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人间-第2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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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思及此,态度也跟着强硬了起来:“四爷经商,家中经营着几家铺子,其中一家卖老醋的销路很好,听说是独家秘方。不然这样,四爷将你的秘方带来,我便将武功传给堂哥,你觉得如何?还有,四爷还有一家纸坊,听说那芝宣纸是谢家特有的秘方,不如也一并带了来,我刀法和方天画戟都教,四爷以为如何?”
这话一出,谢喜义的脸就黑了:“那是秘方,岂可给人?”
“四爷也知道秘方不可给人,焉知旁人的武功就不是秘籍了吗?”裴谢堂站起身来:“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四爷,这事还是不要再提。”
“你目中无人!”谢喜义见她这里讨不来好处,脸皮跟着也就撕破了,跳起来叫骂:“你别以为你是王妃,谢家就都得求着你,我告诉你,你再有出息也就是个女人,你堂哥可不一样,将来他是要做大官的。等他做了大官,第一个就不饶你!”
第423章 讹诈
更新时间:2019…02…11 20:08:45字数:3132
裴谢堂听了也不生气,反而噗嗤笑了起来:“我再是一个女人,那也是王妃,我依靠的是我的男人,只要王爷一天还站着,我就能站着。四爷,你莫不是盼着王爷不好吧?”
谢喜义满腔的话都被这一句顶了回来。
再怎么样,人家都是皇室的人了!
要真的追究起来,侮辱皇族,那才是真的重罪,哪怕是谢遗江恐怕都不敢做!思及此,他坐不住了,站起身来想要服软,可偏生又觉得心口气闷得很,怎么都做不到低头。这谢成阴从来不是一个好欺负的,他心中也有数,既然道歉开不了口,还不如就什么都别说。
谢喜义想拂袖而去,可碍于孙子的事情,这步子却怎么都迈不开。
他深吸一口气:“我可没侮辱王爷的意思,话都是你自己说的。”
“嗯。”裴谢堂转眸一笑:“我跟他是夫妻,什么话都说得,但四爷将我的话曲解,可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你胡搅蛮缠!”谢喜义说不过她,也学聪明了,立即转了话题:“你这般推诿,是不想教你堂兄,对不对?”
“对!”裴谢堂爽快的承认:“都说了是秘籍,你还要我送你,四爷,做强盗的都没这种抢法吧?”
这是将他比作强盗了!
谢喜义一时气结。
他怒目看着裴谢堂,瞧着这一张如花似玉的脸就气不打一处来。谢遗江这一支的人就是这样,仗着自己有点本事,从来都不晓得提携自己人,就好像谢遗江做了这么大的官儿,却从来不晓得为谢家本家谋福利,上一次为了点上税的事情求到谢遗江跟前,他也没了好处!如今连谢成阴这么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片子也是目中无人!
他只想着这些,火气就涌了上来。
谢喜义连连冷笑,既然这样,就别怪他不讲人情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好,好,我就知道你们谢家都是一群忘恩负义的,今儿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既然不给我脸,也别怪我不给你这淮安王府脸面了。”
他说完,转头就领着这一群人出了门。
裴谢堂淡定的放下茶杯,给黎尚稀打了个眼色就不紧不慢的跟着谢喜义出去,她倒是要看看,这谢喜义到底是有什么本事,能放出这样狂妄的话来。眼下是朱信之谋划的紧要关头,若是闹得过分了,她不免要出手,免得让这等宵小之徒坏了他们的大事!
一行人很快出了正厅。
谢喜义在淮安王府大门前顿了顿脚步,三下五除二就扯了扯自己的衣衫和头发,接着,哭着就往外冲,一边冲一边喊:“来人啊,救命啊,淮安王府要打死人了!淮安王妃要打死人了!救命啊——”
此时已快到了中午,这大街上来来往往不少人,这凄厉的哭喊声惊破天空,立即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眼见着有人停下脚步看了过来,谢喜义更来劲了,哭得更大声,叫得也更惨:“谢家养了个忘恩负义的东西啊,大家快来看呀,我谢家是造了什么孽,竟养出了你这么一个小畜生!明着抢东西做强盗,背信弃义,你爹都是这么教你的吗?”
