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人间-第1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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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不曾拜访过,相见见兄长就来了。”朱信之温吞的坐下,笑了笑:“只是不知道兄长还有客人在这里,怕是会打扰。”
“知道会打扰还进门?”曲雁鸣嘲讽他:“王爷什么时候也学会了说这些场面话?”
“天临!”太子没料到曲雁鸣敢这样开口,蹙眉喊了他一声,又扭头对朱信之道:“天临性子一向直白,五弟不要放在心上。”
朱信之勾唇:“无妨。”
他这般无所谓的态度,多少让人瞧着心里不痛快。淮安王爷就是太温吞了,不管什么样的大事,好像都激惹不出这人情绪的浪花,反而是那些看好戏的人心里憋气。曲雁鸣也是如此,自打泰安郡主死后,只要遇见朱信之,他就跟这人没什么好脸,冷嘲热讽也好,刻意刁难也罢,这人就一笑而过,每每都十分不得劲。
眼下,曲雁鸣更不得劲。
那人死了,他伤心欲绝。结果倒好,人活了,还是跑到朱信之身边去!
想想,总是被这个人压着,能好过了才怪!
“太子殿下多虑了,淮安王爷素来是个大度的人,难能跟我一般见识?”曲雁鸣笑嘻嘻的开口:“我看就是对他下过杀手的人,他都能敞开胸怀原谅呢。”
说着,阴阳怪气的又补了一句:“哪个不说,淮安王爷是博济天下的那种好人?”
话音未落,太子的脸色顿时一沉。
世人对朱信之的赞誉很高,他一向是知道的,只是不知道竟然高到这等程度。朱信之博济天下,那他太子算什么?
朱信之顿时冷眉眼。
他凉凉的盯着曲雁鸣,知道他在挑拨离间,他也不解释,只是道:“本王博济天下,是为君王效忠。不像曲二公子,你对人敞开胸襟时,青楼妓馆都要黯然失色三分。”
他甚少如此尖刻,但一开口,就挤兑得曲雁鸣唇都哆嗦了。
这是暗暗骂他轻佻不说,还将他跟青楼妓馆的玩物相比呢!
太子却暗暗沉思了一番。
朱信之的话不多,句句都在重点,尤其是那一句“为君王效忠”,是啊,朱信之是贤王,这是父皇早就给他定下的位置。现在,朱信之效忠父皇。将来他等急了之后,朱信之就会效忠他,有这样贤能的人在朝中,他的江山至少能坐得很稳。
这一点,他不担心。
只是……
若朱信之一直这般得人心,他又一路被陈家牵连下去,那把龙椅,他坐得上去吗?
太子的手一点点的敲打自己的膝盖,歪着头看了看曲雁鸣,思来想去,觉得还是曲雁鸣更值得信任一些。
曲雁鸣冷笑:“说到这个,谁不知道东陆长得最好看的男子是王爷,若是王爷肯敞开胸襟给人看看,就没人惦记着曲某了。”
太子绷不住想笑,匆匆忙忙的压制住了,呵斥他:“天临,休得胡言。”
只是说话间,目光瞅着朱信之,难得露出几分好心情。
曲雁鸣的话算是羞辱了,太子将心比心的觉得,要是说自己,他得暴跳如雷。让曲雁鸣说话气气朱信之也好,免得朱信之以为在哪里都是人人欢迎他,总该有点声音让朱信之知晓,他没那么大的本事和颜面,能让人们个个对他趋之若鹜,哪怕是杀杀这个人的威风吧!
然而,面前男人只是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抬起眼,不但不气,还温和的笑了笑:“不敢,本王纵然风华绝代,总归是皇家人,自有身价难以亲近。不像曲二公子,你是常年混着的,他们看到你就像看到了同行,亲切呢。”
曲雁鸣再次气结。
太子也有点不可思议的瞪着朱信之。
本王纵然风华绝代……听听,有这样自己夸自己夸得大言不惭的吗?朱信之的脸皮什么时候这么厚了?
朱信之身后,孤鹜的身躯微颤,绷着笑。
王妃还是教给了王爷很多的,至少这脸皮厚,王爷今儿是学了个十足十,还有气人的本事也不赖,瞧瞧对面那二位爷,哪个不是气煞了脸面?
