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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锦绣人间-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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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他们见鬼了,还是朱信之真的不太对劲?
  这些侍卫都是府中多年的精锐了,对朱信之的脾气也算摸得准。王爷看起来温和,实则一点都不好糊弄,平日里谁要是坏了规矩,任何人求情都不管用。就算是最为得宠的孤鹜和长天,那该罚该骂的半点都不会少。
  “王爷……”秋水上前来,特别为难的福了福身:“方才属下同三小姐去剪胭脂梅,小姐一路都很开心,剪了一些花枝抱着,一路看到春苑时,小姐就说这些胭脂梅都是一个颜色,插花配色有些单调,问我府中还有没有别的。属下就带着小姐走南路,想到滕满阁去剪一些刚刚开的桃花儿,谁知道走到这里时,三小姐发现园子附近有侍卫把守,就问我这里是什么人住。”
  朱信之叹了口气,越是这样说,怕是越说不清。
  秋水接着说:“属下就说这里住的是府中侍卫,三小姐当即就起了疑心,不顾属下劝阻闯了进来,侍卫们不敢伤了她,一个不查,就给她冲了进去。”
  “就算进去了,也不应该看到密室呀。”孤鹜有点不解。
  秋水道:“小姐进去后确实没发现密室,也消了疑心,刚转身要出来,忽然就听见了下面有人说话,她当时脸色都变了……”
  三小姐在屋子里直勾勾的站着,盯着秋水一顿拷问,秋水又不敢瞒着,便惹怒了三小姐。
  “他是不是在屋子里藏着人了?”裴谢堂指着她的鼻子,顿时眼泪就下来了:“你们都是他的侍卫,所以费尽心思瞒着我?他藏了什么人?你不说我就自己找!”
  还真别说,真给她找到机关了!
  秋水见势头不妙,这才急忙让人去通知朱信之。
  知道她还没进去,朱信之的心就安稳了下来,对秋水和孤鹜打了个眼色,他径直上前,微微弯下腰,看着哭花了脸的人:“不是你想的那么回事。”
  “我都听到有人说话了。”裴谢堂抹着眼泪:“你别想蒙我,你就是藏了人,难怪方才把我支开!”
  “真不是。”朱信之伸手拉她:“这里是藏了几个人,但是几个男人。”
  “男人?”裴谢堂面上露出一丝狐疑,随即震惊的瞪大了眼睛:“你藏了几个男人?你,你……你原来有这种癖好!”
  “什么癖好?”朱信之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裴谢堂捂住脸,两手一摊,哇地大哭起来:“我终于知道了,原来凤秋你是这种人!你不喜欢女人,难怪你一点也不喜欢我。你关了几个男人在园子里,是不是因为他们不肯从你,你特意关起来折磨的?呜呜呜,我输给其他女人也就算了,想不到我竟然是输了给几个大男人!呜呜呜,我就不信了,什么样的男人这样有魅力,你竟然为了他们抛弃我……”
  她说着,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埋头就往屋子里的密室冲去。
  谁也没来得及拦,她已一头跨进了门。
  这密室是修在这层楼的地底,为了透气,窗户开在地面上,光线倒是很足。她一进去,立即就看清了里面关押的人。
  四个男人两两对立,被铁链环扣锁在墙壁上,脚上还有沉重的铁镣,将他们定在地上,只能走出小半步的距离。这四人皆是披头散发,凌乱的头发遮住了大半边脸,看不出谁是谁。他们身穿一样的青衣,但衣服上可见血迹斑斑,俨然这些人都受了不轻的伤,被锁链扣住的手腕上,青紫伤痕可怖,颇为狰狞。
  听到有人进来,几人不约而同的抬头,露出憎恶非常,恨不能吃人的眼神。
  刹那间,恍如修罗临世!
  裴谢堂惊得跌退了一步,倒抽了一口冷气,差点摔倒在地,身后跟来的朱信之连忙伸手扶住了她。
  她脸色苍白,瞪大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眼前的四人,眼睛里的泪水跟断线的珠子一样滚,好半天,一下子推开了朱信之。
  “你你你,这些人都是你关着的?”她连嘴唇都在哆嗦。
  高行止已经给了她消息,说他们都被抓了,但亲眼见到几人被朱信之关押在这里,如此惨状,她还是很吃惊且愤怒。
  朱信之见她哭得很凶,倒也没疑心到别的地方去,伸手扶着她:“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胡说!”她浑身都在抖:“什么仇什么怨,你要把人关在这里,还让这么多人看管,是不是怕人跑了?”
