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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锦绣人间-第237章

小说: 锦绣人间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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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次,循序渐进。我要让皇帝慢慢看清楚这个儿子的真面目。所以,很快就要将他犯事儿的证据摆出来。也不能一下子就惊呆所有人,得有个缓和的过程才能捕捉痕迹。”
  “最后,我要让这件事无路可退。朝中大事,不管多大都有退路,只要宣庆帝愿意,都可以延后。一旦延后就有变故,所以,这事儿要快、要周全,那么,不外乎是在一个万众瞩目的场合,由一个位高权重的人提出来,引起满朝文武的轩然大波。最好,朝臣里还要有人附和,才能达到不得不议的效果。”
  “难道……”她说着,忽然回身,目光灼灼的看着朱信之。



  第401章 灵堂
更新时间:2019…01…21 10:43:49字数:3072
  朱信之也听见她嘀嘀咕咕的话,等她停下,就看见朱信之眼中赤裸的欣赏之意。
  他是得了一些线索,才能确切的推断出眼下陈昭打的是什么算盘。可裴谢堂当真是聪敏绝顶,不过自己的只言片语,她就能从中推断出那么多可能,而且她的推断,跟事实的吻合度竟然达到了九成以上。这份智力,当真不容小觑!
  他眼中亮着光,很是骄傲!
  这个人,是珠玉,是珍宝!
  他见裴谢堂停住,也就自然而然的接了她的话头:“不单单是要在一个万众瞩目的场合,还要有一个位高权重的人,然而,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得有一个十恶不赦的罪名。眼下,在君王的眼睛里还有什么罪名是十恶不赦的?不外乎是谋权篡位罢了!”
  “他当真敢!”裴谢堂气得直发抖。
  朱信之看着她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心中越发雀跃了几分,她是在为自己生气吗?
  他压住开心,脸上只露出几分怅然:“一代权臣,只手遮天,又有什么是他不敢做的呢?”
  “分明是他们谋权篡位,分明是他们混淆皇室血统,分明是他们想要这江山社稷改名换姓,如今怎么有脸贼喊捉贼?”裴谢堂倒吸了一口冷气,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她气呼呼的坐下:“这老匹夫,当真是以为我东陆无人了!”
  “不要气。”朱信之笑盈盈的倒了一杯茶给她:“我们既然已经看破了他的阴谋,自然不会让他得逞。你因此而生气,气坏了身体,反而是我着急。”
  “哼。”裴谢堂脸色一僵,“我可不是因为你,别误会。”
  朱信之嗯了一声。
  裴谢堂越想越觉得坐不住,这又站了起来,不断的在屋子里走着。
  朱信之看着她踱步,晃动得他一阵眼睛花,只得说道:“你也不要着急。他有他的阴谋诡计,我们也不是坐以待毙的人。只是现在我还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得先静观其变。”
  裴谢堂又想了片刻,心中也有了应对之策,重新坐了下来。
  说了正事,她便不想同朱信之继续说话,剩下的时间闷头自顾自的吃东西。
  这一下,朱信之便如同从天堂跌落了地狱,好不容易她对自己有了个好脸色,一转头,又成了原来的样子。
  但他又摸出了一条门路来。
  原来,她喜欢同自己议事。
  有了这个认知,接下来长天再来找他的时候,他就不回避了,吩咐长天:“就在这里说吧,王妃也不是外人。”
  长天震惊的看了一眼自家王爷,又看了看一边僵硬的裴谢堂,隔了好半天,才说:“王爷,方才我们接到了一封信。”
  “信?”朱信之狐疑。
  长天将一封厚厚的书信放在他跟前的桌子上,才说:“信是长公主身边的那个嬷嬷亲自送来的,送来的时候,嬷嬷穿着一身奴仆衣衫,显然是偷偷过来不想让人知道。她进了咱们王府的后门,叫了我过去后,信一递就赶紧走了,可能是有人跟着她。”
  朱信之了然。
  裴谢堂也压住了几分惊讶,想不到朱信之竟料得那么准!
