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雍盛世之德妃-第1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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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妃颔首,“娘娘,妃妾也不曾料到这太皇太后竟是会在这临终之前叫了那德妃去啊!不过,娘娘不觉得咱们没动手也是对了吗?不然太皇太后会饶过咱们吗?说不定那太皇太后是给了那德妃什么旨意之类的。”顿了顿,又说,“其实咱们早该看出来的,这太皇太后偏心那德妃,上一次皇上说要把那德妃打进冷宫,可是太皇太后却说要禁足。后来便有了那流言之事,如今想来,那流言许就是太皇太后故意的。”宜妃大胆猜测着。
“太皇太后?故意的?可是为何太皇太后非要等六阿哥死了之后才放出那消息呢?此事说不通。”温僖贵妃却是不信。
“太皇太后的心思,咱们如何能猜得到啊……”宜妃对太皇太后的心性一直琢磨不清。
温僖贵妃听着宜妃的话也是有理。之后看着宜妃,见她愁眉紧锁的,心中便更是难受,“难道以后咱们竟是要被这德妃踩在脚下了吗?”这语气之中都是不甘心。
而这时只听宜妃言道:“娘娘莫急。她也消停不了几日了。妃妾觉得那敢跟她争斗的人,病痛也快是好了。”
“你是说裳儿?”温僖贵妃皱眉。
“是。”
温僖贵妃的面色顿时更加不好,“那裳儿若是出来了,会放过咱们吗?她的手段可是极阴毒的,且不计得失。她若是进了这后宫,许是会将那德妃给害死不假,可是她如何会放过咱们?你设计她姐姐!本宫跟她本就过不去!你以为她会放过咱们?”
“娘娘为何说那裳儿会对付德妃?”
“裳儿那样骄傲的人,她会看着德妃势强,而坐视不理吗?”
“娘娘也说她骄傲了。若是那平常人,想来许会对付咱们,因为如今看来,咱们虽然也不好对付,可是较德妃还是弱些的。可是她不同。她是佟裳儿。她本性骄傲,喜欢有意思的事情。若是咱们再卑微些,显得害怕她些。那她必定会咱们更是没有兴趣,如此,那目光还不都落在德妃的身上?咱们便只管坐收渔翁之利。再者,那德妃的手中说不定有什么,那没了的太皇太后对裳儿不是也所忌惮吗?她那样深谋远虑,必定会给了那德妃什么吧!不过就算没有什么,也不要紧,咱们只要看的紧一些,想来必定是能做的了这渔翁的。”说到最后,宜妃的语气沉沉。
看着说的很是有理的宜妃,温僖贵妃的眉头渐渐松了开来,随后微笑爬上脸颊,“是啊。”顿了顿,又说:“宜妃你还真是聪明啊。”
宜妃看着温僖贵妃,淡笑不语。而虽然脸上那样高兴,宜妃的心中却还是有些没底的。她极想事情会如她所想的那般发展,可是她也觉得那裳儿和德妃不容小觑。这裳儿,在太皇太后的眼皮下都能活下来,明眼人都看得出,她是个极其聪明的人,也是一个极其令人惧怕的人。而德妃,皇上到底对她是何情感,太皇太后临终前又跟她说了些什么,是不是又给了些什么?这些都是疑问,也是随时会将事情扭转的关键。所以,裳儿这段养病的日子便是她查访这些的时间,若是到时还是查不到任何,那到时也只能静观其变。而这些,她只能埋在心里,不能在温僖贵妃的面前表现出来,她必须做出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不然这温僖贵妃定然又会想起来便对她发脾气,这温僖贵妃的脾气当真是越来越差了。
以前本以为她能沉得住气,现在看来当真是看错了!可知这沉不住气,是为筹谋的大忌!看着温僖贵妃,宜妃只觉得她若是再如此下去,迟早要出事……
此时,永和宫中。
惠妃看着摇床中睡得香甜的小阿哥,微笑言道:“这小阿哥啊,当真是太可爱了。”
“是啊。”语贵人附和道。
两人似乎都很喜欢小阿哥。但是落宁知道,她们不过是借着小阿哥想起了自己的孩子。
此时,蕊儿端了刚做好的糕点来,落宁转头看她们,“惠妃姐姐和语梨妹妹可饿了?坐下歇息一会儿,用些糕点!”