  朱信之见她越说越离谱,都开始怀疑自己的人格了,忍不住低喝:“荒谬!”
  “好啊,你恼羞成怒了是不是?你还说你不是喜欢这些男人,其实我早该想到的,这么多年你都不成婚,肯定是对姑娘没什么兴趣。”她含泪指控。
  朱信之见她气喘得越来越厉害,担心她大病初愈这般哭泣会晕过去,不得已,只得说:“这些人是我抓来的逃犯,身上都有不少命案,放在这里,是为了不被其他人劫走,以免引起更大的牵连。”
  “逃犯?”她的哭声一顿,有些半信半疑。
  朱信之低声道:“是。”
  “要是逃犯,你怎么不把他们送到大牢里,交给京兆尹,要是不行,刑部也可以啊,大理寺也可以啊。”裴谢堂不是那么好糊弄的,眨巴着泪汪汪的眼睛:“再不行,我爹的廷尉衙门一样关人的。”
  “这些人身份特殊,若是放了出去,就难以控制了。”总算是不哭了,朱信之的眉头松了些。
  裴谢堂终于信了:“真不是你养的禁luan,你没骗我就好!”
  两人说话间,墙壁上锁着的四个人都齐刷刷的盯着,原本以为来的是朱信之,这些人都是十分憎恶,却不曾想是来了个娇滴滴的大姑娘。眼见着这大姑娘又哭又闹的,朱信之不但低声安慰,还将如此机密的事情和盘托出,这几人惊得下巴都差点掉了下去。
  眼见着裴谢堂终于不哭,朱信之紧紧蹙起的眉头就随之松开了,当即,有人的心里就不平衡了起来。
  左手一人抬起头来,脸上满是讥诮之意:“想不到堂堂淮安王爷,竟是个听不得女人哭的软耳朵!”
  “怪就怪我家郡主生来是钢筋铁骨,不懂得这般矫揉造作,才得不了王爷的青眼。”另一人亦嘲讽起来。
  “那是,郡主顶天立地,哪有娇滴滴的小姑娘惹人疼?”
  “不但不惹人疼,还惹了人厌。一杯毒酒,可怜郡主死得真是冤枉!”
  四人一人一句话,无一不都透着寒心和讽刺。
  朱信之脸色一僵,绷直了背脊,却没说话。
  裴谢堂却仿佛听不得这些,伸手将朱信之捞到身后,挺直了腰看着眼前的几个人,语气不善:“闭上你们的嘴巴!”
  说着话,眼神更是格外凌厉地刮过,仿佛剔骨钢刀,令人遍体生寒。
  这些个不怕死的,不听她的安排远走天涯就算了,回到京城来又不看联络信号,还巴巴的跑来刺杀朱信之!杀不死人,落在了人家的手里,还不知道消停,就不怕惹怒了朱信之或他身边的侍卫,被人几刀给剁了吗?
  这一眼,让几个男人同时一顿,有些莫名其妙。
  他们恩怨分明,说归说,可没一句牵扯到她的身上,那是看在她是女子的份上,才没得了辱骂。
  要是从前,知道有人跟郡主抢男人,他们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训了人,裴谢堂回头就看向了朱信之:“这些人的嘴巴真坏,你留着他们干什么,给自己找气受吗?对了,他们是什么人?”
  “是泰安郡主的贴身侍卫。”朱信之笑了笑:“他们说这些话,不过是泄愤而已,左右对我没什么损失。你也不用去计较,我留着他们自然有我的用途,杀是杀不得的。”
  “他们很有用?”她扬起脑袋:“比我都有用吗?”
