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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将女谋_君夭-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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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颦了颦眉,既是想不明白来龙去脉,也想不明白,月婉为何要费这么大力气,将这幅画带给他……
  还有,那个用粗糙的红缨制成的同心结,竟是曾被他小心翼翼地收在心口的衣襟处。
  正想着,却忽而听见,营帐外面传来了脚步声,一声一声,扎实却又沉重。
  玉辞反手拢了画卷,沉声道:“墨帅请进。”
  墨久方才行至营帐前,他也知晓这苍鹭之王玉辞,夜夜不紧不慢的奏琴,这几日,都要大军压境了,依旧是不曾叫上几个将领开个会议,说明计策!饶是他此番只任个参谋,心里也是火烧火燎,故而本来面色铁青着往这边走,可谁知,竟玉辞这么一唤,他铁青的脸色竟是陡然转做了惊诧。
  这个被任命为主帅的男子,究竟是如何得知是他前来的?!
  “多谢主帅。”
  墨久定了定神,撩开营帐密不透风的门帘,举步而入,瞧着面前的男子依旧是一脸冷清,也无意等他开口,只是道:
  “近日来大军压境,局势紧张,在下心里担忧,想着来主帅这里,了解一下主帅的应对之策,若是主帅拿定了主意,也应当同各位将领们说明,一面被打个措手不及。”
  玉辞闻言一笑:“墨帅不必急,这边应对之策简单,不过我们不需过河,因此事务不多。”
  墨久颦了颦眉,不明所以,却听那边的男子继续道:“依我看来,北倾军队进攻沂水,最早也要到明日下午,故而不必急部署之事。”
  墨久心里真真是着了火,可是对方是主帅,陛下又交代了此事全权让对方处理,他虽是南乔大将军,也无可奈何!
  “何以见得?”语气里满是生硬,他墨久便是不信了,这玉辞难道能凭空算出来敌方的进攻时间,难不成和南乔的乌查封一样,是个神棍?!
  “墨帅可知,对方会打算如何攻过沂水?”玉辞低声道。
  墨久颦了颦眉,没有言语,心下依旧是轻视的、愤懑的。
  “这沂水甚宽,若是架桥,颇为不易,还容易在撤退时将祸水引回北倾,故而对方并不会建桥。”
  “而弓弩的射程也是不足,铁爪网,更是不易;若是选择水性好的兵士潜涌而来,一则,北国水少,游泳时候又是有限,故而善水之人较少,人丁不足;而来,如今天气严寒,若是沂水结冰,敌方便得不偿失,便是不结冰,河水冰凉,将士便是游了过来,想必一时也难以作战,不过徒然。敌方深思熟虑后,定是会选择造船而行。”


第下:且南飞126 情事

  墨久闻言,陡然一愣,不禁瞪大了眼睛。
  这男子,设身处地想着,竟是这般在理!
  “造船而行乃是上次,可是一来,如今树木不够繁茂,造船也需时间,我派人探查过,他们造船,便是日夜赶工,最早也是明天上午,加上需要让人加以熟悉,最早出兵,估计也是明日下午。”
  “二来,造船而行也须得选择时间,若是能轻易被我方发现,那么便是费力不讨好,船算是白白造了,还要赔了性命,故而,他们想必会选择天色较暗,较不易辨识时动手,依我看来,应当便是明日傍晚,或是夜里。”玉辞沉声道。
  “若是我此时便发号施令,令众人戒备,一日之后,兵士们早已怠惰,到时候敌军突袭,我方定会被打得猝不及防,还易被敌方安插在营中的线人知晓了去,这样子,我方更是危险。倒不如先寻常巡视,明日上午或是正午,在行安排。”
  玉辞说得平平淡淡,一旁,墨久却是愈发得惊诧,末了,瞧着面前冷清如水的男子,他心中只有四个字:名不虚传!
  “是墨某莽撞唐突了,甚是惭愧。”终于,墨久一个俯身,拱手而言。
  玉辞却依旧浅浅淡淡,那面上连获得了认可的欣喜都瞧不出来:“多谢墨帅理解指点。”
  墨久瞧着面前这个平淡依旧的男子,心下竟是莫名地发慌,这男子简单立在他面前,一言未发,可他却已分明感觉到了骇人的威慑!
