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人间-第142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我……”谢沐元有点心虚,被樊氏如狼似虎的目光盯着,下意识的就回答:“昨天我在街上遇到我家园园了,她跟我哭诉,说曲雁鸣至今还没碰过她,都是谢成阴害的。我心里气不过,就去找谢成阴,谁曾想进不去王府。我转念一想,这事儿得由我哥去教育谢成阴,我就到谢家去告状了。我哪知道谢成阴这样记仇!”
她话音未落,周围的街坊们倒有不少人嗤笑:“呵呵,你那是去告状的吗?你分明是去拆谢家的吧?”
昨天那场景好多人都看见了,谢沐元疯了一样对谢遗江又大又骂的,还摔了谢家不少东西,动静那么大,左右街坊还有谁不知道?
有人又笑:“昨天还真以为是谢大人亏待了她,卖了她女儿去攀龙附凤,今天才知道,原来想攀龙附凤的另有其人。啧啧,卖自己养大的亲闺女,真是做得出来。”
“我自己养大的女儿,我想卖就卖,关你什么事?”谢沐元不爽的回了一句。
樊氏也被她这样厚颜无耻的话惊呆了:“谢沐元,你不配做娘!”
“我不配,你就配了?”谢沐元冷笑:“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大女儿谢依依就是被你逼死的,要不是你不成器,她好好的做谢家嫡女,就算嫁不成温家儿子,还能嫁不好?哼,你整日里逼着你女儿找个好相公,你又有什么资格来笑话我,我跟你一样,半斤八两,谁也没本事说谁一句不是,你趁早给我闭嘴!”
“你,你……”樊氏被她踩了痛脚,一时哑口无言。
谢依依的死,始终是樊氏心头最不能释怀的伤口,冷不丁被人拎出来,她如何能承受得住?
于是,樊氏也懒得多费口舌了,直接扑上去,揪着谢沐元的衣领就是一耳光:“我让你说我的依依,死者为大你知不知道?”
“你打我?你个老不死的!”谢沐元疯了。
两个女人白天打了一架,临到晚上了,又在大门口打了一架。
不过这一回,左邻右舍乐得看热闹,一个劝架的都没有。
直到陈家人听到动静,从屋子里出来,陈大人才让左右的想办法拉开了他们。
陈智同的脸黑得厉害,盯着谢沐元的样子无比厌恶:“你还要不要点脸了?你不要脸,能不能给我们陈家留着点颜面?”
“你也不帮我,你没有良心!”谢沐元一阵绝望。
陈智同指着满墙壁的白纸黑字,脸色冷然如寒冰:“我没有良心?到底是我没良心,还是你没良心?园园是你十月怀胎身上掉下来的肉,你就半点都不心疼?你从前不是跟我说,园园是自愿嫁到曲家去的,是曲家主动来提亲的?这些都是什么?”
“我,我,不是,我没做!”谢沐元舌头打结,一口咬定跟自己没关,全部推到裴谢堂的身上去:“都是谢成阴做的,老爷,是谢成阴要卖了你女儿!”
“自己做了错事,还敢攀咬小辈,你实在让人失望!”陈智同摇头,对谢沐元只觉得无比的厌恶憎恨。
陈智同始终不明白,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从前的谢沐元也喜欢攀比,也爱慕虚荣,可她在自己跟前总是温柔贤淑,嘘寒问暖呵护备至。不知道从哪一天起,她开始羡慕起旁人穿金戴银,责怪他全无本事,言辞之间,对他是满满的看不上。他不明白,他做事全凭正义,又不纳妾,一心努力要在官场上混出个人样来,日子虽然清贫了一些,但比起左邻右舍很多人来,他们至少还有身份地位。
她责怪他没钱,可他每一年的俸禄自己从来不拿一个铜板,身上一件衣服穿了四五年都舍不得换,可给她们娘两的从不苛责,年年都给她们买新的。
他还做得不够好吗?
