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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锦绣人间-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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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郡主,请。”他平静的说。
  裴谢堂猛地挣扎起来,喘着粗气,外头已是日光倾斜了半面阁楼。
  是梦。
  她抬手摸了摸额头,才发现头发都湿润了,终于慢慢静下了心来。外面有人低声问道:“三小姐,你醒了没?我要进来了。”
  说着,阁楼的门吱呀被推开,一个身着劲装的紫衣女子端着一盆水走了进来。见到裴谢堂,她做了个揖,便笑道:“三小姐安好,我是殿下的侍卫秋水。王爷让我来伺候小姐梳洗,等小姐用了早点,陪着小姐回府。”



  第40章 夜不归宿的小姐
字数:3093
  裴谢堂的脑袋微微有些眩晕:“什么时辰了?”
  “辰时了。”秋水温柔的回答,上前搀扶她起来,将她的衣衫抖开,伺候着她穿戴整齐。
  裴谢堂摆摆手:“你是王爷的近身侍卫,藩地封君的侍卫大多有品衔,不用做这些,我自己来就好。你是几品侍卫?”
  这是为什么孤鹜和长天在她跟前都是自称“我”,不像在朱信之跟前称“属下”的原因。
  虽然都是虚衔,但这些侍卫可是实打实有品级的,算是朝廷里的官儿,平日里伺候朱信之这种皇子理所应当,伺候她一个闺阁小姐还是算了,裴谢堂可不想折辱于人。
  “我是从四品带刀侍卫。”秋水抿唇。
  昨天晚上的那一场热闹,她和落霞都有事出府了,没能看成。回来之后,长天和孤鹜添油加醋地狠狠批驳了一番谢成阴的阴险狡诈和死不要脸,连带着府中上下侍卫皆是一脸惧怕,今儿一大早长天更是求了她来,替自己护送谢成阴回谢家,她还以为这谢府三小姐是怎样一个凶神恶煞地人。
  乍一见,倒是个懂事理、明规矩的,并不讨厌呀!
  裴谢堂笑道:“从四品带刀侍卫,应该是府中的侍卫总领吧?”
  “我不是。”秋水见她好奇,笑着解释:“府中孤鹜的品衔是最高的,他是正四品带刀侍卫。”
  “他呀。”裴谢堂弯了眼睛:“他昨天受了那么大的打击,今儿还好吗?”
  “多谢小姐关心,孤鹜还好。”秋水轻笑,就是被大家嘲笑得多了,一大早起来就在练武场上揍了几个乱说话的人。
  裴谢堂长舒了一口气:“没一蹶不振就好。咱们习武之人,在哪里输了就应该在哪里找回场子,那才是好样的!”
  “小姐说的是。”秋水递给她温热的方巾擦脸。
  裴谢堂擦了把脸:“对了,王爷呢?”
  “王爷正要入宫,今儿是贵妃娘娘的生辰,王爷要入宫问安,陪着娘娘过生辰,恐怕要晚上才能回来。小姐若是想念王爷,等晚上再来探望会比较合适。”秋水收了方巾,体贴地建议她。
  裴谢堂捂着嘴。巴,满是赞赏的看向秋水:“还是你懂我。不过,我也总不能往王府跑,我爹要是知道了,非打断我的腿不可。王爷走了没,我同他一块儿回府,刚好顺路送我一程。”
  “那小姐得快些了。”秋水怒了努嘴。
  裴谢堂探身一看,朱信之着一身银白锦服,孤鹜跟着他,已收拾妥当地往外走了。
  “快!”裴谢堂将自己的头发拢了起来,示意秋水赶紧将鞋子给她拿过来。手忙脚乱的一番挣扎,终于在朱信之坐上马车后,裴谢堂赶上了。
  车辙一沉,朱信之还没反应过来,裴谢堂已经坐在她身边喘气:“哎哟,跑死我了!”
  “下去!”朱信之见她坐上来,有些不高兴,板着脸呵斥:“一大早的,就这样疯疯癫癫的,成何体统!”
  “谁说我是疯疯癫癫?我这是有预谋的!”裴谢堂不服气。
  朱信之很是无语:“预谋什么?”
  “预谋跟你纠缠不清呀!”裴谢堂痞笑:“王爷,你送我回府吧?”