语贵人扭头看向那糕点,“一说糕点,嫔妾还真是饿了呢!”说着便朝那圆桌走了过去。
落宁微笑,扭头看了一眼惠妃,“姐姐请。”
惠妃颔首,以示有礼,如此才往圆桌走去。
几人坐定,一边吃着一边聊着。
惠妃和语贵人一直在说小阿哥。
落宁本打算是要安慰一番惠妃的。但是被她们这样一直说起小阿哥,倒是想起了一桩别的事情。想着,落宁便顺着她们说话,说着说着便说到了胤禩的身上。
“这些时日啊,也不知是上了些年纪还是如何,总是想起过去的那些时候。特别是每当看见胤禩那孩子,心中便越发不是滋味。他笑起来的样子跟当年的良儿当真是像。”落宁有些感叹道。
惠妃听到落宁说起良儿,脸色便是多了一分悲戚,“这良儿啊,却是可怜。我从那送饭的小宫女那听来,她总是郁郁寡欢的,整日整日地不发一言,不然坐着,不然便是站在窗前看着外头。不过想一想,她除了做这些,也没有旁的可做了。”
落宁一直盯着惠妃,这时说道:“是啊,是可怜。”顿了顿,又说:“唉,还有那胤禩,那样可爱。可良儿却总是见不到。惠妃姐姐和语梨妹妹,这一年,也是有机会见到孩子的,可却还是这样想念。想那良儿多少年不见,不知心中都想成什么样子了!唉,这良儿和胤禩当真是可怜啊!多少年都见不到一面。”说罢,落宁又看向惠妃,只见惠妃这时扯出一丝微笑,道:“是啊。”
而这一笑,便是让落宁的心一顿。她笑什么,她在遮掩什么?难道真如她所想,惠妃带着胤禩去见了良儿?
而在这时,只听语贵人言道:“良儿?她是……”
落宁转头看语贵人,“那是我过去的一个好妹妹,可是……”这话落宁没继续说下去。
而这时只听惠妃又说:“如今看来这德妃妹妹跟良儿妹妹的隔阂也是少了许多了。”说着便将手搁在了落宁的手背上,又言:“妹妹听姐姐一句话,这宫中啊,有个知心的姐妹不容易。良贵人她也只是喜欢皇上罢了。这后宫之中反正都是这样多的妃嫔,谁是皇上的妃嫔又有什么相干?若是自己的妹妹做了岂不是更好?你还能多了一个伴儿,来打发这深宫中的寂寞。”
这话中意思落宁听得明明白白!心中断定这良儿必定是跟惠妃说了什么!惠妃觉得她可怜,便将胤禩带了过去。然后她又跟胤禩说了那许多话,之后……
想到这里,落宁的眉头忍不住地皱了起来!
查了这样许久了,想不到竟会是一个被禁足的人做的。
看着落宁皱起的眉头,惠妃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便赶忙松开了落宁的手,之后又稍稍坐了一会儿便是赶忙离开了。
语贵人早便看出这两人的不对劲,惠妃刚走,她便问道:“怎么了?”
落宁扭头看着语贵人,看着她那一双还算真诚的眸子,微笑,言道:“没事。”纵然心中对语贵人的猜忌已经越来越少。但是落宁还是选择了小心为上。
如今,她越发有一种感觉,便是觉得这语贵人是无害的,对她而言。但是她却也不是无目的的接近,她似乎是有理由的。但是这个理由是什么,落宁也是说不清。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落宁还是说不清,但是她便是如此觉得。
语贵人见落宁不肯坦言相告,倒是也未有露出什么难堪的神色来,而是又神色无异的在永和宫坐了好一会儿才离开。
这蕊儿和文琪早便看出落宁跟惠妃那段对话,不太正常。一直想问,如今这语贵人刚走,蕊儿那个急性子还未有将对语贵人的埋怨说出口,便听文琪言道:“娘娘可是发现了什么?”