莫名的,孤鹜很开心。
太子渐渐明白过来,朱信之暗藏锋芒,不会愿意被人挤兑,曲雁鸣还要开口,他便笑着阻拦:“好啦,你少说几句。说起来你们还是表兄弟,怎的见到对方就搞得这般剑拔弩张的,跟个仇人一样,曲贵妃见了也不高兴的吧?”
朱信之微微一笑:“兄长教训得是,信之受教。”
说着,还站起身来,礼数周到的给曲雁鸣行了个礼。
这可把曲雁鸣呕死了。
再之后,他一句话也不说,就听着太子和朱信之在那儿寒暄了一阵子,说了会儿正事后,朱信之就告辞了。
朱信之一走,太子便笑着教训他:“看来,你是真恨朱信之。”
“夺妻之仇,恨不能食其肉。”曲雁鸣毫不掩饰的冷笑:“总有一天,我会让他连身都翻不起来,成为阶下囚的。”
“噤声。”太子变了脸色,冷斥他。
只是转下的眸眼之中,意外的闪过一抹寒光。
从东宫出来后,朱信之就回了府邸,裴谢堂在荡秋千。六月的阳光很好,她站在秋千上,也不知道是用的什么手法,那秋千飞得好高、好高,似乎要飞过院墙,飞出这座府邸。朱信之一时看得失了神,冷冷不言语。
裴谢堂荡了小半柱香后才发现了他,绽开笑容停下来,跳到他身边:“王爷回来了怎么也不说一声,是不是怕我让你推?”
“不是。”朱信之笑道:“只是突然发现我家有了个仙女,多看了一会儿。”
瞧瞧,这人好好说话的时候多好听!
裴谢堂眉开眼笑,拖着他说:“王爷,你的仙女等你很久了,你要不要跟她一起出去看好戏?”
“什么好戏?”朱信之凝眉。
裴谢堂嘻嘻笑,还保密:“不告诉你。等你到了地方,你就知道是什么好戏了。我可告诉你,今天这戏好看,错过了,你要后悔。”
还真真是挑起了朱信之的好奇,他跟着她,一同出了淮王王府。
第302章 热闹
更新时间:2018…11…12 16:56:48字数:3078
裴谢堂带着他七拐八绕的,不多时,就到了一处小小的别院。
院子是真的小,从前门就能看到后门,坐落在京都最偏僻的西方,家家户户的门口都不大,隔着一堵墙就能听到旁边院子的说话声。住在这里的人没什么大富大贵的,都是平头百姓,还多数是生活凄苦,为生计发愁的人。
来这里干什么?
朱信之用眼神询问。
比起他的茫然,裴谢堂显得格外兴奋:“王爷,你看,那是谁?”
朱信之顺着她的手看去,一愣,那不是樊氏吗?
樊氏穿着破烂的衣衫,身上的伤都没好,一瘸一拐的锁好了院子门,就往外走去。朱信之和裴谢堂不远不近的跟着,就见她上了主街,一晃一晃的往东宫走去。东宫正门是京都大道,其实并不是很热闹,侧门外却是喧嚣的朱雀街,人来人往的,十分引人注目。樊氏便走到侧门边,跟侍卫说了几句话,侍卫厌恶的蹙起眉头。
说着说着,不知为何起了推攘,樊氏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我生个不孝女啊,如今她锦衣玉食的在东宫养着,却由得她的母亲流落街头,连口饭都吃不上。”
“我的命苦啊!”
“苦啊——”
一声声拖长了嗓音的嚎叫,惊得那两个侍卫不知所措,两人耳语了一番,其中一个转身就进去了,只留下一个人守卫。
樊氏一边哭一边拿眼睛瞅着,见状,哭声仍然很大,只是没有再嚎啕。
周围的人见她哭得那般凄惨,立即就有人同情的问她:“这位婶子,这可是东宫门口,你别在这里哭,要是惹怒了里面的贵人,是要掉脑袋的!”