  “只盼主帅旗开得胜。”他拱手,继而转身离开,便是片刻也不肯多留。
  那男子的目光冷清得如同寒剑,竟是比敌人还让人胆寒。
  此时,荟城郊野,已然淅淅沥沥落了雨,这雨,又夹杂着些寒冷的雪,和着冷清的月色,打在身上,又冷又痛。
  月色下,两抹身影飞掠着来去,却迅疾得如同初春的燕子。
  半晌,却只见东风笑一个飞快地出枪回转,那寒光硬是在空中落了一个华美的银泉,她手里执着枪,狠狠想着那个女子劈刺而去,快得很。
  那女子一愣,那寒光花了她的眼,只是抬起手来,快速地执刀而挡,叮叮当当的,却是愈发觉得力不从心了。
  东风笑的唇角,却忽而扬起了一抹笑意。
  她骤然将这枪杆在地上一刺,身形一个飞掠,竟是飞快地跃到了这女子的身后,正对着她的后背,甩开腿来便是狠狠一脚。
  “唔呃——”
  那女子尚未反应过来,便只觉背后一片剧痛,一个趔趄便扑地而倒,可作为一个杀手,也是个反应极快的,她方才着地,便不顾疼痛,飞快地一转身子,想要蹬腿一跃而起。
  不想,方才转过身来,颈项之上,便多了一处冰凉的、骇人的触感。
  这女子抬起头来,瞧着面前的东风笑,她拿枪狠狠比着自己,面容上尽是寒冷,唇角尚且带着方才她自己咬破的血,可和着月光一瞧,竟是愈发骇人了!
  “你……”她呲牙咧嘴低声喝着。
  东风笑一笑:“你便是那城口通缉令上的女杀手?呵,久仰大名。”
  这女子,便是尹秋,闻言冷哼一声:“怎的,也知道我项上人头值钱?!”
  东风笑一笑,这女子的项上人头的确值钱,可她东风笑便是取得了,交了人头,只怕要将自己的人头一并搭了去,她才不稀罕这人头。
  “我现在无意杀你,只想知道,你为何对我动手。”东风笑颦了颦眉,沉声道。
  “我动手?你若是不先扶枪,露出那般重的杀气,我又岂会稀罕动手。”这女子冷笑,游走江湖多年,她早已明白如何抢占先机,便是在对方方有杀机之时,便一击当先!
  东风笑闻言失笑,她不过是下意识地扶枪,怎的便引来了这莫名其妙的一场恶战。
  “我只是习惯,无意开战的。”
  听那女子依旧是冷哼,东风笑也无意管她,竟是陡然松开枪来,问道:“我听说过你的事,却是不知,你为何要杀那么多人?”
  尹秋只觉得颈项上的压迫瞬间消失,知道她移开了枪,一愣,却又邪笑道:“呵,我手上人命众多,我的人头更是值钱,你也肯松开枪去?!”
  东风笑只是笑笑,心道,我能赢你这一次,非是侥幸,而是实力,如此便能赢你第二次,第三次,千万次,岂会在意这送一下枪,却是笑道:“你手上的人命,岂会比我多。”
  那女子闻言一愣,却瞧见东风笑再度将长枪探了过来,面上的笑容却是说摹�
  “你瞧我这红缨,便是人血染成的。”
  尹秋又是一愣,也忘了起身,只是打量着她的红缨,如今天落了雨,可是这红缨被冲刷着,竟是丝毫不掉色,若当真是人血染成,那……
  她咬了咬牙,不仅骇然。
  “我信你并非是方才那男子麾下之人,但是我对那几人,也有些兴趣,故而也想寻你谈论一二。”东风笑又将枪收了回去,竟还探出一只手臂来,给这个令南乔人胆寒的女魔头。
  尹秋一笑:“好,我便信你,反正此番,也欠了你一条命,若是哪一日我当杀你,我便放过你。”
  东风笑一笑:“先行谢过。”
  尹秋四下一瞧,道:“你若信得过我,我们便换一处详谈。”
  江湖之人,最重的便是‘义气’二字,东风笑瞧了瞧她,便信了她,也是颔首,相视一眼,二人便一路拐绕,寻了一处草棚躲着雨。
  “你既是想知道,欠你一命,我便告知于你,我尹秋虽是臭名昭著、恶名远扬的女杀手,可绝非冷血之人,我杀人,并非是受人指使,杀人不眨眼,委实不过是为了复仇二字。”
  东风笑颦眉:“仇?”