谢沐元全然不知道在陈智同的心里已经翻转了那么多的念头,她只看得到眼前的樊氏,看得到自己被整够的人心。
听了陈智同的话,终于按捺不住的咆哮了起来:“我做错了事情?我想要更好的生活,错了吗?我也想跟别人一样富贵缠身,错了吗?陈智同,你自己没本事,你凭什么来指责我?你要是个真男人,你就让你的妻女跟着你吃香的喝辣的,你能吗?”
旁人听了纷纷摇头,有人劝解陈智同:“陈大人,算了算了,别跟她吵了。这么多年过来,她什么样子你也知道,让着些吧。”
陈智同叹了口气,他能让一辈子吗?
陈智同退让了,谢沐元却得了脸一样,扑过来拍打陈智同的胸口:“你哑巴啦,有本事数落我,你有本事继续说啊?”
“够了!”这副泼妇形状,连樊氏都有点看不下去了:“你还有完没完?”
再闹下去,她迟早要被撵出陈家,到时候去哪里找钱还人家?
她连连给谢沐元打眼色,让她见好就收,可谢沐元压根不管,还在说个不停。樊氏没办法,眼波落在不远处,忽然颤了颤,将自己缩得小小的毫无存在感的样子,悄悄的往街坊邻居背后躲开后,一溜烟的跑了。
“我自打嫁给你,我还有一天好日子过吗?没有!”
“你是不纳妾,不是你不想,是你没那个本事。你就是在床上都硬不起来的怂货,连自己老婆都伺候不好,你以为自己是个男人?路边的狗都比你强!”
“别拉着我,我还要说,我今天非要说个痛快。”
谢沐元一边数落陈智同,一边插着腰做出一副悍妇形容,可身侧的人还在不断的拉扯她。她不由烦了,侧头吼了一句,才发现拉扯自己自己的人一个没见过的汉子。
她稍稍停下话语,不耐烦的吼:“你拉我做什么?”
“还钱!”那汉子见她终于停了,凶巴巴的挤着冷笑,吓得周围人都纷纷禁了声:“欠了我们的钱还敢跑,让你们别在我们赌坊里出老千,就去别的赌坊出,当我们都是死人?坊主说了,你们不长记性,宽限你们的三个月变成三天,今天就让你们还两万两银子!”
两万银子!
左邻右舍皆以为自己听错了,纷纷问周围的人,这一算下来,一天两万,还三天,岂不是谢沐元欠了旁人六万两银子了?
认错人了吧?
陈家老婆虽然不成器卖女儿,但平日里花钱还算有分寸,怎么会欠下这么多钱?
谢沐元怒道:“明明说好三个月,你们凭什么让现在就还?”
这就等于是承认了!
周围人纷纷倒抽了一口气,连陈智同都愣住了,一把拉住谢沐元,厉声喝问:“什么钱,你怎么欠了那么多银子。他们刚刚说的是赌坊,你去赌了?”
谢沐元跺脚:“是樊氏那贱人输的!樊氏,你给我出来!”
可定睛一看,樊氏早就跑得没影儿了,哪里还能找得到?
她跑了,这些债主岂不是就得抓着她不放了吗?这一回,谢沐元是彻彻底底的慌了,一边是赌坊的恶徒凶神恶煞的逼着她要钱,一边是陈智同失望崩溃到极点的诘问,还有街坊邻居们不可思议的指指点点,将谢沐元一下子击垮在地。
“我没钱,我真的没钱,求求你们,你们去找樊氏要吧,她钱多,真的,她有宅子,有商铺,还有田庄。你们去找她呀,我没钱!”
第241章 疯了
更新时间:2018…10…12 16:35:59字数:3075
“求求你们,放过我吧,放过我吧!”
“我求你们了!”
一声声哀求,谢沐元慌不择路的跪在地上,生怕这些人将她抓走,一叠声的求这些人放过自己。求着又抓住身侧陈智同的裤脚,声泪俱下,全无了方才的嚣张跋扈:“老爷,你救救我,你救救我,我没钱!他们都是赌徒,你帮我抓他们去刑部啊!”
