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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将女谋_君夭-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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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风笑闻言一勾唇,语气一转,挑眉笑道:“能听见‘良心’二字自睿王爷口中吐出,真真是小女的荣幸。”
  玉竹闻言,自是听出了其中的讽刺之意,不由得脸一黑。
  他看着东风笑两条手臂抱着玉辞,道是此时她拿不了枪,却也不容小觑,故而也不敢轻易发难,只得生生咽下这口气。
  “呵,郡主既是不认此事,也无妨,我们且说说现在的事。”玉竹理了理被寒风吹乱的长发,微微眯起眼来,狡黠得如同一只狐狸。
  东风笑挑眉瞧着他,手下抱住玉辞的力道却不知不觉地加大——她不想放他离开她。
  纵使吃力,也不肯卸下力气来。
  “辞儿乃是在下的弟弟,更是南乔的沂王,郡主虽是身份尊贵、身手敏捷,可若是强行在他无知无觉的情况下带走他,也是逾矩之行,不妨先将他留在沂王府,方为妥当。”
  东风笑眸子里寒光一闪,垂眸看着玉辞,继而笑道:“且不论其他,玉辞乃是苍鹭之王,而苍鹭山,乃是北倾之国土,睿王爷若是还有丝毫的良心,便应知道,留他在南乔,为南乔效力,会给他招来多少骂名。在下看着,精明如王爷,非是不知,恐怕是另有所图……”
  玉竹闻言,只觉得脊背一凉,他不曾料到这个女子竟会敏锐如此,一语道破他的心思!
  如今他设计玉辞迎娶乌查婼,也是为着稳住、拉拢武王爷,而此时,武王的亲信便在一旁,这东风笑,一言一语,真真是要算计他到死!
  不行,不能任由她再说下去了!
  玉竹狠狠一颦眉,继而猛地后退几步,一个挥手,示意周遭的侍从上前拿下她。
  东风笑见状,眸子里寒光一闪,四下看了看那些飞扑而上的侍从,却依旧是不肯放开玉辞去,身形左右躲闪,运着轻功飞身而起,脚下一转,竟是从鞋底探出了刀刃来。
  玉竹一愣,可须臾的功夫,却只见那边血光四溅,几位侍从皆是扑地而亡,只剩下一人,瑟缩着靠在一旁的枯木上,缠着声音祈求饶恕。
  东风笑冷冷立在那里,唇角微勾,抬起腿来比在那人的颈项上,却忽又放了下来,斜眼瞧了瞧玉竹,笑道:“我岂会不明白你的心思,对这些侍从,你分明便是要借刀杀人,他们听见了我方才那番话,知道了你的野心,你便要杀人灭口。”
  偏又不敢自己下手,便想借她东风笑的手。


第下:且南飞138 借刀杀人

  东风笑挑挑眉,看着玉竹那仿佛凝固的脸,放下腿来,笑道:“岂会如你所愿,便让他逃回去,将这一切……告诉那尊敬的武王爷。”
  那边,她腿一撂,那侍从也听懂了三分,竟是连滚带爬夺路而逃。
  ‘嗖——’的一声,寒刃出鞘,转瞬间便刺透了密林,以及贯入那逃亡之人的胸膛。
  东风笑听着那边扑地而亡的声音,并不回头,只是挑衅地瞧着这边玉竹酱紫色的脸,她忽而施施然低下头去,端详着玉辞靠在自己肩侧的头,忽而轻轻地在他唇上烙下一个吻。
  玉竹冷眼瞧着这一切,脑中浮现出那山村里的一夜,当时他执着短杖上山想要杀了这个女子,而玉辞不顾一切地拦在了她的面前。
  那是他自幼及长,第一次瞧见玉辞变了脸色。
  比起想要利用她的欲望,杀了她的恨意,此时他更是好奇,东风笑,她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女子?