“我已走投无路,左右是个死。”樊氏哭着说:“我来投靠我女儿的,我也没办法。”
旁人又问:“你女儿在里面?”
“是啊,在。”樊氏哭着说。
旁人见她衣衫褴褛,心中只道她的女儿恐怕是东宫的宫女,好心劝慰:“那你也别在这里哭啊,你女儿恐怕也有难处。虽说宫里给的赏银多,但主子们心情不好时时有打骂,你女儿恐怕也过得艰难,不让你来是怕你担心。”
“是啊,做丫头的,哪里敢擅自留你?”
“快回去吧,别把命送在这里就太不划算了!”
樊氏只顾着哭,听了大家的话,她眼泪掉得很凶的摇头:“不是,我女儿不是丫头,她是这宫里的夫人。”
夫人啊!
众人一惊,纷纷转了风向:“是个夫人,那不缺钱啊,还不管你的死活?”
“也太可怜了。女儿不孝,哎,养了又有什么用!”
樊氏只是一个劲儿的哭,也不点是哪个夫人,只哭得旁边人连连叹气。
这么一耽误,去宫禀告的护卫出来了,蹙着眉头看了看樊氏一直在哭,硬了心肠说道:“你快点走,别在宫门口哭,要是让主子们回来看到了,非将你抓到京兆衙门不可,到时候,谁都救不得你啦!”
樊氏又一阵嚎啕。
侍卫烦了,上前拖她:“走走走,别在这儿碍眼!”
“你让我一个孤寡老人去哪里?”樊氏惨叫一声,怒道:“我要见我的女儿,你去告诉她,她要是不出来,我就在这里一直等着。”
侍卫无奈极了,只得再度进去。
不多时出来,身后跟了个瘦瘦的丫头,正是在谢家就跟着谢霏霏的锦儿。锦儿手中多了一个绣花的口袋,她上前将口袋丢给樊氏,低声说道:“夫人,你将小姐的嫁妆输了个精光,还数了老爷给你的商铺和庄子,如今连房子都卖了抵债,小姐在东宫只是夫人,手边不宽裕,这些银子你拿去应应急,以后要好自为之。”
樊氏抓着钱袋子,打开看了一眼,见里面都是一些颇为值钱的首饰,还有银票,顿时就乐开了花儿。
谢成阴的法子好用啊!
她心中喜悦,看了看袋子里的钱,这次用完了,下次可还得再来,这基础要奠定一番的。
她面上更苦涩:“我不要钱,你让她出来见我。我只想跟她说几句话。”
“你快走吧。”锦儿不耐烦:“小姐说了,从你被老爷休掉的那一刻开始,她就不是你的女儿了。”
两人说话也没避着人,这一番话语一出,人群里有人惊呼了一嗓子:“这女的该不会就是在谢家大门口要钱的那个?”
当时好多人都去看了谢家的热闹,印象深刻得很。
也有人不清楚的,问了旁人,旁人眉飞色舞的道:“这女的是谢廷尉家的继室,听说因为德性有亏,被谢廷尉休了。谢廷尉给了她不少钱财商铺和庄子,她却不学好,跑到赌场去出老千还被人抓了,欠了几万两银子。那些赌徒绑了她到谢家要钱,还闹到官府去了。先前就听人说了,这女的有个女儿在东宫做夫人,一定就是她!看看,当初多风光的一个人,就因为赌博,现在混得多惨,连衣服都没得穿……她刚刚是不是说,她连房子都没了?”
“不过,她女儿也是真绝情啊,不认母亲罢了,现在母亲落难至此,连出来见一下都不肯。”
“有其母必有其女,都是一路人!”
一时间,大家议论纷纷。
锦儿脸上挂不住,恼怒的道:“夫人,你看看你,你给小姐带了多少麻烦!”
樊氏再听,就觉得绷不住,钱拿到了,她就道:“今天小姐不想见我,你告诉她,明儿我还来的。直到她肯见我为止。”
她起身拍拍屁股走了,锦儿已吓得魂飞魄散。
回去跟谢霏霏一说,谢霏霏脸色煞白,一双凤眸已有了杀意。
朱信之和裴谢堂躲着看了好半天,裴谢堂已笑得前仰后合,朱信之叹气:“跟他们为难,你就这般高兴?”
