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相养妻日常-第1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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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烟火里的默契欣赏,闲适安然。
那一声声甜软的“夫君”,是委屈、是畏惧、是娇嗔、是打趣、是呢喃,尽数落在心底。
令他甘愿步步退让,最终卸下盔甲,倾心爱护。
……
除夕过后,便是新的一年。
礼部筹备已久的登基大典也在这日隆重举办。
年轻的帝王英姿勃发,魁伟稳重。尊贵而繁琐的衮服穿在身上,日月星辰、山龙华虫绣得庄严而精致,韩蛰一步步登上丹陛,威仪而端贵。
丹陛之下,文臣武将、公侯亲贵皆着礼服,恭敬叩拜。
初春的阳光明媚照人,笼罩这座轩昂巍峨的宫阙,殿宇披金,檐头焕彩,就连底下的臣子都精神奕奕,丝毫不见从前的暮气沉沉之态。
老臣退隐,却仍有宋建春等能臣中流砥柱,新秀亦如雨后春笋,在韩蛰有意提拔的这两年崭露头角,足以重振朝堂。
不远处韩征和傅益盔甲严整,沙场上历练出的将领,有着迥异于旁人的刚毅英勇之态。而在京城之外,有杨裕,有长孙敬,有即将赶往河东的樊衡,亦有无数愿以性命保卫百姓的健勇男儿。
前路未必尽是坦途,却值得期待。
=全文完=
第183章 番外1
建兴二年三月初,京城春意正浓,繁花如簇。
韩蛰登基一年有余,朝堂上下文臣武将尽皆归服,气象蒸蒸日上,北苑照例办了场马球赛,甚是热闹。已封了长公主的韩瑶看罢,觉得意犹未尽,在歇息的空隙里,提了想跟尚政去趟西川的打算。
夫妻俩成婚后,尚政同韩瑶说过许多西川的趣事,韩瑶心向往之,却始终未能成行。
去年她就有夫妻俩同游西川的念头,只是彼时朝政未稳,杨氏没点头,韩瑶便作罢。
其后韩蛰迅速掌控朝堂,樊衡和傅益北上河东,重整兵马,稳住了河东境内情势。远在岭南的陈鳌先前因认定韩蛰是篡位而不肯归服,又不能将边境安危弃之不顾,拖了数月,被韩蛰软硬兼施,终于上表道贺,愿听朝廷调遣。
没了这隐患后,韩蛰便将目光落在了山南蔡家头上。
蔡氏的死虽被压得波纹不起,韩蛰也让蔡穆向其父转呈利弊,蔡源中毕竟添了心结,仗着蔡家在山南地界的根基势力,仍把持一方,扣着赋税,明里奉承,暗里跟韩蛰作对。
韩蛰忍耐了半年,待陈鳌服软,当即腾出手,将锦衣司的精锐派往山南。
去年十月,蔡源中病重,向朝廷上书请以其子蔡穆为山南节度使,被韩蛰驳回。
蔡源中怒而怨怼,欲集帐下众将之力胁迫韩蛰答应。
却因蔡家内斗已久,膝下几个儿子各有打算,被锦衣司斡旋挑拨,功败垂成。随即韩蛰从西川帐下调了位军功卓然的副将任山南节度使,又以蔡穆做偏将,山南才算安分下来。
到如今冬去春来,京城内外的情势,已比韩蛰登基前安稳了许多。
韩瑶这位金尊玉贵的长公主,也不必再有所顾虑。
韩蛰遂允了她,命尚政将手头的事交给副手,免得耽搁朝政。
小夫妻俩都觉欢喜,交割筹备齐全了,于三月中旬启程去西川。
……
韩瑶向来都是坐不住的性子,先前韩家处境特殊,她在京城时得空便去外头散心骑射,却不敢离京城太远,免得被人盯上。这回有了长公主的侍卫队,又是韩蛰当政,不似从前路途凶险,便高枕无忧,且行且乐,走得很慢。
一行人走走停停,两个半月后,才抵达西川节度使所在的益州。
西川节度使尚威是尚政的伯父,也是个圆滑老成的人物。
先前永昌帝在位时皇家昏聩,节度使尾大不掉,他虽不像别处明目张胆,却也就中取利,仗着西川天险,自成一方安稳富足的小天地。其后韩蛰登基,河阳、京畿和江阴、河阴等地归服,亲侄儿尚政跟皇家结亲,他也能从那数场战事看得出韩蛰的能耐,便顺水推舟,卖了个好。
如今他节度使的位子仍旧固若金汤,还比从前多一份尊荣。
听得长公主驾临,尚威自然设宴款待,叫妻女儿媳作陪,一团和气。
这一带物产丰富,宴席上菜肴美酒有着与京城别样的风味,韩瑶吃得欢畅,也喝了不少酒,回住处的时候,眉眼间便带着醉后散漫的笑意,两颊微酡。
尚政搀着她,闻着那淡淡酒气,甚是无奈。
“是水土不服吗?在京城海量,到这儿没喝几杯,就醉成这样。”
“谁醉啦?”韩瑶才不愿意承认,因近日游玩得高兴,只眯着眼睛笑。
她耍赖起来,尚政向来只能举旗投降,也没再多说,见她两脚虚浮似的,走不太稳,进了屋便抱起来,将韩瑶放在榻上后,故意甩着手臂叹息,“就说西川美食太多,这一路走来,你又重了不少。”
“是吗?”韩瑶嘀咕,抬起手腕瞧了瞧,又捏了捏腰间。
也没多长半两肉呀!
