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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锦绣人间-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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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走了,裴谢堂这才重新下楼挑选自己要的东西。高行止留她吃了晚饭,等再回到谢家已经日落了。
  刚进满江庭,谢依依就趾高气扬的进门来:“听说你还在纠缠着温宿?怎么,一个王爷不够,还要搭上温宿,咱们谢家的家规可不是教你勾三搭四的!”
  “谢家的家规也不是教你抢姐妹的未婚夫的呀!”裴谢堂笑颜如画。
  谢依依挺了挺腰:“抢?笑话!我用得着抢你的吗?是温夫人看不上你,你一个残废,还想得到温家的青睐,简直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哟,你今儿整这一出,是不是嫉妒我?我的丫头都看到你缠着温宿了,你就算想抵赖也没用,我不会相信你的。”
  “你想多了。”裴谢堂伸了个懒腰:“你的宝贝温宿就是送给我,我也不要!”
  “话是说得好听,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你损不损?”谢依依生气了。
  裴谢堂噗嗤就笑了起来,隔了半晌,方说:“你就放一百个心吧,我是真的对你的温宿不感兴趣。王爷多好呀,温宿就没一点比得上他的。”
  “温宿再不好,他能娶我。王爷再好,他能娶你吗?”谢依依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捂着嘴巴咯咯笑了起来:“谢成阴,不要怪我这个做姐姐的没有提点你,王爷那样的人可不是你这种残废高攀得起的,别搬了石头砸自己的脚!”
  “多谢多谢,我会注意的!”裴谢堂似乎没有听到她的画外音,笑嘻嘻的拱了拱手。
  谢依依见她软硬不吃,无可下手,怒气冲冲的瞪了她几眼,终于出门去了。
  刚走到满江庭门口,谢依依的身形猛地一僵,快速的福了福身,颇为狼狈的走了。
  不过,等走出几步,她忽然又回了头,看着满江庭颇有深意的开口:“王爷可得把人看紧了,我的这个妹妹呀,十足十是个不定性的人。昨儿还看上了温少爷,今天就能对王爷投怀送抱,明儿呀,指不定来个更厉害的,她就跟人跑得没影儿了!”
  裴谢堂听见有人说话,追出来一看,顿时眼睛就眯成了一条缝。
  站在满江庭院子门口的人颔首,随后扭头,极为正经的回:“我会努力变得厉害的,多谢大小姐提醒。”
  谢依依脸色一阵青一阵绿,跺跺脚,恨恨的走了。
  “噗—”裴谢堂喷出一口老血,几步跑上来缠着他的手,将人往屋子里拉:“这个时候还过来,一过来就听见别人告我的状,你怎么都不生气的呀!”顿了顿,又说:“还有,你是不是傻,人家是在跟你挑拨离间,你怎么还谢她?”
  “你不觉得……”朱信之沉吟了一下,方开口:“我这样说,你那个大姐反而更生气了?”
  还真是!
  裴谢堂笑了。
  朱信之一贯是正人君子,没想到跟人计较起来这么能呕人,以后可不担心会有人再在背后坑她了。这个人怎么就这么可爱?
  “王爷,你今天怪怪的。”凑到他跟前,裴谢堂瞅着眉头开了口。
  朱信之摸了摸脸:“我哪里怪怪地?”
  裴谢堂见他反应,扑上去就将他推倒在小塌上,她笑得不怀好意:“怪可爱的!”
  朱信之蒙了一下,慢慢的,一抹红云爬上了他的脸颊:“你说这些,是不是让我别追究你下午去见温宿的事情?”
  裴谢堂嘟起嘴巴:“不是故意去看的,是正好遇到了,话都没说,我直接去了店里的。不信,你可以问篮子。”
  朱信之不置可否。
  裴谢堂只差举手发誓自证清白,又是削苹果又是拿梨子的,终于哄的朱信之笑了。等反应过来,裴谢堂不依不饶了:“王爷,你是不是看上我了?”



