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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将女谋_君夭-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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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说着,复又抬起手来,轻轻拂去他面上的清水。
  玉辞一笑:“要那贞洁印子作何用处,本也不是要到那里寻人为偶。”
  东风笑闻言,眸光闪了闪,瞧着他拽了一件白袍松松垮垮披在身上上了岸来,可那微微敞开的衣襟和若隐若现的身形却是显得愈发诱惑,她笑得带几分狡黠,也无意待他理好衣袍和长发,索性抬手将他按倒在一侧绵软的躺椅上,低下头去瞧着他。
  见他抬起手来轻巧地触向自己腰间的束带,面上笑意更甚,手一松便整个人伏在他的胸膛上,两手一转探入他的衣衫之中,手臂一环,看似散漫地搂了他的腰,唇角一扬,侧过唇去吻着他的胸膛、和那胸膛上的乱发。
  玉辞抬着手臂,轻轻拽着她的衣襟,慢条斯理,而她则是从衣衫内向外狠狠一拽,须臾之间便将那白色的长袍拽了开来。
  她在他的锁骨上烙下一个吻,抬头又瞧向他,眯起的眸子里尽是狡黠。
  她的声音很低,可一字一句清晰而又魅惑:
  “美人儿,那这贞洁印子,本将今日便取了。”
  ……
  “美人儿,你可知,你被泼皮缠上了,她怕你离她远了、忘了她,要先占上你……”
  东风笑不曾料到,这一句无心的戏言,终究是一语成谶。
  过了两日,东风笑终于被允准活动一二,便是一早便起身练枪。
  “今日劼枫便要赶过来了,他这一番乘胜追击,可是漂亮得很。”一旁,穆远抚着刀低声说着。
  东风笑停了手来,颔首道:“今日便来,如此,太子殿下也该到了罢。”
  穆远凝了眉,心下算计了一二,点头:“不错,最早便是后日了。”
  “之前忘同你说了,今晚,有一场送别宴。”
  东风笑木然点头。
  “是送苍鹭的先生他们,明日一早,他们便该走了。”穆远低声说着,他并非是痴傻之人,苍鹭之人在这军营中广行善事,他瞧在眼里,分外感激,苍鹭众人在这营中落下多少情,他也大概知晓,东风笑同玉辞君的事情,自也窥得一二。
  饶是他铁血男儿,也不敢想,这一别,这些人何时能再会?
  有的,许是一生一世。
  可有时候战争给这片土地上的人们带来的便是这种悲欢离合,逃不开,避不去,人们能做的只是护卫好自己的家园,若是战事发生,便要拼命捍卫自己的土地,也是守护自己心中所爱。
  “人事有聚散,知晓了,看开便好。”他沉声撂下一句,继而摆摆手,也转身离开。
  东风笑一愣,搁下枪来,一回头,却瞧见那军营的西侧,一袭玄衣的公子抬着手,临风放鹰,那一头长发依旧是隽逸潇洒。
  来也苍鹰,去也苍鹰,却是来去匆匆。
  她抿了唇角,瞧着他的身影,那身影总显得清瘦寂寥,她心中计数着时候,她还能陪他多久,还有多久,他便要走?
  美人儿,我熟识你颈项上的血管,眉眼间的温柔,可偏偏这时,你便须得离开。
  许是执念,这一日过得飞快。
  当晚的送别宴上,送别之声响彻了一片,医者仁心,这些苍鹭的医者是多少将士的救命恩人,这些铁血男儿也知终将一别,可如今也禁不住潸然。
  玉辞拂袖起身,举酒而敬,敬诸位将领,敬全营的弟兄,末了,敬他的苍鹭。
  隐隐约约的,他已然明白,为何当初东风笑心中念着的皆是她的弟兄们。
  东风笑举着酒盏,一杯也不少,还溜出舌尖去舔着唇边的酒水,真想在这一夜喝个酩酊大醉,是不是,待她醒来便会发现,这不过是一场梦,他还会留下陪着她,小心地给她包扎,让她喝那很苦的药,温柔地给她理着凌乱的发,用他温热的唇碰她的额头,撩开长发,让她自他颈项上取血……
  不,且不说这些。
  便是他同她闹别扭,冷着脸不理她,便是他一脸淡然,一遍一遍的‘不妨事’……
  便是那荒郊野岭里的寒夜,暴雨的山洞之中,那东女城的乱局之中……
  那时,她想——他在,便好。
  所有的故事随着醉意涌入脑海之中,委实不过是,她舍不得他。
  可笑啊,明明没有遇到他之前,他没有来到营中之前,她都是一个人过来的,如今不过是要恢复到曾经的情形,她为何会不舍乃至悲戚?