  朱信之蹙起眉头:“我赶时间入宫,让秋水送你回府。”他已经看到了,秋水是跟着她一起出来的,想来是替长天送她回家。
  裴谢堂摆摆手:“听说前几天你才指派秋水出了一趟远门,昨儿才回来你就又让人忙忙碌碌的,一点都不体贴。你不心疼你自己的侍卫,我替你心疼,就不要劳烦他们了。反正谢家也在官道旁,你入宫时要路过,就顺路载我一程嘛。”
  朱信之倪着她不言语。
  裴谢堂屁。股早已经坐实了,想让她起来是不可能的,她干脆收起嬉皮笑脸,绷着一脸假哭:“昨天晚上还叫人家小甜甜,陪着人家看星星看月亮的,今天就翻脸不认人了……”
  “荒唐!你一个女孩子,到底还要不要脸的?”朱信之拂袖,谁跟她看星星看月亮,还叫她小甜甜了?
  裴谢堂掩面哭泣:“不要不要,除了王爷什么也不要。”
  唉!
  怎么就遇到了这么一个冤家?
  朱信之放下车帘,吩咐车夫:“先去谢府吧。”
  裴谢堂放下手,眉开眼笑并无半滴眼泪,笑眯眯地夸赞:“我就知道王爷还是心疼过我的。王爷,你今儿很忙?”
  “你又想做什么?”朱信之叹气。
  裴谢堂插着腰:“什么叫又,我今天起来什么都没做呀!”
  一个字也要计较,朱信之已无力争辩,妥协一般地改了措辞:“你想做什么?”
  孺子可教!
  裴谢堂暗暗点头,笑着开口:“王爷,今天是贵妃娘娘的寿宴,你一定会喝很多酒吧。我会煮很好喝的醒酒汤,晚点我让丫头给你送来,好不好?”
  “还会煮醒酒汤?”朱信之侧目。
  裴谢堂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会啊,味道一流,醒酒一流。”
  从前父亲还在的时候,每每想念母亲总是喝得酩酊大醉,她自小就跟着厨子学着煮了醒酒汤,只为了能让父亲好过一点。父亲去后,她接掌了寒铜军,打了胜仗后,将士们大醉庆贺,她总是担心会有意外,在宴饮后必给大家送一碗醒酒汤。裴氏出品,必属精品,喝过的都会赞叹一句这东西的醒酒功效,绝不再来第二碗。
  朱信之表示怀疑,车外的孤鹜闷笑一声,王爷从来不喜欢这些醒酒之物,谢小姐又要热脸贴上冷屁。股了。
  但等了半天,却没等到自家王爷开口拒绝。
  朱信之答应了,裴谢堂难得安静了下来,乖乖地坐在车里,看着外面的世界,没再开口捣乱。
  她不说话,朱信之更不会主动搭腔,一路难得清净。
  马车到了谢府,裴谢堂先下车,朱信之想了想,也撩起了车帘。虽说已递了信件说明缘由,但留宿别人家的未婚女儿终究不妥当,还是最好亲自登门解释一番。
  方一动,裴谢堂已按住了他:“快去吧,贵妃娘娘肯定等了很久了。”
  曲贵妃在宫中圣宠不衰,每一年她的生辰都是最热闹的,从早上起,就不断有人前去恭贺。要等到辰时之后,她才能得空。但等到未时后,就要忙着准备晚上的宫宴,再没什么时间母子相聚。东陆的皇族又不同于其他国家,封王的皇子可以随时入宫请见,作为有了封地的藩王,皇子仅仅可以在每一个月的满月日以及父母生辰时入宫,其他时间想见母亲,须得上书皇帝,得了批准才能见得到。
  朱信之孝顺,自不会错过同母亲叙话的时机。
  今儿因为要送裴谢堂已经绕了些路,再去耽搁,恐怕就见不到曲贵妃了。
  朱信之看了看里面,有些犹豫,他不送谢成阴进去的话,她定不好交代的吧?
  “我应付得了。”裴谢堂笑眯眯的推他,挥了挥手:“要是贵妃娘娘问起为何晚到,王爷总不能说有了媳妇忘了娘吧?”
