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门[封推]-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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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后就让地荒着吧。”
听到这话,苏莲愣了愣,皱着眉苦恼道:“可、可是,大姐,咱们是农家人,靠天吃饭的,这、这不种地了,以后咱们吃啥?”
苏莲年纪不大,却是地地道道的农家人,对土地抱有虔诚崇拜的心,认为土地是祖祖辈辈留下的基业,觉得离了土地就过不了日子,觉得不种地就是忘本,是要被全村唾弃的。
这种观念根深蒂固,即便苏莲对大姐的话再信服,这时候也心生怀疑了。
苏莲无法认同大姐的话,而宋芷也无法理解苏莲的话,她都说了有银子了,哪里还有担心吃饭的问题?
“土地对农家人来说就是祖业,是不能舍弃的本心,你不懂农家人对土地的感情,所以不理解苏莲的话,我劝你还是想想其他办法吧,让地荒着这事连我都觉得不妥当。再说这地里还种着粮食呢,不能说不管就不管。”午盛突然开口,宋芷这才注意到她的存在。
宋芷抿了抿嘴角,虽然她无法理解苏莲的这种坚持。觉得这种想法有些愚昧,但她愿意试着去接受。
心念微转,沉吟片刻后。她柔声对苏莲道:“小莲,大姐也不想让地荒着。但是现在家里只有我们三个人,这么多的地你觉得我们能照料得来么?”
然后不等苏莲苏莲说话,又用商量的语气道:“陈大伯家平日对我们那么好,我们应该应该报答对不对?你看这样,我们留两块地自己种,其他的都给陈大伯家种,我们就收一点做报酬。这样地就不用荒着了,也可以报答陈大伯了,你说好不好?”
听到这番话的午盛默默竖起大拇指,这一招偷换概念用的好。大公主的心计看来已经在宫里磨练出来了。
地,还是会种,但却不是自己种,而是把大部分借给别人种,自己只收取租金。
苏莲还小。性子说好听点是老实憨厚,说难听点是木讷,属于好糊弄的人群范畴,宋芷这一番话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轻轻松松就把她给绕进去了。
既然地还种着,又能得到粮食,那、那应该就没事了吧?苏莲这样想着,讷讷地点了头。
成功糊弄住妹妹的宋芷奖励地摸摸妹妹的头,笑道:“那我们现在就去找陈大伯。”
“噢……哦。”苏莲愣愣点头,显然脑子还没有转过弯来。
旁边的苏洛瞅了瞅笑得志得意满的大姐,又瞧了瞧呆愣愣的三姐,最后小大人似的,无奈地叹了口气。
三姐弟当真立即就去了陈家。
陈大壮和几个儿子已经下地去了,家里只有孙氏和陈三妹在忙活,宋芷拉着弟妹进了陈家门,招呼一声后,就说明了来意。
听到宋芷要把地无偿租给他们家,孙氏先是吓了一跳,而后就想明白了。
现在苏家姐弟种的地,都是李氏娘家的地,共有三亩水田,四亩旱地,还有一大片山地,除了山地不好种粮食,一直是荒着的,旱地和水田都是好地,年年都能丰收。
李家在村子里也算是小富,原先在村子里还有一套黑瓦白墙的屋子,只是李家两口子没有儿子,就李氏这么一个闺女,两老死后,财产就都归了李氏。
李氏和苏勇建刚搬出苏家主宅那会,是住在李家的瓦房里的,吃穿用度花的也都是花的李家两口子留下的老本,只是苏勇建是个不思进取的,还时常拿李氏的私房贴补苏家老宅那边,日子一长,生活就越发艰难了。
李氏虽是个能干的,但她一个女人家,还带着几个孩子,哪里撑得起这个家来,熬了一年,就不得已把父母留下的房子卖了了,搬到了父母名下的山脚茅屋来。
李氏总想着苏勇建会担起男人的责任来,只是她终究没有盼来好日子。
想到这里,孙氏低低叹了口气。
地多人少,苏家姐弟自然是忙不过来,想要租给别人种也是正常。孙氏寻思着这事还要再细细商量,就让女儿去把丈夫叫回来。
陈三妹放下手里的活计出门去了,刚走没一会,陈家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哭喊声,撕心裂肺般,孙氏和宋芷对视一眼,急忙出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出了门,只见一个四五十岁的老妪坐在路口边,面朝着宋芷家茅屋的方向,呜哩哇啦地哭嚎:“遭天谴的偷鱼贼啊,偷我老婆子的鱼啊,黑心肝啊,难怪被赶出苏家啊,不得好死啊,偷我的鱼啊,呜哇哇——我的鱼啊!”
