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人间-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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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将雪津布提了提,提到了几人跟前来。
谢霏霏一愣,终于回过神来。
第81章 谢遗江休妻
字数:3065
等明白了谢依依是什么意思,谢霏霏是彻底炸毛了:“谢依依,你砸了东西,为什么要说是我砸的?你一下马车就冲到满江庭来,好啊,惹爹生气了,你就全推给我。我不干!凭什么你犯了错,受罚的事情就要我来!”
谢依依见裴谢堂拎出雪津布,上面自己的脚印鲜明,那花纹一看就是自己的鞋子,她慌了一下,急忙说:“这可能是刚刚进来时不小心踩到的。”
“不小心?”裴谢堂轻笑:“大姐这个不小心可真有意思,一面踩了算不小心,我认,两面都有脚印,难不成大姐还特意将布料翻了过来,再‘不小心’踩几脚?”
她话里嘲讽的意思很明白,再是愚钝的人,也懂了。
谢遗江脸色难看,目光复杂的看着谢依依。
他是怎么都不敢想,原来这些真的都是谢依依做的。如果说一开始谢依依承认自己做了,他顶多就觉得女儿原来还有脾气暴躁的一面,形不成什么冲击。可现在,谢依依做了这样的事情,不但不认,一开始还反咬谢成阴冤枉她。眼见着没成功,又推给了自己的妹妹谢霏霏,如今被揪到小辫子,不但不服,还在试图撒谎辩解……
这真的是他认识的那个女儿?
谢遗江失望的摇了摇头,一时间,对谢依依的信赖降到了最低点。
其实,从樊氏开始,他原本以为和美的家就藏着看不见的黑暗!
这一次,谢遗江对樊氏母女三人是真的心灰意冷了。
揉着一阵阵发疼的眉骨,谢遗江的声音很是疲惫:“依依,到底是不是你做的,你跟爹说真话!”
谢依依脸色微微发白,张了张嘴,知道再也瞒不住了,慢慢伏在地上:“是。”
“为什么?”谢遗江觉得累极了,他实在是想不明白,都是自家人,谢依依怎么就能处心积虑的对待自己的姐妹。
谢依依伏在地上,被谢遗江这样一问,只觉得内心无比的委屈,肩膀隐隐抽动,竟是真的哭了起来。她抬起泪眼磅礴的眼睛,看着谢遗江熟悉的脸庞再也没有从前的温情,只知道自己的天塌了,抬手指着谢成阴,她哭诉着嚷:“都怪她!都怪她!爹,你知道吗?温宿离家出走了,他逃婚了!都是谢成阴挑唆的!”
“什么?”这事儿谢遗江是第一次听说,吃了一惊:“温宿逃婚?”
裴谢堂也是一愣,随即笑了,怪不得谢依依会突然发疯的来招惹自己。
谢依依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是啊,今天一大早,娘带着我们去温家商量婚事,温家人顾左右而言他,出来的时候就听人说,温宿为了不娶女儿,竟然离家出走了。以前在温家,女儿亲耳听见谢成阴对温宿说,让他逃婚,前些天下聘礼的时候,也是谢成阴在布庄跟温宿说了一会儿的话,之后温宿的态度就变了,不是她挑唆的,还有谁?”
“温家太不像话!”谢遗江乍然听闻变故,脸色都变了。
这婚事是谢家和温家定下的,原本两家重诺,死活都不肯改是好事。可原先谢成阴病着,温家人嫌弃女儿,就如何都不说婚事。后来,更是用谢依依顶替了谢成阴,谢遗江后来得知后,心里本来就有气,眼下更好,温家还想悔婚,这是将他谢家的颜面放在那里?
谢遗江气得站不住,脚步不稳,差点跌倒,裴谢堂手疾眼快的扶了一把,给了篮子一个眼色,篮子搬来凳子,谢遗江总算有个喘气的机会。
想到温家的做派,谢遗江这口气是怎么都咽不下去!
看着谢依依哭得鼻涕眼泪一大把,心头的怒火又涌了上来。
一个这样的男人,谢依依却哭成了这样,这是好不把自家的尊严放在眼睛里呀!
