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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锦华谋-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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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厉不厉害?”少女炫耀似地将那巨兽甩到他面前。
  只见少年一个法诀,那巨兽已经被扒皮拆骨,整整齐齐地在一旁堆作一堆,一枚透亮的珠子从巨兽体内缓缓飘到少年的指尖。
  少年温柔地笑了笑,“这珠子正好可以镶在你那顶花冠上。”
  “快给我做啊。”少女凑近他,仔仔细细地看着那枚小珠子,赞叹道,“没想到荻兽的真元如此丰沛,有了这枚珠子,以后打架便不怕弄脏衣服了。”
  少年侧头看她,声音温柔得像一把毛茸茸的小刷子,刷得人心痒痒的,“是啊,这样的荻兽都被你打下来了,我的小坐骑最厉害了。”
  少女本来笑嘻嘻的脸瞬间僵住了,喜也不是,怒也不是,羞也不是,恼也不是……
  程锦正看得入迷,忽然只觉天地一片黑暗,什么少年少女,什么荻兽大树,统统不见了,只有黑暗中无穷无尽的虚空……
  “你莫要挣扎了,挣扎也是徒劳,我们本自虚空中来,自然是要归于虚空的……”缥缈的声音不知从何处响起。
  程锦的眸光瞬间转冷,不知从哪来一股横劲儿,“我要如何不是由你说了算!”
  那少女仙人手中的法器不知为何出现在她手中,仿佛同她早有默契一般,狠狠朝虚空之中狠狠劈去
  一声巨响。
  程锦猛地坐起,背后已然出了一身冷汗。
  “姑娘!”青萍急急地进来,见她鬓边额角被冷汗浸湿了,连忙张罗着给她沐浴更衣,“姑娘是不是做噩梦了?”
  程锦有些恍惚地点了点头,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我睡多久了?”
  “姑娘自昨日从外头回来就在睡,如今已是卯时了。”
  “竟睡了这么久。”程锦伸了个懒腰,觉得精神又都回来了,“我饿了,快摆饭吧。”
  “姑娘先用汤药吧。”青萍端过在炉上温着的汤药劝道。
  “什么汤药?”程锦前世喝了太多汤药,今生是半滴也不想沾了。
  何况这药……全是一些温补安神之物,她压根就没有必要喝。
  “昨日姑娘一直昏睡着,夫人和大姑娘来看了您一回,放心不下,便请了大夫来给您把脉,说您气血两虚,神思不属,便开了些安神补气的汤药。”红绡连忙解释道。
  “倒了倒了,也不知是什么庸医开的方子,半点儿都不对症。”程锦冷笑道,“我分明是精力不济在昏睡,他倒给我开了安神的汤药,这是要我长睡不复醒么?”
  “这是宝济堂的大夫……”青萍一脸为难。
  此时门外传来小丫头们的声音,“大姑娘来了。”
  “你们姑娘醒了么?”程钤的声音满是焦虑,这一大早就往程锦这儿来,显然是昨日一晚。
  “大姐,我已经起了。”程锦连忙扬声道,“你稍坐一会儿,我更好衣便出去。”
  “汤药用了么?”程钤一见她出来,便拉过她细细打量,见她脸色尚可,皱着的眉头却没有松开,“怎的穿的这么少,再拿个手炉过来。”
  “大姐,如今天气暖和着呢,哪里用得着手炉。”程锦笑道,“你摸摸我的手热着呢。”
  “汤药怎的还没用?”