“你,太让我失望了。”陈智同心如死灰,一把将她的手从裤腿上掀开。
他往后退了一步,像是重新认识跟前的女人,心中充满了无限的伤痛和后悔。
陈智同摇摇头:“六万两银子,我帮不了你。你自己看看陈家,这些年来为了满足你的私语,家中还有什么值得变卖的,变卖了又能有多少钱可以给你还钱?谢沐元啊谢沐元,你真是不知好歹,赌坊里的钱是能随便欠的吗?”
他在刑部做管簿,每一年接触多少案子,都是因为高利贷惹来的祸患,他茶余饭后也会说给谢沐元听,可这个女人怎么就不长记性?
赌……这是倾家荡产的啊!
谢沐元被他推开,最害怕发生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一颗心直直坠入深渊,连忙跪着去追陈智同:“老爷,你帮帮我,你帮我!”
前来追债的舵手们早就看惯了这一幕,也早就料到会发生什么,一个个木然的看着这一幕。
瞧见陈智同是铁定了不管,这些人也急了:“兄弟们,去陈家,什么值钱拿什么,拿了抵债,省得这女人赖账!”
一行人一窝蜂的就涌进了陈家的门。
“不行,不准,别动我们陈家的东西!”谢沐元顾不得求陈智同了,连忙爬起来想要拦住大门,阻止这些凶恶的人。
然而,她身娇体柔的,哪里是这些壮汉的对手,被人一巴掌就推开了,身子狠狠的撞在了门板上,痛得眼前金星乱舞。这些壮汉冲入陈家,逮着值钱的东西就抱走,家里的摆件、她的首饰全部都被人拿了,半个字儿都不剩下。
“老爷,你看他们,你快想办法呀!”谢沐元哭得满脸是泪,心中悔不当初。
可陈智同面无表情的站着,没上前也没退后:“拿吧,拿吧。”他喃喃自语:“反正这些东西也迟早是保不住的。”
“你就是个懦夫——”谢沐元气愤。
陈智同摇摇头,回头看着她:“我不是懦夫,我只是累了。谢沐元,这是我最后一次替你还债。你,跟着他们一起,滚出我陈家大门!”
“你说什么?”恍如晴天霹雳,谢沐元整个人都愣住了。
陈智同看着她,很是认真的重复:“你走吧,从今以后,我陈智同没有你这样的妻子。你也不配做园园的母亲。”
他走进已经乱糟糟的陈家,心头无比疼痛,却坚定无比的缓缓关上了陈家的大门。
谢沐元厉声尖叫:“陈智同,你想休妻?我不答应,我不答应!”她冲了上来,用手扒着门不准陈智同关,身子拼命的往屋子里钻:“我告诉你,你这辈子都别想休掉我,我就是死,也要死在这屋子里,你别想甩开我!”
“行,那我走也是一样的。”陈智同凄然一笑:“反正这里也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他当真扭头就走,步子很快,转眼就走出了好远。
“不,你不准走,不准走,我让你站住,陈智同你听到了没有!”谢沐元见他竟然连祖屋都舍得下不要,也要坚决休妻,心中更慌,在陈智同身后撕心裂肺的喊叫的。眼见着陈智同越走越远,她拔腿想去追,却被舵手们拦住了。
舵手们警告她:“这些东西往高了算,给你算五百两,这是利息。还有五万九千五百两银子,三天之内你必须还清,否则我们就烧了你的房子。”
他使了个眼色,便有人上前来,黑色的木漆泼在陈家的大门上,写了个大大的“还钱”字样后,趾高气扬的走了。
等谢沐元想到要去追陈智同时,他已不见了踪影。
这下,谢沐元的天——塌了!
她顾不得所有人指指点点的目光,到处跑着去找陈智同,可陈智同就好像失踪了一样,刑部没有,酒馆没有,哪里都没有。她跑到谢家门前,可谢家大门紧闭,一点动静都没有,心中就没了主意,上前去扣门,董管家委婉的说老爷病了不方便打扰,也将她推了回来。
一时间,谢沐元走投无路,只好泼到了樊氏的门上去。
樊氏也毫无办法,最后被谢沐元惹得烦了,索性将她轰了出去。
谢沐元又到曲家去,可她做下的好事已经京城皆知,曲家人翻了个白眼,根本懒得理她。就连陈园园也害怕被她连累,不敢认她,只让丫头传话给她:“我是陈家的女儿,不是谢家的女儿,我爹既然休了你,你就不是我的娘,你的事情别来找我,我办不到!”