  第66章 热闹的满江庭
字数:3016
  “看上你哪儿了?”朱信之吭哧:“你说你是有样貌,还是有身材?这两样都不记,好歹你得有脑子吧,可惜这个你也没有。”
  “王爷,说假话,你的良心不会痛吗?”裴谢堂捂着嘴巴咯咯笑了起来。
  朱信之斜睨:“你觉得自己优点还挺多?来,说给我听听看,让我也长长见识。”
  “有啊,我最大的优点,就是喜欢王爷你呀。”裴谢堂趴在他的膝盖上,近来是越来越喜欢这个动作了:“全天下再没有人比我更喜欢你了,你说,这算不算是我的优点?”
  “油嘴滑舌!”朱信之说着,忍不住笑了。
  “谁说是油嘴滑舌,我说的每一句都是真心话。”裴谢堂不服气的嘟起嘴巴据理力争。
  朱信之摇了摇头,不愿意在这种事情上跟她争辩,缓一缓,他起身开门走了出去。不一会儿回来,手里捏着一把桃花,他径直插在花瓶中,将桃花摆在了小塌上。整理了一番,将花枝调整到最佳状态,他才回头说:“听说京兆尹府那边有了音讯,徐管家的审判出来了,是判的牢狱二十年。这个结果你满意吗?”
  “二十年,他呆在咱们谢家也差不多是这个时间,够了。”裴谢堂抿唇一笑,露出浅浅的梨涡。
  这斤斤计较的脾气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
  朱信之摇了摇头,由着她去了。
  裴谢堂自然有自己的计较。
  徐管家嘛,不过是碍着她的事,反正也要不了命的,她处置他,也算是还了谢成阴借身体的人情。比起这个人来,反而是谢依依更讨人厌一些。
  朱信之今天没有呆太久,他公务繁多,等着处理的事情也多,歇一歇脚很快就走了。
  裴谢堂送他出门,等朱信之走远了,不禁有些发呆。最近这个人好像是越来越喜欢往这里走了,事情发展得很顺利,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觉得有些一样。
  “还看呢,舍不得的话追上去吧。”突然,身后传来了嘲讽的笑声。
  裴谢堂回头,就看见高行止站在墙上,正满面嘲讽地看着她。见她回头,他嘴角的笑容有些扭曲,像是强行拉扯出来的:“你说你接近他是为了报仇,依我看确实不像。你刚刚的这个样子,分明像个思春少女。你不会是还喜欢他?死了也喜欢他吗?”
  “我没有那个闲工夫。”裴谢堂眯起眼睛,对他招手:“你下来,在那么高,生怕别人看不见你吗?”
  高行止阴沉着脸跳了下去。
  一下来,他就用力将裴谢堂往屋子里拉。关上门用力一推,裴谢堂被他推了个趔趄,抵在门上:“你能不能心疼你自己的命,你不心疼自己,好歹也心疼一下别人。”
  “你今天怎么了?吃错药了?”裴谢堂被他反常的举动弄得莫名其妙。
  高行止深深吸了一口气,将手中的东西丢给她:“你自己看吧。”
  裴谢堂打开,是一份碟报,来自西北的。
  一目十行地看完,裴谢堂的脸色变得极其糟糕,合上谍报,她犹豫了一会儿,才说:“我就说怎么发出去的信号一直没有回应!他们可真傻,这件事也是能做的吗,如今怎么办?是否还有回旋的余地?”
  “朱信之没有放人的打算,人还在王府关着呢!”高行止摇摇头:“要是让他们四个知道你还活着,且还活在朱信之身边,怕是要生生呕死。我都有点佩服他们了,就四个人,还敢擅闯王府去刺杀。淮安王府是什么地方,到处都是铜墙铁壁,就是他们有五倍的人马,也未必能靠近朱信之身边去。眼下好了,被活捉了,扣在王府出不来,成了让人宰割的对象。”
  裴谢堂叹了口气:“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是你受伤的那几天。”高行止道:“当时忙着给你调理伤势,并没有怎么关心那边的事情,等我完了,事情已经发生了。”
  “不怪你,都是他们自己蠢。”裴谢堂恼怒:“放着我的暗号不看,非要去刺杀人。这下好吧,是该给他们一点教训。”
  “我现在担心的不是教训的问题,你不是挂心西北吗?”高行止叹气:“要是朱信之拿他们作文章,在他们身上挖掘你的同党,你想想你在西北的那些部将还能安身?他们出了事,到时候着急的还不是你?”