宋芷眼皮一跳,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第77章、闹上门
自从昨天去了一趟鞍头村回来后,季子瑞就觉得府上所有人看自己的眼神都很奇怪。
带着点惋惜,又带着点安慰,说不清道不明的,特别是今儿一早,楚倾派人来说他姑父要找的人找到了,就在鞍头村,然后他决定一起去时,那种眼神变得尤为明显,这样让他很纳闷,也很暴躁,于是大发了一顿脾气后,他才上了去鞍头村的马车。
即便是这样,季子瑞还是觉得心情糟透了。
然而更糟心的还在后面。
再坚固的马车,也经不住山路的颠簸,等到马车好不容易晃晃悠悠地进了鞍头村,到了楚倾说的地方,两个大少爷还未来得及下车,就听车外一阵喧哗,骂骂嚷嚷的不知是在吵闹些什么。
季子瑞耳尖地听到了“偷鱼”、“苏荷”、“缺德”几个字眼,顿时俊眉一皱,掀起帘子跳下了车。楚倾挑眉一笑,紧随其后。
下了车,便见前面一处茅屋篱笆外熙熙攘攘地围了一群人,虽还隔着一段距离,却还是能听到那激烈的议论声和斥骂声。季子瑞厌烦地皱了皱眉,打算转身离开,却在无意间看到了院子里那抹熟悉的身影,顿时,眉间的皱褶更深了。
他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耳朵开始无意识地去听那些人说的话。
人群外围,一个唇薄嘴尖的老妇叹道:“不得了哟,苏家怎么就出了这么个姑娘哟,这才被除族几天啊,就干出了这种没良心的心,这么小小年纪就敢偷东西啊,也不怕日后报应!”
“可不是么,一看那面相就知道是个心思毒的。不然怎么就被除族了?”旁边的妇人附和道,又放低了声音,悄悄道:“听说啊。这苏荷在李氏死后,就脑子清楚了。只是故意装着不知事儿,想要报复苏老村长家呢!”
“哟,还有这等事儿?!”老妇低呼了一声,那妇人又道:“千真万确!若果不是她蠢得泼了苏家大媳妇一身尿,把苏家大媳妇给气病了,又拿不出银子赔看病的钱,最后没办法惹跑到苏老村长那里死皮赖脸地闹。苏老村长也不会将她赶出了苏家。”
“诶哟,原来是这样,那苏老二其他三个孩子怎么也……”老妇话还没有问完,那妇人就一拍手叱道:“这事儿说起来可就长了。是苏荷硬逼着苏老村长把她弟弟妹妹也给除族了的!你说说她自己狼心狗肺就算了,还把自个儿弟妹也给害了,缺德不缺德啊!”
老妇赞同地点头,“李氏的死虽然和苏家老大是有干系,可苏荷也不能就记恨上了啊。苏家老大好歹是她亲大伯啊!再说了,苏家老大也是一番好心,那苏荷之前是个傻子,能嫁出去就不错的了,就李氏还真当是个宝。拗着不答应,最后把自个儿命都给搭进去了,照我说,都是她自找的。”
“李氏要是个好的,也教不出这样的姑娘来。前两天把自个亲爹赶走时不挺得意的么?这会家里没了劳力,她一个姑娘家,带着弟妹下不了地干不了活的,难怪要去偷东西,我瞧着以后指不定还要做啥子丧良心的事出来!”
“那是,我还听说啊,李氏以前……”
那老妇和妇人唧唧歪歪说了一大堆,季子瑞只听明白了一件事:苏荷偷了东西。
这不可能!季子瑞在心里大呼,他前几天才给了苏荷一袋银子,有了银子什么东西买不到,她犯得着去*鸣狗盗的事儿?!
