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人间-第1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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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有人过世,婚事红白相撞了,推到了这个月,好像就在这几天了吧。”篮子很仔细的回忆了一番后,很肯定的说:“对,不是初九,就是十一,左右就在小姐出嫁前。”
裴谢堂哦了一声:“陈圆圆没怎么闹?”
“没呢,二姑妈有的是办法让她闹不起来。”篮子鄙夷的撇了撇嘴巴:“再说表小姐那个人,一心就想攀龙附凤,这会儿说不定心里怎么高兴呢。”
“表小姐要出嫁的那天,你让雾儿去看个热闹。”裴谢堂眯起眼睛。
篮子满口应下。
裴谢堂又练了一会儿,练得满身都是喊,才吩咐篮子备水沐浴。等全部准备妥当,已是用晚饭的时候。
谢遗江见她过来,很是高兴的问:“你下午去给你二姐买了东西?你们姐妹和睦,为父很是高兴。”
“二姐喜欢就好。”裴谢堂看着谢霏霏,眸色带笑:“到出嫁的时候,二姐总得风风光光才行。”
谢霏霏脸色挂不住,想嘲讽几句,终究碍着谢遗江在跟前硬生生的忍住了:“多谢你的好意。我很喜欢。”
话,像是牙缝里挤出来。
等晚饭散后,谢遗江回了书房,谢霏霏才露出本来的面容,憎恶的瞪着裴谢堂:“你是借着那东西来羞辱我的吧?只给了凤冠霞帔,却不为我添置嫁衣,到时候衣衫跟凤冠不搭,人家都会笑我不伦不类。”
第190章 放榜
更新时间:2018…09…16 20:40:53字数:3064
“你要是不喜欢,你可以退给我。”裴谢堂笑着说:“左右我还能卖个好价钱。”
“你以为我稀罕?要不是……”谢霏霏怒气冲冲的开口,可只说了几句,突然就哑了声。还真别说,现在她的确是稀罕的。
昨天她去找樊氏了,原本,母亲听说她要嫁给太子很是开心,等听到做不成太子的妃子时,脸上的笑容完全垮了下来,对她不但没有好脸色,还指着她的额头骂道:“老娘养你这些年,还指望着你能出人头地,你倒好,进了东宫,连个侧妃都混不上,做个夫人,就相当于普通人家里的通房丫头,你丢不丢人?”
“你想要嫁妆?就你做个东宫的夫人,还有脸来管我要嫁妆?”
“我告诉你,嫁妆没有,你死了这条心!老娘的这点钱,还等着下半辈子养老的。一个字都不会给你,你自己想办法!”
“你爹不是很有能耐吗?他将我撵了出来,肯定会给你娶一个好后娘的,让你后娘给你出。死丫头,当初你爹让你们选,你不是要跟着他吗?现在还来管我要东西做什么,你不觉得丢脸我都替你不好意思,你这脸是撸下来揣兜里了是吧?”
一字一句,直骂的她抬不起头来。
谢霏霏从来没想到,离开了谢家之后,母亲会变得如此暴躁。她如今就仰仗着父亲分给的她一些银钱和商铺过活,因都这把年纪了还被父亲休了,樊家又没了,母亲着实没有别的依靠,眼见着一天一天变得吝啬又小气。
她不过是提了提嫁妆的事情,还没开口管母亲要,就被骂得狗血淋头。
回到谢家后,谢霏霏又去找了谢遗江。但如今谢遗江的手里也没多少钱,原本还能分一些裴谢堂的嫁妆,但无奈裴谢堂五月十七要嫁到淮安王府去,她自己也需要嫁妆,谢遗江更不敢开这个口要,一时间还真是犯了难。
裴谢堂送凤冠来,虽说是羞辱了她,可好歹是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裴谢堂见她不说话,对这些倒是心知肚明:“二姐,要不是什么,你怎么不说了?”