谢喜义一顿哭嚎,王府门前很快围了不少人,都踮着脚尖看着这一切呢。
裴谢堂的脸沉了下来。
她皮笑肉不笑的看着谢喜义:“四爷这是要做什么?”
谢喜义只是哭个不停:“从前跟你爹说好的,待你高中,就将那东西给我,眼下你成了状元郎,就推诿扯皮,都是一家人,你们还讲不讲信用了?坑蒙拐骗,你爹是一品尚书令,你还是王妃,你们怎么就做得出来这种专坑自家人的事情?”
看来,这事儿还有后手。
裴谢堂转了转眼珠,倒也不急,很快沉下心来道:“四爷可别顾着哭,当着京城百姓的面儿,你倒是跟成阴说说,我都是怎么忘恩负义,背信弃义的?”
“各位父老乡亲在,你敢做,还怕我敢说?”谢喜义一抹眼泪,梗着脖子就像模像样的说起来:“当年你还小的时候,你爹想让你去习武,可那会儿你爹刚刚做官,手里没什么钱,就跟我借了三百两银子,说要给你请个师傅,当初我们说好,银子借是无妨,等你将来中了状元,就将武功秘籍给我,权当是还债,那银子我也不要了,就当是长辈的心愿。如今你已经是状元郎,我上门来讨,你却推脱不给。看看,当年白纸黑字写明的东西,你怎么可以赖账?”
说着,还从怀里掏出来一张纸,在众人跟前展开。
倒也有人真的凑上前去看,看过之后,就神色鄙夷的看向了裴谢堂,显然是相信了纸上的内容。
“你爹也说了要给,我这才上门来要,你却偏偏仗着自己是王妃的身份,死口不认,要将秘籍占为己有,你对得起我吗?”谢喜义哭着说:“我这一把年纪,腆了这块老脸不要,你这是不孝顺啊!”
一张嘴,就给裴谢堂冠了个大罪名。
东陆素来提倡以孝治国,若是谁家儿孙不孝顺,不单单丢了面子还丢了里子,若是长辈告到官府去,不肖子孙还需得去坐牢。
这种罪名,一般人是万万不会认的!
裴谢堂听得笑了起来:“四爷既然跟我爹有过约定,方才怎么不说?你也知道,秘籍这东西素来都是独家所有,我高中状元之后,觊觎我的武功秘籍的人不少,四爷不说,我还以为四爷也学得旁人一样,想来骗我一个小妇人呢!”
她顿了顿,又说:“我谢家家风严谨,王爷又是谦谦君子,我自然也做不来背信弃义的那一套。既然是有误会,不如解开,要这事儿是真的,我自然是双手奉上秘籍。”
这话格外中听,谢喜义以为她不得不服软,心中得意,脸上也好过了些许。旁人本是以为她欺负了谢喜义,见她态度和善又诚恳,说的更是到点。大家信不过她不要紧,但这么多年朱信之在百姓中的威严很重,不信她也得信朱信之。
当即就有人说:“王妃应该不是那样的人!”
“对,说不定真是误会!”
裴谢堂笑道:“四爷带了契书来,怎么刚刚不给我过目?你若是怕出什么问题,这会儿当着父老乡亲的面儿,不如给我也瞧瞧?”
人多呢,谢喜义也不怕她做出撕毁的举动来,递上契书:“你自己瞧瞧。”
裴谢堂便接了过去。
一目十行看完,那上面确实是如谢喜义所说,谢遗江用三百两银子请了开蒙师傅,约定好将来高中后,将秘籍武功传给谢喜义这一支。
只是……
裴谢堂摸索着契书,心中就有了底。
她将契书对折,也没还给谢喜义,扭头对黎尚稀说了句话:“你让人去请京兆尹过来,另外,找个人去宫门外等着,这会儿也快下了朝,若是我爹下了朝,请他老人家过来走一趟。”
黎尚稀转身去办。
此时人多,他做随从打扮,谢喜义认不出他来,也没放在心上,有那契书在手,就算是淮安王爷来了他都不怕的。
“是个什么说法,你总得给句话吧?”谢喜义见她扣了契书,便催促起来。
裴谢堂微微一笑:“四爷方才说,这契书是当年我还小的时候同我爹签的,对吗?”
