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帐春慢-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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蓉嫔毕竟是孝端太后看着长大的孩子,就这样在她的眼皮底下没了,这让她伤心之余多了几分自责。
武帝一向侍母至孝,见孝端太后心情不佳便主动提出陪她去清漪园小住几日,一是换个地儿以免触景生情,二是出去走走、心情也能松快些。
孝端太后也想出去散散心,便应了武帝的提议,决定去清漪园走走。
卫卿卿还在替孝端太后施针,自然是一并跟去了清漪园,算是托孝端太后的福逛了回皇家园林。
皇家园林果然名不虚传,小桥流水、曲洞幽池,鸥鸟群嬉、鱼戏绿波,每一处卫卿卿都喜欢得紧。
卫卿卿心想这很可能是她唯一一次逛皇家园林的机会,暗暗决定一得空便抓紧时间四处逛逛!
…………
孝端太后一行人很快安置下来。
这一日晌午用过午膳,卫卿卿正巧无事,便借着消食的功夫逛了起来,独自一人在园子里走走停停,一路走到一座风景优美的水榭。
那座水榭建在湖心,有一条水中曲廊直通。
曲廊左右种了一片紫色的鸢尾花,春日暖风轻拂水面,鸢尾花随风起舞、瑟瑟摇摆,那幅生机勃勃、春意盎然的景象叫人忍不住驻足观赏。
卫卿卿半倚在朱红栏杆上,惬意悠哉的摇着团扇远眺远方,入眼之处皆是紫绿相交、波光粼粼,湖光山色仿若没有尽头。
“这湖真大啊!”卫卿卿低声叹了句,拿着手里的团扇比划着,“整个建宁伯府都没它大!皇家果然财大气粗!”
卫卿卿自个儿嘀咕了两句后,懒洋洋的换了个角度继续欣赏美景,她才用手托着下巴看了一会儿,眼角余光便瞄到有人上了曲廊,正朝她这儿走来。
她不由直了直身子,想将那副没骨头的姿态收敛起来,谁承想她才刚用手撑住栏杆借力、耳边就传来“吱嘎”一声,紧接着她整个人突然重心不稳、直直的朝湖面扑去!
在这危急时刻,她脑海里率先浮起的竟是“这栏杆怎地跟纸糊似的”这个念头,紧接着才猛地意识到她不会游水!!
“扑通!”卫卿卿一落下、湖面便溅起一阵水花,她一边胡乱挥舞着四肢,一边奋力发声求救,“救命啊——”
刚刚走上曲廊那人快步奔到塌坏的栏杆处,“扑通”一声扎下水,动作利索的划到卫卿卿身旁,一把将她托住!
“别慌,奴婢一手托着、一手划水,很快便能把您救上去,”那人说着又嘱咐了句,“您切记不可紧紧缠住奴婢的身体,否则我们谁也上不了岸!”
卫卿卿隐约记起若是落水被救,千万不能死扒着救人的人,否则只会拉着对方一起越沉越深,当下便连连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那人似乎水性极佳,得了卫卿卿的配合后三五下便游到岸边,先将卫卿卿推到岸上,自己才不慌不忙的上岸。
因她施救得及时,卫卿卿只呛了几口水、并无大碍,故而她一稳下心神便向对方道谢,“多谢出手相救,救命之恩定当涌泉相报!”
她谢完方才有机会打量对方,见对方穿着一身淡绿色的宫女服,便又问了句,“可否告知你姓甚名谁、在哪处当差,日后我要报恩也好去寻你。”
绿衣宫女一面拧着衣裙上的水,一面笑吟吟的答道:“小事一桩,卫姑娘无须挂齿,更不必提什么报恩不报恩的话,奴婢可担当不起。”
“卫姑娘?”卫卿卿微微一愣,问道:“你认得我?”
