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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锦绣人间-第1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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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推了朱信之:“王爷,这人跟你说律法。”
  朱信之莞尔。
  先前他抛出这条律法诈那汉子,其实只讲了一半,那汉子被骗了,眼前这个东家却是个门儿清,没得说。
  还没等他说话,在一旁的樊氏生怕没人帮腔,忙说:“我们那天玩的是马吊,最多的一局有四百多两银子,早就超过十两银子的数目了。”
  东家转向她:“一局四百多不错,可你们一次参与的人只四人吧。要说聚赌,该是两个条件都满足才行呢。”
  他说着,阴恻恻的笑:“樊夫人真是为了不还钱煞费苦心,连王爷和王妃都搬了来。谢大人掌管律法,如今却纵容家眷欠钱不还,用权势压人,晏某佩服、佩服!”他拱了拱手,侧开头格外讽刺的向下谢遗江抱拳。
  樊氏哑然。
  谢遗江被他数落得老脸通红。
  周围人都听说他不曾要利息,又听了他讲解律法,倒有大半人又见风倒的开始嘀嘀咕咕的议论起谢家来。
  裴谢堂已忍不住鼓掌。
  旁人纷纷看向她,她笑道:“我从前还只说高行止是个无耻之徒,黄口白牙能颠倒黑白,我今天看见你,才知道他还是落了下等啊。你这样的才叫好本事呢,强行给旁人拉关系,一不留神,高帽子就落在了人的头上!佩服,佩服!”
  说着,原样给赌坊的宴老板还了一礼。
  宴老板微微一笑:“王妃是不想认,在下也理解,毕竟是自己娘家。”
  “不是不想认。”裴谢堂歪着脑袋,看着他好一会儿,忽然说:“只是我还是那句话,樊氏欠的钱,跟我谢家有什么关系?谢沐元在夫家时欠了债,跟我谢家又有什么关系?再则,樊氏已经说了,这钱就在你赌坊里拿的,出了千让你给翻了番,原来是几千两银子的事儿,对吧?你要说放钱给他们没收利息不算高利贷,我理解,但这种罚法,我实在是闹不懂。”
  她说着,又扭头问朱信之:“王爷,按照这种的算法,是不是叫敲诈?”
  “不算。”朱信之摇头:“敲诈,是以某种东西为饵,强制性让人交出不等同于物品本身的价值。樊氏的行为是自愿的。”
  “哦,那诈骗总算吧?”裴谢堂又问。
  这一次,朱信之点头:“算。”
  宴老板听见她那几个问,倒是一点都不慌:“既然没关系,那我们就只好将樊氏送到京兆尹衙门去。反正廷尉大人都已经休了妻子,想来对发妻也没什么情谊,以后外人的议论声传不到谢大人的耳朵里。”
  他话里话外皆是嘲讽,意思直指谢遗江薄情。
  谢遗江脸刷地一红。
  一时间,他还真被宴老板说中了心事,想到人言可畏,自己以后还在朝中做官,那怎么得了,只能拉了拉裴谢堂的衣袖:“成阴,这可怎么办?看样子,他是非要将这笔账赖在谢家了。”
  裴谢堂宽慰他:“爹莫怕,他要见,咱们就去见,左右你就是官啊。”
  谢遗江又要说,裴谢堂已摇头。
  “京兆尹怎么还不来?”裴谢堂踮着脚尖看了看外围:“等了好半天了,等他来问问情况后,就都送官府吧。”
  宴老板一愣,显然没想到她一点都不顾及谢遗江,不由费解的看了看她和谢遗江。可看着两父女站得很紧,一个全心依赖,一个关爱非常,怎么看都不像是对谢遗江有所不满,故意让旁人议论的样子啊?
  这肯定是欲擒故纵!
  于是,宴老板也开了口:“既然如此,那就衙门见。”
  樊氏听到这儿,顿觉昏天暗地,仰天一倒就昏了过去。
  终于,京兆尹来了。
  听到当事人都这样说,京兆尹见了朱信之后,一声令下,所有人都跟着去了京兆尹府。



  第295章 谋她
更新时间:2018…11…07 19:34:11字数:3117
  刚到衙门,裴谢堂还没等回去,朱信之派出去打听消息的人就回来了,附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一阵子后就离开,朱信之的脸色却是变了又变。
  “怎么?”等他走回来,裴谢堂就挑眉:“是谁在作妖?”
