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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权相养妻日常-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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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夫君是不想让我碰到血腥,才会急着去洗?”
  “嗯。”
  “我还以为夫君生气了。”她小声嘀咕,觉得自己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有些不好意思,咬着红唇微笑了笑。
  韩蛰盯着柔嫩唇瓣,眼里也露出点笑意,目光几番变幻,落在她侧脸的手忽然伸出,勾着她后颈拉过来,含住柔嫩唇瓣。
  甜软的气息,浅尝辄止,韩蛰眷恋地舔了舔,没敢放肆。
  昨晚她半夜醒来,偷偷从衣柜里寻了东西去换,今晨吃饭时添了姜汤,方才被窝里还放了紫金小手炉,看那模样,显然是来了月事。
  这种时候她格外虚弱,韩蛰也不舍得折腾,调息一阵,自熄灯安睡。
  半夜里令容循着热意滚过来时,还将她抱在怀里,偷亲了亲。
  ……
  高修远的事有了交代,令容信得过韩蛰,没再轻举妄动。
  今年的年节仿佛格外忙碌,令容跟着杨氏去了几处人家,入宫见了回皇后,转眼就快到了韩家设宴的日子。因太夫人病势未愈,今年的宴席都是杨氏操办,二房的刘氏协助。
  杨氏除夕那晚受寒,如今虽已痊愈,令容却还是怕她累着,跟韩瑶一道留在丰和堂,帮着打下手,将事情考虑周全。杨氏也借机给两人教了不少东西。
  转眼便到正月十三,是韩家设宴的日子。
  相府威仪赫赫,京城里的亲朋好友几乎都聚集齐全,素日往来的人家也都过来凑热闹,晨起后渐渐门庭若市,阖府上下忙得脚不沾地。
  令容因惦记着唐敦的事,特地嘱咐宋姑留意,待唐敦登门时来给她打个招呼。
  宋姑在韩家的时日久了,平常出入往来,也结交了几个人,加之杨氏和韩蛰都明着给令容撑腰,府里人不敢怠慢,唐敦来时,当即递了信儿给宋姑。
  令容忙里偷空,跟着宋姑过去,站在一处暖房里,推开半扇窗户望外。
  今日女眷和男人各走一门,男客都会从暖房前的甬道经过,令容掐着时间赶过来,等了片刻,果然见唐敦在家仆的指引下含笑而来。
  令容前后见了他三次,终于看清那张脸——跟梦里刻在她脑海的一模一样!
  只是比起前两回看到时唐敦身着锦衣司官服的爽朗姿态,这回他明显变得收敛了许多。锦衣司固然人才济济,要历练出出类拔萃的人却不容易。韩镜在唐敦身上花了不少心血,那回出了唐解忧内外勾结的事,权衡利弊之后,让韩蛰以锦衣司律例处置,又耳提面命了一回,官降数级,留着瞧了半年,见他再无越矩的举动,才渐渐用起来。
  令容对官场的门道知之不深,却知道以韩镜的手段,不会轻易舍弃多年培养的棋子。
  唐敦今后若有异心,自然死无葬身之地。若仍忠心,恐怕总会有青云直上的日子。
  她要算那铁箭夺命的账,宜早不宜迟。
  恨恨想罢,怕叫人瞧见不好,便仍回后院,陪着杨氏招待女宾。
  整日忙碌应酬,到晚间宾客散去,令容两条腿儿都酸了,回到银光院后躺在榻上,任由枇杷帮她揉捏双腿,话都懒得说了。
  ……
  庆远堂里,唐解忧却有许多话要对太夫人说。
  她这次被接回府里,原本是要过完初七就送回道观,因太夫人病着难以起身,一想到外孙女要回道观受苦就泪水涟涟,杨氏头上还压着个孝道的帽子,总不能逼着唐解忧离开,让太夫人病势更沉。杨氏考虑后,先发制人,当着阖府众人的面,提议让唐解忧多留两天,过了年节宴请的日子再回。
  如今宴请已毕,唐解忧再厚的脸皮,也不好再赖着了。
  后晌时她就已将随身的几件东西收拾起来,叫人装进包裹,晚间来探望太夫人病的女客们一散,她便独自进了内室,依依不舍地坐在太夫人榻边。
  坐下后第一句话,她便说,“外祖母,解忧后悔了。”


第69章 脱困
  自从被送去道观; 整整四个月,唐解忧每日按着道观的作息早起晚睡,要听观中道长讲道,还得按日子抄好经书; 以被韩镜查问。因韩镜事忙,记不住这些小事,每隔五日,都是杨氏拍人来取。
  杨氏身边的人能有几个好缠的?