遂睇着尚政,“不是我变沉,是尚将军疏于锻炼,没力气了。”
这话尚政当然是不爱听的,因进屋时已将侍从都屏退,夫妻独处无所顾忌,便就着床沿压过去,将韩瑶圈在怀里,腰腹微挺,低声道:“要不试试?”
“走开!”韩瑶哪能听不出话里的暧昧,脸上更红,挣扎着往后靠在软枕上。
尚政体贴,去倒了水给她。
韩瑶小口抿着,想起方才的宴席,便问道:“那位穿水红衣裳的,就是孙姑娘?”
“哪个孙姑娘?”
“你伯父看中了,想说给的那位!”韩瑶醉眼朦胧,语含揶揄。
“她呀。”尚政笑了笑,翻身躺在她身旁。
这事还是尚政不慎抖出来的。
在京城时韩瑶因没机会出京,又常听西川物华天宝,风光绝伦,便常跟尚政问些西川的风土人情。尚政便说给她听,顺道讲些在西川历练时的趣事。有一回喝了酒,说得兴致正浓,一不留神便将尚威曾为他物色亲事,要将益州最出挑的美人娶给他的事情说了出来。
这事情当然没成,那孙姑娘固然貌美,却非尚政想要的,婉言谢绝。
尚威便将那姑娘娶给了自家儿子,如今也颇和睦。
韩瑶不会介意此事,只是觉得好奇,今日席上留意多看两眼,果真容颜出挑,遂感叹道:“冰肌玉骨,谈吐出众,还真是个难得的美人。这一路走来,也算是开了点眼界,这些姑娘水灵美貌,还真不比京城逊色。住在这一带,也算是眼福不浅了。”
“那咱们就多住一阵?益州人杰地灵,多少男儿在这里寻得心上人,在神山许下誓言,留在那姑娘身边不走了。”尚政就势逗她,直夸益州城姑娘容色娇艳,肌肤柔腻,佳人倾城。
韩瑶咬着唇瓣,明知尚政是故意的,却没能按捺住脾气,气哼哼地踢他。
尚政笑着拿小腿将她玉足困住,抱住韩瑶滚进帐里。
“不乐意多玩一阵呀?”
韩瑶瞪他,“扔下你在这里看美人,我去散心。”
尚政便笑了起来,低头在韩瑶眉心亲了亲,“我有美人了,旁的不必看。不过说起神山,明天带你去个地方。”
“哪里?”
“去了就知道。”尚政没多废话,趁着困住韩瑶的机会,先享会儿艳福。
……
尚政带韩瑶去的,是益州城外六十里处一座叫飞鸾峰的地方。
这一带山水奇秀,峰岭纵横,夏日里天高云淡,骑马沿着蜿蜒山径走,满目绿浓阴翳。从前尚政在西川时,常会抽空呼朋唤友,来此处游玩射猎。如今有了娇妻,便没带旁人,夫妻俩尽兴游猎,后晌时抵达峰峦峰顶。
登临绝顶俯瞰群山,自有无双风光。
衣袍被吹得猎猎翻飞,渐渐添了凉意,尚政带韩瑶到避风处,苍松翠柏下,凌乱堆着七八块扁圆的石头,上头银钩铁划,还刻了字。
韩瑶诧异,捡起一块瞧了瞧,“这是?”