  “刚刚去报信的人喊了这个姓宴的,然后又去了陈家。”朱信之拧着眉:“难怪这些人胡搅蛮缠,还闹到京兆尹这里来。”
  人家根本不是为钱。
  裴谢堂翻了个白眼,有些时候,朱信之还是太天真了,她刚到谢家就明白了。
  “将谢遗江围着不让他出去,却放了人来报信,目的就是为了将我们引到谢家。然后,又催着我们来京兆尹府。嗯,现在我们在这里了,有什么好处?”裴谢堂脑袋飞快的转了起来,忽然眼睛一亮:“原来是为了这个。”
  “哪个?”朱信之不解。
  裴谢堂恨铁不成钢的拍他:“傻,调虎离山啊!”
  她眼珠闪着狡猾的光,脑袋飞快的算了起来。
  陈家为什么忽然来了这么一出?
  高行止被救走,陈家人恐怕此刻已经翻了天。谁救走的高行止?因她是带了黎尚稀四人前去的小孤山,陈珂先行一步,并未见到她的面,到了暗室之中,她蒙了脸面,那小孤山里的人基本也被杀得差不多了,后来追出小孤山的那些也被徐丹实等人绞杀,一个目击者偶读没给陈珂留下。对陈家人来说,放眼京中,只有朱信之一人有这个本事和能耐。
  这事儿,扣在朱信之头上,抠不下来了。
  调虎离山,自然是有所图。淮安王府犹如铜墙铁壁,哪怕朱信之不在府里,那些人也进不去。难道是刑部?
  也不对,刑部常年重兵把守,要闯入不容易,就为了陈家两个儿子不重的罪名,闯入刑部救人也没意义。
  那是哪儿?
  裴谢堂的眼睛落在衙门里的几人身上,当看到谢遗江有点焦灼的眼睛时,她忽然愣了愣。
  不对,都不对!
  她想歪了!
  陈家能算到谢遗江会向淮安王府求助,但朱信之未必就会跟着自己来,他们不可能做这么一件没把握的事情。除非……
  目标一开始就是她。
  陈家人把她从淮安王府引出来,送到谢家。又让闹事的吵到衙门来,然后,全部人都来了衙门。此时,谢家是一座空宅,这座府邸又跟淮安王府不一样,要派个人进去容易得很。裴谢堂托着腮,想通了这个,就觉得简单了。陈家没在泰安王府和泼墨凌芳找到自己的遗书,又丢了高行止,这是把主意打到跟高行止交好的谢家小姐身上。
  想来这个时候,她的满江庭里已经被人挖了三丈了。
  她饶有兴致的笑,在满江庭找不到,下一步是不是就要捉了自己去威胁高行止,又或者威胁朱信之?
  只是他们千算万算,没算到朱信之跟自己一起来吧。
  说不定还留着后手。
  裴谢堂暗暗点头,陈家人也不算太笨,都这个时候了,干脆就舍弃了陈家的儿子,直接跟老虎对着干,要么老虎死,要么他们死。
  身边,朱信之忽然一把握住她的手:“从今以后,无论去哪里你都要跟着我。我会让落霞和秋水时时刻刻跟着你。”
  他显然也想明白了陈家的意图,眼中露出冷光:“死不悔改。”
  裴谢堂点点头,也是,这种时候,怎么着都是自己的命最重要。黎尚稀他们不能公然带在身边,高行止那里目前抽不开人手,怎么看都是从朱信之这里要人最合算。一来是朱信之的人,旁人不敢轻易的动,二来那两个丫头的武功好,护她周全是没什么问题;三来嘛……裴谢堂拿眼睛瞅着朱信之,那两人是朱信之的眼线,她查到了什么,不就等于是朱信之查到了什么?
