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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权相养妻日常-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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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头发洗净,拿软巾擦得半干,令容浴后出桶,擦了水珠,穿上寝衣。
  寝衣是前些日子宋姑赶着做出来的,用了素色玉白的料子,花纹也颇素雅,怕的是过于繁复娇丽,戳韩蛰的眼睛。只是那盘扣做得紧了些,不易扣上,令容叫宋姑收拾衣裳,她趿着软鞋走出浴房,闷头捣鼓盘扣。
  屋里灯烛明亮,令容藏着心事,目光只在领口盯着,凭着习惯走向床榻。猛觉眼前一黯,魁伟挺拔的身影从旁移来,让她撞了个满怀。
  快要折腾好的盘扣又被撞开,露出漂亮的锁骨。
  令容抬头,对上韩蛰冷峻的脸,眉宇间带点倦色,神色冷清如常,眼底却藏戏谑。
  “夫君故意的!”令容不满,摸了摸额头。
  “我也正出神。”韩蛰一本正经,就势张开双臂,让她宽衣。
  盛夏暑热,他惯于穿深色衣裳,在驻军校场和锦衣司间骑马跑了几趟,身上闷出了好几身汗,令容才从浴房出来,嫌弃地蹙眉,“夫君自己宽衣吧。”
  韩蛰低头,鼻端是她出浴后的清香,湿漉漉的头发散在肩头,味道很好闻。
  “宽衣,或帮我擦洗,选一样。”他说。
  令容思索了下,乖乖动手帮他宽衣,瞧见里头明显有汗渍的薄薄的里衣,声音也带了谑笑,“热水还有,快些沐浴吧,待会该把汗气染给我了。”
  说罢,回头向着浴房,叫人准备热水。
  韩蛰抬起衣袖凑到鼻端,皱眉道:“那么严重?”
  他虽常在外风餐露宿,也常于阴森牢狱中手染鲜血,却也喜洁净,平常哪怕累瘫了,也会沐浴擦洗后再睡。在外只有他嫌弃旁人汗臭的份,如今被令容嫌弃,眸光一沉,伸臂便将她锁在怀里。
  令容双手落在他腰间,对上他目光,忍笑道:“对啊。我都闻见了。”
  “哦。”韩蛰何等目光,一眼识破,将她按在胸前,“多闻会儿。”
  “夫君!”令容吃吃的笑,脸颊贴在他结实的胸膛,隔着极薄的里衣,像是贴在蒙了层软巾的铁块,双手落在劲瘦腰间,也尽是蓄着的力道。
  短短一天,他身上当然捂不出汗味,紧贴着时,只有男人雄健的气息,惹人意动。
  浴房里传来哗啦啦备水的声音,韩蛰埋首在她头顶,嗅着香味儿。
  校场上的暴晒扬尘远去,搁下冷硬的剑鞘,怀里只有温软的娇躯。
  直到宋姑隔着屏风说水已备好,令容才推着韩蛰去擦洗沐浴。
  ……
  鎏金铜炉上淡烟袅袅腾起,烧着蕴藉的玉华香。
  韩蛰出来时,令容已在榻上坐着了,半干的头发像是黑缎,搭在曼妙的肩膀。新裁的寝衣如同暖玉,烛光下触目柔润,左腿蜷缩,右腿伸在跟前,露出玉白的足,正拿手指慢慢揉着。
  她腰身虽瘦,脚上倒长了点肉,五个指甲生得圆润粉嫩,被宋姑各点一抹朱色。
  韩蛰屈膝上榻,盯着她玉足,“不舒服?”
  “方才追红耳朵玩,像是有点扭到了。”
  令容抬起头,眼睛里像是藏着波光。
  “我看看。”韩蛰伸手。
  令容下意识躲开,“没事,揉揉就好了。夫君累了一天,快点睡。”
  韩蛰没动,剑眉之下,眼睛跟墨玉似的,静静看她。
  令容抵不过他的眼神,只好将脚丫伸出来,“真的没事。”
  韩蛰伸手将她的脚搁在膝上,借着烛光瞧了瞧,试着按了两处,“疼吗?”