  裴谢堂想了想,摇头:“朱信之不会这么做的。”
  他是正人君子,这些手段,他理应不屑。
  再说,如果他想继续深究这件事,当初就不会轻易放过泰安王府。当初不肯追究泰安王府,说到底,也是为了保全朝中的其他人,尤其是她从前的那些旧部。西北的安危,关系到东陆的安危,朱信之应该没有这么糊涂。
  “你到现在都还相信他?”高行止的语气凉飕飕的。
  裴谢堂折身:“他冤死我是一回事,但朱信之是一个识大体的人,这一点不容否认。”
  “那他们怎么办?”高行止吃荤,冷静一下好半天才开口:“难道就放任他们被朱信之关着吗?”
  “人是关在哪里?”裴谢堂沉思了一会儿:“如果是在淮安王府的话,你就不要再操心了,剩下的交给我来想办法。”
  “你有什么办法?美人计?”高行止嗤笑:“依我看,或许是真的有用。”
  “啧啧,跟你这种不用脑子的人,果然是没法沟通。这世上除了美人计,还有很多计谋可用。三十六计我学得比你娴熟,用的也比你娴熟。”裴谢堂笑着捏了捏他的脸,惊讶于手感好,又多捏了一把:“你管好你的商铺就行了,别忘了那里面也有我的钱,我可是入了股的。再过一段时间,我有需要用钱的地方。”
  “你要用钱做什么?”高行止奇怪了。
  裴谢堂神神秘秘地一笑:“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你能有什么需要用钱的地方?军需?现在用不到了吧?”高行止嗤笑,不过到了,最后他也没有继续追问。
  这两人在钱的事情上一下分不清,他也懒得再跟裴谢堂计较。
  认命一般的站起来,高行止最后警告裴谢堂:“我还是那句话。玩火者,必自焚。你不是小孩子了,应该能明白我的意思。我不阻止你复仇,如果你一定要用这种方式,我怕我到最后会忍不住想阻止你。”
  “我懂。”裴谢堂翘着二郎腿坐着,漫不经心地开口:“如果我真的有犯傻的一天,你就用鞭子抽死我好了。”
  “你这个犟脾气!”高行止拿她没有办法,摇摇头,终于没有再说。
  这一天很是热闹。
  朱信之走了,高行止来。高行止走了,满江庭里又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是一个很陌生的男人,身穿劲装,站在屋顶上冷冰冰的看着她,没什么表情的样子,让裴谢堂浑身一震。这种气息她很熟悉,在西北无数次的有过交锋,那是属于战鹰才有的锐利,也是属于山野间的饿狼才有的狠辣。
  没等她发问,饿狼已经扑了下来,瞬息出手,裴谢堂凭着直觉躲避,脖子险些落在他的手里。
  男人吃了一惊,停了停,又接着出手。
  这一次他的目标很明确。
  裴谢堂一边躲闪,一边在脑子里不停的搜索起来,西北那边难道又出了变局?应该不至于啊,纪迎初为人稳重,她是很信得过的。仔细看去,眼前这个人的眉眼的确不像是东陆人。高鼻深目,这是北魏人?
  曾经跟北魏的人交手过无数次,对于这个国家的人,裴谢堂心中有底。
  这人的武功路数很是刚硬,不像是江湖流派中的那些诡谲手段,倒像是行走在沙场上惯用的手法。他没有拿兵器,裴谢堂沉下眼眸,这人一定是个沙场武将,且他的武器是不利于带在身上的那种。如同他一般的武功,在北魏应该不是无名之辈。使用的是长、重兵器,又小有名气的人,他是谁?
  脑袋里飞快的思索着,裴谢堂下手却不敢留情,不断的躲避这人狠辣的抓捕。
  这人的目标很明确,就是奔着她来的,但她如今是一个弱女子,为何要突然对自己下如此重手?