  夜半时分,宴会将歇,肴核既尽,杯盘狼藉,人已散了,只有一弧残月在夜空中点染清辉,东风笑坐在屋外的角落里,已将自己灌了个半醉,朦朦胧胧却见他走了过来,在她面前俯身,将她的头按在怀里,很紧很紧,她直要窒息。
  “美人儿……”她的声音近乎呜咽,她嗅到他周身的酒香烈烈,美人儿,今昔皓月当空,营前烈酒,你——是不是也醉了?
  玉辞不答,只是微微一歪头,将轻头靠在她的肩头,手臂上的力道很重,远不似平日里的轻柔温润,仿佛是要将她生生嵌入他的胸膛之中,她能听见耳畔传来他略显粗重的喘息声,还有那缥缈却又真实的热气,紧贴着的他的胸膛透过衣衫也是一片滚烫,起起伏伏似是喘息。
  索性在他怀里抽出手臂来,也无心顾及其他了,东风笑手臂一环便圈住他的腰,任凭他那一头长发摇摇曳曳地蹭着她的手臂,痒,她却笑不出来。
  “笑笑……等这一切结束,我便从苍鹭赶来接你,到时候,你可肯随我走?”他压低了声音,在她耳畔,似是呢喃,耳廓上一阵阵的热气让她心里一暖。
  东风笑重重地点头,轻声道:“职责若尽,定随君归故,酒话桑麻。”
  她明了,这一句话后,他笑了。
  便是她瞧不见他的眉眼,但她知道,此刻他笑了,笑得温柔。
  不知不觉已被他拽入屋之中,东风笑懒懒散散伏在案边,抬着眸子瞧着他的身影,他的面庞,他的长发。
  却见他从一侧取了古琴来,广袖一拂便启了弦。
  那琴声纷飞而走,三分醉意,三分痴缠。
  凝神听来,正是一曲古相思。
  东风笑一手支着下巴,一手随意地置在案上,也不言语。
  君似明月我似雾,雾随月隐空留露。
  君善抚琴我善舞,曲终人离心若堵。
  只缘感君一回顾,使我思君朝与暮。
  魂随君去终不悔;绵绵相思为君苦。
  相思苦,凭谁诉?遥遥不知君何处。
  扶门切思君之嘱,登高望断天涯路……
  却听他忽而压了弦,抬头瞧着她,沉声说着:“我明日须得回苍鹭去了,可你因为冰蛊落下的,还需好好养着。”
  “我已然备好了成药搁在了你那边的格子里,一日煎一副,应是整整两个月的,趁着最近消停,也该好好养养身子了。”
  “若是中途有变故,两个月之后依旧发寒,我在一旁也放置着一个方子,煎药的方法也写明了,你按照那方子弄便好,不懂的多问问大夫,莫要自己乱弄。”
  “苍鹭那边少有人烟,也不知有没有信使,若是有,会不会太耽搁,也说不清,不过我这两日看着这苍鹰,回去若是可以训练好,便让它来传信,若是传不了,也不妨事,我那边能从南乔知道些消息的,等天下太平,就来寻你。”
  “苍鹭那边有事,可也算不得很严重,何况苍鹭山本是天堑,甚是安全,因此你不必多想那边的事,倒是这边,可是多架些小心,莫要磕着碰着,晚上外出,也不要总是甩下铠甲来——它虽是沉重的,可却是能抵御不少伤害。”
  “战事停歇了,也别意气用事,同敌将死磕的时候也多考虑一二,打得过便打,打不过,万勿硬怼。”
  东风笑便伏在桌案上,抬眸盯着他,听着他絮絮叨叨,半晌,忽而笑道:“我都明了,活着回来瞧你。”
  玉辞垂眸瞧见她盈盈的目光,一愣,起身走上前来,轻轻抚弄着她的发。
  东风笑却探出一条手臂拽了他的衣襟,话语里依旧褪不去醉意:“美人儿……以后,不许你再谈这一曲相思。”
  玉辞一愣,被她拽得微微俯下身子,垂眸瞧着她,眸子温润,带着几分质询之意。
  “君善抚琴我善舞……美人儿,可惜君善抚琴,笑不善舞。”
  玉辞闻言,只觉她这句话酸得可爱,不禁唇角一扬:“好,今后不弹。”