  墨久,玉辞,这两个高深莫测的男子的心中,竟是都有她的一席之地。
  东风笑却是施施然落下一个吻,悠然得紧,仿佛毫不在意对面的玉竹,目光如虎如狼。
  她吻着他,而他的气息便轻轻地扑在她的耳畔,均匀而又温暖,这一瞬间,她竟是愈发舍不得放手了。
  就像当初她瞧见他立在那桂树下,就在心里知晓,她想要占有他。
  为了他,如今她不在意将自己内心的自私和冷酷暴露无遗,去加害于那本是和她毫无仇怨的武王和乌查婼一家,她宁愿被他人说得冷血无情、良心尽失,她甚至不怕那‘佞’、‘枭’、‘祸’三字……她只要他。
  他美也好,丑也罢,在北倾也好,在南乔也罢……她只要他。
  “郡主,此时怕不是做这些的时候,玉某人以为,还是先谈妥要事为好。”玉竹咬了咬牙,终于出声。
  东风笑挑挑眉,直起身子来,却依旧低着头,仿佛只是在端详着玉辞的脸,挑眉笑道:“要事?那是睿王爷的要事,可不是在下的要事,在下不过是在这停停脚,并非为着同王爷说话,王爷切莫自作多情为好。”
  她说得平平淡淡,还带三分慵懒,生生将玉竹的脸说得时青时白。
  玉竹咬紧了牙,看着东风笑在面前旁若无人地轻拂玉辞的乱发,忽而低声道:“郡主莫要忘了,这乃是南乔,非是北倾。”
  东风笑冷哼:“王爷也莫要忘了,你乃是北倾之人,非是南乔。”
  玉竹闻言一愣,继而扬天而笑,这一笑,倒是惹得东风笑一愣,她终于抬头看了看面前喜怒无常的男人,却瞧见月光映照在他眸子里,喜怒莫测。
  “北倾?北倾给了我什么?凭什么当我的母国?南乔……南乔又给了我什么?”他冷声哼着,仿佛是质疑。
  “生于斯,长于斯,扎根于斯,寄情于斯,此乃母国。”东风笑垂了眸子,沉声说着。
  于母国,便是万死不辞。
  玉竹冷哼,忽而又道:“如今,倒不妨将一切同郡主讲明,郡主若肯,将来能得到的,便不仅仅是郡主、副帅所谓的荣华富贵。事情若是能成,我便允诺给郡主,不仅仅是金钱财物,还有……他。”
  那最后一个字,生生撞入了东风笑耳中,复又冲入她的心中。
  东风笑先是一愣,继而挑眉:“他?他是我的人,岂会由你说了算。”
  玉竹哼了一声:“郡主口口声声说辞儿是你的人,可是今日,也未必能将他从此处带走。更是决定不了,未来他会同谁结亲。”
  东风笑抬眸瞧着他,那目光相较月光,还冷了三分。
  “不错,我东风笑今日,确是未必能带走他,也许也决定不了,他未来会不会同她人成亲;但是,睿王爷,记住,他结一次婚,我便劫他一次,年年岁岁,分毫不少!直到再无女子敢嫁他!我便要看看,你们能防我到何时!”
  玉竹一愣,生生被这女子狠绝的话语噎住。
  东风笑掠了他一眼,抬头看了眼天空,只见夜色沉沉,她定了定神——玉竹的帮手皆亡命当前,她的力气也恢复了些,不妨便趁此离开。
  她便抬起腿来,后退两步,笑道:“王爷既是不言语,小女便当是默认了。”
  玉竹一咬牙,见她要跑,当即便翻手取了短杖出来,抬手便要一击拦截!
  而东风笑此时,也运了气力,打算闪开一击,趁势而逃……
  谁曾料到,此时此刻,二人周遭的草木丛中,竟然渐起了‘悉悉索索’的声响……
  东风笑闻声一凛眉,玉竹也下意识地自声音传来的方向向外退远了半步,却只听着那声音愈发得近了,隐隐地,还传来了些许讲话之声。
  继而,讲话声竟是消失了,渐渐明了的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急促,飞快。
  东风笑手下一紧,又小心翼翼地向后退了几步,可如今也是知晓,这来者的人数少说也有七十,若是敌人,她便是现在就拔腿遁走,也绝不可能带着玉辞逃开。
  难不成,要让她再一次放开他吗?