这话,分明是在谢沐元的心窝里子扎刀子啊!
谢沐元绝望的回到陈家,面对着破败的陈家,想到门外的世界,等候她的是世人的流言蜚语,是天大的巨款,是女儿的绝情,是丈夫的无义,是全天下都对不起她。
她的心,扭曲了。
裴谢堂睡了一个好觉起来,朱信之去忙公务,仍旧是她一人在王府里四处走走,荡了大半个时辰的秋千,刚回到屋子里,就见篮子幸灾乐祸的笑着说:“王妃,昨天晚上陈家真是热闹啊。”
“哦?”裴谢堂挑眉。
篮子一五一十的说了,最后,卖着关子很是神秘的问:“你猜现在陈家怎么了?”
“我那二姑妈该不是自尽了吧?”裴谢堂心中一个咯噔,怕自己玩过了火,到头来德心仁厚的谢遗江又要怪罪她了。
篮子摇头:“没死呢,不过——”她拖长了声音:“说起来王妃肯定不相信,二姑妈她呀,疯了!”
“疯了?”裴谢堂又是一愣:“是真疯了还是假疯了?”
该不是为了逃避还钱,故意装疯的吧?
篮子点头:“是真的疯了!今天早上陈大人回府拿衣服,准备去刑部暂住,结果发现陈家大门敞开,二姑妈跑得没了影子。找来找去,在街角的大树下找到了她,她正在别家丢的杂物里捡东西吃不说,还将破布往自己身上挂,非说是绫罗绸缎。她连陈大人都不认得了,一直在说疯话,眼睛里也浑浊得没光。大家都说她恐怕是受不了打击,失心疯了!”
裴谢堂能想象这场景,心中不由一凝,忽而嗤笑:“她还真是受不住打击。”
“可不是,没钱又要去赌,赌了又输不起。被休了,现在还承受不住。真不知道像她这样的人能做什么!”篮子不齿的开口。
裴谢堂伸了个懒腰,至此,总算是没人去烦她娘家了!
“王妃,奴婢方才出去的时候听人说,今天是承平寺的庙会,我们也去逛逛吧?”篮子见她高兴,趁热打铁的问:“王爷不是马上要去西北了吗?王妃这个时候去为王爷求个平安符,王爷一定很感激王妃的!”
“这种无聊的庙会有什么可去的?”裴谢堂不屑一顾。
上次,她就被篮子坑着去了一次,结果也没什么卵用,她的事情还不都得自己一件件的做?
篮子被拒绝了,嘟起嘴吧:“听说好多王公贵族的家眷都去了,要是王爷到时候见到旁人有,多嘴问一二,会以为王妃不够关心他的。”
关心岂是一张平安符就能体现的?
裴谢堂对篮子的说法无力吐槽。
不过,她的眼睛亮了亮,京中好多王公贵族的家眷都去,东宫里会有人去吗?陈家孟家的家眷会去吗?
陈家孟家时至风口浪尖,肯定会去的!
裴谢堂高高兴兴的站起来:“走走走,既然如此,我们也去求一个平安符。总不能让咱们家王爷输在旁人的腰带上!”
篮子转怒为喜,忙着去准备,不多时,一行人就出现在了去承平寺的路上。
篮子掀开窗帘看着外面的景色,见她目光沉沉,嘴角带笑,显然心情很好,总算放松了很多,笑道:“王妃快看,马上六月了,承平寺周围的树木多绿啊!”
“是啊!”裴谢堂看了一眼天色,笑道:“天上的云也越来越厚了!”
“哎呀,会不会下雨?”篮子很是心惊胆战:“王妃,奴婢出门的时候忘记带那把大的油纸伞,马车里这把伞不大,要是下雨一定会淋湿的。”
裴谢堂反而安慰她:“没事,要是下雨了,咱们躲在寺庙里避雨。”
六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