蕊儿看着文琪,觉得如此急的文琪当真是少见。而对这答案便更是期待。能让文琪这么想知道的必定不是小事。而后便听落宁言道:“是。”
“娘娘怀疑这胤祚阿哥的死和良贵人有关?”文琪又道。
蕊儿惊讶地看着文琪。而这时又听落宁言道:“是,必然和她有关。”
一听这话,蕊儿顿时愣住。过了半天才回过神来,开口第一句便是:“娘娘,她害死了咱们的胤祚阿哥,咱们便害死她,害死她的阿哥。她一个被禁足的嫔妃还不安分,想如何?当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蕊儿的嘴最近是越发厉害了。落宁也没理她,只言道:“不可。”
“为何不可?娘娘,温僖贵妃她们咱们暂时不能对付,却难道连一个被禁足的良贵人都是不能对付了吗?”蕊儿的脾气又上来了。
落宁扭脸看她,语气沉沉:“今日我不小心在惠妃面前露出端倪,若是这时候这良贵人出了什么事,你说惠妃会不会怀疑咱们?”蕊儿又想说什么,落宁也不等她说,又言:“纵然如今明珠遭难,可如何也曾是朝上的栋梁。你且看温僖贵妃便知。”说罢,回了眸子,叹道:“则惠妃心地善良,若是猜忌什么,就算是将这猜忌告诉皇上也是未可知啊。”
“可是皇上不是还爱着娘娘吗?有这护身符咱们怕什么,左右都是那良妃先发的难,咱们还没了一个阿哥呢!”
落宁皱眉,语气也不大好了,“正是因为有皇上的爱,才更不能轻举妄动,你要我与你说多少次,你才能明白?”
蕊儿一听落宁似乎生气了,便赶忙低下了头。
落宁又说:“你日后莫要再说一些气头上的话了。以前觉得你在这永和宫说一说也便罢了,可是如今总觉得你若是再如此下去,便又是敢在宫道上胡乱言说了,你的命是还是不要?”
蕊儿一听这话,头垂的更低,“蕊儿知错了。蕊儿不敢了。”
“日后你若是想知道什么,便问来。勿要再用这样的言辞。”
“是。蕊儿知道了。”
如此,落宁才回了眸子,又开口解了蕊儿的疑惑:“因为只守不攻,才是如今对我而言最好的方法。原因则还是因为那封信。”
“只守不攻?”文琪疑惑重复道。
“是。必要的时候还要让皇上看一看她们到底是如何欺负我的。皇上看的越多,这后宫之中被皇上厌弃的人便是越多。平日,我只需小心地防备着便好。”虽然这话简单,可落宁的语气听起来却很是沉重。
“小心防备?可这,哪里是那样容易的。总觉得这心里头重重的。”文琪将落宁心中的话给说了出来。
落宁叹道:“是啊,哪里是那么容易的。可这,也是对我们而言,最好的办法。”落宁似有似无地看着面前,沉沉道。
☆、第二百三十一章 裳儿之言
岁月悠悠而过,转眼裳儿的病痛便是大好了。
那一日,阳光极好。脸色还有些略微苍白的裳儿抬脚迈出了慈宁宫的大门。一身淡绿色的通身宫装,头上只插了之一晶莹的蓝色流苏。流苏跟着步子,一晃一晃地,风微微吹着。
九年了。她被困在那慈宁宫中已然九年了。
当初她去慈宁宫时,是为十八岁,而如今她已然是二十七岁了。九年,整整九年,这九年是她最好的年华,却是被困在了那表面看来佛声吟吟,对她而言却犹如地狱的慈宁宫中。
时候一点一点地过去,一个一个时辰地过去,一日一日地过去,三千多日的煎熬,终于是熬过去了。她终于是自由了!