  中午的时候才说道长公主,这才午饭一过,长公主府邸里就送来了这个东西。她看着朱信之手里的那封信,心底猫爪一样的挠啊挠,就想看看是什么内容。
  朱信之自然也看见了,她想看,他也就递了过去。
  结果,裴谢堂又觉得别扭了。
  她一扭头,索性不看,朱信之悻悻的收回手,笑了笑,也没说话,倒是长天闷笑了起来,自打知道王妃就是泰安郡主,大家伙儿都觉得虽说这两人闹着别扭,王爷跟王妃间有点误会,王妃生气是应该的,但两人如此情深,王爷哄哄总会好,指不定一转头两人就跟从前一般蜜里调油的好起来了。这难得看到自家王爷在王妃跟前吃瘪,长天怎能不乐?
  今儿这一幕,够他回去笑一天了!
  朱信之白了他一眼,轻咳一声,这才展开信看了起来。
  看着看着,他满脸的尴尬都敛了去,换成了一副深沉的思索样,仔细看着,他额头上的青筋跳得格外欢快。
  许久,裴谢堂听见他一句气急了的咒骂:“陈昭这老匹夫!”
  这一句话,顿时将裴谢堂的兴趣都勾了起来。
  她本就格外好奇那信上的内容,见那信将朱信之这种君子都气得骂人了,她就更好奇了。
  只是,方才才拒绝了人,这会儿就上去要看,怎么想都觉得不合适啊……
  于是,裴谢堂只能小眼小眼的瞅着他。
  朱信之发现了,顿觉方才满腔的气都跟着消了,只转了转眼,便将信件放下。他吩咐长天:“你去孤鹜那儿看看,他安排篮子的丧仪,打算什么时候让篮子入土为安?去问了后,回来给我回个话。”
  长天不疑有他,转身去办这件事。
  不多时,朱信之就站起来:“长公主既然将这种消息给了我,我就得对得起她的决心。我得给她回一封信。”
  他喃喃自语:“早知道,就在卧房也放笔墨了。这还得去书房拿,麻烦。”
  他转身走了出去。
  裴谢堂的双眼登时放光。
  她顾不得朱信之到底是不是真走了,见他将信放在桌子上不带走,就是故意为了让她看的。她也不客气,走过来拿了信一目十行的看了起来。不等看完,她的脸也跟着青红紫绿的好不精彩,同朱信之一模一样的反应,低声骂了一句:“老匹夫!”
  门外,朱信之无声的笑了。
  对于她的反应,他很满意。
  听着那句话,他便恍然的想起,原来他会骂人都是不知不觉中跟她学来的。跟这个人亲密厮混了大半年后,他也学得骂人了。
  他摸了摸鼻子,不觉得羞耻,反而觉得心有荣焉。
  他快步去书房,脚步轻快,只差没哼个小曲儿了。
  等他回来,长天也回来了,两人在门口一回合,长天就闷笑出声,朱信之瞪了他一眼,率先进了门。回到屋子里,裴谢堂正襟危坐在床边,离放信件的桌子是远远的,好像在说她很清白。明显的此地无银三百两,惹得朱信之又想笑,拼命才压住了嘴角。
  他提笔回信,信似乎并不长,很快写好后,他将信递给长天:“让落霞或者秋水扮成丫头混进长公主府,亲自递给长公主。”
  长天又被使唤出去。
  临走前,他格外幽怨的回头看了一眼自家王爷。
  他家王爷已经很没有骨气的继续去哄王妃了。
  “孤鹜那边,要去看看吗?”朱信之低声问。
  裴谢堂僵着身子坐着,听到问话,抬起一张迷茫的脸。隔了片刻,她才缓缓点了点头。
  朱信之带路,两人去往孤鹜的院子。
  孤鹜原本是同长天一个院落,后来长天成了婚后,朱信之让他分出去了,便成了孤鹜一个人住。后来零零总总又有人搬进来,只是最后都没能长久的住下去,最后仍旧是孤鹜一个人。如今这院子里已经布置妥当,正屋挂着白幡,因篮子不是主子,又是妹子,只挂了一幡。两个道士在屋子里起法,在替篮子超度。两人走来走去的,念着听不懂的法文,孤鹜跪在正门处烧纸钱。
  在屋子里的正中央,篮子穿着很漂亮的衣裙,安安静静的躺在棺木里。
  因天气炎热,又不是什么身份尊贵的人,篮子的丧礼只办三天。今天已经是第二天,明天就要下葬。为了防止尸体发臭,已经用特殊的手段处理过了,靠近棺木时,还能闻到特别的熏香。
  见她来了,孤鹜抬起一双通红的眼:“滚!”