  唐解忧不能偷奸耍滑; 又不敢敷衍韩镜自断后路; 每日认真抄书; 想抽空去道观附近瞧风景都得提前筹算安排。
  比起从前在相府的锦衣玉食; 这四个月清茶淡饭,简直度日如年。
  后悔二字,确实是发自肺腑。
  太夫人瞧着她; 满心疼惜,“那你知道错了?”
  唐解忧颔首,“早就知道了。那时是我糊涂,鬼迷心窍; 在外祖母跟前撒谎,更是万万不该。是解忧不懂事,辜负了外祖父和外祖母对我的好。若不是这回责罚,解忧恐怕仍执迷不悟; 越做越错。回到观里; 解忧会安分守己; 悔过自新,也请外祖母保重身体,等解忧回来,仍画花鸟给你看,弹琴给你听。”
  “好,好。”太夫人渐现龙钟老态的脸上露出笑容。
  唐解忧也柔柔的笑,倒了热茶,贴在太夫人旁边喂她。
  太夫人握着她手,满心都是不舍,“再过阵子,我就跟你外祖父提,接你回来。”
  “不用着急,在道观也挺好。”唐解忧双眸微敛,低声道:“耳根清净,心神安宁。”
  太夫人微诧,瞧着她神色,渐渐领会过来,叹了口气。
  唐解忧续道:“不过有件事,我想求外祖母。您正病着,不宜费神,前两天问我的事……这满京城的男子,谁能比得上大表哥?解忧不敢再有奢望,却也不想仓促出阁。这件事先搁着别提好不好?”
  “我是怕等不到你出阁……”
  “外祖母长命百岁,福寿绵长!”唐解忧赶紧拦住,有些羞涩,“那些人虽好,解忧却不中意,即便出阁,也不高兴。等过两年,外祖父原谅了解忧从前的过失,再提此事也不晚。”
  太夫人沉吟。
  时人风气,男婚女嫁固然有门户之论,却也盼着郎情妾意,夫妻和睦,婚嫁前男女彼此中意有心,算是好事。唐解忧到了婚嫁之龄,太夫人问她的意思,她说这些不算失礼。
  因唐解忧先前犯错,韩镜怕日后生是非,挑的这几家确实不算出挑。
  等上两年,待韩镜转了心意,挑门当户对的,也不委屈她。
  “也好。”太夫人颔首,又道:“红姑说你在收东西?”
  “舅母都放话给大家了,那么多眼睛盯着,解忧总不能赖着不走。”
  “你舅母也真是心狠……”太夫人皱眉,语气不满。
  当了二十年婆母,她在杨氏手里并没占到多少便宜。早年她年轻气盛,还能仗着身份和管家之权压住杨氏,后来出了赵氏的事,管家权被夺不说,丈夫儿子都对她有些不满。后来韩蛰长大,杨家崛起,杨氏更是日益猖狂,当着她的面,许多事就敢委婉驳回。
  这回明知唐解忧是她的心头肉,也紧追不舍,赶尽杀绝。
  甚至今日宴席,也是杨氏在外风光招呼,仿佛她是韩家唯一的主母。
  太夫人越想越不是滋味,旧事在心头翻滚,冷笑两声,自言自语似的,“你舅母那人心机深沉,也狠,算起来这也不算什么,更狠的也做过呢。可怜赵氏死得冤屈,征儿还蒙在鼓里。”
  声音虽低,唐解忧却听见了。
  “舅母对二表哥很好的。”她接了一句。
  太夫人只是摇头。提起赵氏,心里边憋了满满的气。她连着病了整年,成日闷在庆远堂,精神日渐衰弱,比起从前,行事也更差了,全不及从前周全清醒。
  憋了许多年的疑惑无人可说,对杨氏的不满更是日积月累,太夫人见唐解忧懂事了,又放心不下,怕她在杨氏手里吃大亏,迟疑片刻,才道:“人心隔肚皮。她善待征儿,还不是因心里有愧,别被她那慈善的模样骗了。”
  唐解忧眉眼微抬,“那位姨娘不是为救舅舅死的吗?”