  “你这脑袋每天都想的什么!”朱信之无语了。
  裴谢堂破涕为笑:“想什么,想你呀——”



  第75章 让我来劝吧
字数:3112
  知道这人是不生气了,朱信之稍稍放了些心,叹了口气,他道:“好啦,出去吧,你要是觉得在府邸里闷,我带你出去走走。”
  裴谢堂却不肯了,眼珠子咕噜噜的转,一直在眼前的几人身上徘徊:“你方才说这几人都是泰安郡主的贴身侍卫?”
  “嗯。”朱信之简单的点了点头,挨个指着这几人说:“黎尚稀,徐丹实,陈舟尾,贺满袖。你应该听过这几个人的名字。”
  “哇,凤秋好厉害!”裴谢堂捧起下巴,双眸泛着星光:“我听过这几个人的名字,都是泰安郡主身边数一数二了不得的人。不说别的,就说这个黎尚稀,好几年前,泰安郡主出兵北魏,这人率领五千人的骑兵,就将北魏两万人玩弄在鼓掌之中,为北部的防线争取了好多时间。这人是犯了什么错,你又是为什么关着他?”
  听到她们提起自己,被关在墙壁上的人冷冷的横着眼睛,从鼻子里重重的吐出一口气。
  “不要提泰安郡主,你们这对狗男女不配!”他说。
  裴谢堂不理会他,只缠着朱信之问道:“这人难道不是对百姓很有用的人吗?”
  “泰安郡主谋逆一案震惊朝野,她本来一力担了所有的罪责,手下的人都没怎么牵连,只是罢免了军权。但他们不知好歹,枉顾皇家恩赐,竟然前来刺杀我,才被我关押在了这里。”朱信之说着话,将裴谢堂往外面带,顺便给了孤鹜一个眼色,让他关好了密室的门。出了密室,他才松开了搂着裴谢堂的手,适当的保持了些许距离。
  方才那四人个个都不是泛泛之辈,他是真怕这些亡命之徒不顾一切之下会伤了她。
  裴谢堂完全不知他的好心,听了朱信之说起这些,她觉得很有趣:“他们来刺杀你,真是不自量力。那为什么不把人交给刑部?”
  “交不得。”朱信之脸色一沉:“交给他们,这朝廷上就不是死一个泰安郡主的事情了!”
  怕是要血流成河!
  裴谢堂的心猛地一跳,目光瞥向密室,神思微微震动。
  将这些人关在这里,原来是为了保护旁人吗?
  她垂眸,也是,如果继续翻出这个案子,她从前的旧部恐怕一个都活不了!
  还救吗?
  一时间,裴谢堂有点犹豫,又有点恼怒。
  黎尚稀他们真是给她出难题,明明有更好的路不去走,非要回到京城犯浑!
  理智告诉她,眼下将人扣在这里是最为安全的,如果这些人走出去,落在了居心叵测的人手里,那东陆就不安宁;但情感却让人割舍不下,这四个人都是从她统领寒铜军的那天开始就跟在自己的身边的,整整三年,寸步不离,不知多少次在战场上护佑过她的安慰。别看这些人平日里人模狗样的,脱了衣衫,身上的伤痕不知多少都是因她而起……
  若是不救,良心难安呐!
  她顿住脚步,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容来:“那你总关着他们也不是一个事儿啊,你是朝廷委以重任的淮安王爷,你的王府里总是人来人往的,今天是我意外闯了进来,改天要是换个人来,你岂不是就被人捉了脏?”