谢遗江气急了,指着谢依依就是劈头盖脸一顿骂:“既然是温家想悔婚,你哭什么哭!你还是不是我谢家的女儿了?你的骨气都喂狗了是不是!”
“女儿喜欢温宿,一直都喜欢温宿!”谢依依咆哮着:“女儿就是想要嫁给他!”
“不要脸!”谢遗江没想到温顺的女儿顶撞起他来,竟然比从前谢成阴还令人气愤,拍着自己的大。腿,谢遗江的脸都几乎气绿了:“为了这么一个男人,你看看你都做了什么好事!砸满江庭,这是大家闺秀做得出来的吗?”
“老爷,你不要再骂依依了,都是妾身的错!”樊氏见谢依依惹怒了谢遗江,也急忙跪了下来求情。
谢遗江转头就指着她:“当然是你的错,你是怎么做的当家主母,是怎么做的娘!你看看你教的好女儿,一个功于心计,一个嚣张跋扈不知悔改,我谢家的脸都要让你们丢光了!”
一番训斥,惹得樊氏不敢再开口。
谢遗江扫了一眼乱糟糟的库房,看到地上碎裂的玉器珠宝,他的瞳孔猛地一缩。快步走上前去,捡起地上的一套翡翠头饰,谢遗江的眼睛微微红了。
他认得这一套翡翠头饰,这是他同戚氏刚成婚的第一年他买给戚氏的,几乎花了他一年的俸禄。可当时戚氏格外喜欢,一拿到就戴上了头,笑得比花儿还漂亮,他还曾经为戚氏画了丹青,只可惜画还在,戚氏却去了多年。眼见着如今连着头饰都毁了,谢遗江的心一阵阵滴血的疼,捏着断裂的翡翠直说不出话来。
“请家法!”谢遗江慢慢回头,掷地有声的说。
樊氏等人闻言,都惊恐的睁大了眼睛。
谢家的家法是什么,三人心知肚明,上次还用家法责打过谢成阴呢。谢成阴身子骨硬经得住,可她们都是弱女子呀!
樊氏扑过去抱住谢遗江的大。腿:“老爷,依依和霏霏知道错了,你饶了她们吧!要打,就打妾身,都是妾身的错!依依就要上花轿了,要是打伤了她,以后她在夫家怎么抬得起头来?”
“上花轿?夫家?”谢遗江一声冷笑:“温家都不肯娶她,哪里来的花轿,哪里来的夫家!就算温家最后还是娶了她,我更不能轻易饶了她!我谢遗江的家门教不出这样心术不正的女儿,不给她点教训,还真是无法无天。至于你……”
谢遗江低头看着抱着自己大。腿的女人:“我不打你,你不是我谢家的人。”
“老爷,你什么意思?”樊氏惊得连哭都忘记了。
谢遗江面无表情:“七出之条,你犯了多少你心里有数,我早该休了你!”
他用力掰开樊氏的手,背着手转身出去,吩咐闻讯而来的新管家:“董管家,开祠堂,再把大小姐二小姐都带到祠堂来。我要敬香告罪祖宗!”
敬香告罪祖宗!
樊氏跌坐在地上,脸色顿时煞白。谢家的规矩,休妻休妾时,要祠堂四门打开,家主敬香告罪列祖列宗,将所休之人的罪状一一言明后,以祖宗祠堂的香灰和着墨汁写下休书,拿了休书,送出谢家门,就再也不是谢家的人了。
谢遗江是真的要休她,不是嘴上说说而已!
樊氏浑身抖如筛糠,眼见着谢遗江一步步走了出去,心慌得天旋地转。如今宁城樊家已经没了,她要是再被休弃,谁来救她娘家人,她又能去哪里?
不,不能被休!
樊氏急忙从地上爬了起来,跌跌撞撞的追着谢遗江哀求:“老爷,妾身真的知道错了,你别休了妾身!妾身为你生儿育女,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依依和霏霏妾身没教好,妾身愿意日日抄经诵佛,以后定对她们严加管教,再也不敢有一丝懈怠!老爷,妾身错了……”
谢依依和谢霏霏也知道谢遗江是动了真怒,听见樊氏要被休弃,谢霏霏也急忙追着谢遗江一路求情:“爹,你饶了娘吧,都是女儿的错,女儿愿意受罚!”
