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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锦绣人间-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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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信之睨着她:“我不介意给谢廷尉报个信。”
  “我介意。”裴谢堂急忙扑过去,小心的捂住他的嘴。巴,笑得格外讨好:“王爷,我新寻得一副上好的象棋,一会儿给你送去!”
  自从她第一次去潇湘夜雨被谢遗江逮了个正着后,谢遗江对她看得十分严格,这之后出入楼子,她便都小心的躲避所有可能认识的人。谢遗江放出话来,她若再去,腿都给她打断不说,还要权当自己没这个女儿。她还需要谢家做掩护呢,这个时候万万不能出任何岔子,要是被撵了出去,那事情还不知道得多麻烦。
  朱信之沉吟:“我考虑考虑。”
  外面赶车的孤鹜差点摔下了马车。
  他武功好,马车里的对话句句都听得明白。一开始,他觉得有点郁闷,如今谢成阴对他家王爷是越来越轻薄了,王爷已经反抗不了;听到后来,更有些义愤填膺——他家好好一个品行端正的王爷,如今都被谢成阴带坏了,连索要贿赂都如此明目张胆……
  冤孽啊!
  孤鹜仰天长叹。
  朱信之的冤孽却不觉得有什么,哄好了朱信之,借着势头就去了淮安王府。
  一回到府邸,朱信之就忙了,先是沐浴更衣,然后就紧着吩咐淮安王府的人出城去接应,务必要将朱广义平平安安的送入天牢。
  裴谢堂见他在一边忙忙碌碌的,自己却帮不上什么忙,不由有些急。
  等朱信之好不容易安静下来,她忙问道:“都安排好了?”
  “嗯,万无一失。”朱信之许是累了,揉着眉骨,半晌问她:“怎么,你有什么安排?”
  “本是有的,但你累了,我明日再来也是一样的。”裴谢堂嘟着嘴,话是这样说,表情可不是这样的。
  朱信之最见不得这样,强打起精神来:“说吧。”
  “王爷……”她拖长了尾音柔柔的唤,一双眼睛却亮亮的泛起了光芒来。
  朱信之顿时觉得,其实自己也不算那么累,看看她到底想玩什么花样,倒也是无妨。他看了看外面:“差事办完了,我得入宫一趟。你在府中不要乱跑,我这一次入宫呆不久,大概半个多时辰就会回来。”
  “好,我在家里等你。”裴谢堂想也不想的回答。
  家里等他?
  朱信之越发觉得这个词新鲜又温暖,嗯了一声,起身往外走。眼见着就要出了清风居,不知想起来什么,脚步顿了顿,悄悄的回头看了看身后。
  裴谢堂已经追了出来,正站在清风居的竹林旁边。绿叶映着她的脸庞,一身明蓝的身影带了几分艳丽,那人正笑盈盈、痴呆呆的望着他。见他回头,显然也是一愣,很快就兴奋的亮了眼眸,抬起手夸张的挥了挥:“凤秋,早去早回!”
  傻!
  这都能开心成这样!
  朱信之在心底嘀咕。
  无奈的叹了口气,他扭头带着几分不屑的继续往外走。
  刚走了几步,便听耳边孤鹜很是奇怪的问:“王爷,你在笑什么?”
  “我没笑。”
  “明明……”孤鹜不解,明明他的嘴角都弯了起来。
  “闭上你的嘴。”朱信之冷哼。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路的劲头,这边,裴谢堂慢慢的回身,转身进了朱信之的书房。因在淮安王府已经熟得不能再熟悉,裴谢堂知道,眼前看似一个人都没有,实则这书房进了人,必定会被里里外外盯得死死的。
  她慢慢走到书桌边,并不忙着干活儿,而是认认真真的坐了下来,四处看看后,起身从书架的抽屉里拿出白纸来,铺平。
  然后,在砚台上挑挑拣拣,拿了块宣墨研磨。又从笔架上拿了细细的狼毫,咬在嘴。巴里想了半天,才兴奋的笑了起来。
  提笔,落笔。
  她挽着袖子,认真谨慎的在白纸上作画。不多时,“哎呀”一声,她懊恼的将笔放了回去,捧起自己的丹青很是垂头丧气。白纸上,一个男人的背影翩翩于飞,明明是简单几笔,却勾勒出无尽的神韵,格外灵动。
  只是……一大滴墨汁滴在后背上,破坏了整体的美感。



  第112章 你归我
字数:3058
  “重新来!”裴谢堂小声的嘀咕着,眼珠子开始四处在书房里乱转:“这屋子里应该有凤秋的丹青吧,找一幅出来对着画!”
