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又吃醋了-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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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两日不眠不休的人不是他。
云墨真的很想说,放弃吧,不会泅水的人落入澜江,生还的几率太小了……
可看着兰玖看似稳住的眼神,云墨几次动唇都说不出口,垂眸,摇头。
兰玖动了动眸,手中玉冠紧握。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云墨一直在下面,一个一个的看,不论是浮尸还是残肢,都没有苏宓。兰玖稳了片刻,道:“继续。”声音坚定没有丝毫犹豫,连半分失望也没有,云墨再次想劝,可看到兰玖的模样却是开不了口。
领命。
“是。”
刚转身走了两步,却听得兰玖冷声道:“等一下。”云墨迅速回神,看着兰玖布满红丝的眼,看着他平静的眸染上了暴怒的戾气,兰玖咬紧了牙,一字一顿道:“将所有人头都丢进江家,丢到那个老匹夫面前!”
云墨大惊。
“皇上!”
这次的事云墨很清楚,是江家所为,当年皇上少年登基,江阁老是先皇钦定的辅政大臣,皇上当时年幼,江家权利滔天。现在皇上大了,江家还不愿意撒手权利,双方你拉我扯,都有损伤。
云墨低声道:“属下知道皇上生气,可对江家的部署还未完成,现在打草惊蛇只能功亏一篑!”皇上是真龙,卧榻之侧怎允他人安睡,这江家迟早要完,可一定不是现在!江家此次行事也不过是恶心皇上罢了,只是挑衅,不然也不会就这几艘船了。
兰玖神色不容置疑。
“他既然敢亮爪子,朕就敢把他的骨头一寸一寸捏碎!”
“去!”
云墨苦劝无法,只得领命去了。
兰玖并没将江家放在眼里,重生而来第一件事就是找苏宓,直接将江家给忘了,上一次还费了两年的时间才将江家彻底弄死,这一次,只要一个月,一个月就要将江家连根拔起!可是,居然是自己没有放在眼底的江家……
云墨走了,他没看到兰玖终于失了平静的脸色。
男人脆弱的声音在失了女主人的屋子悲凉响起。
“……对不起。”
云墨来去数次,没有一个好消息,兰玖一直看着手中的玉冠,久久的。日落月升,月落日又出,墨玉碎金发冠被染上了朝霞的丝丝红艳,兰玖手指动了动,有些恍然的抬头看向朝阳,唇干的起了皮。
歪在枕上,终是抵不过三日未眠的困意,阖上了眼,手中发冠始终紧握。
“兰玖,你来呀。”
苏宓欢快雀跃的声音响起,兰玖惊喜看去,却整个人都怔住了。苏宓像一条灵活的鱼儿在水里游来游去,头发随之摇曳,美的妖艳,像极了异物志里水中勾人魂魄的妖精,兰玖僵硬立在半空,小东西不会泅水……
苏宓唤了几声兰玖都没动静。
小小的眉头轻颦,歪头。
“你怎么不下来呀?”
又欢喜的指着旁边一直绕着自己游的小鱼儿,“你看,这是你钓的鱼呢,你下来和它玩呀。”苏宓不停挥手,兰玖看着水中的她,看了片刻后毫不犹豫的往下,管是是人是鬼,你都是我的!
然而看着看似脆弱的水面却似一段天鉴,不管兰玖是跳是撞,水面一丝波澜都没有,进不去!兰玖疯狂的捶打着水面,让朕进去!而水里的苏宓也被吓住了,伸出指尖去触碰水面,水面一片柔弱,可近在咫尺的兰玖自己却碰不到!
苏宓也慌了。
在下面拍打着水面。
“兰玖兰玖,你拉我出去,兰玖!”
兰玖双拳满是鲜血,可水面一丝裂纹都没有,暴怒在触及到苏宓眼泪的那一刻停住,整个人趴在水面上,小心哄她,“不要怕,我在这里,我会救你出去,苏宓,我从不失言,你看着我,看着我!”
