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门[封推]-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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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兰的焦虑不安,在得知王爷和王妃即将回府后,全部变为了期待与欣喜——不能见到世子爷,能见到王爷王妃也是一样的。只要能寻机会取得王爷与王妃的青睐,她还怕不能接近世子爷么?到时,就算做不成世子爷的正妻,就是做妾,她也心甘情愿!
苏兰满心欢喜地等待着,却不想在等来王爷和王妃前,她会先见到那个自己厌恶万分,以为不会再见的苏荷!最重要的是苏荷竟然与世子爷在一起!
在知晓世子爷今日会回府后,苏兰就打起了小算盘。想着即便不能设计一场美好难忘的相遇,也要远远瞧上世子爷一眼,以抚慰心底的思念。是以她特意向管事的嬷嬷讨了些客厅、庭院、花园等世子爷极有可能会去的地方的差事,为的就是能见上世子爷一面。
眼下,她是如愿以偿见到世子爷了,只不过还多了一个苏荷。
所有的委屈与不甘。在见到苏荷的瞬间如洪水般泛滥,将苏兰淹没,她揪紧了衣角。愤恨地望着被季子瑞和楚倾护在中间的苏荷,像是要把苏荷生吞活剥,扒皮抽筋一般。
苏兰在心底呐喊着不公,凭何她在王府里受苦受难,却连世子爷的面都见不上,而打小就不如她的苏荷,却能如此轻松肆意地走在世子爷身旁?!她恨!
然而心底翻涌的恨意并没有让苏兰失去理智,尽管她嫉恨苏荷的好运,却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极好的机会。
深吸口气收敛情绪,苏兰挂上一幅惊喜激动的神色。对着正拐过假山的三人大呼:“二姐!”提着裙摆欢喜地奔了上去。
苏荷三人听得这一声呼喊,都不由自主停下脚步,回头望去。在看到苏兰的瞬间,三人都不禁变了脸色。
苏荷是惊讶,楚倾是戏谑,季子瑞则是上下打量苏兰一番,眼中带着疑惑与愠色,很显然,世子爷已经不记得眼前的人是谁了。
“二姐!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真是太好了!”苏兰跑到苏荷身前,紧握住她的双手,激动地落下泪来,随即才像是意识到季子瑞与楚倾的存在般,垂下头怯生生福了福身,请安道:“问世子爷安,问楚少爷安。”
季子瑞皱眉打量眼前的女子,隐隐觉得这张脸有些熟悉,却又想不起来究竟是谁,旁边的楚倾用手肘撞了撞他,低声提醒:“苏兰。”
季子瑞恍然大悟,原来是娇娇的那个堂妹。
实际上,季子瑞还记得苏兰这么个人,只是他始终没有把样貌与名字对上号,毕竟他从未正眼瞧过苏兰。
眸子沉了沉,季子瑞道:“听你唤的那一声二姐,我倒是想起来了,你就是先前非要卖身做丫鬟的那个苏兰,如今你是哪个院里的丫鬟,此时不好好在院里当差,怎的在后花园里瞎转悠?”
苏兰心头一跳,心中暗自升起一股悔恨遗憾。早知世子爷已不记得她的身份,她就不这般冒失跑出来与苏荷相认了。
她还有几分自知之明,知晓在村里的几次接触,自己并未给世子爷留下好的印象,是以,若是当真能换个身份重新与世子爷相识,想必要博得世子爷的欢心就能简单许多,只是如今,这机会被她误打误撞给破坏了,她自是悔恨不已,心里又暗暗记了苏荷一笔。
瞧着苏兰不断变换的神色,苏荷心中暗笑,只沉默不语,细细打量起苏兰来。
苏兰穿着镇南王府统一发配的丫鬟服饰,衣裳的质地做工皆比在村里的好,她身姿玲珑,除了脸色略有几分苍白外,其他的倒是与以前在村里无甚太大的区别,甚至瞧着还圆润丰腴了一些,可见在王府的吃穿都不错。
只是她悄悄望向季子瑞的眼睛,让苏荷知晓她并不满足于现状。
谨守着规矩不敢抬头看季子瑞,苏兰低声回道:“回世子爷的话,奴婢是新来的丫鬟,还未曾分配院落,今日是被李嬷嬷派来侍弄园中花草的。”
她入府还未满一月,如今还在调教阶段,并未分配院落,只是在府上做些散杂的活儿,日后才能分派到院落里伺候主子。
季子瑞了悟地点头,随即沉声道:“既是来侍弄花草,你还站在这作何?”