  “这方子不对症,”程锦摇摇头,“大姐,我无病,只是乏了些,睡了这两天,已经大好了。”
  “你昨日昏睡不醒可吓坏我和阿娘了。”程钤知道程锦也懂医术,倒是没有勉强,“你用过早饭,同我去向阿娘请安,也好让她安心。”
  程锦自然点头,“大姐这么早过来,定是还不曾用饭,一同用饭吧。”
  程钤点点头,又摸了摸她的额头,见她看上去一切如常,才放下心来,“阿娘同范先生说好了,让他这几日到颐心堂的书房给我们上课,我想着过几日你便要去女学了,那时候才是一日也不得偷懒,这几日你就别去了,尽管在屋子里歇着。”
  程锦叹了口气,“本来觉得精神已经大好了,一想到要去女学就觉得四肢发软,一点儿劲儿都抬不起来,不过范先生那儿还是要去的。”
  程锦很喜欢承恩侯府的族学,几个先生性情各有不同,有的宽厚,有的严厉,或许于学问上并算不得精通,但性情人品却都是极好的,教授他们极为用心,是那种恨不得掏心窝倾囊相授的好先生,哪怕她明知道在范先生那儿学不到什么,也喜欢去听他讲课,在他面前背书写字。
  程钤忍俊不禁,“女学规矩虽多,比起太学还是好得多了,若这点儿苦都吃不了,还怎么寒窗苦读考科举?”
  “我不怕辛苦,就怕先生刻意刁难。”程锦吐吐舌头,她从宫里两位公主口中得知女学里的先生们多是清流出身,待她们这些不学无术的勋贵很不友善。
  程钤微微一笑,“你也不必担心,我正有个好消息要同你说,我之前同阿娘提过,想要拜入太学博士余溪余大人的门下,今日舅舅那里回话了,说是余先生允了,明日阿娘便要带我们去拜师呢!”


第一百二十九章 胡言
  “去拜师?!我先前如何不晓得?”程锦皱起眉头,老大不情愿道,“女学里的先生那么多,何必单单拜入余先生门下。”
  “余先生不是女学里的先生,是太学博士呢,平日里在太学里给学子们上课,只偶尔来女学给我们上几堂课,她学识渊博,本就是科举出身,比范先生和女学里的先生们能给咱们更多指点。”程钤对余溪推崇备至,无视程锦那不情愿的眼神,犹自说个不停。
  “既然我们要考科举,就得有个正经的先生指点,寻常先生是不会指点女学生的,余博士是个女子,若能得她指点是再合适不过的了,也不会有那么多人说闲话。且余先生出身鸿山门下,博学多才,十六岁便中了进士,便是比状元郎文大人也不多让,后来因为她父亲去世,丁忧在家三年,这才刚刚任了太学博士,她的性情温和耐心,听过她的课,没有不喜欢她的。我也是大着胆子求舅舅去探探她的口风,没想到她还真允了!今日一早她去太学前就打发府里的婆子来同我们说呢,余先生果然是个端方严谨的好先生……”
  余溪再好,程锦却是一百万个不愿意拜她为师的,论辈分,她还是她师伯呢,连苏寻要她重新拜入鸿山门下,她都不愿意,又岂会拜比她矮上一辈的余溪为师?
  “我不去。”
  程锦一向听程钤的话,还是头一回如此坚决地反对她,说得正高兴的程钤一下子愣住了。
  “你……”
  “先前鸿山夫子让文绍安来传话,让我拜他为师,我都不情愿,又何况是夫子的弟子。”程锦有些倨傲地直言。
  “你,你说的这是什么话……”程钤几乎要以为程锦得了癔症,什么夫子,什么文绍安,这样的梦,她还真敢做,“你几时见过文大人?”
  “昨日才见的。”程锦平日同程钤很亲热,但昨日听闻鸿山的遭遇,心里正憋着火,不痛快得很,这一大早的听说鸿山的事儿,心里不好受,脸色也难看得很。
  程钤一脸古怪地看着她,她说的话她是半个字都不相信,只当她是这几日睡昏了头说的梦话,纵容地笑了笑,“还是先吃饭吧,你且在家歇几日,拜师的事儿过几日再说。”
  吃完饭姐妹俩向程夫人请安,乖乖听了程夫人的好一通关切,才退了出来。
  程钤觉得程锦那日进宫受了惊吓,不仅嗜睡,还生出幻觉来了,不免忧心忡忡,寻思着是去寻个太医过来把脉,还是请个道士过来收魂压惊。
  程锦却拉住程钤,低声道,“我差点忘了问大姐之前查探府里下人的事儿可有眉目了?”
  “我也正想同你说这事儿,”程钤细细地打量了程锦几眼,“你如今的精神可还撑得住?”