  京兆尹开堂。
  先是问明白了这桩事情的来龙去脉后,他反而整得比那宴老板还糊涂:“这么说起来,樊氏已经跟谢家没有关系,她的债务要不到谢家头上呀。”
  “还有谢氏的呢。”宴老板不着急,跪在地上道:“谢氏已经被休,按理该谢家还的。”
  裴谢堂不慌不忙的上前:“大人,谢氏被休在写下欠条之后,这笔银子是她在夫家欠的,跟我们谢家没有关系。”
  谢遗江手里原来还有些钱,可跟樊氏分开时分给了樊氏一些,自己又要回了生母戚氏的东西,如今谢家的银子是真的不宽裕。再则,谢沐元为人不好,她欠的钱要谢家来还,想想就觉得呕死个人。谢遗江开不了这个口,她却不介意做这个坏人。
  京兆尹沉吟了片刻,便道:“樊氏的钱仍旧是让樊氏自己来还,但谢氏如今已经被休弃,那笔钱她也没拿给陈家人用掉,而是在赌场上挥霍了,陈家人亦不应该承担她的过错。这样吧,谢氏出嫁时谢家也有商铺庄子给她做嫁妆,虽说就一铺,也聊胜于无,本衙做主,这笔钱就还给赌坊。不过!”
  他说着,脸色一沉:“虽说赌坊卡着聚赌的律令,终究闹大了产生的影响不好,翻倍惩罚过重,有高利之嫌。本衙做主,樊氏、谢氏仍旧偿还赌坊银钱原数额,二人均担。因樊氏已卖了商铺庄子,赌坊从她那儿拿走了四千六百两,剩下的就由谢氏偿还。但你们赌坊打了人,又擦了律法的边儿,本衙亦要惩罚,着赌坊罚款三千白银,整顿三月。”
  “大人英明!”樊氏悠悠醒转听了这话,终于长长出了一口气。
  只是担心赌坊不肯,忐忑的看了过去。
  那宴老板却坦然的接受了:“是!草民愿领!”
  这一下,目的是真的藏都藏不住。
  朱信之和裴谢堂对望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谢遗江在一旁也是舒了心:“成阴,多亏了你,要不然今天这事真是不好交代。”
  “无妨。”裴谢堂微笑:“爹,你回谢家还是去宫里跟陛下请罪?”
  “请罪?”谢遗江一愣。
  裴谢堂点头:“爹今日没去早朝,官员无故旷朝,难免会被御史记上一笔。虽说是事出有因,可这因……”她含蓄的瞥了一眼樊氏:“若连家事都治不好,如何能治国事?”
  谢遗江立即一颤,拱了拱手,快步的去了。
  朱信之站在裴谢堂身边,扶着她没受伤的手:“怎样,伤口疼不疼?”
  “不疼。”裴谢堂摇头,“祁蒙的药很好,睡了一觉起来今早都有力气折腾了。”
  朱信之闹了个大红脸,无奈的瞪她:“下次别胡闹,对你身子不好。”
  “不胡闹。”裴谢堂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说起来,咱们都出来好半天了,早上吃的那点饭早就甩到了月亮去。王爷,我们一会儿不回王府,去府外吃点别的吧。一品斋、宝盛斋我吃腻歪了,听说临水河畔新开的坊市里有几家酒楼还不错,我们去尝尝?”
  “依你。”朱信之纵容。
  两人说说笑笑的出了京兆尹府,看热闹的人也都散去,樊氏急忙从地上爬起来,顾不得那许多,扑通就跪在了裴谢堂的跟前:“王妃,你救救我!你救救我!”
  “我又不是大夫。”裴谢堂微微一笑:“你该去药房。”
  那樊氏满面悔意:“皮外伤都没什么关系,如今我已身无分文,要是王妃不救我,我就活不下去啦。”
  “你想我怎么救?”裴谢堂好笑:“莫不是要让我跟爹说说情,让爹再迎你进我谢家大门吧?”
  这话还真是说中了樊氏的心声,她满面希望的抬手:“可,可以吗?”
  “当然不可以。”裴谢堂柔和的看着她,但说出来的话一点情面都没给樊氏留:“没听说哪家府邸还迎了下堂妻回去的。你这一回去,让谢家的女人们可怎么想?大家都会说,原来谢家的规矩就是摆着看看的,不管犯多大的错,哪怕被休了,求一求就能回来,以后谁还把家里的规矩当一回事,我爹还怎么治家?”
  “你要见死不救吗?”樊氏听了,倒是想起自己面前这人根本不是什么善类,自己就是被她整出谢家的,不由眼中发狠。
  裴谢堂狐疑:“见死不救,嗯,你死了吗?”