“兄弟们放的。”尚政亦蹲身捡了几块,看罢上头的名字,脸上笑意便愈来愈浓,“飞鸾峰下有做寺庙,专求姻缘的,方才看到了吧?”见韩瑶点头,续道:“当地人说这是座神山,求姻缘很灵验,那寺里香火最旺。”
韩瑶笑而挑眉,“你也求过?”
“我不信那个。”尚政牵着韩瑶的手,掀了半边衣裳铺在青草上,让韩瑶坐着,手里把玩石块,“年轻的时候,十四五岁吧,跟兄弟们登到这座峰顶,也是少年心性,做了个约定。”
“跟这些石头有关?”韩瑶瞧着上头成双成对的名字,忍不住笑了,“我猜……是成婚后刻上名讳放在这里,求姻缘顺遂。”
“差不多,不过是刻心上人的名字。”
……
居然真是这样幼稚的约定。
韩瑶忍俊不禁。
尚政亦笑,神情颇为怀念,“快十年了,兄弟们散在四方,倒还没忘了这事。”
“你也要刻一块?”
“愿意吗?”尚政觑着她,英挺眉峰笑意朗然。
韩瑶故意沉吟了下,虽然有点幼稚……但撇开在京城的身份权势和端贵姿态,像个少年人似的做这些事,仿佛也挺有趣。
遂莞尔笑道:“是要刻心上人的名字。”
“当然。”尚政随身带着匕首,当即从近处挑了块扁平的圆石,擦干净上头尘土,锋锐匕首缓缓游走,入石三分,将两人名字刻好,端详片刻,也放在松树下。
韩瑶抱膝坐着,靠在尚政肩膀,半晌忽然道:“西川这么多美人,我是第一个?”
“唯一的。”
“当真?”
“世上很多美人,合眼缘的却不多。记得刚见面那回吗?你险些被我射伤。”尚政伸臂,将韩瑶揽在怀里,闭上眼仿佛还能看到那日的情形,她从藤蔓后闪身出来,玉冠束发,英姿飒爽。心思便在那时被攫住,步步深陷。他在韩瑶脸颊亲了下,“那时就觉得,这姑娘真好看,一定要娶过来,不能让旁人抢走。”
原来那么早就有了歪心思!
韩瑶当然记得那情形,靠在尚政肩上,笑意更深,“见色起意!”
尚政抱她在怀,也笑了笑。
年华正茂的时候,谁的动心不是始于见色起意?
第184章 番外2
韩瑶和尚政从西川归来时,带了些途中碰见的土物——比起送进皇宫的贡品,这些都是韩瑶按着家人的口味挑选,未必贵重,却各有风味,其中大半都是给令容的。回京的次日,韩瑶便命人将东西送进皇宫,她往太上皇和太后那边走了一遭,便去找令容。
令容如今住在玉明殿,离韩蛰处理朝务的麟德殿不算太远。
韩蛰登基后不久,永昌帝便郁郁而终,先前宫中嫔妃都送往佛寺修行,整个皇宫便霎时空荡了许多。
韩墨被尊为太上皇,跟杨氏住在太液池西边,甚是惬意。
令容则带着昭儿在一处,因孩子还小,没请少师,一应饮食起居亲自操心,其乐融融。
韩瑶被宫人请进去时,令容就坐在靠窗的罗汉床上,昭儿坐在对面,中间隔着矮桌。
已是七月盛夏,天气最暑热的时候,殿里的三座大瓮里装满了冰,宫人在旁摇着风轮,将凉气吹过去,带着淡淡的香味。这座玉明殿就在太液池畔,殿后尽是阴翳林木,两边侧殿被拆去,移栽许多花木,夏日里也能常送凉风。
饶是如此,令容也觉得热,身上只穿了件玉色薄衫,纱袖堆到臂弯。
她的手里是本浅显易懂的诗册,正慢慢念给昭儿听。
昭儿也不知道听懂没,趴在案边,手里攥着把银勺,挖了雪白甜软的酥酪往嘴里送。
已经两岁的孩子,眉目比从前漂亮了许多,听见韩瑶进屋问安的动静,便抬起头瞧过来,眨了眨眼睛。
见令容挽着韩瑶走到身边,总算想起了这张许久不见的脸庞。
“姑姑……”许久没用的称呼有点生疏迟疑,奶声奶气的。
韩瑶稍觉惊喜,一把将他抱在怀里,在柔嫩脸蛋亲了一口,“还记得我呐?”