谢依依起身追了出去,走到门口又顿住脚步,回头阴恻恻的盯着裴谢堂:“谢成阴,弄成这样,你满意了?”
“自作孽,不可活。”裴谢堂笑着回了她六个字。
谢依依冷笑数声:“我不会原谅你的,只要我还活在世上一天,我绝不会放过你。”
“哦,我不怕。”裴谢堂笑道:“你在我眼里,就跟梨园里那些滑稽的丑角一样,是永远都成不了旦角的。”
“我们走着瞧!”谢依依丢下一句狠话,快步追了上去。
篮子收拾着自己的眼泪,看着满地的狼藉很是心疼:“都碎了,小姐,怎么办?”
“你把这里收拾一下,仍旧完好无损的放回箱子里去。略有破损的放在一边,完全破损的放到一边。等晚点我们拿出去高公子的商铺看看有没有办法修理。”裴谢堂吩咐她,脚步不停的往外走:“我跟去祠堂看看。”
谢遗江这次是真的起了休妻的心,裴谢堂到时,祠堂已是四门打开,樊氏和谢依依、谢霏霏哭得很是伤心,依然阻拦不住谢遗江的动作。
谢遗江在祖宗牌位前敬了香,烧了纸后,正式拜了三拜,便开始数落起樊氏和两个女儿的罪过来。
董管家研磨后,拿来文房四宝,捧来香灰后,谢遗江起身提笔写起休书来。
第82章 替谢成阴出气
字数:3073
樊氏一直在哭,见他提笔开始写休书,终于扛不住的昏死过去。
谢依依和谢霏霏一阵慌乱,又是掐人中,又是拍脸,终于将人弄醒了过来。醒来之后的樊氏双目无神,连哭都哭不出声来,呆坐在原地,只默默掉眼泪。
很快,休书写好,谢遗江用红泥封了信,交给董管家:“快马送去宁城。”
一转头,将另一份休书丢到了樊氏怀里:“你的,拿好,从今以后,你不再是我谢家的人。你跟了我二十年,虽然你做了很多错事,但如你所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不会待薄你。一会儿我会告诉账房,分给你两家商铺,一亩田地。以后,你我各走各路,依依和霏霏都是你的孩子,你若要带走哪个女儿,她们愿意跟你,我也同意。”
谢依依和谢霏霏同时瞪大眼睛,双双摇了摇头。
跟着母亲?那以后吃什么,喝什么?
樊氏接了休书,知道事情再无转机,只觉得喉头发苦,艰难的开口:“依依和霏霏我谁都不要,女儿都归你。”
她心里明白,要真是带走了两个女儿,女儿的一辈子就毁了!
都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她舍不得女儿受苦。
更重要的是,她的依依马上就要嫁去东亭侯府,她的霏霏长得这样好看,将来也一定会有一个好人家,她未来的仰仗就是两个女儿了!
谢依依和谢霏霏听了这话,同时松了口气。但这口气没送完,心就提了起来。
谢遗江转头就吩咐家丁:“请家法!”
两条长板凳被摆在祠堂中间,谢遗江神色颇为痛心的盯着谢依依和谢霏霏:“你们是要丫头婆子拎着你们上去,还是自己爬上去,选一个!”
“爹,女儿知道错了!”谢霏霏连连摇头,拼命的往后缩去。
谢依依却一言不发的站了起来,乖乖的在板凳上趴好。她知道,今天这一顿棍棒是无论如何也躲不过去的,越是躲,谢遗江只会越生气,下手也就越重。她不会违逆谢遗江,但她会记住今天被杖打的仇,都是谢成阴害她的。
谢遗江盯着她:“依依,爹对你很失望,你知道吗?”
“女儿知错。”谢依依低着头:“但在温宿的事情上,还请爹不要责骂女儿。难道爹年轻的时候,就没有热烈的喜欢过谁吗?”