  “嗯。”令容咬唇,“有点疼,但不严重。”
  韩蛰没再说话,手指缓缓揉搓,那伤确实不算什么,睡一晚就能恢复。他却有点舍不得撒手,将软绵绵的秀巧脚丫握在掌中,手底下渐渐失了力道,深邃的眼底添了些灼热,紧紧盯在她脸颊。
  咫尺距离,令容的脸慢慢变红,低垂着头,试图掰开他。
  韩蛰紧握不放,手掌反而加重力道。
  令容被他觑着,心跳愈来愈快,脚掌像是落在滚热的水里。虽知道韩蛰不会在孝期犯禁,却仍有点害怕,恼道:“夫君!”对着他的眼神,渐而会意。
  这个人有时候真是……
  令容脸颊泛红,凑过去在他唇上亲了下,见他还不肯撒手,又亲了下,停留片刻。
  韩蛰总算满意,松开她,“明早就该启程。”
  令容颔首,想起关乎唐敦的疑惑,迟疑了下,终究没敢多问,只打量他冷峻眉目、硬挺轮廓,道:“母亲说,会带我出城送行。”
  她虽不知前世韩蛰如何平叛,但叛军几乎攻到京城,足见形势之险。如今韩家仓促应对,只会更加艰难。韩蛰走在刀尖,身上的伤不知有多少,令容隔着寝衣,抚过他脊背曾负伤的地方,认真道:“战场凶险,夫君千万保重。”
  “你担心?”
  “我怕夫君受伤,没人照顾。”
  韩蛰唇角动了动,俯身含住她娇嫩唇瓣。
  见惯杀伐,负伤凶险都是常事,经历多了也就无所畏惧,刀尖如林、箭矢横飞的场景他早已习惯,哪怕不慎负伤,也不过挨点疼痛罢了,不会比险恶朝堂艰难。
  他悬心的是她,像是误入虎苑的娇花,太易摧折。
  出了唐解忧那档子事,祖父的不满只会更深。
  韩蛰眸光微沉,噙住她温软双唇,声音含糊,“出门带上飞鸾飞凤,多去丰和堂。”
  “夫君放心。”令容呼吸不稳,声音微颤。
  怀里腰肢纤细,随呼吸起伏的胸脯贴在身上,温软销魂。
  韩蛰越吻越深,难以出口的言语尽数寄在唇舌间,肆意攫取,克制而温柔。
  这趟出征,凶险杀伐,归期未定,往后会有很久都抱不到她的温软身躯,嗅不到她身上的香味,尝不到她檀舌的甘美,看不到她婉转眉目间妩媚含笑,听不到她娇羞憨然唤他夫君。
  惯于狠辣果决,冷硬沉厉,韩蛰生平头一回在办差前眷恋不舍。
  令容眼眸迷离,双臂软如藤蔓,紧紧攀在他腰背。


第89章 心碎
  翌日清晨; 韩蛰领命出征; 锦衣司使的官服换成细甲战衣,背上披猩红战袍,腰悬长剑; 岿然立于马背。他的身旁是韩征和傅益,另有两位从京畿守军中挑出的小将; 一行人英姿豪爽; 马蹄踏过朱雀长街,径出城门。
  令容清早送韩蛰出门后,便跟着杨氏启程; 到校场附近的长亭等着。
  韩蛰辞了永昌帝后,带人径赴校场,喝令启程。
  盛夏日头正浓; 校场上沾满兵将; 马蹄动处,烟尘四起。不远处丘陵起伏,高处建了座亭子,杨氏携令容和韩瑶站在里面; 身后飞鸾飞凤左右侍立。从校场里瞧过去,便只见亭中人影窈窕; 杨氏端庄沉稳、韩瑶英姿飒爽、令容盈盈而立; 衣衫在柔风里翻飞。
  韩蛰纵马在前; 韩征和傅益紧跟在后; 三人齐望长亭; 目光坚毅。
  马蹄踏得地上稍起烟尘,旌旗遮住纵马的昂扬背影,终于,连队伍最末的兵士都绕过拐角,消失不见,唯余两侧高大茂盛的杨柳扶风,遮出满地阴翳。
  杨氏站了半晌,才收回目光。
  韩瑶紧握着令容的手,一本正经地道:“放心,我哥会照顾你哥。”
  她有意逗趣,令容莞尔,跟着杨氏出了长亭,乘车回府。
  ……
  韩蛰率兵直奔汴州,杨裕派出的三员骁将也迅速南下——表文中虽只写三千,临行调拨出来的,却有六千之数,且都是帐下精锐,那三位小将都是杨裕亲自挑选的心腹,按韩蛰先前暗中递给杨裕的消息,分头行进。
  这晚疾行后暂时休整,军士支起营帐,生火造饭。
  韩蛰命韩征、傅益和唐敦等人留在军中,他却换了身不起眼的常服,骑马从僻处出营,径直驰向近处的小县城。
  县城不大,因战事临近,有些人听见风声,已卷着家财逃走了。
  没了往来商旅,客栈里便不觉拥挤。
  韩蛰才进门,见伙计迎上来,便问天字九号在何处。
  伙计忙引着他过去。
  客栈修了两层,底下几间大通铺的客房,外加饭堂等处,二层倒颇齐整。伙计指了门给他,“那间就是。”
  韩蛰颔首,健步走去,在门上拍了拍。
  里头安安静静,片刻后,有声音贴着门缝传来,“谁?”