苏兰微微一颤,跪倒在地,抿紧唇角,带着几分哀求含泪偷望向苏荷,泣声道:“奴婢久未见到亲人,今日见了家姐,一时激动,才会忘了规矩,还望世子爷恕罪!”
对苏兰的求助,苏荷只当没看见,垂头望着自己的指尖。
不是她不顾姐妹情谊,不帮苏兰,实在是苏兰的心太大,她可不想被当做垫脚石般踩来踩去。
她不信苏兰会这般凑巧出现在这里,也不信苏兰见到她会真心欢喜。
见苏荷不愿理睬苏兰,季子瑞也不想再浪费时间,不耐摆手道:“退下吧。”
尽管不愿,苏兰还是不得不躬身应了,只是仍不忘对着苏荷哀求道:“二姐,还望二姐替妹妹带句话,转告爷奶爹娘不必担心妹妹,妹妹……妹妹在王府甚好……”
想着这段时日所受的委屈,想着疼爱自己的父母,苏兰不禁悲从中来,泪水滚滚而下。
苏荷见她感情流露,不像作假,暗暗叹息一声,低声应道:“嗯。”
而后便直接与季子瑞楚倾二人离开,往湖心亭中去了。
留在原地的苏兰缓缓起身,望着三人离去的背影,溢满泪水的眸子满含恨意。
苏荷并未在王府久留,待午后的日头稍稍弱了一些后,她就上了季子瑞准备的马车,带着采买的物品回村了。
马车直接将苏荷送到了家门前,两个仆从帮着她把车上的物品卸下来搬进屋里,而后才告辞离去。
待将买回来的物品收拾整理妥当,便已是傍晚时分,有好事者来询问马车的事儿,苏荷就搪塞说是在城里雇的,以免又传出些闲话来。至于有没有人信,那就不是她能左右的了。
简单地炒了一个青菜,又将季子瑞特意让王府厨子做好,让她带回来给小莲和小洛尝尝的菜和点心热了热,一家子吃过晚饭,就各自歇息了。
在马车里的时候,苏荷就趁着无人注意,悄悄将买好的杨梅,冰糖以及米酒放进了空间里,等到饭后回房休息,她直接进了空间,和午盛一起捣鼓杨梅酒。
杨梅酒的做法比葡萄酒要简单许多,是以尽管方式不同,做起来却并不困难。
葡萄酒是靠葡萄自身发酵,酿制而成,杨梅酒则是要将杨梅泡在已经酿好的米酒里,然后加入冰糖泡制而成,两者的做法实在是大相庭径。
苏荷买了不少杨梅,除了留作做种的,还有不少拿来尝试酿酒。
和午盛一起眯着眼,吸溜吸溜地吃了两大碗酸得人掉牙的小杨梅后,苏荷负责把剩下的杨梅清洗干净,以便待会用来酿酒,午盛则端着一碗杨梅核,去寻地方种下。
两人各自忙完后,就在屋里汇合,开始酿酒。
依旧是午盛负责动手,苏荷负责在旁边念酒方子。
装米酒的坛子都只有脑袋大小,午盛索性把三坛子米酒一起倒进一个稍大的酒缸里,然后按照酒方子上的比例,把洗好的杨梅和冰糖放进去,最后封坛。
经过上次的葡萄酒任务,苏荷和午盛都猜想,尽管卷轴上没有标明,但肯定是要酿好一定数量的酒后,任务才算完成,不然上次的葡萄酒任务不会在她们酿好第三坛酒后,才提示完成。
是以这一次,她们一下就酿了三坛子,至于任务可能失败,会浪费材料这种事,两人压根就没有想过。
☆、第116章、镇南王回府
办完正事,苏荷和午盛提着一篮子洗好的水果,爬上平房的楼顶,一边补偿吃杨梅酸倒的牙齿,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不经意间提到苏兰,午盛便多嘴问了一句:“你真的要去给苏兰传话?”
