愿让卫卿卿单独见他,也怕赵启业再做出什么伤害卫卿卿的事,立刻答应一定相陪。
二人便定下日后那趟开元寺之行,季漓还告诉卫卿卿,若有事找他便拿着一味黄芪去城南桥头的季家药堂,将黄芪递给大掌柜就行。
卫卿卿从南坪村回来后,趁着孝端太后还未召她入宫,将失忆后前前后后记起的药方默写了一遍,写完归到一处方便日后查阅。
又过了几日,宫里如期传来消息,卫卿卿收拾一番后便进宫去给孝端太后治病去了。
她在慈宁宫住下后,最经常听人提起的是“禁地”二字,最常被人耳提面命、反复告诫提醒的一句话则是——“千万不要私闯禁地”!
可这个禁地就是萧贵妃的寝宫,恰恰就是卫卿卿入宫的目的。
原来萧贵妃被了尘掳走、突然消失后,皇宫对外自然不能如实相告,只说她是突发疾病病逝。
今上对萧贵妃一往情深,故而一直将她的寝宫翊坤宫保留原样,晨间命人打扫、夜里命人点灯,司设局四时也都需按照萧贵妃的喜好,照常给寝宫置换应景的陈设,仿若萧贵妃不过是出了趟远门罢了,随时都会归来。
只是除了两个负责打扫、点灯的宫女,以及到了时节得了上谕进来置换陈设的宫女,其余人等一概不准私自进入翊坤宫,违者杀无赦。
卫卿卿仔细的听宫女雪鸢讲了和禁地有关的事宜后,故作好奇的问了句,“为何萧贵妃的寝宫入不得?莫非里头还藏了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不成?”
“不知,许是皇上不想让人进出,破坏萧贵妃娘娘留下的痕迹,让他不能睹物思人。”雪鸢是孝端太后拨过来服侍卫卿卿的小宫女,卫卿卿对皇宫有任何疑问她都必须事无巨细的解答,以免卫卿卿初来乍到不懂规矩惹来祸端。
“‘杀无赦’这三个字是不是只是吓唬人而已啊?”卫卿卿又问。
雪鸢一脸惧色的摇了摇头,提起一件旧事,“曾有位颇为受宠的昭仪娘娘不信邪,见皇上对萧贵妃念念不忘,剑走偏锋的了做萧贵妃生前最爱做的打扮,在皇上去翊坤宫悼念萧贵妃时前去邂逅,结果……”
雪鸢说到这儿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一脸恐惧的压低声音,“结果皇上当场就命人将她绞死!听说她死时一脸不甘的瞪大双眼,直直的瞪着墙上挂着的那幅《贵妃采花图》!”
卫卿卿抓住这个关键点问道:“《贵妃采花图》?”
雪鸢解释道:“嗯,是当初萧贵妃在御花园采花,皇上见了命画师所画,画完便一直挂在翊坤宫。”
雪鸢随口答了一句,便将话题带回那个被绞死的昭仪身上,希望能引起卫卿卿的重视,别不把宫中禁地当一回事,“那可是新近得宠的昭仪娘娘啊!不过是想搏一把看能不能借萧贵妃之力再多得点了宠爱,谁承想皇上说杀就杀,一点都不顾念昔日情分!”
“从那以后,再也不敢有人痴心妄想、私自踏入翊坤宫了!”
卫卿卿听了雪鸢所言顿时若有所思,心想看来她是无法在白日里借故进去翊坤宫,只能夜里借夜色掩盖行踪、悄悄的想法子去走一趟!
卫卿卿打定主意后不动声色的向雪鸢打探了一番,得知翊坤宫夜里熄灯后便空无一人,一直到清晨,负责洒扫的宫女才会前来。
卫卿卿将一应事宜打探清楚后,又特意打探清楚侍卫巡逻以及换班的时辰后,终于决定在明晚悄悄的离开慈宁宫到翊坤宫走一趟!
翌日夜里,卫卿卿悄悄的在雪鸢的茶水里加了点令人沉睡的药粉,掐着时辰等到药效发作、雪鸢怎么叫都叫不醒后,方才悄悄离开卧房。
卫卿卿按照一早制定好的路线,避开守夜的宫女来到慈宁宫供宫女们居住的后罩房,借着月光寻到雪鸢曾提到的那面红墙后,搬开一块大石头,准确无误的找到一个极为隐蔽的……狗洞,然后顺利钻了出去,挨着墙根一路直奔翊坤宫。
因卫岚岚的缘故,卫卿卿从一入宫起就极为小心谨慎、处处提防。
此次夜行为了防备卫岚岚暗自派人全天候的盯着她,她出了慈宁宫后特意绕了几处复杂的甬道,又将灯熄灭在黑暗中走了一段,最终才拐道直奔目的地!
卫卿卿提着一盏小小的灯笼走在两面红墙之间的宫道上,铺着青石砖的宫道除了她身前那一小片亮光,其余都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
宫道又深又长仿若没有尽头,卫卿卿跨过一重又一重的门槛,却始终还未走到翊坤宫。
第176章 偷袭
漆黑的夜寂静得落针可闻,将一切细微的声响无限放大,带给人无限遐想。
“沙沙沙——”
那是风穿过长长宫道的声响,还是有人轻轻踩在沙地上的声响?