  “睿王爷,竟也在此处。”
  一个沉稳而又熟悉的声音忽而响起,墨久自那杂乱的草丛之中显出身形来,一眼瞧见的便是站在草丛正前方的玉竹,他颦了颦眉,一脸疑惑。
  玉竹一愣,心道此事混乱,不太妙,可扫了一眼墨久身后至少有百人,已成一支小队,却只能强笑道:“将军也在此处,有缘了。”
  墨久颦了颦眉,忽而意识到此处还有旁人,这才回过头去,借着月光看去。
  东风笑手中力道一紧,下意识地抱紧了玉辞,向着后方又退了半步。
  “笑……”墨久一愣,继而声音一哽,终究是不能说出那声昔日的‘笑笑’,他再想启口时,东风笑抱在怀中的那个男子,便撞入了他的眼。
  墨久眉头一蹙——没想到,如今竟会瞧见她,小心翼翼地抱着另一个男人,立在他面前。
  东风笑只是冷冷勾唇:“墨帅,幸会。”
  她凝眸瞧了瞧他,才发现,如此寒冷的天气,他额上的汗竟已成股而流;而素日里对着装颇有要求的他,今日带着兵,却连战甲都只是披了一件临时的,能看出,草率得紧。
  她不着痕迹地心下一笑——若是她未猜错,此番墨久恐怕便是为着沂水之事,如今他既是返回,便说明,她才是赢家。
  “想不到过去这么久了,你竟还在南乔。”墨久的面上阴晴不定,他这一句话说得缓慢,仿佛是若有所思。
  方才他带人出去,是因为刚刚得到了加急的战报——沂水势急,北倾军队已神不知鬼不觉过了沂水,如今南乔大营已被包抄,只有少数几队人侥幸突出!其他人如今形同困兽,正在向东侧加紧兵力,想要攻出一个缺口来!
  而他得到消息后,第一反应便是带人策马向东,从东边接应!鼓镇至军营不远,选精英,快马加急,攻出一个缺口来应是不难,而只要有了缺口,就可以反势包抄!
  于是本还在宴席上的他封了众人的口便匆忙离开,胡乱寻了件甲衣披上,便打马上路。
  可谁知,由东向西回营需经过一带弯折的沂水,绕是来不及的,幸而冬日沂水生冰。
  然而,那冰却极为薄脆,撑不住人,方才马都栽进去了,方才便是他自己也失手落了水,马儿终究是没能出来,沉入沂水了,最后,他狼狈地上了岸,捡了一条命,只能望着这大水叹息,终究是过不去。
  于是,这才全身尽失,急急忙忙往回返……
  那时他并不知道,这恰到好处的时机,乃是东风笑早已探查、想好的,之所以南乔之人会选择向东突破,也是因为东风笑暗中告知了韩聪沂水之事,暗示其引导敌军东方生事。
  可现在,立在这杂草丛里,敏锐如墨久,只觉得此事分外蹊跷。
  一是这诡异的时机,那北倾之人似是知晓他们的安排,恰恰选了中间的档口行事,躲开了所有严密的排查!
  二是这方位,显然是因为对南乔的知晓,故而有心放饵。
  三,便是东风笑,于南乔悄无声息地滞留了许久,偏在今夜劫人而走,真真是趁火打劫,或者说——她本就是引火之人!
  墨久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他看着面前傲然而立的女子,目光炯炯,忽而启口道:“你?”
  东风笑一勾唇,也能猜到他言下之意,只是装傻充楞绝不点透。
  一旁,玉竹却是一头雾水。
  “郡主,小王好言再劝你一句,今日的形势已是一边倒,郡主不妨放开辞儿,也随我们走一趟,也是两相和乐,免得不愉快。”玉竹只怕东风笑说出他和武王之事,赶忙笑着岔开话题。
  东风笑回眸瞧着他,自然是察觉到了他话语中的畏惧之意,却是不着他的道的,缓缓启口,便要将睿、武二王的关系当着墨久的面说出。
  若是能惹得他二人起了内讧,那便再好不过了,她正好趁乱带着玉辞离开。
  可是一旁的墨久,却难掩一脸的焦急,目光已经向南边撇去,时不时又向西看上一眼,心不在焉。
  这边,东风笑朱唇未启,那西边,却忽而绽开了一朵骇人的火光!
  如霞似血,直冲天际!