苏荷自是点头,她都应下了,自然是要做到的。
见她点头如此干脆,午盛不禁提醒道:“你就不怕她又背后耍阴招?”
苏荷怔了怔,皱眉道:“我见她当时的神色不像作假,想来应没有坏心思。”
她自然明白午盛的担忧,然就当时苏兰的表现而言,她并不觉得其中有诈,又顾念苏兰是思家心切,是以便答应了下来。
午盛低头沉思片刻,道:“还是谨慎点好,以防万一,还是托其他人代为转告吧。”顿了顿,又加了一句:“我想你也不愿去苏家主宅。”
苏荷想想也是,便颔首应了。
两人又坐了一会,苏荷便回房间歇下了。
那之后的几日十分平静。
苏荷寻人代为转告苏兰口信一事不提,再说镇南王府中,不知是谁传出了那日来府上做客的姑娘是苏兰堂姐一事,苏兰因此在王府着实风光了一把,待遇和地位也跟着提高了不少。
做下人的,都是惯会看人脸色的,那日来府上的姑娘虽穿着打扮粗糙简单,然世子爷与楚少爷对其的态度却是不一般的,甚是亲密看重,可见那位姑娘在世子爷眼里是有脸面有地位的,是以他们不介意,甚至乐意给那姑娘的堂妹——苏兰几分面子。不说巴结讨好,就当结个善缘。
至于苏兰,处境的改变自是让她欣喜非常,然同时,她对苏荷的恨意也愈发深厚。只要一想到她现在的一切都是借了苏荷的光,她就恨得咬牙切齿,但在外人面前。她却又不得不表现出一副与堂姐关系甚好的模样。
旁人越是对她客气,就越是说明苏荷在世子爷的眼中有份量,她就越是愤恨,就越是要表现地与苏荷姐妹情深,然后旁人就会对她愈发客气。
苏兰就陷入这样的恶性循环之中,一边享受着旁人的讨好拉拢,一边憎恨着带给她这一切的苏荷。
这一日碧空如洗,万里无云,镇南王与镇南王妃终于回府。与之一同的,还有楚倾的姑父与姑母。
季子瑞领着王府上上下下出府迎接,苏兰就混在一群下等丫鬟中,远远望见了高大威严的镇南王,以及雍容华贵的镇南王妃,心中难掩慷慨激昂——她的机会终于来了!
直到王爷与王妃相携入府。一干下人才得以散开,回去各自的岗位做事。
王府正厅内,镇南王季成辉与王妃于婉怡坐于正位。楚倾的姑父姑母坐于左侧客座,季子瑞与楚倾则站在主位右手边。
季成辉因常年带兵打战,身上自是带着一股子肃杀威严之气,虽已年过四十,却健朗非常,不显丝毫老态,方脸端正,剑眉星目,更是别有一番成熟男人气韵。
此时他抿了口茶,也不提回房歇息。便望着楚倾道:“听闻雁卿已经寻到李大哥失散的亲人了,此事可是真的?”
楚倾的姑父李振闻言有些激动,跟着问道:“雁卿。他们现在何处?”
雁卿,乃是楚倾的表字。
面对姑父殷切的目光,楚倾有些不忍开口,上前一步恭谨回道:“确实已经寻到,只是……”顿了顿,颇为遗憾道:“只是姑父的父母亲,以及妹妹皆已去世,侄儿只寻到了姑父妹妹的两双儿女。”
“什么?!”李振只觉晴天霹雳,不禁激动地站了起来,这噩耗让他眼前一黑,险些当场晕倒,幸得他的妻子楚氏及时扶住了他,将他送回了座位上。
“李兄节哀才是。”季成辉亦是唏嘘不已。他与李振相识二十载载,知晓在两人相识前,李振便已在四处寻访在旱涝中走散的亲人,却不想李振这二十多年来,等来的不是阖家团圆,而是天人永隔。
“爹娘,孩儿不孝啊!婉儿啊!”李振悲从中来,痛哭失声。
这个苦苦寻觅了亲人二十多年的男人,终是被这残酷的现实打垮,泪流不止,全然没了以往叱咤商场的气势。
楚倾与季子瑞对视一眼,眼中皆是无奈与惋惜。
楚氏一直在旁柔声安慰丈夫,他们夫妻二十载,她最能体会丈夫的心情,是以也不禁跟着红了眼眶,默默拭泪。
李振情绪失控,握着妻子的手像是握住了救命稻草般,好一阵子才平复情绪,他这才觉察出楚倾那番话中的不对劲来,急声问道:“父母的故去我尚能理解,可为何婉儿也去了?!她才三十不到啊!”