  话音未落,屋外一直徘徊的一条影子悄无声息的退去了。
  裴谢堂低下头,眸中染着笑意,飞快的起身在屋子里翻找起来。她速度极快,书架上扫了一遍,拉开几个抽屉看了看,便很快转身到书房里的别的器物上,好像是真的在寻找朱信之留下的丹青。寻了一番后,并没拿到自己想要的,却真的寻到了几幅画好的墨宝。
  展开来,却是一个女孩子独自站在桃花树下,盈盈带笑的面容跟自己有几分相似。
  她闷闷笑了起来。
  一扫郁闷的心情,哼着小调坐了回去。
  重新研墨,她照着朱信之的这一副画提笔,一点点的勾勒上色,神色格外严肃认真。这一画,竟画了大半个时辰,等她腰酸背痛手抽筋的停下来时,才发现屋子里的熏香都燃尽了,外面格外安静,日头慢慢上来。
  “还没回来呀!”裴谢堂小心的吹干自己的墨宝,对此十分满意。
  她生在武将世家,一生所学的才艺着实不多,爹没把她当成女孩儿来培养,自然不用将琴棋书画学全了。但因从前美姨很喜欢画画,她闲暇时,美姨每每兴致勃勃的想要教她,她不好拂了美姨的好意,便也跟着学了一段日子。
  美姨是琴棋书画的个中好手,古筝弹得很好,舞蹈亦是无人能出其右,书法是一手娟秀的小楷,唯有作画的风格大开大合,对裴谢堂的脾气,故而也学的最为认真。
  只是,因战事频繁,学是学了,却很少认真的作画。
  将画放好,她伸了个懒腰,回头望着方才翻找过的几个柜子,眼珠子一转,拉开其中一个抽屉,取出了一方小小的印鉴来。
  这是朱信之的印鉴,不是官印“淮安王”,而是“朱信之”。
  她像偷了小鱼干的猫儿,兴致勃勃的在白纸上印下了他的印鉴。之后,再将印鉴放回原位。
  眼睛飞快的一瞥,才发现装着印鉴的盒子下面,还压着一封谍报。裴谢堂没拿出来,就在原地轻轻翻开,快速的读了这一封军报。
  这一趟,总算没白来!
  如今成了谢家的三小姐,很多军机大事她便不能得知,高行止想方设法的打听,但第一线的资料总是不能得到。寒铜军倾注了父亲一生的心血,倾尽了她六年的心力,即使已经死了,她仍旧是挂心西北,挂心这边防。
  尤其是这次在东陆国都遇到拓跋锦,就让她一直悬心,生怕西北出了一点意外,会将寒铜军毁于一旦。
  还好,纪迎初终究是个靠得住的,他性子沉稳谨慎,眼下倒还没给拓跋锦留下什么空子,西北暂时没什么大碍。
  小心的将军报合上,将印鉴的盒子放了回去,裴谢堂总算是舒了口气。
  忽然,她的目光猛地一缩,手不由自主的伸向了印鉴旁边的一个黑色盒子。盒子没什么特色,只盒盖上镶嵌了一颗夜明珠,看起来才显得质地不凡。她轻轻拿了出来,掀了掀盖子,却发现这盒子竟然是一个机巧盒子。
  里面装的什么东西,这般要紧?
  裴谢堂蹙起眉头,心中猫抓一般的好奇,直觉就想动。
  正研究着,就听见门口传来了脚步声,朱信之的声音恰在这时响了起来:“好啦,都下去办,办好了再来回禀。”
  “是。”是长天跟着他,不多时,脚步就走开了。
  裴谢堂立即将东西放了回去,关好抽屉,若无其事的坐下,认真的提起笔继续写写画画。
  朱信之一推门,就被一屋子的狼藉吓了一跳:“怎么回事?”