缓步走在宫道上的裳儿,此时的面容再不是九年前去往慈宁宫的样子。当年她花容月貌,就犹如春日的花骨朵儿一般。而如今容颜渐渐消逝,只觉得她更像是一朵还未绽放便被风雨无情打落在泥土之中的残花。
而幸好,残花未有被践踏,她的心还如当年一般,骄傲依然。甚至更甚。
抬步迈进了咸福宫的大门,一眼便看见了立在院子中等着她的姐姐。
她莞尔一笑。
佟皇贵妃立马便红了眼眶,随后迎了上去,来至她身前,喜悲掺杂地一笑,“总算是来了。”
她的笑容瞬间被蒙上了一层悲戚,“是啊,总算是来了。”
姐姐怕是这宫中唯一一个为她出的那慈宁宫而高兴的人吧!可是,这姐姐为何是这样愚笨呢?若不是这样愚笨,该是多好!
随后佟皇贵妃注意到了裳儿还有些泛白的脸色,便拉起她的手,边走边言道:“快些回屋吧,姐姐将一切都为你安排好了。”
随佟皇贵妃来至了以前住的那偏房,裳儿四下看着,嘴角上扬。
这屋子还是往日的屋子,可是屋内却是完全不同了。家具都被换了全新的,都是上好的紫檀。而被布置的极是温馨。屋子各处摆放了许多鲜花,香味弥漫。
裳儿来至姐姐身边,微笑说:“姐姐费心了。”
“你喜欢便好。”佟皇贵妃微笑说。这是她花了许多心思,还问了许多人才布置出来的,她觉得应是不错的。
“裳儿甚是喜欢。”裳儿又说。
“嗯!如此姐姐便是高兴了。”看着裳儿,佟皇贵妃此时的心里,都是心疼。她这妹妹着实可怜,只愿她这一回回来能安分些,如此,就算是过了生育的年纪,生不出孩子来,在这深宫之中平安一生也是不错了。
而她的妹妹却未必如此想!裳儿看着姐姐笑着,那眼神看似是感动,温婉,可内里似乎还藏着什么。
转眼,便到了夜里。
裳儿坐在妆台前,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看着那无有任何妆容,满脸都显出悲凉沧桑的自己,甚是满意。身上还是白日里穿的那件衣裳。
如今她越发喜欢这绿色了,也不知为何。
之后她便坐在了一进屋便能看见的那正位一侧的椅子上,却留着那正位处的椅塌。她在等人。她想,今夜必定有人前来。
她是在等玄烨!
果不其然,没多久,玄烨便是来了。
一身便服,是为深蓝色的通身长袍。也未有通报,很是安静地走了进来。
裳儿见了玄烨,也未有什么惊讶,起身行礼道:“给皇上请安。”
“起来吧。”玄烨一双眼眸淡淡地看着裳儿。语气之中没有平日里的冰冷,却也听不出什么情绪来。
裳儿起身,抬眸看着玄烨。
玄烨也看着裳儿,又言:“许多日子不见,身子可好些了?”
裳儿垂眸,“是。已然是大好了。”
“坐吧。”玄烨说罢,便起身往正位走去。如今的裳儿当真是与过去不同了,不光这面容,连这声音也是变了。那容貌似乎跟已去的额娘是越来越像了,而那沧桑静静的神态跟额娘则是更像!心中有些难受,面上却还是淡淡的。他转身坐在那椅塌上,看着刚刚坐下的裳儿,言道:“皇祖母才去世没多久,此时不宜册封,你便先住在这咸福宫中,待再过些日子,朕再封你为妃。”
裳儿垂眸,随后起身,行礼道:“是,谢皇上。”这声音依然听上去很是平静。
玄烨看着裳儿,“起来吧。”
“是。”裳儿说着起身,又坐在了一边的椅子上。
玄烨看着她,心中越发难受!九年了!这九年来,他不曾见过她几面,因为不忍。因为看着她的样子便总是想起额娘,额娘当初便是一副总是忧伤的样子,最后终是离开了他!不曾想到,这九年,竟是将她折磨成如此模样了!
玄烨静静看着裳儿,而裳儿则是坐在那,垂着眸子,那样子似乎是习惯了这安静和沉默似的。
如此,也不知过了多久,玄烨终是起身,“朕先走了,你且好生歇着。”
裳儿看着玄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