她才来清漪园不过两日,又一直跟在孝端太后身旁、并未四处走动,一直到今儿才有闲工夫出来走走,应是极少宫女、太监认得她才是。
“奴婢自然认得姑娘,奴婢此来便是特意来寻姑娘的,”绿衣宫女说着从怀中掏出一物,恭恭敬敬的奉到卫卿卿面前,“姑娘先瞧瞧此物,看看可还认得。”
卫卿卿好奇的垂眸,目光落在绿衣宫女掌心之物上——那是一件造型奇特的首饰,正中央是一个扁长带着些许镂空的挂件,挂件两侧连着细细的金链子。
说它是挂在脖子上的璎珞,可却没有圆项圈,只有细细的两条金链子;说它是金项链,可却又比寻常项链细上许多,就是那挂坠模样也奇怪得很!
可就是这件奇怪的首饰,让卫卿卿打量了片刻后脑袋“轰”的一声炸开,与这件首饰有关的画面纷涌而至……
画面中的赵启业将她环在胸前,献宝般将那件奇怪的首饰拿在她眼前晃动,“阿卿,这是我画了样式特意找人替你打造的名字锁骨链!你看,这上面有我的名字!”
她故作嫌弃的瞥了项链一眼,“丑死啦!我才不要呢!”
第194章 约见
“再丑你也得收下,”赵启业佯装生气的敲了她脑袋一下,随即微微俯身细心的替她戴上项链,“戴上这个将你拴牢,你就生生世世都是我的人啦!”
“呸!我又不是狗才不让你拴牢!”卫卿卿虽不客气的啐了他一口,可却并未阻止他的动作,任凭他凑在她颈窝边帮她戴项链。
他替她将项链戴好后,轻轻的在她耳畔吻了一下,“有了它,我们再也不怕走散了!”
他说完得意的将藏在衣服底下的项链掏了出来,一脸孩子气的求赞赏,“你看,我也有一条,我这条上面串着的是你的名字!我是不是很聪明?连你们女人的东西都能捣鼓出来!”
她没好气的嗔了他一眼,目光却粘在他脖子上的项链上舍不得挪开,似乎怎么看都看不够——他们将彼此的名字收藏在最贴近心脏的地方,仿若将彼此融为一体、永不分开。
“阿业……”她轻轻的唤了声,“有你在真好。”
他执起她的手,轻轻带到他脖子上的项链上,牵引着她细细的摩挲项链上的名字,“阿卿,如若有一日我们又走散了,我便拿着它来寻你。”
他说完也用指腹轻轻摩挲属于卫卿卿的那条项链,以手代笔,将代表他名字的挂坠细细描绘了一遍,仿若想将他的名字刻到她心上。
…………
卫卿卿脑海中的画面到这儿戛然而止,再无后续。
她激动的将绿衣宫女掌心的那条项链夺了过来,只看了一眼便认出它就是记忆中那条属于赵启业项链!
赵启业说上面刻着的是她的名字,可她却只看到几个像符文一样的东西,怎么也无法同“卫卿卿”三个字联系在一起……莫非是赵启业给她起的别名?
卫卿卿百思不得其解,只能紧紧抓住项链追问道:“赵启业呢?他在哪里?他为何不敢亲自来见我??”
绿衣宫女却答非所问,只问了卫卿卿一句,“卫姑娘,你想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吗?你想知道你过去的一切吗?”
“废话!我自然想!”卫卿卿没好气的冷哼了一声。
“只要你答应帮忙做一件事,你想知道的一切便都能知道,你心中的所有谜团也都能解开。”绿衣宫女缓缓说道,所说之言仿若带有蛊惑之力般,让卫卿卿冲动之下差点一口应下!
所幸的是卫卿卿因内心激动而紧攥掌心,掌中那条项链特有的挂坠微刺入掌心软肉,带来一丝刺痛,让她得以保持最后一丝清明,“你想要我做何事?”
“卫姑娘,奴婢只是替人送个口信给你,具体要你做何事自有人会详细告诉你,”绿衣宫女说着给了卫卿卿一个地点,“明日巳时一刻,到南苑北角那座废弃的旧宫殿,有人会带着答案在那里等你。”
卫卿卿此刻已渐渐恢复理智,将内心寻回自我的渴望深深压制住,以免再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她冷静下来后思绪豁然开阔,冷不丁的发问,“不会是要我做皇帝的女人吧?”