  她想不明白,更不敢大意,从满江庭打着打着就打出了自己的院子。
  好在这段时间调养得不错,不然,眼下就吃了大亏!
  到了外围的街道上,她不怕了,每过一段时间,这个地方就会有军队巡查,这些北魏人冒险而来,断不会愿意被捉住,只要拖住这个时间,她就能摆脱!
  眼前的这人仿佛也知道她的打算,暗夜之中,耳边响起一声清冷的笑意:“有些小聪明,难怪是淮安王看上的女人!”
  是冲着朱信之来的?
  裴谢堂一愣,反而觉得他的声音很是熟悉,肯定是在哪里听过。这张脸没见过,这人一定是易了容!
  到底是谁?
  北魏里有勇有谋敢擅闯东陆帝都的人可真的不多!
  她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刀光剑影中,猛地想起了一张脸来!



  第67章 害人精害人不浅
字数:3089
  “是你!”
  意料之外,裴谢堂一声喊了出来。
  “嗯?你认得我?”男人颇为吃惊,呵地冷笑,眼中却一点笑意也没有:“拖延时间的本领是不错,可惜,你这招对我没用。”
  他说着话,手中却是真的一点也不留情面,直扑裴谢堂的面门而来。裴谢堂还是震惊之中,身体的反应慢了一点,一个愣神间,手已经被此人抓在了右爪中。他使劲一拉,裴谢堂被他他拉了一个趔趄,扑倒在他怀里。抬起头来,眼前是男人清冷到几乎冷酷的眼神:“不想死的话就不要乱动。刀剑无眼!”
  “刀剑无眼,这话说得好!”裴谢堂的手抵在他的腰间,短硬的利器就插在他的腰窝子上,她冷笑:“你也最好不要乱动!”
  “你!”男人垂下目光,只见她手中握着一支小巧的银簪子,好死不死的,正落在自己的要害。
  这女人!
  他大意了,本以为只是一个会一些三脚猫功夫的弱女子,没想到是个阴险狡诈的小人,这簪子到底是什么时候拿下来的?
  他不敢松手,裴谢堂也不敢松手,两人就以一种格外暧昧的姿态对视着。他将裴谢堂抱在怀里,裴谢堂仿佛是缠绵在他身边,可两人知道,不伦是谁一个疏忽大意,下场就是路边的尸体。
  四下俱静,时间像指间沙溜走,慢慢的,男人急了。
  东陆的规矩他特意打听过,知道再过一会儿就会有宵禁的巡查军队过来,要是被这些人撞见就麻烦了。但要是带不走这个女人,这个女人回去一说,也同样是麻烦不断。如何选择?要不然,就拼一把,先弄死了再说。
  说到底都是朱信之的女人,没达到自己的目的,但弄死了她,估计朱信之也会伤心一阵子的。
  他要的不多,这一阵子就够了!
  “将军最好想清楚再动手!”手刚刚收紧,裴谢堂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战场上交锋过无数次的对手,她还是很了解的。微微冷笑,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格外镇定:“我是官宦人家的小姐,不管你在哪里杀死我,都一样是逃不脱的。别以为我们东陆跟你们北魏一样,能够任由你来来去去。别的不说,淮安王爷就第一个不会放过你。”
  这一声将军生生让男人抖了抖:“你认得我?”
  “北魏大名鼎鼎的锦毛鼠,拓跋锦,谁不认得?”裴谢堂一笑,叫破了他的名字。
  原本以为是咋呼人的,没想到这女人竟然叫得出来自己的名字,这下子,反而是拓跋锦心里没有底了。
  低头凝视着怀里的裴谢堂,这个女人的面目全然陌生,他完全不明白怎么会被认出来。他从未来过东陆,为了安全起见还易了容,这是没道理的事情。就连淮安王朱信之都不知道他悄悄来了东陆。
  这个女人到底是谁?
  拓跋锦眯起眼睛:“你是谁?”
  “你抓我,还不知道我是谁?”裴谢堂算着时间,直到巡查宵禁的军队快要到了,只需要再拖上一会儿,这场战斗自己赢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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