“我这个人啊,睚眦必究。”裴谢堂爽快的点头:“她们惹我和爹不高兴,我收拾一番,算出气。”
朱信之心底咯噔了下。
他认真的看着裴谢堂:“若是我惹你不高兴呢?”
“那我就不跟你一起啦。”裴谢堂咯咯笑着:“我躲你躲得远远的,让你找不到我。”
“你从前不是这样说的。你说我要是负了你,你就找个口袋把我装起来,你去哪里都把我带着,罚我天天看着你,日日看着你,瞧不见旁人。”朱信之低声说。
裴谢堂转着眼珠子:“我最善变,我又改主意了。都不喜欢你了,谁还爱瞧着你给自己找罪受?王爷,换你你愿意吗?”
“我愿意的。”他拉着她:“我不会不喜欢你。”
“哪怕我做了很坏的事情?”
“嗯。”
“坏到杀人呢?”
“不怕,我能给你扛着。”
“坏到父皇要治我的罪呢?”
“我跟你同罪。”
“那……”她勾唇,笑容冶艳:“要是我威胁了你的君王呢?”
朱信之狠狠一愣。
待要正色看清她的脸,她已浑然笑着说:“瞧把你吓得。王爷,我跟你开玩笑呢。我这个人最惜命了,我怎么可能会做那种事情?况且,我一个小女子,手无寸铁,我也做不来那种事情的。嗯,这种事情,怎么看都像是王爷这样的人才能做的。”
“禁言!”朱信之吓得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巴。
裴谢堂伸出小巧的舌头,轻轻舔了舔他的掌心。朱信之被烫着了一般,松开手,准确的握住了她的手掌。
也不知是怎么一回事,片刻之间,那掌心已全是汗水。
裴谢堂微微勾唇,没再继续说什么。
东宫门口的事情,没多久就传遍了全京城。谢遗江自然也听说了,连连叹气,先前樊氏推了他出来挡剑,如今又跑到冬宫门口去给谢霏霏为难,全然没把他的脸面和女儿的前途放在眼睛里。他是闹不明白,樊氏好生生的怎么变成了这样一个人,连带着对她那一点怜惜都烟消云散。
一转又是几天过去。
过了六月,京城突然就热闹了起来。
七月的第一天,武举开考,进行为期三天的对阵选拔。
擂台就设在宣角楼外广袤的空地上,朝廷派了重兵把守,将里里外外的摊贩都撵了开去,一同在宣角楼外搭建了四座比武高台。所有前来参加武举考试的人按照公布的名字随机抽取,进行第一轮的淘汰赛。
今年文科科考出了事情,武举就越发严苛。也不知道怎么的,今年来参加武举的人特别多,在地方选过一次之后,仍有六百余人进入京城赶考。
开考的第一天没什么看头,进行两轮。四个擂台同时比试,决出优胜者一百三十人,进入第二天的淘汰比赛。
因裴谢堂报了名,开考第一天有比武,一大清早就起来换了劲装。
这些时日的锻炼,早已让裴谢堂复活时的小身板有了明显的长进,不再是瘦条条的模样。谢成阴的个子本就很高,有了点肉后,越发显得精神很多。穿了劲装,又盘了发髻,手中方天画戟转了个圈,带起一阵寒光,竟有让人移不开眼睛的张扬明媚。
篮子已是看得呆了。
从前小姐练武,但哪里比得上如今的气度?
她莫名的很期待这场比武,坚持要陪同裴谢堂去参赛,裴谢堂拗不过她,装扮整齐后,便去寻朱信之一同去。
第303章 擂台
更新时间:2018…11…12 16:56:48字数:3100
瞧见裴谢堂穿了劲装,朱信之狠狠一呆。
眼前的女子英气勃勃,他知道自己的王妃练武,也知道她不是一个婉约到了极点的小女人,乍然瞧见这幅打扮,心中仍觉得荡漾得很。快步上前拉住了裴谢堂的手,朱信之笑着开口:“你这样真好看。”
“是吗?”裴谢堂转了一圈,她以前在西北的时候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