她虽发问得突然、可绿衣宫女却未自乱阵脚,对卫卿卿的话仿若未闻,只重复说道:“一切等你去了旧宫殿便会知晓。”
卫卿卿几次冒险主动出击、探寻自我都吃了点亏,这回自然不能不防,一边用警惕的目光打量绿衣宫女、一边问道:“我凭什么信你?我又岂知你是不是在南苑挖了个陷阱,此番前来是想诱我一脚踩进去?”
“卫姑娘这是糊涂了啊,”绿衣宫女素手轻点碧绿色的湖面,笑道:“奴婢若想害你,先前你落水大可视而不见、任由你在水中沉浮即可,何必舍近求远、大费周章的把你诓到南苑去害?”
绿衣宫女说完不再多言,盈盈冲卫卿卿一拜便告辞离去了。
卫卿卿想再多问她几句话、下意识的追了过去,可那绿衣宫女似乎会轻功步法般,不过走了几步的功夫就将卫卿卿远远的甩在身后,再几步便彻底消失在卫卿卿的视线里。
卫卿卿只能先回去将湿衣裳换下,路上一直在琢磨绿衣宫女说的那番话,率先排除她带有恶意这个可能性——诚然,她若有心害她,先前大可不必救她。
卫卿卿眼下最大的执念便是找回记忆,这个执念驱使着她不管不顾的勇往直前——无论是最早在贺府入了卫岚岚的局,还是不久前夜探翊坤宫遇袭,她都是在明知有风险的情况下还一头扑过去,只求能解开心中种种谜团!
前两次她尚且不管不顾的扑过去,这次既已确定对方没有恶意,她岂有退缩的道理?
南苑那座废弃宫殿哪怕是阿鼻地狱她也要闯一闯!
不过这回卫卿卿留了个心眼,先是打探了武帝的行踪,得知巳时一刻他会在群英阁面见群臣,根本不可能抽身出现在其它地方,她才放心的前去赴约。
一路上她的心情既激动又忐忑,激动是因为绿衣宫女的话实在是太有诱惑力了!
忐忑则是担心对方提出的条件她无力办到,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依旧不能解开心中谜团!
南苑在清漪园最北边,里头有一座年久失修、荒草丛生的废弃宫殿,平日里鲜少有人在那附近走动。
卫卿卿一路行来渐渐的人烟稀少,待她立在最北边那座破旧宫殿前时,更是一个人都没见到。
她甚至不必隐藏行踪,可以大大方方的推开布满蜘蛛网的破旧宫门,拨开半人高的杂草拾阶而上,沿着抄手游廊慢慢往正殿走去。
这条游廊建在宫殿最外围,双面空廊中间竖着一道隔墙,让墙左右两侧各自形成一道长廊。
竖在两道长廊中间的那道隔墙上嵌有雕花漏窗,让人可以通过漏窗观看对面廊的景物,故而又称为“复廊”。
卫卿卿走在游廊一边,一路上不忘四下张望,却未见到有人在哪处候着她,一直到快走到游廊尽头,才听得隔墙另一边传来一个女声,“卫姑娘请留步,我们就在此地叙话。”
第195章 地龙
卫卿卿闻声立刻驻足,快步走到隔墙上的雕花漏窗下,微微踮起脚尖透过漏窗往另一边长廊张望,却始终看到对方的身影,只隐约看到一角水红色的裙角。
她一边四下打量地形,想找通往隔墙另一边的路,一边不动声色的问道:“你便是约我来此的人?”
“赵启业让我来找你的,”红衣女子倒是爽快,晓得卫卿卿最关心何事,一开口便直奔主题,“他让我给你带句话——他说他是有苦衷的,请你不要恨他。”
“苦衷?”卫卿卿嗤笑了一声,语气满是讥讽,“我倒想听听究竟是什么苦衷,才逼得他不得不将我拐卖!”
红衣女子又道:“他说他现在还不能将一切对你如实相告,但他发誓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们的将来。”
卫卿卿不想听红衣女子废话,只想把赵启业揪出来当面问清楚,“我不想听这些所谓的转告之言,他藏头藏尾的算什么本事?他要还是个男人就赶紧滚出来见我,!”
“他说时候到了,你自然便能见到他了。”红衣女子故弄玄虚的说道。
“呸!”卫卿卿不客气的啐了一口,冷冷说道:“废话少说,你约我来此不是替我解惑的吗?就用这些狗屁转告之言替我解惑??”