他比妹妹大了将近十岁,自小便对妹妹十分疼爱,他实在无法接受年纪尚轻的妹妹就这般去了。
这可问到楚倾的难处了,若是他将调查的实情告知姑父,怕是姑父要怒极攻心了。迟疑过后,他望向姑母,希望她能想想办法。
楚氏一见楚倾的眼神,便知答案会对丈夫打击极大,她微一沉吟,安抚道:“相公,你也别太难过,妹妹虽不在了,可她的儿女还在,如今当务之急,乃是把外甥女她们接来相认才是。”
以楚氏对李振的了解,她确信这番话能转移李振的注意力。
果不其然,李振闻言立即破涕为笑,激动不已,连连颔首道:“对,还有婉儿的儿女在,我这就去接他们过来相认!”
楚氏赶忙拉住他,嗔道:“瞧你急的,外甥女他们又不会跑了。”又温言劝道:“咱们舟车劳顿数日,此刻正是狼狈之时,还是待整顿过后,养足了精神再接外甥女他们过来罢。也先让雁卿去通通气,免得吓坏了几个孩子。”
“嫂嫂所言极是。”季成辉附和道。
季子瑞暗暗撇嘴,楚倾早就漏底了,再说以娇娇那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才不会被吓到呢。
一直未曾开口的于婉怡瞥见了自家儿子的神色,微微挑了挑眉,一拍桌子喝道:“行了,你要是个男人,就别哭哭啼啼叽叽歪歪了,叫你先休息你就先休息,你媳妇兄弟还会害你不成?!”
楚倾暗暗叹息,王妃还是一如既往的一开口就破相啊。
李振对这个义妹的话最是信服,当即便是赧然地点了头,与楚氏到安排好的院落歇息去了。
李振夫妻两人一走,于婉怡便对季子瑞勾了勾手指头,季子瑞立即狗腿地凑过去,笑得谄媚:“不知娘亲大人有何吩咐?”
楚倾清咳一声,表示对好友的不齿,不过被王妃娘娘斜了一眼后,他就不敢作声了。木办法,谁叫人家后台比他硬,名义上是他长辈呢。
王妃娘娘趾高气扬地哼了一声,然后拍着季子瑞的脑袋开始感叹:“果然不管怎么看,都是我儿子最帅,哈哈哈!”
脑袋被拍得闷疼,季子瑞欲哭无泪,他家娘亲果然还是这么彪悍。
对妻子欺负两个小辈的事情,季成辉早已见怪不怪,望向楚倾问道:“雁卿,瞧你方才神色有异,莫非李大哥妹妹的死有内情?”
如今李振已不在场,楚倾自是不会再隐瞒,颔首道:“不瞒伯父,姑父的妹妹李氏,乃是被公婆一家给逼死的。”
随后,他便将自己调查到的实情,从当年苏荷撞伤痴傻开始,事无巨细,全部告知了季成辉夫妻二人,两人听后皆是大怒。
“奶奶的,一家子败类,改明儿老娘端了他们的老窝,看他们还敢嚣张!”于婉怡拍桌怒吼,终于得以脱离苦海的季子瑞连连点头附和。
“难怪方才你不愿说出实情。”季成辉长叹一声,眼中皆是厉色:“此等刁民,确实应该严惩!”
楚倾眼珠一转,道:“如今苏家已经不敢再寻表妹她们的麻烦,我以为目前最重要的,还是替小表弟治好嗓子才是,不然姑父又要难过伤神了。”
季成辉赞成地点头,沉吟片刻后道:“沈家庄的大当家沈先生是赫赫有名的神医,若是能求得他替苏洛看病,想必极有可能治好。”
“这有什么难的,沈先生不就是逸亲王的老丈人么,只要顾安年肯开口,沈先生肯定会帮忙的。”于婉怡不以为意地摆手。
“只是逸亲王与逸亲王妃行踪不定,怕是很难联系上,且我们瞒不了多久。”季成辉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