谢霏霏愤怒的看着她:“你别得意,我会报复你的。”
“我没得意。”裴谢堂走进了一些,脸色变得格外冷漠:“就算我得意,那也是你活该。要不是你策划了这一出好戏,原本,你可以安安心心的呆在谢家,爹会费心为你寻一个好人家,可你呢,你偏要伤透了他的心。”
谢霏霏怒道:“要说伤透爹的心,你做得更过分!”
“所以,我现在尽可能的在弥补了。”裴谢堂斜睨她:“我希望你最好也记住,如果你继续让爹伤心,我会让你下地狱。”
“走着瞧!”谢霏霏同她擦肩而过:“天无绝人之路。”
裴谢堂懒得理她,两人一左一右的回了自己的屋子。
她忙着呢,没闲工夫陪谢霏霏玩游戏。
在端午节那天谋划了那一场,贺满袖就一直等在客栈之中,先前朱信之来问过一次话后,便再无消息,他不敢擅自走开,这天刚起来,就听说同住客栈的士子们议论纷纷,说朝廷里放榜了,文科馆外都围了人山人海。
一行人拉着他快速奔往文科馆,只见文科馆外的已经被各地前来赶考的士子们围堵得水泄不通。
肖大马为人急躁,人又壮实,一路往里挤,带着贺满袖等人几人不多时就挤到了内里,垫着脚尖就能看到榜文。
“贺世通你快看,第一名不是白羽。”肖大马只看了一眼,立即就大声叫了起来。
周围的人立即不满的吼:“喊什么,不是就不是,人才多的是!”
“不是,你们不懂!哎!”肖大马又是怒又是急,回头看向贺世通:“贺世通,我们都不在这张榜文上。”
“白羽也不在?”贺满袖的脸顿时沉了下去。
肖大马摇头:“不在,白羽不在,你不在,文兄也不在。”
“到底看不看啊,不看快点走开。”有人推攘。
肖大马被推出了内里,忙让出一个位置,让贺满袖过去看。
贺满袖踮着脚尖,快速的看向了张贴出的榜文,掠过前面的一大段檄文,直接看最后的名录,只见上面写着:“第一名:祁朗;第二名:孟沈熙;第三名:董毅……”一行行看下去,几百个名字里,最后不曾见到自己的。
他看得汗流浃背,等终于看完后,被一身是汗的推了出来。
肖大马等人都围了上来:“是真的吗?真的没你的名字,也没有白羽的名字。”
“真的。”贺满袖冷声说:“但我看到了孟沈熙的名字,也看到了陈家好几个公子的名字。这几天在京城闲着没事,我特意打听了一下,我听说,这个孟沈熙向来不学无术,连写一首诗都写不完整,怎么就能写得出高中榜首的锦绣文章来?这其中一定有鬼!”
“想不到先前贺兄你说的都是真的。”肖大马倒抽了一口气:“我们能怎么办?”
“我要告发他!”贺满袖怒道:“我们的文章一定是被换了。”
“我们怎么告?文科馆我们进不去,想看自己的文章都看不到,他们一口咬定没换,我们还能有什么办法?”肖大马拉住贺满袖:“贺兄,你听我说,孟家人在京城只手遮天,咱们去告他们肯定没好处,说不定还能引来祸患。你别去犯傻!”
“我都打听好了。”贺满袖眼中有光:“我听说,淮安王爷最是公正不过,只要能告到他跟前去,一定能上达天听。科举舞弊,素来不被朝廷容纳,要是陛下知道了,管他孟家是多财大气粗的大世家,也一定讨不了好。”
“可是这样一来,你还能活命吗?孟家肯定要杀人灭口!”肖大马死死的拉着他:“你听我说,你可千万不能去。”
“不,我要去!”贺满袖挣脱他:“就算不为了我,我也要为其他人讨个公道。”
他掷地有声的说完这句话,甩开肖大马,就往外跑去。
人群中,有几人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立即悄无声息的退出了围观的人群里,追着他而去。
贺满袖跑离文科馆,立即就捏住了袖子里的暗器,他听得见身后的人脚步声有多明显,心中暗暗的数着人数:“一,二……”
一共是十二人。
还真是看得起他!