苏宓怕极了,一边拍一边哭。
终于被兰玖的声音惊醒。
怔怔仰头看着兰玖。
见她终于停止哭泣,兰玖更小心了,大手覆上了苏宓的小手,只是一片冰冷,没有任何她的温度,兰玖还是将她的掌心和自己覆在一起,强迫自己勾起笑,“你乖,我从来不骗你的,你不要慌,不要怕,等着我来找你,乖,听话,好不好?”
兰玖最厉害了,他什么事都能做好。
苏宓也勉强笑了,正要说话,忽然脸色一白,江水眼见的往她嘴里灌去,兰玖亲眼看着她被江水倒灌,亲眼看见她满脸痛苦,亲眼看着着她喘不过气,亲眼看着她一点一点失去生机慢慢沉入江底……
兰玖眼眶欲裂,流出一行血泪。
“苏宓!”
兰玖猛地起身,大喘着粗气,眼前一片白光。片刻后才恢复了神智,看着眼前盛放的小小素香花,花香犹在萦绕在兰玖鼻尖,这是苏宓最喜欢的味道,也是兰玖最熟悉的味道,花香中慢慢平静下来。
兰玖吞了吞口水看向窗外,朝霞正上升。
是梦。
只睡了片刻就醒了。
那个梦太骇人,骇人到兰玖掌心冷汗频出,一直握在掌心的发冠也染湿了,有些凉意。兰玖低头看着掌心微润的发冠,许久之后寂静的屋子里响起了平静的男音。
“朕寻访了数百位高僧,用整个大周江山为代价,又以龙脉为祭品才换得了和你今生的重逢。”
“朕付出了这样大的代价,朕不信你就这么轻易的去了。”
“才短短数日,朕不信。”
“朕永远不信。”
“死都不会信。”
兰玖将发冠举至眼前,怔怔的看着它,似乎又看到了她将这个发冠送给自己时高兴的眉眼,白生生的,又纯又真。兰玖扬起了一抹笑,笑刚起,脑中又浮现她失去生机缓缓沉入水中的模样,眸色闪动几许,终阖上,虔诚的吻上了那个发冠,声音微颤很快就变成了坚定。
“等我,别睡。”
暖阳已升,朝霞散去,碎金跑进了寂静的屋子,男人的眼角似有白光闪过。
他哭了吗?
也许。
第27章
澜州城内也不平静; 往常热闹的人来人往现在已成空巷,甚至几乎一半商铺都关闭了店门。周掌柜又送走了一波来检查的官兵; 刚才差点心跳出来,再多一下那个官兵就碰到架子上的那个花瓶!
又耐心等了一个时辰,周掌柜才关闭了店门。
又仔细关严了窗户确定没人在四周查看; 才小心翼翼地打开了书架上花瓶内的按钮,书架应声而动; 露出点着烛台的甬道,周掌柜迅速进去; 咔嚓一声响,书架再次缓缓恢复成原样。
周掌柜在甬道穿梭数次; 最后打开了一扇木门; 木门打开一片昏暗,周掌柜在黑暗中摸索一番,摸到一个凸起再用力一按; 光明照进,站在院子里的裴霖迅速回头,见到是周掌柜才松了一口气; 走了过去。
甬道连着的竟是一颗巨大枯树; 周掌柜从树洞里钻了出来。
裴霖上前; 凝声道:“外面情况如何?”周掌柜急道:“总管快带着公子走吧; 不能再留了,官兵查的越来越严,从一日一次到一日三次; 次次都是不同的人来,早晚有一天会查到的。”
“而且,他们也开始查民宅了,这里瞒不住的!”
裴霖如何不知道不能再留?可是公子不听又能怎么办!这些话自然不能对周掌柜说,只嘱咐他去外面守着,自己在院中想了又想,挣扎之色明显,最后终是下了决定,快速向里屋而去。
裴泽独自一人怔怔坐在窗前,霜染雪铸的脸蒙上了一层尘埃,憔悴了不止一分。进了屋的裴霖见裴泽还在出神,直接噗通一声跪下。
“公子!”
裴霖额头抵地。
“公子,小的不知您为何要带那个女的回来,若是常人也就罢了,可那是皇上心尖上的人,公子,您是嫡出的大少爷,您不想想裴家么!”