  “不错,复仇。”尹秋狠狠拧了眉头。
  “我本是南乔国明山弟子,学得一身功夫,本也没什么大志向,直到那日碰见了一个人,彻彻底底改变了我的生活。”
  “那天我受师命下山送物,一路上挨了纨绔子弟的调戏,砍了人家一条手臂,不想那子弟家里颇有门道,便生生赖上了我。便这么被送进了衙门。”
  “当时的县官,是一个刚上任的公子,长得清秀干净,一脸严肃坐在大堂上,听着那纨绔子弟和他的家丁汹汹而言,可我毕竟是伤了人,也是嘴短,打小不接触世事,知道的也少,也不会说话,就那么傻傻地等着人家给我扣罪名,心里有苦也说不出来,觉得被戏弄听屈辱的,憋着也不肯说。”
  “但是那县官却看出问题来了,第一日罢庭,第二日竟是叫来了许多受过那纨绔子弟一家子欺压的百姓,那大堂可是热闹起来了,应是将那纨绔子弟弄了个哑口无言,最后,我就赔了些许银两了事,那一家人都进了大牢。”说到这里,尹秋的眼睛里亮晶晶的。
  东风笑瞧了瞧她,点头,只是听着。
  “可是我后来才知道,那个纨绔子弟家里,也不仅仅是有钱的。可惜那时候,我到底是知道的太少了。”尹秋苦笑。
  “当时这事情结束,我迷迷糊糊地却也觉得轻松,便要谢过那个替我平冤的县官,他笑起来,挺好看的。我知道他叫江洛,我看着他笑,当时就不愿意回去了,匆匆忙忙跑回去给师父交了命令,又回来寻他。”
  “可那个时候,他不见了,我功夫好,四下找寻,最后在大牢里找见了他,本来笑起来那么好看的一个人,当时已经被折磨得不成样子了……当然,还是,还是好看得紧。”尹秋说着,坐在地上,双臂抱着膝,瞧着外面淅淅沥沥的寒雨。
  “我抢了狱卒的钥匙冲进了他的牢狱里,我问他还记不记得我,他点头,又冲我笑了,我想带着他跑,那些人拦不住我,可是他不肯,他说他的母亲还在那群人手里,他不能走。”
  “他的母亲在哪里,他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我只能留在那牢狱里,天天摸出去买东西,在小心地摸回去,给他弄吃的喝的、药品等等,照顾他,后来我问了好久,才知道他之所以被抓进来,便是因为当初他判了那个纨绔子弟,因为当初……他救下了我。”
  “他一开始不肯说,后来有一次他受刑,被拖回来,我听狱卒说的,我问他的时候,他却只说……说他欢喜我亮晶晶的眼睛。”
  “然后……就到了行刑的日子,他就走了,死在了菜市口的断头台上,他上去的时候还回过头来冲着我笑,笑得那么好看,可接下来……接下来血花就从断头台上溅起来了,他死了,被毫不留情地杀掉了,那些人围在菜市口,看着他被杀,他被杀的连尊严都没有……”尹秋说着,声音很低很低。
  “我当时很痛恨我自己,为什么……为什么没有在这之前,把我自己给他,让他留个后?为什么没有提前替他备个毒药,让他死得有尊严?一切都太晚了,我只能默默地记下来每个人的嘴脸,那刑场上笑着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她咬着牙,狠狠说着。


第下:且南飞127 虎狼之盟

  “他们……他们不想要他的命,痛恨他的命,我欢喜,我欢喜!给我便好啊!我带着他走,去哪里都好,去北倾,去对岸,去天涯海角,哪里都好!我保证定不让他们瞧见他,让他在他们的眼里死了,只活在我这里不可以吗?!他们为什么非要杀了他,用尽手段置他于死地!可他什么都没有做错,他……”
  尹秋哑着嗓子说着,棚子外面的雨打了进来,落在她的脸上,可是东风笑分不清哪一处是她的泪,哪一处是雨水——恐怕,便是尹秋自己,也分不清罢。
  “所以……”东风笑一愣,想着这一日的听闻。
  “不错,我查清了那件事,那个纨绔子弟叫做蒋庆,便是我昨晚杀掉的那一人!可惜他的爹早死,不然我也要让他们十倍奉还!”