  说着低下头去,用唇吻着她的额头,东风笑任凭他的吻在她的面旁上游走,额间,耳廓,眉眼,鼻梁,面颊,唇边……
  她嗅着他的发香,不一会儿,便带着酒劲,迷迷糊糊地入了梦。


第上:君念北096 发结同心

  次日东风笑醒来时,屋中已是无人。
  她看着窗间透进来的和煦阳光,不禁一愣,匆忙整衣洗漱,拽上血缨枪来便冲出帐去,外面的练兵分外齐整,今日她起得迟了,却无人叫她——许是众人只当是她昨夜贪杯了罢。
  她咬了咬牙,飞奔过去牵了马儿,急急地赶到营口。
  只见穆远立在营口,顾劼枫立在他一侧,二人不知在交谈着些什么。
  她拽着缰绳冲上前去,四下环顾着:“穆帅,他们……”
  穆远瞧她一眼,自是知晓她所问何事,只是玉辞今日离开时便同他交代了,让她休息便是,不必去送他了。
  “一早便走了,那时瞧见你没出营,便未叫你。”穆远说着,又补充了一句:“先生说是不妨事,让你好生歇着便好。”
  东风笑咬了咬唇,只是问道:“向哪个方向?”
  穆远和顾劼枫闻言皆是一愣,半晌,穆远叹口气,指着前方左拐的一条路,道:“应是直走向南,这一条路。”
  东风笑瞧了一眼,也不多言,只是拱手,翻身便跃上马去,只是须臾之间便没了人影。
  穆远在后面失笑,却也无意责怪于她,顾劼枫的眼中闪过一丝失落,却只是片刻,又匆忙掩饰了去。
  东风笑也说不清自己究竟追了多久,只知道自己是一路奔波,直到瞧见前方那一队熟悉的身影,她也顾不得这般多了,启口便是一句:“美人儿……”
  此时离营已是许久,玉辞不曾料到她会赶上来,闻声一个怔愣,却是调转了马头,抬手让众人暂歇,策马向后走去。
  东风笑瞧见他,脸上扬起一抹笑意,身形一掠下了马来,几步赶上前去。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傻丫头,回去罢。”玉辞策马行至她面前,抬起手来轻轻替她擦着额头的汗水。
  “我总要道个别。”东风笑低声说着,忽而又道:“美人儿,你不是……会编同心结吗?”
  依稀记得,在东女城的黑牢里,他是会的,她便予了他一缕血缨,让他编成同心结收着,可她才想起来,自除夕之夜她放下他送她的同心结,她手里可是没有同心结的。
  玉辞一愣,继而颔首道:“会的。”
  东风笑反手拽住他一绺长发,低声道:“我不占你们太多时间,美人儿,可不可以用你的头发,编个同心结予我……”
  玉辞闻言,唇角一扬,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反手取了个短匕,割了一绺长发,继而便垂了眸子,修长的手指前后摆弄,竟是真真弄好了一个结,他反手从袖中又取了个白玉环,轻巧地扎在末尾,他的长发本就甚为柔软顺滑,那同心结映着阳光甚是好看。
  玉辞抬手将这同心结衔在口中,低低地俯身下去凑近她,东风笑见状微微踮脚,仰起头来,启口衔住这同心结,又取了下来攥在手心,吻上他的薄唇。
  他的长发滑落到她的面上,温柔地好似阳光。
  这一个临别之吻直要惹人窒息,可她便是死在这个吻上,也是心甘情愿。
  直到他直起身来,她的眼圈已然红了。
  玉辞不着痕迹地咬了咬唇角,狠下心来调转了马头,却只听背后,缥缈的只两个字。
  保重……
  东风笑回营时已是下午,营中一派忙碌,正是明日太子殿下便要到来。
  “报告穆帅,罄城以南的安保已然备好了!”