“公子!”
裴霖唤一声就磕一次头。
“公子!”
额头很快出血,公子快醒醒罢,别再一意孤行了,想想裴家罢!
“公子!”
裴霖声声泣血,额间已经血肉模糊,裴泽怔怔看着地上的那摊鲜红,想到里面的人,想到裴家,心里没来由地涌上一层戾气,为什么自己又要在她和裴家之间做选择?!
等等。
又?
自己为什么会径直想到又?
明明都不认识她!
裴霖还在不停的磕头,一声又一声,裴泽只觉得头痛欲裂,崩溃道:“知道了!”裴泽是云川第一贵公子,从来都是清风朗月温润如玉,裴霖伺候他数年都未曾见过他失态的模样,今天竟看到了裴泽崩溃癫狂的一面。
不自觉停住了磕头的动作,怔怔的看着裴泽。
触及到裴霖诧异的神色裴泽眨了眨眼,清醒了,顿了顿,无力道:“知道了,你先下去。”裴霖还要再劝,可看到裴泽竟是隐忍哀求的目光,嘴唇动了动,终是起身退了出去。
裴霖离去后,裴泽双手捂住了脸,掌心下是无声的呐喊,鬓间青筋明显。
自己何尝不知道裴霖说的是对的!
她是祸害,自己根本不该去靠近她!
可是……
裴泽双手握成了拳。
明明是想去趁乱杀了她的,可看到她落江的那一刻,脑子还没回神身子就已经毫不犹豫的游向了她!明明是要去杀了她的,可看到她怎么都下不去手,一碰到她,浓烈的愧疚和后悔就紧紧的缠绕自己,紧到连呼吸都不能。
好容易救回了人,连看她一眼都不敢,让大夫确定了她的身子健康后就让她一直昏睡到现在,自己竟然不敢见她,居然怕见到她!
这到底是怎么了!
许久之后裴泽放下手,双眼泛红眸色微微呆滞,起身,又站了许久,终抬脚向后面走去,她在那里。
裴泽一步一步往里走,脑子里回想的是这一年的种种。
一年多以前,自己总是梦到一个女子,梦到她在凄凄的哭,梦到她问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对她?可是梦里根本就看不到她的脸,甚至她的身影都是朦胧的,可这样的梦,伴随了自己整整一年!
明明只是一个梦,明明自己的人生中并没有这样一个女子出现。
可她一哭,自己就痛,她一问,自己就哑口无言。
而且还做了太多奇怪的事情。
明明是从小侍奉自己的奶嬷嬷,就因她失手砸了一个杯子,自己就不顾所有人的劝阻执意把她给发配了出去,可在奶嬷嬷走后自己就清醒了,很不解自己当时的行为,明明只是一个杯子而已。
可这样的事情还有很多。
自己精心调1教的侍女,一直跟着自己的三弟,很多很多,甚至连祖母自己在某些时候都莫名其妙的对她发了脾气。
因为一个梦中的女子,自己做了太多连自己都不能接受的事情。
她在梦中对自己就有如此的影响力。
而当真正见到她才知道,梦中的影响力根本就不值一提,一见到她的人,什么事都想不了,什么事也做不了,全身心都围绕着她。
短短的一段走廊,裴泽走了太久。
还未走到床前,只看着苏宓沉睡在床上的身影,看着她躺在红木拔步床上,看着她安静美好的侧颜,裴泽的脚步是怎样都移不动了。痴痴的看着苏宓的侧颜,又喜又悲,复杂浓重的情绪紧紧缠绕着他,裴泽咬着舌尖,疼痛鲜红一点一点溢出。
终于清醒了一些,裴泽再次迈步。
艰难走到床前,裴泽却看不清苏宓的样子了,整个人再次被浓烈的愧疚后悔等等情绪给包裹,目光里一切空白,裴泽使劲咬了一次舌尖,鲜血再次蔓延,目光终于清醒,裴泽却不看苏宓的脸,径直伸手掐向她的脖子。
裴泽,杀了她!