  “当初接下那个污蔑他的案子的县官已经辞了官,叫岳起,一声受贿无数,倒是知道急流勇退!大宅院,人口众多,在平焦城里,被我寻到,一刀杀了。”
  “当初斩杀他的那个刽子手,故意在刑场上慢慢地磨刀,磨刀……折腾人,我当时恨极了他,可是那一排尽是武士,我根本跑不过去,若是可以,我便……后来,我在平焦城也寻到了那个刽子手,杀了那岳姓县官的第二天,一并杀了。”岳起的话语,冰凉冰凉的。
  “还有……”
  ……
  “如今,我杀了不少人了,却还有一人,我迟迟未能动手。”一席话下来,尹秋忽而垂了眸子,低声道。
  “这个人……便是那个男人?”东风笑颦眉,看来那男子也不是什么好人。
  “不错,他的真实身份,是当今南乔权倾朝野的武王——乌查筠,而那纨绔子弟一家,便是他分出来的一处存金银、做生意的地方,当初蒋庆一家挨了案子,便是向他诉苦,让他暗箱操作,派了个狗官过来,将江洛压到了牢中,控制了他的母亲为要挟,其后,又判了他死刑,这个武王,才是罪魁祸首!”尹秋恶狠狠道。
  “只可惜,一来这为尊权重的武王本就防守严谨,二来,这几年我屡屡杀了相关人等,他应当也已生疑,所以防得愈发紧了,我走到哪里,哪里便会有通缉令,恐怕都是他一手所为。”
  “你想杀他,但是……”东风笑低声说着。
  “不错,我想杀他,他现在活得好好的,不是我不想杀,而是我现在还杀不了他,不然,我早已让他死了千百次了!”尹秋恶狠狠道。
  “你同我说得这般多,不怕我是他派过来的?”东风笑低笑。
  “我瞧你那反应,不像。”尹秋瞟她一眼,低声道。
  东风笑一愣,敛了笑意,颦了颦眉。
  “何况,如果是,我也愿赌服输,既然输给你了,你便能杀了我,若是出了事,我自尽便是,复仇至此,早已尽力,我去黄泉瞧他,也算是问心无愧了。”尹秋忽而笑得凄苦。
  “我不是他的人,但是……我也不一定是你的友人。”东风笑笑笑。
  尹秋瞧了瞧她,却是一脸释然。
  “再过几日,估计我的通缉令也该到了,我还盼着瞧瞧,那画像好不好看。”东风笑挑挑眉,语气中却掩不去苦涩之意。
  “你是何人?”尹秋终于启口问道。
  东风笑咬了咬唇,反手出了血缨枪,轻轻摸着枪杆,映着月光和闪电的寒光,这一瞬间,这个抚枪的女子却是美得惊心动魄。
  “古月之人,沂水以北,血缨军之人。”她缓声说着。
  尹秋一愣——面前的女子,竟是敌国之人!并且,还是军中的女子!看她的身手,估摸着,恐怕还是个女将。
  倒也难怪她出招凌厉干练,毫不拖泥带水,更是没有那些虚假花哨的把式,原来她的功夫,乃是经过战场的锤炼,鲜血的洗礼!
  半晌,尹秋却是一笑,三分邪气:“不妨事,如此说,你我……也算是殊途同归。”
  两个敌国的人,殊途同归?东风笑颦眉道:“此话怎讲?”
  尹秋一笑:“你估计是不想让南乔的军队胜利的,而我早已无心管这个无情无义的国家,我想着的,不过是复仇。”
  东风笑沉了眸子:“助你杀了那武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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