  “……”樊氏一呛,说不出话来。
  裴谢堂指着京兆尹府前的石狮子:“看到那石狮子了吗?大理石雕的,格外坚硬,你用力一撞肯定头骨崩裂,马上就死。那时候,你就知道我救不救了。”
  樊氏顺着她的手看去,森森衙门不由让她一颤。
  她就是说说威胁裴谢堂,哪里敢真的做?
  裴谢堂早料到樊氏格外惜命,拍了拍手,好整以暇又一副好人样的弯下腰在她耳边说:“你如今孤苦伶仃,是你自己找的,我爹帮你已经够多了,别给他心里添堵。你要真觉得没了银子活不下去,我给你指条明路。”
  “什么明路?”樊氏确然已没了银钱,像她这般挥霍无度,艰难的日子是过不下去的,犹如抱住了救命稻草急急的问。
  裴谢堂抬手一指京都大道的尽头:“那儿。”
  樊氏看过去,有些糊涂。
  就听裴谢堂一字一句说:“东宫里不是还住着你的另一个女儿吗?你是她的生母,她还能真的丢下你不管?你别的都不用做,往那东宫门口多坐一会儿,准管有人给你送钱。”



  第296章 赖皮
更新时间:2018…11…08 17:07:19字数:3077
  樊氏畏畏缩缩的摇头,心中不确定。
  谢霏霏如今就住在东宫,可那个女儿素来薄情,出嫁前就对自己没好脸色,如今会为自己着想吗?给钱是不可能的,她巴不得自己早死呢!
  往那东宫门口多坐一会儿,准管有人给你送钱……
  但很快,樊氏明白了,一双凤眸露出狂喜之色。她知道谢成阴这话是什么意思了!
  翻身站起来,樊氏带了几分诚意的道谢:“多谢王妃给我指了条明路!”说着,脚下不停,飞也似的往东宫去。
  朱信之见状笑道:“你倒是会给人添堵。”
  “人家不给我添堵,我哪能巴巴的给人添麻烦?”裴谢堂风情万种的撩了一把自己的头发,回头对朱信之笑得格外妩媚:“王爷,人家是那种挑事精吗?”
  朱信之摇头叹气:“那谢霏霏投做你的姐妹,真是找到克星了。”
  裴谢堂不答。
  朱信之这回是完全错了,送个樊氏给谢霏霏添堵都是次要的,最重要,是给太子添堵。东宫门口杵着个这样泼辣的女人,不管太子怪不怪谢霏霏,瞧着都是来气的。这人敢伙同陈家给高行止那么大的罪,她得给高行止拿点利息。
  马车缓缓离开京兆尹府,经过宴老板身边时,朱信之不由说道:“这个人真是奇怪。”
  “拿人钱财与人分忧,没什么好奇怪的。”裴谢堂莞尔。
  朱信之一想也是,那六万两巨额本就是一纸空文,这人罚了三千两银子看起来是亏了,可平百了樊氏的商铺、庄子和几千两银子,怎么都不会亏。
  不过,这人的赌坊是万万不能开下去的。
  朱信之对孤鹜耳语了一阵,孤鹜去办,两人不再停留,一路去往临水河畔。
  自打裴谢堂得到宣庆帝要开临水河畔的坊市促进京都繁荣的消息后,高行止率先动手,将这一带的商铺都买了下来。如今一条临水河,两畔的商铺一半是挂在高行止的名下,另一半分作四股,分给了黎尚稀、徐丹实、陈舟尾和贺满袖,都是用的化名,以免高行止显得异军突起被人惦记。
  裴谢堂逛这儿就跟逛自己家一样。
  拉着朱信之一路过去,不少商铺的掌柜都亲自出来打招呼:“王妃今日想买些什么,小店新到的好货,进来瞅瞅?”
  “不啦,今日带我家王爷去吃饭。”裴谢堂挥挥手,一面笑一面跟这些人调侃,苦着脸,神色很怜惜的看着朱信之:“我家王爷平日里被陛下和贵妃娘娘管得紧,市面上的野食从没吃过,想想也是有点可怜,我带他见识一二,替陛下微服私访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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