红衣女子倒是爽快,斩钉截铁的说出似平地惊雷之言,“我可以告诉你——你不是萧贵妃。”
卫卿卿闻言内心一凛,暗忖红衣女子竟也知道她和萧贵妃之间那荒谬诡异的关系!
“你为何这般肯定?”她一边不动声色的询问,一边轻手轻脚的往游廊拐角走去——拐角处有一扇通往隔墙另一边长廊的门!
红衣女子对卫卿卿的话避而不答,只提了提自己的条件,“卫姑娘,你要先帮我做一件事,我才会将答案告诉你。”
“你想要我做什么事?”卫卿卿微微提高嗓音问了句,同时将身体紧紧贴住隔墙——快到了!
只要穿过拐角处那扇宝瓶门,她就可以逮住那个红衣女人,好好的看清楚她的庐山真面目!
红衣女子似乎未觉察到卫卿卿正悄悄朝她靠近,照着事先想好的说辞说道:“我要你成为皇帝的女人,并尽快生下龙子!”
卫卿卿听得此言心猛地一沉,立刻追问道:“在翊坤宫偷袭我的人是你?”
“没错,我虽将你打晕,但却未曾伤你分毫,只是将你送到皇上面前罢了,”红衣女子怕卫卿卿误会她,仔细解释道:“你放心,皇上看到你那副扮相喜欢还来不及呢,并不会如传闻那般怪罪你。”
卫卿卿闻言冷哼了一声陷入沉默,一面假意做出一副不满红衣女子做派的模样,一面蹑手蹑脚的走完最后那一小段距离……
“为何非要我成为皇帝的女人??”卫卿卿一说完这句话,人就像支离线的箭般猛地蹿了出去,一过了那道宝瓶门便直奔红衣女子所在之地!
谁曾想红衣女子反应也极快,卫卿卿才穿过宝瓶门、她见势不妙便撒腿跑了起来,飞快的往正殿跑去!
卫卿卿来不及看清她的脸,只来得及看到一个水红色的背影!
卫卿卿自然不能就这样放红衣女子离开,当下便紧随其后、对她紧追不舍……
红衣女子似乎对旧宫殿地形并不熟悉,虽脚步轻盈、奔跑速度极快,但却没能跑对路,一路从正殿跑到内殿、最后不知怎地竟跑到了一条死路里!
卫卿卿见跑在前头的红衣女子已无路可逃,心中一喜、立刻加快脚步朝她跑去,渐渐的离她越来越近……就在这时,卫卿卿脚下踩着的青石砖突然毫无预兆的摇晃起来!
卫卿卿一时没稳住身形、整个人狠狠的朝前摔去,可她却顾不上痛、只震惊的望着眼前的景象——破旧的宫殿和青石砖一起摇晃,斑驳的宫墙剧烈的抖动着,老旧的红柱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左右拨动,最后支撑不住轰然一声倒地!
“快离开那里!”卫卿卿下意识的大喊了声,想提醒红衣女子避开倒塌的宫墙红柱!
红衣女子虽立刻行动、几经闪躲,但最终却依旧没能避开轰然倒下的宫殿……那个水红色的身影很快被一堆废墟淹没!
“是地龙翻身!”红衣女子顷刻间便被倒塌的宫殿掩埋,让卫卿卿意识到她们遇到了罕见的地龙翻身!
她费力的从地上爬起来,想要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却发现地面依旧在剧烈摇晃,离她最近的耳房也摇摇欲坠,最终承受不住一阵又一阵的震动,“轰”的一声朝她倒来……
卫卿卿被碎石尘土淹没前,隐约听到有人在唤“紫翎”,那声呼唤声后是一声接一声的“轰隆”声,似有一座接一座的宫殿在这场地动中轰然倒下!
她渐渐的失去意识,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赵凌熹是尾随卫卿卿到旧宫殿的,只是卫卿卿同红衣女子说话时,他刻意避得远远的——他记得紫翎与他人私谈时,最痛恨别人偷听。
他因离得远,故而地动发生时虽第一时间赶到,但却终究晚了一步,最终非但没能救出卫卿卿、还和她一起被埋在废墟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