  “京城来的。”
  门扇应声而开,里头长孙敬瞧清楚他的脸,请他入内。
  去岁归州擒住长孙后,韩蛰命樊衡带他前往山南,随便造个身份,暗中关在表兄杨峻所在的襄州地界。刑部走失逃犯成为悬案,韩蛰却借着办差之便,两度途径襄州,顺道去狱中探看被牢牢看押的长孙敬,费了不少功夫。
  这回奉命讨贼,身边缺良将,韩蛰遂递密信于杨峻,放出长孙敬,让他按约定行事。
  那密信递出去,韩蛰其实只有五成的把握——长孙敬身手出众,机警敏锐,樊衡都未必是他的对手,一旦出了杨峻的大牢,以杨峻手底下那些捕头的本事,必定拿不住他。若长孙敬借机逃走,远遁别处,谁都无可奈何。
  好在韩蛰赌赢了。
  昨夜安营后,曾有人悄然潜入营中,往他帐里射了支短箭,上头一段破帛,写了这客栈名和房间,底下落款是个潦草的敬字。那营地有三千军士,唐敦和韩征分头巡逻,能潜入其中却无人察觉的高手不多,韩蛰自然知道那是长孙敬。
  这客栈也是长孙敬按着行军脚程选定的,可见眼光。
  客房里没点灯烛,唯有天光昏暗。
  长孙敬在狱中关了大半年,那胡子也不剃,外貌甚为潦草,双目却炯炯有神,像潜伏在暗夜的豹子似的,瘦削的脸上染了大片暗青色的胎记,一眼瞧过去,跟从前在禁军供职时的英武姿态截然不同。
  两人于暗夜中对视,半晌,长孙敬单膝跪地,双手抱拳。
  “多谢不杀之恩。”他低沉开口,声音粗粝。
  韩蛰仍旧沉默站着,脊背紧绷,神色沉厉。
  长孙敬顿了下,才补充道:“从前对少夫人多有冒犯,还望海涵。”
  ……
  京城相府。
  令容才端了盘新剥的荔枝往侧间的书案走,美滋滋地打算边享受果肉边翻食谱,猛然打个喷嚏,手里盘子一抖,满盘荔枝掉落在地,嫩白多汁的果肉在地上弹了弹,滚落四散。
  她瞧着空荡荡的盘子和满地荔枝肉,险些哭出来。
  “我的荔枝!”半天辛苦心血白费,绝佳美味被毁,令容跺脚,蹲身在地,心疼地捡在盘里。这当然是没法吃了,晶莹果肉沾了点灰,凌乱摆在盘中,晶莹映照烛光。
  枇杷听见动静赶过来,就见令容满脸沮丧,神情。欲哭。
  她瞧一眼满盘荔枝肉,霎时明白过来,忙伸手接着,强忍笑意,“别急,红菱又洗了些过来,这就给少夫人另剥一盘。”
  “你还笑!”
  枇杷笑意掩藏不住,肩膀都在抖。美滋滋准备享受美食,却突然遭此横祸,愉悦期待瞬间变成心疼的落差她不太懂,只觉得令容方才蹲在地上跟快哭的孩子似的模样很有意思,快步走到桌边,洗了手,赶紧又给令容剥了几粒。
  令容吃了几粒,甘美汁肉入腹,这才心中稍慰。
  又剥了一盘,小心翼翼地端到书案,将食谱翻了几页,没找到印象中的那道菜,遂唤来打理书房的姜姑,“那本调鼎谱呢?”