这话是真正触动了谢遗江的心事。
年轻的时候,谁没有热烈过?当年他初初同戚氏订婚时,也是真正疯狂过的。
他不再多说什么,但下手却明显的轻了很多。
谢依依始终咬牙没吭一声,只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裴谢堂,其中翻滚着彻骨的恨意。
裴谢堂站在一边,嘴角是若有若无的笑,这一顿杖打,算是谢依依和谢霏霏还给谢成阴的利息,她还是感到十分畅快的。数了数,谢依依只挨了十棍棒,虽然不多,但谢依依细皮嫩肉的,只挨了七八下就昏倒了,接下来好一段时间都得卧床不起,是兴不起什么风浪了。反而是谢霏霏总是在挣扎,触怒了谢遗江,挨得棍棒更重、更多,谢遗江打了十五棍才停手,直把谢霏霏打得皮开肉绽。
谢家的家法,真是名不虚传!
樊氏见两个女儿被打,哭天抢地的一顿嚎啕大哭,最后两个女儿被送回房间,谢遗江打累了,径直走了,再没人管她,也没人撵她,樊氏就厚着脸皮打着照顾女儿的名义,堂而皇之的从主院搬了出来,住进了谢依依的院子。
“小姐,夫人这算什么,被老爷休了,从主院搬出来住到大小姐的院子里去,还不一样是谢家养着她?”回到满江庭后,篮子一边收拾破损的物品,一边郁闷的问。
这些东西都是大夫人留下的,很多玉器价值连城,但谢依依一通摔打,已经所剩无几。篮子看得又难过,又是心疼,想到罪魁祸首就挨了十棍子,而始作俑者夫人虽被休弃,但还是住在谢家,她就替死去的戚氏和谢成阴感到不平衡。
裴谢堂轻笑:“没关系,谢家她也住不久。”
“为何?”篮子不解。
裴谢堂伸出手指点着她的额头:“你啊啊,我记得我刚刚醒来的时候,你还是挺聪明的一个人,现在是越来越不爱动脑子了。我问你,夫人虽然搬到大小姐的院子里,但她的东西都带走了吗?”
“都带走了呀。”篮子眨眨眼。
裴谢堂神秘的摇了摇手指:“不不不,没有。你忘了,她地下还有个东西吗?”
“对啊,她扎的小人,想害小姐,那东西还在地下埋着呢!”篮子顿时大喜过望,她憎恶樊氏已不是一天两天,被裴谢堂这样一提点,立即就通透起来,放下手里的东西蹦蹦跳跳就跑了:“奴婢这就去告诉董管家。”
“你打算怎么说?”裴谢堂颇有兴趣。
篮子转着眼珠子:“当然不能说是去挖东西,嗯……嗯,奴婢就跟董管家说,小姐喜欢主院的那几株芍药,让他帮忙挖了过来移栽到小姐的院子里。只要董管家让人去挖,那东西就藏不住啦!”
“去吧。”裴谢堂微微颔首,篮子还是很聪明的,只要不是她们亲自去挖出来的,任凭她谢依依怎么开这个口辩解,都没什么关系:“不过,你先去找我爹,问一下他能不能要。我刚刚吃了这么大一个亏,我爹肯定不会拒绝。那时候再让董管家去挖就名正言顺了。左右都是旁人在干活儿,我们坐着看结果。”
篮子摸着头,笑得傻乎乎的:“小姐,奴婢觉得自从你被马撞了醒来,一下子聪明了好多。这些奴婢都想不到呢!”
裴谢堂看了看外面,不忘嘱咐她:“快去快回,回来路上去大厨房端一碗薏米粥过来,我方才在祠堂外瞧见主厨问过,今天吃薏米粥。”
篮子应了一声,欢天喜地的跑了。
很快,主院那边的消息就传了过来。
篮子找谢遗江这么一说,谢遗江当即就准了,喊来董管家去办。董管家也知道三小姐如今是府里说得上话的人,不过一株芍药,却也做的很是用心。当即带了两个家丁前去主院,将院子里长得好的那几株芍药连根挖了。
才挖了一株,便见下人脸色苍白的捧着一个布包过来:“管家,我们挖出来了一点东西……”
董管家低头看了一眼,便吩咐两个家丁:“这件事不准说出去。东西给我,你们赶紧将芍药给三小姐送去。记住,不要对三小姐说起这件事。”
两个家丁应了,董管家捧着那布包直接去了书房。
谢遗江坐在书房心烦得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他是实在想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