“吱嘎——”
那是夜里出没的猫儿爬树的声响,还是隐在树后窥探她的人踩到树枝?
“叮——”
那是隔了好几道宫墙提铃宫女手中铃铛发出的声响,还是宝剑缓缓出鞘带来的声响?
卫卿卿一时觉得似有人如鬼魅般跟着她,一时又觉得似有人隐在暗处沉默的看着她的一举一动。
“呼呼呼——”
冷风朝灯笼里的烛火扑来,让原本就微弱的烛火忽明忽暗,让卫卿卿投在红墙上的影子忽长忽短、歪歪扭扭像极张牙舞爪向她扑来的鬼怪!
“嚓嚓——”
这时,她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声响,像是有人不小心踩到小石子儿……
她猛地回头将手中灯笼高高举起,可一眼望去身后却空荡荡的,只有被风吹得影影绰绰的影子。
她不死心的举着灯笼四下查看,忽见一只猫在光影中一跃而过、爬上宫墙,脚落之处响起了轻微的“嚓嚓”声……原来是只猫!
卫卿卿提着的心渐渐落回原位,暗暗摇头失笑——许是因皇宫到底不是寻常之地,稍不留神便会性命不保,她心里那份紧张才会压得她疑神疑鬼、草木皆兵!
卫卿卿思绪辗转间终于走完长长的宫道,来到被列为禁地的翊坤宫。
她来前就悄悄打探过了,这翊坤宫同样有一处不为人知的狗洞,让她得以顺利由狗洞钻进入翊坤宫。
翊坤宫里果然如雪鸢所言那般,夜里熄灯后空无一人,让卫卿卿能够肆意在这座偌大的宫殿里穿行。
她踏上石阶、穿过抄手游廊一路来到正殿,一推门进去、强烈的熟悉感就扑面而来!
她熟门熟路的转到寝殿,到了门口突然停住,怔怔的望着那扇雕花木门,脑海里下意识的浮现木门后的种种——拔步床摆在哪儿,贵妃椅摆在哪儿,哪儿摆立着香炉、哪儿放了几个锦杌,她竟一一知晓!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推开房门,入眼的种种摆设竟真的和她脑海里设想的一模一样,仿佛她曾在这间屋子里住过般!
卫卿卿缓步走入寝殿,轻轻抚摸里头的每一件东西,路过墙角那面半人高的铜镜时,她猛地顿住脚步、怔怔的望着镜中的自己……
脸还是她的脸,可身形姿态却陌生得很——她的身段比平日多了几分婀娜,手臂不知何时已微微抬起,似在等人搀扶,像极了宫里那些妃嫔平日里的做派!
卫卿卿猛地一惊,觉得自己像被鬼附身了般!
莫非是萧贵妃的魂魄在作祟??
卫卿卿用力的甩了甩头,将脑海里那个诡异荒谬的念头甩掉,不再看向镜中的自己,快步越过铜镜来到靠窗的暖炕。
她在暖炕前立了一会儿,便扶着小几微微倾身,驾轻就熟的从一处炕缝里找出一支玉簪,仿若她常常靠着引枕歪在这处暖炕上,又常常靠得发髻里的簪子、步摇掉落,几次都在炕缝里寻得。
这时,她的脑海里下意识的浮现一个暗格,她本能的顺着记忆行走,下意识的朝立在墙边的珍宝阁走去,想要验证出现在脑海中的那个暗格是否存在……
那是一架紧靠着墙摆放的多宝阁,上面有许多小格子,格子里摆满了奇珍异宝。
卫卿卿立在它面前,默默的在心里念道:第三排第七格,上面摆了一尊白玉卧佛。
她照着心中所念逐一找了过去,果然在第三排第七格发现一尊白玉卧佛!
她照着脑海里突然浮现的记忆,轻轻搬开白玉卧佛,将手伸到宝格所对的那块墙细细摸索,果然找到一处凹进去的地方!
卫卿卿知道只要轻按这处凹下去的地方三下,就能打开藏在墙里的暗格,暗格里藏着……藏着什么呢?
脑海中的记忆片段又戛然而止,让她只记得里头藏的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东西,可却怎么都想不起来是什么!
不管了!
眼下她人都已经到暗格前了,只要按照方法将暗格打开,不就知道里头藏着什么了吗?
或许里头藏着的东西能够唤醒她全部记忆!
卫卿卿如此一想不由满心期待,当下不再磨蹭了,轻轻的朝墙上的凹处按下去……
“一下,两下,三下……”
三下过后,那一小块墙壁果然有了变化,像精巧盒子上的盖板般缓缓朝上平移!
卫卿卿迫不及待的将头神到宝格里,想要第一时间看清里头所藏之物……
就在这时,她突然听到有风从耳边呼啸而过!
她来不及细想,甚至连头都来不及回,后脖颈就被重物沉沉袭上,让她脑袋一沉、眼前一黑,整个人缓缓朝一旁倒去!