  朱信之脸颊猛地热了起来。
  裴谢堂在他跟前一直都是死皮赖脸的,眼下却不要他送,这般识大体还是头一次,真令人不习惯。
  “真没事?”朱信之问了一句,谢遗江是个老古板,他有点担心谢成阴回府后会被责罚。
  裴谢堂做了个鬼脸:“没事儿,我家祠堂的地板我熟着呢,出不了什么大事。”
  “是该要罚,不然总没个规矩。”好笑地看着她,朱信之终于放了心,让车夫赶紧入宫,不能再拖时间了。
  马车渐渐远去,裴谢堂凝重地看着朱信之走远,心中却慢慢忧虑起来。
  计划很顺利地在进行着,但她留下的信号已经过去了一个整天,为何一点音讯也没有,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难道,是内部出了什么问题?她一死,大概大家都还没反应过来,不然依着这些人的脾气,肯定早就找上了朱信之寻仇!
  不行,得在事发前让高行止阻拦他们!
  她心里计较着事情,等马车消失了,才转身进了谢家。
  一进门,裴谢堂就听见一声尖叫:“三小姐回来啦!”
  裴谢堂抬头,就见一条影子飞快地往后院跑去,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退后两步看了看门头上的牌匾,有些怀疑自己走错了门。谢成阴在谢家什么时候这么受欢迎了,还成了谢家的名人,一回来就有人关注着?她是弄不明白,摇摇头,也没多想,就往自己的院子里去。
  到了满江庭,却没看到篮子,裴谢堂为了追赶朱信之,没顾得上早饭,这会儿肚子饿得直叫唤,她转身就往厨房去。
  “哎哟,篮子这小妮子是真惨,摊上这么个主子!”
  “可不是,都跪了一个晚上了,夫人也没让起身,再跪下去,腿怕是都要跪断了。”
  两个妇人背对着门正在蒸中午要吃的馒头,没发现裴谢堂来了,自顾自的聊得正开心。
  “你说这三小姐到底去哪儿了,该不会是想不开,找个没人的地方吊死了吧?”其中一个兴高采烈地拐了拐另一个:“夫人和大小姐昨天回来就宣布,大小姐是温家正儿八经地未来儿媳妇,三小姐跟温少爷是彻底没缘分了。”



  第41章 东窗事发
字数:3057
  “老爷让人找,也没找到,这性子太烈了,说离家出走就离家出走,连招呼都不打一个,不怪老爷那么生气。”
  “哎,但三小姐的日子艰难,找个地方吊死还得了解脱。你想想三小姐这几年在府里过的什么日子,吃的是冷疙瘩,喝的是粗茶,吃穿用度还不如一个下人。唯一的盼头就是温少爷,现在连这个盼头也被大小姐一脚踩了,换谁谁也想不通呀……”
  “怪谁呀,还不是自己身子不争气,要是她好生生的,温家哪里肯换人。你说是不是?”
  “是啊。”
  突然,两人身后有人凉凉地回了一句:“我也觉得三小姐一点都不争气。”
  两个婆子聊得正开心,有人赞同,立即欢喜地回头想拉拉家常,这一转身,就见厨房的大门口站着一个高挑的美人,高贵的宴服衬得她身姿越发窈窕,头上的玉饰让她的眸子更见清冷,好一个不可方物的美人!
  见两人回头,美人柔和一笑,露出颊边软软的梨涡:“你们刚才说,篮子跪了一个晚上了?”
  两个婆子点了点头,那美人什么话都没再说,只沉了满脸的笑容,转身往主院去了。
  等人走远了,两人纳闷地互相看了一眼:“这姑娘是谁呀?生得真是好看,比咱们大小姐还好看。”
  另一个想了想:“看着眼熟得很。”
  忽然,她身子抖了抖,手里的勺子哐当落了地。
  “好像……就是三小姐!”好半天,她哆哆嗦嗦地吐出这么一句。
  三小姐平日里是喜欢将自己打扮得人不人鬼不鬼没错,但全府上下,只有她一个人有那么一对标志性的梨涡。没想到三小姐洗去一身浮夸,将灰扑扑的衣衫一换,竟有点倾国倾城的美。艳,真是人靠衣装马靠鞍,不怪她们一时半会儿没认出来。
  “走,我们悄悄去看看热闹。”
  半晌,两人眼里涌出一阵坏笑,放下手中的锅碗,擦了擦手,就跟上了裴谢堂的步子。
  裴谢堂一路走,一路觉得很奇怪。
  按理来说,谢成阴如此不受谢遗江关照,就算一晚上不在府邸里,也不会引起那么大的动静,更何况有朱信之的信函为证,谢遗江不至于非要闹得这样难看。
  她拍了拍额头,是了,依着樊氏和谢依依的性子,昨天在温家吃了大亏,谢依依又如愿做了未来温夫人,肯定是要来满江庭好好地踩她裴谢堂几脚出气的。这一来,就发现了裴谢堂不在屋子里,立即就闹到了谢遗江跟前。
  要挑拨谢遗江的怒火,那实在是太容易了点!