第下:且南飞139 天道轮回

  东风笑的眸子里映着那殷红的火光,她看着那西边沂水一侧的烈火,忽而扬了扬唇。
  她赢了。
  这火,便是她和韩聪师兄约好的火,等韩聪师兄率人过了那沂水,攻下那营帐,若是能抢来粮草军备,便据为己有,若是抢不来,便将其连带着烧个干净,莫要让敌军带着粮草逃窜而去!
  而看见这火光,她便可归营了。
  “啧……”这边,墨久低低地吼了一声。
  玉竹依旧是不明所以,但是浅浅一眼,也能看出,那火势本是极大,以至于相隔数里至此,依旧能看得分明。
  “墨帅,这是……”
  玉竹颦了眉,踟蹰地开口,孰知墨久不答,只是看着那火光,复又转过头来看着东风笑,俊美的脸上阴晴莫测。
  “这一切……是你所为?”墨久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痛心疾首。
  东风笑挑挑眉,那火光映在她的眼眸之中,美得分外惊艳。
  “你如何以为,便如何罢。”她轻描淡写地答了句,不置可否。
  墨久抬着眼看着她,心下已是明了,此番那火光在他背后,将他高大的身形笼罩在了阴影之中,此时他只觉得悲凉而又诡异。
  不知不觉间,当初那个被他害了性命的女子,已经成长到了如此的地步——一盘好大的局,设好的陷阱,备好的圈套,横亘沂水南北,贯穿足足两月,却是终于张开了血盆大口!
  那个女子,已经由不谙世事的女孩,成长为了一个谋算天下的枭雄!
  东风笑瞥了他两眼,却也不再看他,许是觉得手臂疲惫,她索性席地而坐,一手扶着玉辞,一手旁若无人地借着火光理着他的发。
  而她怀里的公子,本应是她人的夫君,此时依旧是闭着眸子,沉沉睡着。
  墨久颦了颦眉,垂首看着她,半晌,低声道:“算计得恰好,还我一场大火。”
  东风笑动作一滞,继而勾了勾唇,翻了手腕在玉辞面上轻轻描画着:“江湖之上,一来一往便是礼节。墨帅,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那日你赠我一场大火,毁我血缨军营,今日我还你一场大火,毁你沂水要地。
  “只可惜,墨帅来此庆贺,也不忘带上尊夫人,不然,今日笑势必要送二位一场成全。”东风笑垂了眸,面上的笑意若隐若现,却是分外恕�
  “墨久,欠下的,迟早要还,那冤死的上万人命,我要你用心头的血肉一一偿还。”
  一旁,墨久噤了声,一言不发,只是死死地盯着她。
  “郡主此言,怕是不要命了,且瞧瞧这周遭皆是谁的人!”一旁,玉竹心里明了了五分,终于冷冷出声。
  东风笑一勾唇,四下一瞧,却是毫不介意地一笑:“若真是不要命,也是不妨事,毕竟有贵营的将士于我陪葬……不过,阁下不妨瞧瞧,此番在我手中的,是谁?”
  说着,她轻轻浅浅低下头去,看着玉辞的脸。
  这事情纷乱,可他睡得那么沉、那么安详。
  她好像活在他的梦里。
  墨久闻言一愣,一旁玉竹也是一愣,继而冷哼一声,向着墨久沉声道:“莫要听她胡说,小王料定,她绝不肯伤他。”
  墨久瞥了他一眼,不曾颔首,也不曾摇首,面上尽是复杂。
  东风笑却哼了一声,反手出了匕首,在玉辞的颈项上勾勒着,笑道:“王爷所言不错,我欠他数条性命,若是平时,我断不肯伤他分毫。”
  “可如今,比起让他为敌国卖命,背负叛国骂名,让他挚爱的苍鹭山为人唾弃,让他给人利用,不明不白,我倒是宁愿让他一死了之。”
  “而我,与其在你这南乔委曲求全,苟且偷生,看着你设计他同旁人成亲,倒也不如给我一个痛快。”
  “王爷若是肯,倒是不妨试试,看看我究竟敢不敢杀了他,然后再自尽而亡。”
  ‘自尽’二字重得很,可如今她说来,竟是轻描淡写,她抬手抚了抚玉辞颈上那一道浅浅的疤痕,那是他和她初遇时她留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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