  “大姐,我没事。”程锦啼笑皆非,程钤也太小心过度了。
  “你同我来。”虽然忧心程锦的精神状态,但事关府里下人们的忠诚,可不是件小事,程钤想了想,还是领着程锦去了自己的屋子,拿出一份名单递给她,“这些人便是我疑心他们有问题的,他们底子有可疑之处,但这些年看着还算正常,没寻到什么大的错处,我自个儿也拿不定主意,你帮着一同看看。”
  承恩侯府的主子不少,下人更多,上上下下一百多号人,亏得有程钤这个熟悉后宅的大姑娘亲自逐一排查,才拢出这份十来个人的名单。
  程锦一边翻着单子,一边道,“倒也不限于他们的出身和底子,那严掌柜便是刘府的家生子,身家再清白不过的了,可谁能料到他会不小心着了道,中了傀儡蛊。我算是见识了,南蛮人的傀儡蛊当真厉害,平素表现得与常人无异,只在蛊毒发作之时发疯……”
  “严掌柜是中了蛊?”程钤大惊。
  程锦挠挠头,“从庄子上回来,事情一桩接着一桩,倒是忘了同大姐细说。”
  程锦将事情简单同她说了,听得她一阵阵后怕,“没想到如今南蛮竟如此猖狂,当真是防不胜防,府中竟混进一个这样的,幸亏阿娘当初及时将他送走了,否则阖府上下都要遭殃。”
  “阿娘心思细腻,想必当初就算无法确定,也有所怀疑,否则不会将跟了自己许多年的左膀右臂送到庄子上。”
  “这些南蛮秘术真是害人不浅!”程钤恨恨道。
  “此人是六妹的乳母?”程锦突然指着名单上的一个名字问道。
  程钤凑过去,点了点头,“不错,这个秦氏当年遭了土匪劫掠,一家数口死了精光,自己也受了惊吓,生下一个死胎,被咱们先头的那位三婶给救了,正巧阿钰先头的乳娘得了热病被辞了,秦氏奶水足,便让她做了阿钰的乳娘。”
  事情发生的时候,程钤的年纪并不大,对这些事儿却是记得清清楚楚。
  “这个秦氏当初记在名册上的是京郊人士,家里又都死了精光,照理说在府外应该没什么亲戚了,可这几年总有个自称是她表哥的人上门寻她,虽说是远亲,可我还是觉得蹊跷,便将她列入名单里了。”
  程锦想到程钰身上那几不可察的古怪气味,对她的疑惑又添了几分,“下回若秦氏的那个表哥再来寻她,暗暗同我说一声,先跟去看看他们有没有什么可疑。还有六妹那里,可有什么古怪?”
  “六妹的性子一贯不可亲近,每日从学堂回来,便躲在自己的屋子里读书弹琴作画,很少与人在一块儿,倒是看不出什么古怪。”程钤皱起眉头,“你是怀疑六妹?”
  “也谈不上怀疑,就是觉得她有些古怪,可一时又说不上来究竟是哪里不对,左右多留心些总没错。”
  程钤点点头,突然想到,“阿娘当年去了酒中仙后就身子不好,会不会是从严掌柜那里过了蛊毒过来?”
  “我与大理寺少卿叶大人曾有一面之缘,知他们在查探蛊虫一事,昨日我便去了大理寺,同他们一分辨,果然不错。当初是严掌柜先中了傀儡蛊,那些南蛮人通过严掌柜给阿娘又下了蛊。”


第一百三十章 书
  程钤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何时去的大理寺,我如何不知?”
  “方才不是说了,昨日我去了大理寺见了叶大人与文大人。”
  “你真去了?”程钤目瞪口呆,不知道是自己听错了,还是程锦又在胡言乱语。
  “昨日一早便出门了,想着大姐该在闭门读书,便不曾搅扰,只让红绡出门雇了一辆车。”程锦笑道,“我上回已经登过大理寺的门了,如今也算是轻车熟路。”
  “听闻叶大人为人冷漠严苛,她如何肯理会你这个小孩儿?”程钤万万没想到程锦的胆子竟如此之大,一个闺阁女儿竟就这么大喇喇地上大理寺去。
  “我递了拜帖啊,她不理会我,也总得卖承恩侯府一个面子吧。”
  “你真真是胡闹!”程钤都不知该说什么了,但还是下意识地忽略了程锦方才说的夫子想要收她为徒的话,便是她与叶萍和文绍安见过面,也不可能让远在鸿山的夫子看中,要收她为徒。
  “他们可有提起蛊虫这样的南蛮不传之秘,如何会如此频繁地出现在京城?”