贺满袖撇了撇嘴,郡主料得真准,早就猜到只要一放榜,孟家人就会动手除了他们,他出门时,特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
果不其然!
刚转过一条暗巷,立即就有人从屋顶上飞扑了下来。贺满袖侧身避开,回头看着这些人连头脸都懒得伪装一下,忍不住想笑。都当他是温纯无害的士子,想来手无缚鸡之力,故而连高明一点的人都不愿意使唤!他好歹也是纵横沙场的铁血杀手,曾经陪着泰安郡主走南闯北,最远最险曾去过北魏的王宫,何曾惧怕这些人?
这些人上来一句话都没说,直接就动了杀手。贺满袖仔细的捏着他们的刀看了看,确定无毒之后,故意露了几个破绽。
身上几条伤口血淋淋的,贺满袖这才露出了杀机。
等他再从暗巷中出来时,十二具尸体已是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而他发鬓散乱,一身是血的冲向了淮安王府。
“什么人!”
刚到王府门前,王府的侍卫已被他吓了一跳,举起兵器对着贺满袖。
贺满袖噗通跪倒:“求王爷替我们主持公道!”
“放肆!”侍卫呵斥了一声,怕他满身是血冲撞了朱信之,“王爷岂是你说见就能见的?你有什么事,速速说来,我替你前去通报。”
贺满袖便捡着重点说了。
那侍卫只听了几句,便觉得事关重大,看了看四周,急忙说:“你跟我来,先进府处理一下伤口。”
等贺满袖入了王府,他立即就去书房通报朱信之。
朱信之听说是贺世通前来鸣冤,先是楞了一下,等想起来贺世通是谁时,他一下子就站了起来:“他怎么来了?”
孤鹜很是狐疑:“听说今天文科馆放榜,是不是跟这事儿有关?”
“走,看看去。”朱信之点点头,心中很是疑惑。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正厅,立即就瞧见了贺满袖浑身浴血的模样。孤鹜一愣,快步上前点了他的几个穴道,才问道:“怎么伤得这样重,什么人下的手?”
“草民不知道。”贺满袖见了朱信之,仿佛一下子找到了主心骨,不顾身上的伤,转身就跪了下去:“王爷,请您一定要替天下士子主持公道!今日文科馆放榜,草民随着好友前去看榜文,看了榜单上没有我的名字,也没有白羽的名字,反而是孟家少爷高中榜首。草民心中气不过,就议论了几句,说肯定有人换了我的文章,结果,草民刚走出街口,就被人刺杀了。好在草民早几年习得一身武艺,否则,根本没命站在这里。”
“你怎么就肯定是被换了?”朱信之敲打着桌面。
一时间,屋子里的氛围有些凝重,孤鹜和朱信之的目光不由自主都落在形容凄惨的贺满袖身上。
第191章 接手舞弊案
更新时间:2018…09…16 20:40:54字数:3136
贺满袖恨声道:“草民自幼寒窗苦读,也跟其他学子比过高下,自认文采不差。再则,如果我真的无能,同来的白羽也一定会高中的。可结果呢,连白羽都没中。三年前,我的另一个好友林间也一样,他是江东名士,在我们那一带,富贵人家都拿着黄金上门求他题字的,结果,他的文章就被换给了旁人。这样的事情,有些龌蹉之人也不是第一次干了!”
“你慢慢说。”这事先前朱信之听过一点。
贺满袖就把三年前林间落榜的事情说了一遍。
三年前,也是春试,林间在放榜后看了榜文,一开始,也真以为山外青山楼外楼,强中自有强中手,故而落榜后消沉了一段时间。同行的人都互相安慰,在京城里游山玩水散心了一段时间,因还有韩致竹入了榜单要参加殿试,韩致竹心中很是懊恼,觉得连林间这样的名士都进不来殿试,他这点才学多半也是落榜,故而恳求大家等他殿试结束后一同回去。
一转眼就等到了殿试放榜。
却不曾想这天殿试出来,韩致竹满脸怒气的砸着客栈里的东西,旁人只当他考的不如意,纷纷安慰:“致竹,这次落榜就算了,下次再来,说不定比现在要合适。”
一开始,韩致竹只是不说话。等众人问得狠了,他才恨恨的咬牙:“不是,我不是生自己的气,我是替林兄愤怒。”
“为我?”林间当时就奇怪了。
韩致竹将手中的书本往地上一摔:“林兄,你知道今天殿试我跟谁一组?”