  “孤鹜!”
  朱信之蹙着眉头站出来,有点无奈又有点心疼的喊了一声。
  见朱信之跟着来,孤鹜倒也没继续僵着,但仍旧没给裴谢堂一点好脸色:“王爷,这事儿是我跟她的事情,请王爷不要阻拦!”
  朱信之低声道:“人是陈渊杀的,你恨她本就不对。”
  “要不是为了她……”孤鹜顿时激动起来,指着裴谢堂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要不是为了她,为了她……”
  其实经过昨晚那一场惊心动魄的天牢截杀,他亲手抓到了陈渊后,心底的怒意和恨意已经淡了很多,本以为自己完全能承受得住,可今早从天牢回来,走进这屋子里看,瞧见篮子躺在棺材里的身影,就觉得气血难以平顺下来。
  朱信之说,陈渊是极其重要的证人,暂时不能处置。
  所以,他不能杀之而后快,替篮子报仇雪恨。
  可心底的那股气一直堵着他,粘着他,让他呼吸困难,直到看到裴谢堂,他才觉得有了一个宣泄的出口。要不是为了提醒她,篮子不会傻乎乎的从王府跑出去,跑到承平寺去报信。要不是为了替她挡下那一支毒箭,篮子不会死……
  孤鹜在这边气怒非常,裴谢堂却已经绕过他,径直进了主屋。
  她先看了看篮子,伸手摸了摸她安详的脸,随后,在桌子上抽出三炷香来,自顾自的点燃插进了香炉里。
  孤鹜见状气急了,上前一把将她刚刚插进去的香火都拂到了地上去:“呸,谁要你假好心!”



  第402章 身孕
更新时间:2019…01…21 10:43:50字数:3109
  裴谢堂的瞳孔微微一缩,终于,她火了。
  她弯腰捡起地上的香火,重新插回去,等孤鹜要伸手来拂时,一把抓住孤鹜的手掌,随后,啪地一耳光重重的扇了回去。
  院子里一时安静无声。
  道士停住步子,愕然的看着他们。
  “继续念!”裴谢堂气势很大的指挥那两道士,等他们开始走,她才继续扭头看着孤鹜,冷笑一声:“堂堂七尺男儿,就这般认不清现实、分不清黑白、道不明真伪吗?你这么在乎,你怎么不去死,下到地下去陪她?装什么舍得,又演什么心肝宝贝给谁看!给她看吗?她就是一个死人而已!”裴谢堂指着棺木,声色俱厉:“孤鹜,你有没有脑子?”
  “你怨篮子前来承平寺救我,觉得是我害死了她!是,我承认,她是为了我死的,可我倒是要问问,是谁没看好她,没保护好她?是你放了她跑出去的!”
  “她为何不顾危险跑出去?她傻吗?不是,是因为她得知,你的好主子想要让我魂飞魄散,特意来通风报信的!”
  “她为何要替我挡了毒箭?哼,那也得问问你的好主子,为何昨天陈渊会出现在那里!陈渊是我喊来的吗?不是,是他!”
  裴谢堂指着朱信之,说话间,她的语气也跟着激动了起来。
  她冷冰冰的说:“你与其恨我,还不如去恨朱信之!可是你不敢恨你的主子,所以,你就不分青红皂白把一切都记在我的头上!孤鹜,你就是个胆小鬼!”