杀了这个你明明都没见过却一直影响着你的女人!
杀了她,杀了她你就能回到原本的自己!
杀了她!
她那样纤细,她的脖子,轻轻一拧就断了。可脑子里不停的下命令,指尖却怎么也用不了力,裴泽咬着牙,双目一片赤红,杀了她!裴霖咬牙涨红了脸色,可就是下不去死劲,裴泽憋了又憋,终是徒劳放下了手。
手松开,苏宓脖子上的青紫斑痕落进了裴泽的眼里。
早就经历过情爱的裴泽一眼就看明白了这代表了什么。
“你为什么还是跟了他,他不是良人,他不过看上1你的脸罢了!”
这话是裴泽下意识的话,说出来以后,自己又笑了,你看,总是如此,面对她,总是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这些话根本就没有经过大脑自然而然就出来了,就好像自己的身体里住了另外一个灵魂!
一面对她,就是另外一个灵魂在操纵着自己的身体!
裴泽腿一软,直接坐在了床底,身子无力的靠在床边。
怎么办?
杀不了,舍不下……
现在外面这样闹,皇上那么在乎她,发动了所有能动用的兵力,甚至还有附近城镇的官兵在层层支援,就是为了找她。裴泽,裴霖说的是对的,你要赶紧把她送出去,一旦皇上查到这里,裴家就彻彻底底的完了。
你是嫡出一脉的长孙,你不可以如此胡闹。
你这样做,不仅毁了你自己,你还要毁了整个裴家。
放她走吧!
可是这个念头一出,理智再怎么告诫,心里就是不愿意,再怎样都不愿意把她交出去,就算交出去也不会交到兰玖手上,死都不可能!裴泽只有苦笑,看,两个矛盾的自己,一个要交出去,一个死活不愿意。
他们在脑子里打架,身子已经快崩溃了。
“啪!”
裴泽狠狠给了自己一个巴掌,如玉的脸上很快就泛起了清晰的指痕。
裴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从头来梳理一次。
自己是在一年多前开始做关于她的梦,一直以为她只是梦中人,可自己真正见到了她,并且十分肯定她就是梦中人,那么,她为何会出现在自己的梦里?是祸国的妖物?可裴家虽不错,但在整个大周看来,实则微乎其微。
不对。
那日皇上深夜举剑登门,直接指着自己的鼻子问苏宓在哪。
皇上那日的神情,明显就是十分肯定她在自己府上。
她难道还同时迷1惑了自己和皇上?
不对。
皇上在春河村把她接走后,自己没有任何人指点就去了她曾经的家,十分确定她就住在那里,满心后悔,明明自己比皇上近,明明自己可以更早的得到她。明明没有见过她,甚至她的名字都是从皇上口里才得知。
那我为什么知道她住在哪?
裴泽看向四周,看着云青的帷幔,看着白瓷青釉的陈设,看着床前小凳上那盆小小洁白的素香花,这个屋子最初的陈设不是这样的,是她过来后才匆忙改的,冥冥中自己认为她会喜欢这样的陈设,她非常喜欢这个花。
我都没见过这个人,我为什么如此了解她的喜好?
事情再次回到了原点,怎么想也想不通,脑子里的思绪拧成了一团乱麻,裴泽坐在床边捂住了脸,忽然指尖一顿,扭头看着苏宓沉睡的脸,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这般在乎,不是亲人就是情人。
她显然不是自己的亲人。
那么,是情爱?
裴泽一瞬间脑子清醒,假设,假设自己和她有过一段情,但是自己忘记了,所以,关于她的事,只是潜意识记得,这个可以解释为什么自己非常肯定她在躲着自己,也解释了皇上那日拿剑举着自己的行为。
她知道,皇上知道,唯独自己忘了。
如果这个假设成立,那后面的事情都可以解释,可自己,明明没有丢失记忆。
裴泽怔怔看着苏宓的脸。
“如果真的是我丢失了记忆。”
“你,可以不可以告诉我……”
“我是如何爱上1你,又是如何负了你。”
我究竟对你做了多残忍的事情,才会让我在没有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