“我怎么会知道?”林间不解。
韩致竹道:“我跟陈家的公子陈明隐一组,他的文章陛下看过之后,很是赞赏,说他写的好,写得大气,有世家风范。你知道那文章是怎么写的吗?”
林间摇摇头,韩致竹冷笑着背了出来:“爱之深,则谋之远;国之切,则士为先。士者,成一家之言,袭百家之气,明一身风骨。朝廷之痛,在于士之不出,国之不谋;百姓之痛,在于士之不言,民苦于心不予天听。你听听,这一字一句,可都成了陈明隐的得意之作。可我明明记得,这是林兄你的文章,那天出考场的时候,你还背给我听的!”
众人都吃了一惊:“还有这种事?”
林间更是面如土色:“陛下当场念的吗?”
“是啊,还指着这一段夸奖,当着满朝文武的面。”韩致竹气怒难当:“我当时就想大声喊那是你的文章,可文章是文科馆的拿出来的,我一点证据都没有。”
林间直勾勾的站在原地:“我要去看看这篇文章。”
“你去哪里看?文科馆的肯定不会给你。”韩致竹怒道:“他们有胆子做这种事,就是料定了我们考生根本无权查看试卷。”
“我找人抄一份。”林间转身快步出去。
隔了没多久,他果真拿了一份文章回来,念了一段后,问韩致竹:“是不是这一篇?”
“一个字都没错。”韩致竹点头。
林间一口血顿时就喷了出来,仰天倒了下去。
众人惊慌极了,手忙脚乱的将他唤醒。林间紧紧的抓着韩致竹的手:“一个字都没错,这文章是我的,怎么就成了陈明隐的?”
“林兄!”韩致竹给他顺气:“不瞒你说,文科馆的勾当,我也体会了一点。我的文章先前也被人换了,我遇到了个贵人,给我换了回来。否则,我根本不会站在这里。朝廷风气如此,简直令人发指!”
说着,又将他去文科馆问询发现自己文章存在猫腻,如何跟孟家人冲突被逼到想自尽,最后被泰安郡主救了回来的事情说了。
众人皆道:“既然泰安郡主能管,我们去找她!”
“没用!她已经回西北了!”韩致竹抱着脑袋,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林间站起身来:“就算泰安郡主管不了,朝廷总有能管得了的吧?孟家陈家难道就能一手遮天了吗?”
“别胡来!”大家纷纷拉住他:“林间,咱们现在是在京城,人生地不熟的,又没有证据,根本不能拿人家怎么办。要我说,现在我们最应该的是韬光养晦,先收集证据,只要抓住一点猫腻,就能告他们了。”
“找证据?我们连文科馆都进不去。如今林间的文章天下大白,林间跳出来说文章是他写的,这些无耻之徒大可以反咬林间,说他看着文章得了陛下肯定想要冒领,往陈明隐的身上泼脏水。”
“是啊,谈何容易!”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林间的冤屈就无处可说了吗?”韩致竹怒道。
大家纷纷摇头,林间唇色苍白,许久,忽然又呕出一口血:“罢了,你们说得对,没有证据,我这冤屈只能往肚子里咽。我要回江东,待哪一日朝廷清明,我能沉冤得雪,我再入京。若永世不能青白,这京城污秽之地,永不踏入也不可惜。”
说罢,拂袖转身就走,头也不曾回。
贺满袖说到这里,眼中已是湿润,哽咽着说道:“林间离开京城的时候悲愤万分,我虽觉得惋惜,但终究没落在自己头上,不知道其中滋味。只可惜三年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