季子瑞满心怒火,就要冲过去替苏莲说话,他身边的楚倾眼疾手快地拦住了他,摇头笑道:“不急,我们先看看情况再说。”见季子瑞不依,楚倾只得无奈叹道:“难道你不想瞧瞧她是如何处理应对的?”
这句话成功让季子瑞按捺住了心底的火气,他让下人将马车牵远后,然后和楚倾藏在人群后,专注地观察事态的发展。
也幸亏现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院子里,没有人注意到那辆精致华丽的马车,以及从车上下来的翩翩贵公子,不然被围观的怕是变成季子瑞两人了。
而此时被围堵在院子里的宋芷,也是满腔怒火。
在看到那个哭嚎的老妪时,她就预感到不妙,却不想那老妪见她从陈家出来,立即就扑上来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一边硬拖着她往自家方向走,一边哭喊着要她把鱼交出来,孙氏上来拉都拉不住。
她就这样一头雾水的被拖到了院子门口,那老妪也不开篱笆院子的柴门,就直接推倒了门边的一排篱笆,然后紧攥着她的手往地上一坐,就又哭天抢地地嚎了起来,不管她和孙氏怎么劝,都不肯起来。
老妪赖在地上哭了没多久,也不知是怎么知道的消息,不少村民纷纷赶了过来,围在了篱笆外,再然后,就是如今这番情景。
“我的鱼啊,老婆子辛辛苦苦养了大半年,就等着今年卖个好价钱啊,竟然被人给偷了啊,呜呜呜……,我的鱼啊,你赔我的鱼啊,呜呜呜……”
老妪还在干嚎,宋芷听着这重复来重复去的话,头都要疼了。
虽说没有指名道姓的,但凭着老妪之前的那番话,以及拉着自己的举动,宋芷就知道老妪口中偷鱼的人是指的她。
好话说了一大堆,道理也说了一大堆,可偏偏老妪就是死赖着不肯起来,不得已,宋芷只好板下脸,沉声道:“老人家,你有何证据证明我偷了你的鱼?你若是拿不出证据来,又还要在我家门口胡闹,我们大不了见官去!”
宋芷从来都不是任人随意欺凌的人,尽管从小受到的教育让她知礼*,对年老者,她也大多带着几丝敬重,但这并不代表她就可以无限度地容忍旁人胡搅蛮缠地污蔑自己,还闹上门来,就算是老人也不行!
既然讲理讲不通,那她就*,若是这老人家还要闹,她不介意和她对薄公堂!
听到见官,老妪哭声一顿,但很快就又嚎了起来,又是捶地,又是赖在地上打滚的,像是怕人听不到般扯着嗓子哭喊:“没天理啊!偷了东西还要报官呐!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碰到个这么丧良心的贼啊,我的鱼啊!!”
宋芷的眉几乎拧到了一起,纵使她再伶牙俐齿,也辩不过这只会蛮不讲理,只知撒泼耍赖的人来。
而还嫌不够热闹般,一旁围观的人也咋咋忽忽叫道:“做贼还敢报官,真是应了那句老话——贼喊做贼!”
“就是就是!还要不要脸了!你自个儿不要脸,也别丢我们老苏家的脸!”
甚至有身强体壮的汉子挥舞着拳头大叫:“你要不是个姑娘,老子早一拳崩了你!呸!”
更多人是直接叫喊着:“把鱼交出来!交不出来就赔钱,没见过这么黑心眼的!”
见村民们都站在自己这边,老妪捂嘴得意一笑,半趴在地上,一边捶着心口一边哎哟哎哟地假嚎,她这么副年老体弱,受尽欺凌委屈的模样,顿时又赢得了一片维护声。
见到这几乎一边倒的情形,孙氏急得直跺脚,不时抬头往路口上张望。
孙氏料到了事情要闹成这样,刚才趁着人少,就悄悄让苏莲带着苏洛跑去找楚轩了,这是苏淮走前交代的,若是有何事办不妥了,就可以去找周财主家的大少爷和楚家的小子。
她本是想让苏莲姐弟去请周家少爷的,毕竟周家有钱有势,能压得住人,只是这远水救不了近火,她怕赶不及,就只好让姐弟两人去找楚轩来。
只是孙氏没有等来楚轩,却把苏老村长一家子给等来了。
见到苏老村长一家,特别是苏老村长身后耀武扬威的苏勇强,孙氏暗暗啐了一口。也不知道是哪个缺德的把苏家人都叫了来,这不摆明了是要对付苏荷么!