  “报告穆帅,罄城以北有一处土匪,已然处理了,竟盘查不是南乔余兵!”
  “报告穆帅,罄城以西已安顿了!”
  “报告穆帅,东部一切良好!”
  东风笑和穆帅立在营口,看着兵士们匆匆而来,忽见远处顾劼枫策马而来,道:“穆帅,笑笑,皇城里我已带人查好了,无事,妥当着!”
  他匆匆忙忙跃下马来,三人又交谈几句,一旁,兰若用盘子盛着几个茶盏小心翼翼地送过来了。
  兰若虽是玉辞的徒弟,可毕竟不是苍鹭之人,罄都又是她的家,她也想着留下陪穆帅,因此便暂且寻了营中的章先生为师,留在营里帮扶着。
  玉辞当初想着这孩子去了苍鹭也未必能适应,又瞧见堂堂穆帅一脸不舍,便也欣然同意。
  三人瞧见这小丫头,都含笑道谢,执了茶盏喝着。
  东风笑的余光却偶然间瞧到了那边缩在营帐一侧的、一个分外邋遢的身影,凝眸一想,正是那名叫俞策的乞丐,奇怪的是,这厮分明是月婉捡回来的,不知为何依旧留在营中。
  这一个愣神,便没接上顾劼枫的话,顾劼枫本想调笑她两句,却见她瞅着别处若有所思,便咽回话来顺着她的目光瞧去。
  那边,俞策手里捧着一碗饭,坐在营帐一侧傻乎乎地咧嘴笑着。
  “他不是月婉带来的吗?我记得他很缠月婉,如今月婉离开了,他为何还留在这里?”东风笑颦了眉,低声说着,不着痕迹地移回目光来,她暗自觉得这个乞丐不简单。
  “今日清晨苍鹭一行人离开时,他拽着月婉不允她走,月婉想了想说不若他随着她回苍鹭,玉辞君也点头,可这乞丐说,他本是罄都之人,不肯离家的,便不肯随着她去。”一旁顾劼枫也移回目光,低声交代着。
  “你们可还记得那次我们在东边的时候,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是他有意无意地提醒我们可以去烧了刘能军的粮草——这一招还真真奏效,事情怎么会这般巧?”东风笑凝眉道。
  穆远在一旁沉了眸子:“如若他是装的,还真真是个高人,这等谋略,这等伪装之术,简直骇人。”
  不自觉间,他已然抚上了腰间的刀——他不知这男子是敌是友,可一旦是敌人,便是在营中插了一把刚到,直捅心肺,一击毙命,就像……当初墨久灭掉血缨军一样。
  “穆帅……”东风笑瞥见他握刀的手,一个激灵,俞策同月婉当初的玩闹撞入脑海之中,加上当时和月婉相关的事件,她心中莫名地串在了一起,可想了想,如今这般说,并无直接证据,未免太偏情绪化,难以服众,堂堂副帅若是平白无故冤枉一个乞丐,真真是荒唐,她定了定神,道:“穆帅,他虽是诡异,可也只有这两次,上一次,也算是帮了我们,这一次,也于我们无害,我们不应做什么不妥之事——不过,倒是可以在这军中再寻一个‘月婉’。”
  穆远和顾劼枫闻言了然,这确是最妥当的办法了,点一点头,便想着派几个心腹去同他套近乎,实是一种变向的监视。
  正当此时,只见不远处一个兵士跑来,报道:“副帅,那边有个小孩子听说大军归来,赶着来见您,说他是方叶。”
  东风笑闻言颦眉,‘方叶’是何人?她对这名字颇为陌生。
  正痴愣着,却见那边,傻孩儿拎着把枪便跑了过来,周遭几个兵士谨慎地紧随着。
  “师父,师父!”傻孩儿蹦跳着朝这边跑来,虽说东风笑平日对他甚是严厉,可傻孩儿还是分外喜欢敬重他的师父。
  东风笑方反应过来,原来‘方叶’便是傻孩儿。
  顾劼枫看着面前师徒二人寒暄着,眸子里不免闪过一丝落寞——刀枪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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