  主院里安安静静的,谢遗江早就起床去上朝了,院子里就剩下一个单薄的身影跪在正中间,浑身湿漉漉的。
  正是篮子。
  衣服还是滴着水,肯定不是早上的露水,看来是人为的!
  裴谢堂大步上前,一拉篮子:“起来。”
  “小姐,你快找个地方躲起来。”篮子没起来,反而着急地推着她:“要是让老爷看见了你,他会打死你的!”
  “你这一身水是怎么一回事?”裴谢堂手下用力,将她拽了起来,好看的眉毛皱成了一个大大的川字。
  篮子低头:“是夫人身边的丫头泼的洗脚水和洗脸水。”
  洗脚水?那岂不是昨晚就泼的?春天的晚上温度很低,这一盆水下去,篮子一个小姑娘哪里扛得住?这好不容易捂干了衣服,早上还来一盆洗脸水,再将人浇个透心凉,有这么欺负人的吗?
  摸了摸篮子的额头,出手滚烫,已是病了。
  裴谢堂怒了:“哪个不开眼的奴才,你给我指出来!”
  “是我让人泼的!”说话间,樊氏和谢依依已摇摇款款地从屋子里出来了,她一出来,就扭头吩咐了身边的丫头几句,横眉冷眼地看着裴谢堂:“谁让你的奴才不开眼,连我的话都敢不答。谢成阴,你给我跪下!”
  裴谢堂松开篮子,冷笑:“这就对了,冤有头债有主,有什么咱两算,跟一个丫头计较什么?”
  “还敢顶嘴!我问你,你昨晚去哪里了?”樊氏声色俱厉地呵斥:“你一个没出阁的姑娘,彻夜不归,对家里连个交代都没有,我谢府的家教你学到哪里去了?谢成阴,你还不给我跪下,非要我请老爷回来吗?”
  裴谢堂盯着她,磨蹭了许久,膝盖就是没弯。
  “让她跪下!”樊氏见她不肯低头,对左右扬了扬下巴。
  原来方才那丫头是出去喊家丁进来,得了夫人的吩咐,七八个壮汉一拥而上,有的按手,有的踹脚,将裴谢堂围了个密不透风。
  裴谢堂怕伤着篮子,连忙将人推了出去,但这么一阻拦,再还手就失了先机。她力气还没恢复过来,自然挣不脱五六个人的压制,被扭着跪在了地上。
  见谢成阴挣脱不开,樊氏放心了,端着架子开始数落起来:“我们谢家世代书香门楣,老爷在朝中做官,一向清廉端正,作风半点都不敢疏忽。你倒好,行为轻狂,举止无度,原先就经常做一些不要脸皮的事情,现在更过分,眼见着你大姐就要同温宿完婚,还在这个节骨眼儿上给我弄出这些幺蛾子来,要是让温家人知道你夜不归宿,她们会怎么想我们谢家的门风,会怎么揣度你大姐的德性?”
  “你自己嫁不出去,就想要拖累你大姐二姐,这么恶毒的心思,是我们谢家的女儿吗?”
  “谢成阴,你安的什么心?”
  “是不是要谢家名誉扫地,你才觉得舒服了?”
  一连串的指责,将裴谢堂都问蒙了。
  她回不回家,跟谢依依和温宿的婚事有毛关系?
  这想罚人的借口忒没有诚意!
  见她不以为意,谢依依蹙起眉头,心中不舒服起来,面上却还是笑着劝了樊氏几句:“娘,你先消消气,三妹妹喜欢温宿,见我与温宿要成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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