  “说是遇袭时为救你舅舅死的,可平白无故,谁会袭击你舅舅?他身旁随从都是死的,要她一个姨娘去救?你舅舅对姨娘有芥蒂,平常不闻不问,若不是杨氏从中作祟,哪会带她同行,戳杨氏的眼?”
  压在心底多年的疑惑吐出,太夫人连对杨氏的称呼都变了,神情中尽是厌弃。
  ——那位赵氏是她的心腹丫鬟,生下韩征后丧身殒命,她心里始终不舒服。
  唐解忧瞧着那双浑浊的眼睛,心里突突直跳。
  她没敢接话茬,只作势倒水,又喂太夫人喝一些。
  太夫人喝了两口,又有点后悔方才的脱口而出,只叮嘱道:“这只是猜测,说给你听,只是叫你留心,凡事提防。倘若外祖母这身子撑不住,往后留你独自在这府里,更要时时留心。”
  唐解忧神色一黯,轻轻靠在她身侧,“外祖母会康健起来的,不能丢下解忧一个人。”
  毕竟怕真有祖孙分离之日,她孤身在相府无依无靠,日子怕更不好过。不由眼圈儿一红,只叫太夫人宽心将养身子,她会日日在神仙跟前烧香。
  依偎了半天,见太夫人精神不济,唐解忧才叫丫鬟来服侍着睡下,独自出门站在院里。
  夜风寒凉,她两颊被吹得冰冷,心里却仍突突直跳。
  住在相府数年,赵氏为救韩墨而死的事在她心里根深蒂固,今日太夫人一说,她才暗自心惊,许多事天翻地覆——
  众人都以为,韩征得宠是因她生母对韩墨有恩,杨氏善待他,也是为那救命之恩。就连韩征都这样以为,这么多年投桃报李,跟杨氏亲如母子,少有罅隙。
  倘若真如太夫人猜测的,那韩征岂不是被骗了许多年?
  充满药气的内室里一句轻飘飘的话,却如一记重锤,砸开尘封的地面。
  唐解忧仿佛能看到封存在底下的惊天秘密,令她喉间都微微发颤。
  ……
  唐解忧回道观的时候悄无声息,没惊动任何人。
  年节宴请的气氛萦绕消散,隔日便是元夕。
  韩蛰先前许诺过要带令容去赏花灯,令容原以为他只是随口一提,谁知傍晚时韩蛰从衙署回来,还真换了身鸦青色的暗纹锦衣,问令容何时出门。
  令容甚感意外,只好如实回答:“我以为夫君事忙,已跟母亲说了,跟她和瑶瑶一起去。”
  韩蛰颔首,便携令容一道往丰和堂去。
  杨氏的心思他清楚,见二房和舅舅家有了孙子,巴不得也抱个来疼惜,见他和令容同去,必会设法让两人独处。
  果然,一家人才到朱雀街附近,杨氏便把他召来。
  “我带着瑶瑶先去辉明楼,这边有征儿照看,无需担心。令容从前很少来京城,怕还没瞧过别处的花灯,你带她去逛逛。”说罢,带着韩瑶和趁着轮休跟来凑热闹的韩征,先行一步。
  剩下令容站在韩蛰旁边,脸上一红。
  这对母子还真是……心意相通。
  不过京城的花灯她确实心慕已久,去年在辉明楼赏了花车彩灯,乘船游河时碰到伏击,回想起来未免遗憾。今晚跟韩蛰单独走,倒能自由许多,遂选了向东的街,夫妻并肩前行,飞鸾飞凤紧跟在四五步外。
  京城的灯会荟萃四海精华,即便南边有冯璋变民作乱,花灯会仍旧热闹绚丽。
  随意走过,玉壶光转,华灯流彩,年少的男女三五成群的走过,暗香盈盈。
  令容经过一处摊贩,宽敞的门面挂了四排灯笼,上头两排是仿制的宫灯,上头绘画二十四节气。底下一排是十二生肖,最底下一排又是十二种生肖之外的有趣动物,底下各自垂着珠络,系着灯笼对应的薄瓷动物,捏得惟妙惟肖。
  令容觉得有趣,招呼韩蛰驻足,“夫君,我想买个灯笼。”
  雪白的帽兜里,她微微偏头,眼中盛满笑意。
  韩蛰颔首,“好。”
  “可是没带银钱。”她从月影轻纱的斗篷里伸出手,将柔嫩掌心摊在韩蛰面前。
  韩蛰唇角微动,取出随身的锦袋,故意慢吞吞地找碎银子。令容等不及,妙手探出,堂而皇之地从锦衣司使大人手中抢了钱袋,“回去还给夫君。”
  遂招呼老板,要了一盏惊蛰的宫灯,一盏兔子灯,付了银钱。
  转过身,将兔子灯提起来晃晃,“夫君你瞧这个。”
  “像你的红耳朵。”韩蛰一眼认出,“那只呢?”