“让让,大家让让,苏老村长来了!”有人高声叫了一声,听到苏老村长来了,围在院子外的人立即让出一条路来,纷纷和苏华炳点头打招呼。
苏华炳就像是接受百姓夹道欢迎的胜战将军,一脸威严,带着苏家一拨人穿过人群,进到了院子里。他先是扫了一眼赖在地上的老妪,而后才看向宋芷,脸色更为严厉。
“哟,苏荷,你这可真热闹啊!”苏华炳还没有开口,他身后跟着的赵金花一甩帕子笑了起来。宋芷看着她脸上一颤一颤的肥肉,轻哼一声撇开了头,看都不愿看她。
苏家主宅一群人的到来,无疑是在宋芷冒火的心里浇了一碗油。
三个媳妇中,赵金花是最会说,最能挣钱的,也是苏华炳最看重,最疼的一个,这会她抢在苏华炳前面开了口,苏华炳非但没有责备,反而一敲拐杖,对着宋芷厉声道:“你这是什么态度,这是你大娘!”
宋芷嘲讽地掀了掀嘴角,笑道:“我现在可不是苏家的人,和苏家的人也没有半点关系,哪里来的大娘?”
原本众人看到苏华炳反常地杵了拐杖,心里还在纳闷,这会听了宋芷这话顿时豁然开朗——哦,原来是被气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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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孙氏帮出头
苏华炳不仅是鞍头村的村长,还是苏家这一族的族长,他能坐稳这两个位子,可见是有有手腕有能力的。
虽然被宋芷的话气得不轻,但苏华炳还是顾忌着面子,没有当着这么多村民的面动怒,而是冷凝下一张脸,凛然道:“就算是无亲无故,只要比你年长,那就是你的长辈!你就应该以礼相待!难道李氏就从未教过你敬重长辈,以礼待人?”
“对!没教养的东西!”赵金花立即接口。
围观的村民也纷纷跟着大声附和:“难怪做出鸡鸣狗盗的事,原来是老娘没教好!李氏真是缺了几辈子的德了,教出这么个混账东西!”
村民们也不笨,一瞧苏华炳和赵金花的态度,就知道这是真不把苏荷当苏家人了,他们本就是抱着凑热闹的心思来的,这会完全没了顾忌,自然是肆无忌惮地跟着起哄。
宋芷眸光一沉,对于苏华炳把李氏扯出来说事的行为相当不耻愤慨,这就是苏家人,连一个死人都不放过!
冷笑一声,她冷冷开口:“父不慈子尚且可以不孝,对于无德无行的长辈,我为何要敬?我娘虽教我知礼守法,但这礼,也是要看对象的!”
“好一个父不慈子尚且可以不孝!难怪你敢把亲爹给赶出家门!”苏华炳狠狠一敲地面,一脸痛心疾首。
对苏华炳的话,宋芷嗤之以鼻。
苏老太见状,眼珠子一转,也一捶心口,抹着眼角啜泣道:“怪我!就不该偏疼老二,由着老二和李氏胡闹,放心让他们教养孩子,若是老婆子我来教养。也不至于把好好一个闺女给养成了这样!造孽啊,呜呜……”
“娘,这事儿哪能怨你。您别自责,您为二弟这几孩子做的够多了。要怪也是怪李氏那个恶妇,故意教坏了我苏家的种子!”赵金花先是柔声安慰苏老太,又啐了口,鄙夷地斥责李氏别有用心。
“对啊,娘,您别难过自责,担心身子。”老三媳妇也抓住机会表孝心。
苏老太只一个劲嘤嘤嘤地哭。嘴里反反复复念叨自己对李氏如何不薄,李氏又是如何辜负她一片疼爱和期望的。
苏大媳妇和苏三媳妇围着苏老太安慰,不一会也跟着哭了起来,苏家的男人们则是不停地摇头叹气。直呼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