  “他们还在探查此案,目前尚不得而知,但我还是想来或许与祁王有关。”
  “祁王为何要对阿娘下蛊?”程钤手脚冰凉,人也有些木木的,她甚至都不敢去想严掌柜的模样,若是程夫人也成了那副模样……
  “究竟是何人要对阿娘下蛊,暂时还未查出,不过大姐不必惊慌,蛊毒并非无解,阿娘的蛊毒已经解得七七八八的了,再调养些时日,便可余毒尽消,与常人无异。”程锦有些遗憾道,“严掌柜是发现得太迟了,若能早些解她的蛊毒,断不至于落得这样的地步。”
  “那些太医根本不曾辨出阿娘的病症,如何能解她的蛊毒?阿娘又不曾请过其他的大夫,”程钤眼神复杂地看着她,“蛊毒是你解的吧?你就只在我房中读了几本医书,上头并无提起南蛮的蛊虫,你如何会解的?”
  程锦“嘿嘿”一笑,“此事说起来也是凑巧,我在平康坊闲逛的时候在书摊上买了一本不起眼的杂记,谁知里头就写了蛊虫的事儿,我将那本杂记同之前读过的医书,两相对照,便想出了解决之道。”
  “什么杂记?”程钤犹自不信。
  程锦让青萍回屋取了一本半新不旧的书出来,“就是这本《南山游记》,上头写了南边的风土人情,虽不知作者为何人,但颇为引人入胜。”
  程钤半信半疑地借过书,随手一翻,发现程锦说的果然不错,这就是一本讲南边风土人情的手抄本,大梁也有不少这样的书籍,并未交付正规书坊编印,而以这种手抄的形式流传,看这本书的模样,大概也有几年时间了。
  她翻到书中谈及蛊虫的部分,果然描述得颇为详细,因为程夫人的关系,她连忙捧着书细细读了起来。
  “阿娘中的是何种蛊虫,我瞧这书里所载,似乎没有一种病症与之相似。”程钤皱眉道。
  “书中写到,蛊虫随饲主养育方式不同,也有种种不同,虽将它分了几大类,但实际上每一条蛊虫都很不相同,但解法却是大同小异。”
  程钤点点头,“都是以人精血诱之吗?”
  “我瞧着这应该是最简单有效的法子了,否则每条蛊虫不同,解蛊者不知它们是如何长大的,便无法对症下药,有解同无解也没什么区别了。”
  “你之前便是以自己的精血相诱,解了阿娘身上的蛊?”见程锦点头,程钤有些恼怒道,“这么大的事儿,你怎么也不同我商量一下,若是中间有个差池,可如何是好?”
  “我也只是看了书上所说,不曾上手试过,更不知这书写的究竟是对是错,本没想着要这么快付诸实践,可那时候阿娘脸色太差了,我担心照书上所写的,一旦蛊毒发作便无药可救,心一横,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就试着解了一回,没想到还真的成功了。”
  程钤一脸后怕,“你胆子也太大了,可是入宫前夜,你闹着要同阿娘睡的那日?你虽然聪明,在医道上也有天分,可也太莽撞了,今后万不可再行此险着,你如今可有什么不适?”
  “没有没有,大姐你尽管放心,”程锦笑道,“我天生神力,正是书中所说的那种血气旺盛之人,不会出事的。”
  程钤这才微微放下心来,但还是不忘提醒道,“你一向身子骨好,昨日却昏睡了这么久,可见蛊虫对你的身子还是伤害颇大。如今南蛮蛊虫肆虐京城,这卷书你可交给大理寺,能救一个是一个,也算是功德一件。叶大人和文大人都是天资极高之人,蛊虫的事儿交给他们即可,此事太过危险,你就别掺和了。”
  “大姐放心吧,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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