“就三四个月,昭儿记性好着呢。”令容莞尔,取了瓷碗在手里,慢慢将酥酪喂给昭儿,又问韩瑶,“心心念念两三年,总算去了趟西川,觉得如何?”
“风景很漂亮,有很多好吃的。对了,带了些土产回来,保准你喜欢!”
“真贴心!下回想去哪里游玩,我还帮你说话!”令容投桃报李。
昭儿正将那酥酪吃得欢快,小胳膊动了动,插话道:“嗯!”
“嗯什么?昭儿想跟着去玩?”韩瑶许久没见侄子,索性抱起来搁在桌上,握着他两只小小的手,“姑姑在外面很想念昭儿,昭儿想姑姑了吗?”
“嗯。”昭儿考虑了下,又笑眯眯地蹦出个字来,“想。”
这孩子随了韩蛰,记性好,学东西快,就只是懒得多说话,小小年纪就言简意赅。但那认真回答的乖巧模样仍让韩瑶藏不住笑,逗了好半天才恋恋不舍地走了。
……
后晌韩蛰处置完政事,到了玉明殿时,令容正坐在荫凉里,兴致勃勃地看宫人搬箱子。
宫里御膳房有名厨无数,令容却还是在玉明殿隔壁设了间小厨房,得空时亲自做些小食菜肴,又合口味又得趣,还省了往御膳房传话的麻烦。小厨房的隔壁有闲置的宫室,正好存放各样食材和干果蜜饯。
韩蛰走进去,令容便站起身来,“夫君今日不忙吗?”
“今日事少,都处置完了。”
韩蛰登基至今一年有余,虽说四方渐渐平定,要令各处节度使归心朝廷,改了朝堂积弊,让朝堂从永昌帝时的摇摇欲坠重新振兴,并非易事。虽不像去年那样时常忙到深夜,大多数时候,也是到傍晚才能得空。
今日回来得确实挺早。
韩蛰这些年忙碌惯了,难得清闲,也觉得浑身轻松,站在令容跟前,魁伟身板挡住旁人视线,手掌便落在了令容小腹上。
“觉得如何,难受吗?”
“倒不像怀昭儿时那样难受,这孩子乖得很。”
“这样贴心……”
“必定是个女儿?”令容莞尔。
她是上个月诊出身孕的,先前没半点不适征兆,是太医请脉时察觉的。怀昭儿的时候胃里反酸总想吐,精神也犯懒倦怠爱睡觉,这回倒没那么严重,除了夏日天长,晌午贪睡外,甚少有不舒服。
韩蛰想要女儿的执念也不知哪里来的,觉得这孩子乖巧,会是个女儿。
令容一笑置之,只将双臂攀着韩蛰,“虽不难受,但嘴馋呀。”
韩蛰眼底浮起笑意,在她眉间亲了亲,“想吃什么?”
宫廷恢弘巍峨,坐在至尊之位,手握天下四方,朝堂上威仪沉稳,君临天下,回到妻儿处,便仍只求市井人家的天伦之乐。朝堂上杀伐权谋、翻云覆雨,将沉重负担暂时撇开,他仍很乐意去趟厨房,夫妻俩做些美食,推敲厨艺,过后慢慢享用。
这样安然闲适的烟火气,于见惯杀戮、权谋跌宕的他而言,弥足珍贵。
小厨房是一处宫室改成,里头整洁干净,一应佐料厨具都备得齐全。
昭儿时常跟令容来这里,早已轻车熟路,一双小短腿跑得不算多稳当,却也不慢于夫妻俩的步速。只是厨房的门槛儿不低,他跨不过去,便趴在上头想翻槛而入,被韩蛰轻易拎起来。
食材已备好了。
令容位居中宫,后宫里没旁的妃嫔,她本就是个散漫的性子,琐事交与管事宫人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