  “呀,你回来了!”裴谢堂丢开狼毫笔,兴奋的过来,将手中的画骄傲又得意的展开:“快看,这是我送你的礼物!好不好看?”
  就她这不学无术的样子,能画出什么好东西?
  朱信之不以为意的低头,去看她展开的画卷。
  洁白的宣纸上,夭夭桃花盛开,初春的气息扑面而来。绿草如茵,地上的花瓣都格外逼真。桃花树下,一双人影并肩而立,十指紧扣,仿佛密不可分。两人都是背影,长发随风飘动,衣袂缠。绵,让人遥想两人的正面该是怎样的风姿。
  朱信之一惊:“你画的?”
  “不是我还能是谁?”裴谢堂笑着讨要夸奖:“你还没回答我,画的好不好呢。”
  “很不错。”朱信之由衷的赞赏:“运笔的手法虽然一般,但难得的是人物的神韵把握得很好。要是画的正脸,又让人少了几分猜想。”
  “送你了!”她大大方方的递了过去。
  朱信之笑着接了过去,看了一眼,卷起来放在书桌上,见她一手一脸都是墨,不由好笑:“你过来。”
  裴谢堂紧走几步上前。
  他掏出手绢,走到门口沾了些水,便用手绢给裴谢堂细细的擦拭脸庞:“看来做这么一幅画,就用掉了你所有的力气和精神了。看你这脸,不知情的还以为是在墨池里滚了一遭出来呢。花眼猫,你羞不羞?”
  裴谢堂仰着头看他:“是挺费神的。我画的可是你,不专心怎么画得好我家凤秋的万千风姿!”
  “没看出是我。”朱信之的心口砰砰跳,她扬起的小脸比她纸上的桃花还艳丽,他下意识的勾起了唇。
  裴谢堂见他表情如此笃定,不由有些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真的没画好,她扭身想去拿那幅画:“你再仔细看看,真的是你。”
  “好了,洗手。”他却拽着她往水桶边走去。
  扯着裴谢堂的手在水桶中涮洗,等那白玉一样的指头露出原型,朱信之才松了口气,又拉着她出了清风居:“你去换件衣衫,然后,下午的时间都归你了。”
  “我衣衫怎么了……”裴谢堂不解的低头,看一眼乌糟糟一团团黑的衣衫,顿时哀嚎了一嗓子,扭头就喊:“秋水,秋水,快点救命!”
  秋水没来,落霞却捧着一身衣衫笑吟吟的过来:“已给小姐准备好了,小姐快去换吧。”
  她轻轻一推,将裴谢堂推到了一旁的客院一池春水。
  裴谢堂大声的夸奖她:“还是落霞最细心,对我最好!不像有些人,给他画了好看的画,到头来都舍不得用点心夸我,还在那儿说不像他,气死我了!真是气死我了!”
  落霞被她逗得咯咯笑,一回头,便瞧见朱信之冷着脸正看着自己,吓得一个噤声,赶紧福了福身,先走一步。
  裴谢堂换过了衣服,正在扣领口的扣子时,才猛地反应过来方才朱信之说的什么。一下午都归她?
  这一次,她抿唇笑了起来。
  进去时气恼,出来时已笑靥如花,自发的缠上了朱信之的手:“王爷,宫里的差事都办完了,是不是该办我的差事了?”
  “说吧,想要怎样!”朱信之看似无奈的笑容后,却是自己都不曾发觉的宠溺。
  裴谢堂嘿嘿笑着捂住他的眼睛:“王爷,既然一下午你都归我,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你可不准违拗。来来来,我们逍遥快活去咯!王爷,不是我谢成阴吹牛,要问吃喝玩乐的本事,这京城里没人能比我更在行。你跟着我,一定能快活似神仙,什么烦恼都忘记!”
  这话说得!
  难不成,是要让自己做一回纨绔子弟?
  朱信之闷声笑。
  但裴谢堂还真是一点都不带撒谎的。
  裴家拿她当男孩子养,自小就没怎么管她,她要打架也好,要疯玩也好,在裴拥俊看来都是宝贝女儿独有的天性,不需要拘着。还说如此这样才好,玩得多了,眼界自然就高,将来要明忠奸辨善恶才不会容易被蒙蔽。认识了高行止之后,这人更是个人精,出身江湖,又是商户,从来不怕花钱,那银子流水一样的溜出去,玩的都是高端玩意。
  从三流窑子到一等教坊,从大街小巷到皇宫内院,但凡是两人感兴趣的,都统统去见识了一遍。
  荒唐!