  孤鹜被她数落得连连后退,等听到裴谢堂说他是个胆小鬼时,终于崩溃了,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是,我就是个胆小鬼,是我没保护好她!篮子啊,兄长对不起你,你是不是很怨我?你怨我没早去找你,你怨我没有告诉你,我其实并不是觉得你就是我妹妹的……”
  这边院子里的争吵早就引来了周围人的注意,此时,门外围了不少人,听见向来强悍的孤鹜痛哭成这样,不少人都心中戚戚然。
  裴谢堂冷着脸,至始至终站在那儿,仍旧觉得不够,冷冰冰的嘲讽:“这会儿觉得后悔有什么用?孤鹜,你别把我的篮子不当人。昨天我就不同意让你带她回府,要不是看在她心中有你的份上,你以为今日这灵堂轮得到你撒野吗?篮子还活着的时候对你如何,是不是把你当成兄长,你心中就没点数儿?你一边享受着她对你的好,一边对她说,我只把你当成我的妹妹看。你恶不恶心?你不恶心,我还觉得恶心呢!”
  “她如今走了,你除了坐在这里傻乎乎的哭,对旁人冷嘲热讽,你还做什么?”
  “冲着我吼,冲着我骂,你觉得你报仇了?可笑,可笑至极!堂堂王府一等侍卫,四品带刀侍卫,你就这点本事?”
  “我的篮子什么都好,就是眼睛不好。”
  “她眼睛瞎了,才会一心一意那么喜欢你!”
  裴谢堂的每一句话都如同钢刀扎心,痛得孤鹜的脸几乎扭曲,等裴谢堂着最后一句话说完,他再也克制不住自己激动的情绪,猛地跳了起来:“她没瞎!她没瞎!我就是喜欢她——”
  他哭着吼。
  裴谢堂就站在他跟前,他这猛地一跳,将裴谢堂撞得一个趔趄,她身后就是做到场用的一个木架子,脚扳在上面,猛地一扭,整个人扑在了地上。
  “阿谢!”
  一声大喊,裴谢堂随后就被人抱了起来。怀抱温暖,鼻尖是他身上特有的香味。裴谢堂只觉得脑袋晕乎乎的,眼前的一幕幕不停的转动,又闻着他的味道,不知怎的,一股酸味从胃里涌了上来,便觉得一股恶心。她一把推开朱信之,转过身就干呕了几声。
  朱信之脸色青白。
  她……竟然真的厌恶他到了这等地步,碰一下都会吐了吗?
  然而,不等他多问一句,裴谢堂也觉得自己过分了些许,回头想同他说句什么,忽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来人,请郎中——”
  昏迷前,只听见耳边有人惊慌失措的大声喊。
  等裴谢堂再次醒来,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屋子里点着一盏烛火,除了桌子边,远一点的地方就什么都看不清了。裴谢堂觉得口舌发渴,心中又起了浮躁之意,睁开眼睛清醒了片刻,就想起来倒水喝。方撑起半边身体,不知从哪里窜出来一个黑黢黢的影子,一下子冲到她的身边。黑暗中,一双发亮的眼睛就那么专注又惶恐的看着她。
  “啊!”裴谢堂给吓得叫了一声。
  她努力定了定神,才发现冲过来的人是朱信之。
  那张熟悉的脸孔上,变化着多种多样复杂的情绪,嘴角要笑不笑,似在抽搐。
  “吓到你了?”他的喉哆哆嗦嗦片刻,才终于挤出几个字。
  沙哑,沉重,又有种别样的亢奋在里面。
  裴谢堂傻了片刻,忽然就明白过来了。
  她在篮子的灵堂上昏倒,昏迷前,朱信之叫了郎中来……那么,身孕的事情瞒不住了!
  她闭了闭眼睛,一时间,竟不知道如何面对朱信之才对。
  朱信之没有喊人点灯,他方才一直在床前守着,守了很久,从郎中走后就一直在。他就这样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握着她的手,时不时的伸出手摸一摸她的脉搏,感受着指尖的跳动,这颗心才能平稳下来。他时不时的看她一眼,又将掌心贴在她的小肚子上,他简直不敢相信,那里竟然有了一个新的生命,一个属于他和她的孩子……
  他疯了一样,缓不过来,就这般欣喜若狂的看了她一个下午和半个晚上!
  他原本以为,他和她直接已经走到山穷水尽,她恨他,不会再愿意留下,可现在不一样了,他找到了新的出路。
  裴谢堂不是一个会为了孩子牺牲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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