谢喜义不明所以,点了点头。裴谢堂就问:“那我就有一点不明白,还请四爷给我解惑一二?我习武是十四年前的事情了。那会儿签的契书,怎的十多年过去,还崭新如初?别说纸张没泛黄,就连笔迹都还还不曾模糊,这也是奇事呀。”
谢喜义的脸猛地一僵,随后,气呼呼的瞪了他身后的一个青年。
这契书是他伪造的,当初吩咐下去,让做的像一点,难道这群蠢货就没做旧?
方才那契书有不少人都看了,听了裴谢堂的话,倒都点了点头:“是啊,确实很新,难道是假的?”
“我保管得好。这等重要的东西,自然是方才匣子里储存的。”谢喜义忙说。
人群里有人发出一声嗤笑:“再是存得好,十几年也该黄了纸,这是当大家是傻子吧?依我看,这件事还真是蹊跷,该不是如王妃所说,是专门仗着自己是谢家人上门来坑人的吧?人家不肯给就讹上了,真是做得出!”
裴谢堂又笑:“新崭崭的就不说了。咱们就说契书上的内容,四爷方才说,是我开蒙的时候立的契书,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第一位开蒙的师父只教授我一些简单的拳脚功夫,可没什么秘籍。及至八岁我拜了师父陈茂离老将军,才开始学习枪法,有了秘籍一说。啧啧,我爹也真是聪明,竟然能算出四年后我会有武功秘籍,提前跟四爷约定好哇!”
这话一出,人群里就有不少人偏向于倾向她了。
有人笑:“连撒谎都不会,这可是热闹!”
“听说这人是谢家的,都是一家人,这也太……”
谢喜义脸色一阵青白,他本以为胜券在握,按照原先的预料,这契书拿出来,声势就有了,谢成阴哪怕心里不舒服,也不敢跟自己犟,怎的就成了这样?他一时接不上裴谢堂的话,便露出了怯弱的势头来,上前想去抢那契书:“我早知道你不认,罢罢罢,我们认栽,就当那三百两喂了狗!”
第424章 脱宗
更新时间:2019…02…11 20:08:46字数:3106
裴谢堂将手往后一放:“四爷这话说得,我可没有不认。只是要认,得认得心服口服。四爷既然拿得出来,就应该什么都不怕才对。别急着拿回去,等人来了,咱们仔细琢磨琢磨。四爷,这契书是我爹写的吗?”
“白纸黑字,还能玩笑?”事已至此,谢喜义也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
他拿不到契书,眼见着裴谢堂并不打算善罢甘休,心中便着紧了起来。
裴谢堂微微一笑:“那就好。”
话在这里说着,黎尚稀已经回了,在他身边还跟着京兆尹。京兆尹区区一个文官,为了跟上他的步子,走得气喘吁吁满头是汗,见黎尚稀停下来,才喘着气说:“哎呀,累死我这一把老骨头了。”匆匆擦了把汗,他一抬头,就瞧见裴谢堂笑盈盈的拱了拱手:“京兆尹大人,劳烦你走这一趟,是这样的……”她见事情简单的说了:“若真是家父立下的契书,我也没有不认的道理,只是大人也知道,自打我嫁入这淮安王府,明里暗里想让我吃亏的人不在少数,更别提我中了状元后,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也都跟着露了面,我不得不谨慎。”
京兆尹点了点头,要过了契书细细的看。
“这契书没有印鉴,不是正式的契书。”京兆尹看了一眼,便说。
旁人一阵哗然。
裴谢堂似笑非笑的看向谢喜义:“四爷想在跟我开玩笑吗?既然是我爹立下的契书,怎的我爹堂堂进士出身,竟连契书要用印都不知道?”