  真是荒唐!
  从前谢遗江一见到裴谢堂和高行止裹在一块儿,便总是将这一句话挂在嘴边,这也不是没理由的。两人玩的有些东西,是真的荒谬到令人惊骇。
  就比如眼下。
  裴谢堂将朱信之的眼睛蒙住,一路带着他从淮安王府出发,捡着好玩的说唱,七拐八拐的,便进了城东一座楼子。朱信之闻着扑鼻香粉味道,听到耳边丝竹悦耳,似乎还有姑娘在跟裴谢堂打招呼,十分熟稔:
  “三小姐又来了?”
  “今儿还是跟从前一样,找鱼子和澜子作陪吗?”
  裴谢堂带笑的话语轻快的回应:“要的要的,还是那个房间。”
  朱信之的脸猛地一沉。
  不用裴谢堂开口,他已经知道这里大概是个什么样的地方了。真是胆子大,刚回来就带着他来逛窑子,敢情他在马车上的那一番训斥都是白说的?
  裴谢堂见他着恼,急忙按住他的手,柔声哄劝,却带着几分调侃挑衅的意思在里头:“王爷不是一下午都归我了吗?要是食言,可就不是君子啦!”



  第113章 皇子伴读
字数:3069
  朱信之怒道:“你胡闹,这是什么地方,是寻常姑娘家能来的吗?”
  “姑娘家怎么就不能来?”裴谢堂笑眯眯的推他,带着他顺着自己的脚步往前走:“王爷只管享受就是,你放心,这地方干净得很,不是你想的那样!”
  朱信之还想再说,却被她轻轻一推,脚下不知道绊了什么,身子往前栽去。
  裴谢堂伸手扶着他,下坠的趋势一缓,落下后一点都不疼。皮肤贴着,他便知道自己应该是躺在了床榻上了。
  “王爷,我要脱掉你的外衣,这衣服太宽大,一会儿不方便。”她笑着,当真伸手扯开了朱信之的外袍,将他的衣服脱了下来,放在他的身边。耳边听得裴谢堂笑着打趣:“王爷明明一副好身材,却偏偏整日里衣不露体,害我平百少了好多艳福。”
  “又胡说!”朱信之眼睛被蒙着,什么都看不见,不由有些羞恼:“你到底是要做什么?”
  “别慌,人来了。”裴谢堂咯咯笑:“你也有怕的时候?”
  朱信之不答。
  这种被黑暗困住的感觉,大概除了他自己,无人能够体会其中的滋味。
  头边陷下去一个窝,想来是她坐在了自己旁边。手心一暖,是她把手递给了她:“喏,既然怕,你就牵着我的手。你放心,任何时候我都不会松开你的手,我陪着你的。”
  不松开?
  朱信之反而被她的话说得一愣,当真握住了她。
  一行脚步声贯入,朱信之看不见,全拼听力去分辨。这几人进了屋子,放下了托盘,里面一阵轻响,似乎有不少瓶瓶罐罐。
  接着,有个男子的声音低沉的响了起来:“三小姐,这就开始吗?”
  “嗯嗯。”裴谢堂出声,伸手在他的肩膀上指着:“他常年伏案,总是时不时的动一下肩膀,肩胛骨上的问题应该不少。”
  男子闷笑:“小姐要回避吗?”
  “不要!”意料之中的拒绝,言辞轻浮:“我就在这里看着,多诱。人啊,你看,这皮肤比好多小姑娘还白呢,不看白不看!”
  这不要脸的!
  朱信之羞得脖子都红了,耳根更是鲜艳欲滴,幸好蒙着眼睛,不用去看旁人猜测的模样,总算是让自己稍稍好受了一点。但握着他的手却紧了紧,朱信之一愣,随即就明白了,这个傻瓜,坚持不出去,是怕别人害他吗?
  倒也没想的那般没心没肺。
  他将头埋在枕中,一时间,竟觉得有点恍惚的飘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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