一个全身都罩在黑色披风里的人迅速接住卫卿卿的身体,动作利索的将她拖到一旁的贵妃椅上。
以此同时,勤政殿却依旧灯火通明。
值夜的太监陈进宝见武帝又拿了一叠奏折,看样子一时半会儿不会歇息,机灵的沏了盏西湖龙井奉到案前,“皇上,您好歹喝口茶、歇一会儿再看!”
武帝闻言随手端起茶盏,揭开茶盖后却微微一怔,望着那几片漂浮在茶汤里的薄荷叶出神,“你倒是有心,记得每每朕熬夜批奏折,萧贵妃就会特意在朕的茶里加几片薄荷叶提神。”
陈进宝见武帝喜欢,一直悬着的心这才放回肚子里,堆着一脸笑凑趣说道:“奴才心里头一直记着贵妃娘娘的话呢!”
“奴才记得娘娘说皇上熬夜批阅奏折最是费眼伤神,可在茶里加几颗有明目功效的枸杞,或放几片提神的薄荷叶,故而枸杞茶奴才也给您备上了。”
“奴才先前瞧着已经子时末了,皇上您看奏折也看了有两个多时辰了,奴才心疼您的龙体,这才斗胆给您上了这么一盏茶。”
“你倒是比后宫那些嫔妃心疼朕,”武帝随口调侃了陈进宝一句,随后将手中拿着的折子一扔,“收拾了吧,今儿不看了。”
第177章 花旦
武帝说完重重朝椅背靠去,一面闭目养神,一面轻轻的用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龙椅的扶手。
陈进宝立刻识趣的上前,将食指和中指放在武帝两侧的太阳穴,一边轻揉一边开口请示下,“皇上今儿想去哪位主子那里安置?”
武帝却闭眼不语,只自顾自的轻敲扶手。
一直到陈进宝将他的脑袋按得松快了些,他才缓缓出言,“陪朕去翊坤宫走走。”
陈进宝知道武帝三不五时便会想起萧贵妃,每每想起萧贵妃便会去翊坤宫坐上一会儿,故而并未对他的话感到吃惊,也明白武帝这个“陪”字的意思——不要让其他人跟着,就他在旁伺候就行了。
陈进宝一边吩咐底下的人不必跟着,一边亲自提了盏灯笼在前头引路。
武帝背着手、迈着八字步离了勤政殿,一步步的朝翊坤宫走去,路上情绪有些惆怅的问了句,“萧贵妃走了有七、八个年头了吧?”
陈进宝答道:“回禀皇上,已经八年了。”
武帝默了一默,声音渐低,“那秦贵妃呢?走了几年?”
秦贵妃是在萧贵妃之前最受宠的妃嫔,甚至说她比萧贵妃还受宠也不为过,可惜走得也比萧贵妃早。
陈进宝自然也将和秦贵妃有关的事记得牢牢的,“回禀皇上,已经十年了。”
武帝主仆说话间已行至翊坤宫,陈进宝将大门推开后武帝便大步走了进去,一路直往寝殿而去。
武帝一步步的逼近寝殿时,先前被黑衣人偷袭打晕的卫卿卿正好悠悠转醒。
她醒来后才迷迷糊糊的站起来,就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她的脑袋很沉,似有什么东西沉甸甸的压着她般!
她用力的甩了甩脑袋,却一个重心不稳“扑通”一声摔倒在地,这一摔让她的脑袋渐渐清醒过来,记起不久前她被人偷袭了!
是谁??
究竟是谁将她打晕?
“吱嘎——”
卫卿卿还没弄清楚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就听到房门被人推开的声响,紧接着屋里突然灯光大亮、让她猝不及防的暴露身形!
卫卿卿下意识的抬眼,却在半空中和武帝震怒的目光撞在一起!
“大胆!”
卫卿卿从武帝身上的龙袍意识到怒喝她的人是谁,不由暗道时运不济、头一回潜入禁地就撞上这尊大佛!
她下意识的想要逃,一面飞快的转动脑筋想脱困的法子,一面四下打量……她的目光扫过寝殿角落那面半人高的铜镜时下意识的顿住,脸上浮现震惊之色——镜中的她为何会那样??
这时,陈进宝奸细的嗓音突然响起,“大胆!你竟敢将萧贵妃生前最爱的戏服穿在身上!!还扮成萧贵妃生前最喜欢扮的花旦,简直是胆大包天、罪不可赦!”
戏服?
对了,她身上穿的正是唱戏的戏服!
卫卿卿难以置信的看着铜镜中的自己——粉面、红唇、娥眉、凤眼,小弯大缕、翠冠霞披,完完全全一副唱戏花旦的打扮!
可她先前潜入翊坤宫时,穿的却是一身便于隐在黑暗中的黑衣!
究竟是谁替她换了萧贵妃的戏服?
那人这样做意欲何为?
卫卿卿想起了雪鸢说过的那些话——凡是东施效颦、模仿萧贵妃争宠的妃嫔全都被处死,无一例外!
也就是说有人故意给她穿上萧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