“好你个谢遗江,竟然欺负我不懂这些,拿一封假的契书来阴我!”谢喜义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身子微微发抖,慌乱中却又找到了一条新路,义愤填膺的跺了跺脚:“亏得我这么信任你,你太不地道,太不要脸了!”
裴谢堂笑而不语。
恰在这时,人群后传来一声冷喝:“我谢遗江怎么不地道、不要脸了?”
裴谢堂大喜,迎了上来:“爹!”
京兆尹也见了礼,将契书给了谢遗江。谢遗江来的路上已经听去请他的人说了一遍事情的经过,接过契书后看了看,就说:“这并非是我立下的,大人若是不信,我这里有公文手书为证,可做字迹比对。”
他正好下朝,手里还捏着上书给宣庆帝被打回来的奏章,展开给京兆尹看了看,只见一个是端正的小楷,一个却是行书,谢遗江的行书自有章法,旁人极难模仿,这两个字迹一看就是两人所写。京兆尹忙将奏章还给宣庆帝,他怕是谢遗江上书的紧要文件,压根不敢多看一眼。
“这契书是伪造的。”京兆尹宣布。
看热闹的人已全然站在了淮安王府这一边,连京兆尹都这般说了,瞧着谢喜义等人就横看竖看不顺眼,不住口的讥笑:“还真是伪造上门碰瓷的,王妃有先见之明!”
“想不到连谢家人都做得出这样的事情来,可笑,太可笑了!”
“这谢家祖宅的人还要不要点脸了,小辈的东西,要不来就坑蒙拐骗,无耻!”
更有人直接问谢遗江:“谢大人,人家都欺负到你的头上了,你们这谢家宗族算什么本家?损人不利己,依我看,你们还是趁早跟这些人撇清关系的好!”
谢喜义的脸色刷地一下雪白。
今儿这事儿是他的主意不假,但谢家族长也知道,并未阻拦,存的也是拿了谢成阴的秘籍,造福谢家子孙的心思。若是让谢家族长知道他不但没要来秘籍,还惹得谢遗江怒退宗族,非得给他将这一层皮拔下来不可!如今谢家就指着这么一个能人,就是族里知道了,也断然饶不了自己!
他急忙回头瞪方才说话的那人:“胡说什么?你竟敢煽风点火?”
裴谢堂在一旁帮腔:“想不到我爹一辈子都为了谢家,想不到临到老了,还要被谢家族人这么坑一笔,险些晚节不保。”说着,眼中更是起了雾气:“四爷你自己说说,这些年来,我爹明里暗里帮衬过族里多少!族里又从我爹这儿掏了多少东西!我爹为官清廉,一年的俸禄除了要养这一大家子,还要分些孝敬你们。一年到头,你们多少次来谢家吃喝,我爹管过你们要一份银子还是盼着你们送一口吃的?就是这样,你们还要变着法子害我爹,害他的女儿,你们的心怎么就那么黑呢?”
这话不单单是说给大家听,更是说给谢遗江听。
谢遗江这些年为谢家家族做了多少事,却从未落得一点好处,这样吸血的宗族,早该离得越远越好了。今儿的事情裴谢堂本有简单的法子,偏生饶了这么一圈,请了京兆尹和谢遗江过来,便是为的这个。
留着谢家,指不定会被人背后捅刀子!
这道理,谢遗江也不是不懂。
从前他是狠不下心,如今瞧着族人这样算计他,算计他的女儿,这颗心早就寒透了。
过去种种都不提,他谢遗江如今就指着这两个女儿,还有秋姨娘肚子里未出世的孩子,哪怕不是为了他,为了孩子们,他也咽不下这口气。如今谢成阴已经二十了,族人还算计她,若自己百年归去,留下秋姨娘和年幼的孩子,怕是族里会将那母子二人吃得渣渣都不剩下。
想到自己一辈子忙碌,换来这样的对待,光是这一点,他就忍不了!
谢遗江脸色铁青:“成阴说得对,族里从未将我当成是自家人,既然如此,我还要这宗族做什么?从前我明里暗里帮衬过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