  姜姑翻了半天,见书架上没踪影,忽然想起来,“前几日大人拿出去就没再瞧见,想必是落在书房了。”
  令容只好暂时作罢,次日往韩蛰的书房去取。
  韩蛰的书房在银光院的东南角,平常不许人轻易进去,临走也落了锁。令容这两年加起来也去了不足十次,且或是有杨氏带着,或是有韩蛰陪伴,还没单独去过。锦衣司使官位不高,权力却重,且日常处置的都是要紧大事,书房里没准有机密函件,令容也没打算进去,只往沈姑跟前去。
  沈姑是杨氏的陪嫁,杨家老夫人在世时亲自调。教出来的,后来跟姜姑一道被安排去照顾韩蛰,姜姑留守银光院,沈姑坐镇书房。
  她是杨氏的人,也识文断字,且素性沉稳可靠,从不乱翻东西传是非,每日只守着书房的一亩三分地,别的事一概不问。韩蛰在书房休养的时候,若有锦衣司的下属们奉命来禀事,也是沈姑招待。
  这门上的钥匙除了韩蛰,也只沈姑手里有,可见其分量。
  令容敬她年长,说话也客气,将缘由说了,道:“麻烦姑姑帮我找找,若没有便罢了。”
  沈姑也没说请她入内的话,只恭敬行礼道:“少夫人稍待,我这就去。”
  遂奉茶给令容,自开书房的门,往里去寻那本书。
  令容在侧厅里坐不住,瞧着书房前那树槐花仍开着,青翠枝叶间一串串开得热闹,如同玉白贝铃簇拥在一处,随风微摇。
  烈日当空,老槐在地上投了浓阴,被风揉得细碎。
  她觉得有趣,踱步出门,站在廊下观玩,猛然觉得不对劲,目光一挪,就见相爷韩镜换不走来,身旁跟着管事,神色是一贯的肃然。
  令容未料会跟他在此处狭路相逢,又没法视而不见躲回厅里,只好迎过去,恭敬行礼。
  一座府邸里住了两年,除了惯常问安外,令容还没跟他单独接触过。但韩镜对她的不满,却在次数极少的几次会面里表露得淋漓尽致,到唐解忧丧命后,那眼神更是越来越阴沉可怖。
  果然,韩镜眉目微皱,神情不悦,“在这做什么?”
  “有本书落在这里,孙媳妇已经请沈姑去寻了。”令容站姿端正恭敬。
  韩镜盯着她,瞧见她衣裳绣的那抹朱色,没来由地便想起唐解忧。
  相若的年龄、相仿的身量,外孙女丧命也才两月而已,他平常沉浸在朝堂政事,无暇多想,而今瞧着令容,怎能不勾起伤怀?
  当初那匕首甩出,唐解忧惊恐而亡的模样印刻在他脑海,每回想起便觉心痛。
  即便唐解忧屡屡犯错,甚至带累韩墨重伤,但就她所做的事本身,毕竟也罪不至死。归根结底,唐解忧有错,他们夫妇二人教导不力,没能让唐解忧及时醒悟,也须担责。
  何况私心里,韩镜总觉得,倘若不是傅氏进门,事情便不会到这地步。
  ——外孙女原本在府里安分守己,承欢在太夫人膝下,书法上的技艺连他都觉得诧异。若非傅氏进门,唐解忧仍会在庆远堂无灾无难地过日子,更不会一步错、步步错,做下那样的糊涂事,伤及韩墨、连累性命。
  当初昏君赐婚,他本就不愿遵旨,是韩蛰说要“娶来摆着”才答允。
  如今看来,当初就不该让傅氏进门!
  况韩蛰也曾对他允诺,对摆在银光院的傅氏不会生情,更不会因私情累及大事。而今韩蛰却被她迷惑,不止提携宋建春,连那傅益都提携起来。
  这背后是何打算,韩镜一清二楚。
  老相爷越想越气,碍于身份不好多言,只沉着脸往书房侧间去。
  令容规规矩矩站着,好容易盼得沈姑出来,忙接了书道谢,不想多杵片刻,匆匆离开。
  走出老远,仍觉如芒在背。
  紧握的手微松,掌心汗腻腻的,连书衣都被沾湿了不少。
  三朝相爷的城府狠辣,绝非她所能承受的,方才韩镜那神情的背后是何等态度,令容自然明白,想到那克死的两位姑娘,更觉害怕。
  目下朝堂形势危殆、府中处境艰难,韩镜顾忌着韩蛰,未必会拿她怎样,待情势稍转,以庆远堂那一脉相承的迁怒做派,韩镜怕不会容忍她在此逍遥。
  这实在叫人头疼。
  令容揣着满腹心思回到银光院,就见韩瑶正坐在廊下躺椅中,怀里抱着红耳朵。
  见她进门,韩瑶豁然起身,笑声爽朗,“这么久也不回,还当你在府里迷路了。走,跟我去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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