  朱信之一愣,眉头蹙了起来。
  裴谢堂再接再厉的劝说他:“要是被人捉住了你的把柄,硬说你是泰安郡主一伙儿的,泰安郡主是卖国贼,那你也是卖国贼了。”
  “父皇相信我。”朱信之低声说。
  裴谢堂双手一摊:“可是,当初陛下也很是相信泰安郡主的啊。”
  当年,宣庆帝对她也是百分百的信任,她独自在外掌管寒铜军,偶尔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朝中议论纷纷,宣庆帝都是一力镇压的。直到她被人告发通敌卖国,宣庆帝也是不信,可最后在那些经不起推敲的证据跟前,他不也一样信了,一杯鸩酒,就要了她的命。
  最难揣测帝王心,这点,相信朱信之比她还明白。
  朱信之沉默了一会儿,回头看她:“你说的是这个理儿,但我也没办法。这几个人很重要,要是放了出去,祸害更大。轻了,我性命不保,重了,朝廷血流成河……”
  “不如,你把他们交给我来说服吧!”裴谢堂的双眼亮晶晶的:“我来说服他们,放了他们之后,他们不在找你寻仇,远远离开京城。”
  “你?”朱信之怀疑的看了看她。
  裴谢堂头点如捣蒜:“你信我,我可会说话了。”
  是哇,甜言蜜语一大堆,这嘴。巴跟在蜜糖里滚过一样。但他吃这一套,旁人不见得就会理会她,这些人都杀人不眨眼的,知道她跟自己的关系,就是拼着自己的命,只要能让他朱信之伤心,这些人可是都愿意做的。
  朱信之缓缓摇头:“不行,你不能去。”
  “我为什么不能去?”裴谢堂气鼓鼓的插着腰:“我厉害着呢,你就让我试试嘛!我跟你保证,我一定站得远远的,不让他们伤到我!”
  朱信之见她满目期待,一时间就有点犹豫了。
  裴谢堂再接再厉:“你要是实在担心,你让秋水跟我去好了!”
  朱信之扫了一眼秋水。秋水武功确实不错,这黎尚稀就是被她抓的,黎尚稀是这些人的老大,拿住了这人,其他人就不敢轻举妄动。
  倒是可行!
  他无奈的叹气:“那你去吧,要小心,劝不动就算了。”
  “你去处理公务吧!”裴谢堂如愿以偿,双眸都笑弯了:“等我说服了他们,我就来找你!”
  朱信之侧身吩咐了秋水几句,又留下孤鹜在外面护航,这才真的转身走了。
  裴谢堂等他一走,就兴高采烈的大步回到屋子里。她摩拳擦掌的站着,对身边的秋水和孤鹜说:“他们都是硬骨头,又恨你们王爷,看到你们准儿不高兴。这样吧,我自己一个人进去,你们两个在密室门口等着。我要是有事,我就大声呼叫!”
  “不好吧!”秋水不放心。
  裴谢堂大笑:“怕什么,我又不是弱女子,你忘了,凭着我的身手,孤鹜都打不过我!”
  这兴奋的模样像个小孩子,秋水和孤鹜对视一眼,两人都点了点头。反正那些人都被锁在墙壁上的,只要谢三小姐不靠得太近,这些人拿她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不会有什么危险。
  裴谢堂独自走进了密室。
  心微微有一瞬间的收紧,不过很快,就被涌出来的雀跃占据。
  快步走到方才的位置,她的嘴角自然而然的挂上了得意的笑容。
  高行止还说她办不好事情,其实,这事儿真的不难。
  见有人去而复返,被锁着的几个人不约而同的抬起头来。方才那个又哭又闹的小姑娘正站在中间笑眯眯的看着他们,朱信之却不知去向。
  几人一愣,朱信之怎的就这么放心?
  裴谢堂却脚步一转,走向了离自己最近的黎尚稀。
  黎尚稀身上的伤看起来最重,她需要确认这人还走不走得动,否则一会儿要了人,要是连门都出不去,那就不好了!
  黎尚稀眯起眼睛,见她毫不畏惧的走向自己,危险的气息越发的浓厚。
  凭着方才朱信之对这个小姑娘在意的程度,要是他将这小姑娘杀了,不知道朱信之的心会不会痛死?郡主死了,郡主受过的锥心之痛,让朱信之尝一尝,不过分吧?
  裴谢堂刚转过来,他猛地一扑,不顾及被困住的手脚被瞬间卡死,一伸手,顿时将裴谢堂纤细的脖子捏在了掌心里。
  裴谢堂反应也快,抬手一动,稳稳的抓住了锁链,没发出一点声音。
  她的动作奇怪,黎尚稀对面的徐丹实咦了一声,仔细的盯着裴谢堂瞧了瞧。
  “我家郡主一个人在地下恐怕有些孤单,你下去陪着她吧。”黎尚稀钳着她的脖子将人拖近了一些,附耳轻声说。
  其他三人见他出手将这小姑娘握在了手里,先是一愣,随即齐齐低喝:“尚稀,别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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