  “这只平淡无奇。”令容想往后藏,被韩蛰探手捉住,提起来一瞧,画的正是惊蛰风物。
  令容小心思被窥见,笑意羞敛,“画得很好看是不是?”
  韩蛰睇她一眼,笑而不语。
  再往前走,夜色渐深,上街的游人摩肩接踵,热闹喧嚣。令容双手拎着灯笼,目光在各色奇趣花灯间窜来窜去,偶尔跟人撞上,被韩蛰眼疾手快地揽住。后来索性勾在怀里,并肩前行时,像是依偎的姿态。
  韩蛰因公务之便,走遍南北各处,于地方风土人情颇多了解。
  观赏花灯之余,将各地制灯手法风俗说给她听,偶尔被烟花吵得听不清凑过来,还能咬耳贴唇,幽香入鼻。
  两人绕皇宫外的纵横街道绕了半圈,瞧着时辰差不多,便往辉明楼去。
  沿着河岸慢行,五色彩灯点缀在柳枝间,映照河面涟漪。熙攘热闹的人群里,忽然有惊呼声此起彼伏,令容跟着瞧过去,就见皇宫西南角的方向夜色微红,比别处亮堂许多,夜空里有浓白的烟升腾,想必火势不小。
  她心里突的一跳,“是走水了?”
  “嗯。”韩蛰神情淡然。
  此处离辉明楼已不远,韩蛰瞧着周围并无异常,便驻足道:“你先过去,我稍后就来。”遂召飞鸾飞凤近前,让她们先护送令容回去。
  令容去年游灯时碰着伏击,煨毒的铁箭令素来刚硬的韩蛰重伤昏迷,此刻回想仍胆战心惊。而今再出意外,又是韩蛰跟田保正斗得狠的时候,不免心中担忧,咚咚直跳。
  进辉明楼后才跟杨氏解释清楚始末,坐立不安,就见门帘动处,韩蛰走了进来。
  他的身旁还扶着个人,进屋后径直走向屏风后面。
  那人身量修长,浑身裹在黑色斗篷里,走路时脚步虚浮,微微踉跄。
  令容诧异,忙跟杨氏等人围拢过去,黑色帽兜揭开露出来人真容——竟是高修远!
  他像是刚从火场逃出来,疲惫而清隽的脸上被烟尘熏得乱七八糟,向来干净整洁的玉白衣裳也都脏污了,还留有被火燎过的痕迹。兴许是吸了不少烟尘,他坐下后便不断咳嗽,整个人像是精疲力竭,神色黯淡。
  令容见他终于脱困,心中大喜,她的身后,韩瑶却是脸色骤变。


第70章 助力
  元夕灯市热闹; 鼓乐喧嚣飘窗而入,朦胧灯光照进来,一室如昼。
  高修远眼睛被浓烟熏过,方才被韩蛰半扶半拖地带进来; 眼中流泪不止,此刻眯着眼睛一瞧,才见跟前站了许多人影。最前面是先前见过的杨氏和陌生男子,旁边是盈盈而立的令容; 再往后那位像是韩蛰的妹妹。
  他想起身致谢; 喉咙微动; 吐出的却是连连咳嗽。
  杨氏忙过来按住他; “先别动,这是……”
  “从火场逃出的。”韩蛰面色沉着,示意旁人散开些; “开半扇窗户通风。拿水。”
  令容会意,忙回身去桌上取了温水,高修远接过,哑声道谢。
  他抬手喝茶; 众人才瞧见藏在斗篷里的右臂,衣裳烧得残破,手臂上有狰狞伤痕,应是被烈火烧的。他平常泼墨作画; 靠的是胸中清风朗月、秀丽河山; 也需靠这只手随意挥洒; 妙笔生花。倘若烧坏,一切岂不全毁了?
  令容心中微紧,看向韩蛰,“这伤要紧吗?”
  “皮外伤,不碍事。”韩蛰淡声,又叫人取清水,向韩征道:“膏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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