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人间-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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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反击谢遗江
字数:3052
好一个不分黑白的谢遗江!
裴谢堂心中隐有火气,从前在朝廷上,谢遗江就总是跟她争锋相对,每每她提个什么意见出来,都能被他拎着说出一万条不行的理由来,她还以为是自己德行讨厌,惹这位廷尉大人不痛快,今日看来倒并非如此,她高看了这位廷尉大人的脑袋瓜,这分明是一个偏听偏信的糊涂蛋!
见她躲开,谢遗江上前一步:“你还敢躲?徐管家,给我拿鞭子来!”
“是。”徐管家嘴角绷得紧紧的,快步进了书房,不多时便捧着一条乌黑的短鞭交到谢遗江手上。
谢遗江抖开鞭子,眼神凌厉地瞪着裴谢堂:“孽障,你给我跪下!”
篮子哇地一声哭了起来,对谢遗江的所作所为十分失望。
这两日来三小姐在鬼门关上挣扎了一回,但老爷连问都没问,小姐刚好起来,他还要偏帮着那作恶的人将小姐往死里整。谢遗江的短鞭黑亮,这是谢遗江平素里惯用的马鞭,要是落在小姐的身上,还不得将小姐刚刚捡回来的小命又打去了一条?
不行!
不能让老爷打小姐,后天还有十分重要的事情!
想到这里,篮子拼命的给裴谢堂使眼色,让她服个软,自己则哭诉道:“老爷,小姐昨日被马车撞了,大夫说好起来也会有些神志不清,求老爷莫要跟小姐计较。奴婢愿替小姐受罚,求老爷开恩!”
“怎么没把她撞死?”谢遗江咬牙切齿:“我谢遗江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一个孽障!跪下,我让你跪下!”
裴谢堂直挺挺的站着,目光坦荡,并无一点软弱。
篮子见他铁了心要责罚裴谢堂,一颗心慢慢寒了,泪如雨下:“老爷,求你饶了小姐吧!就算你不念小姐是你的骨血,也请念在昨儿是大夫人忌日的份上,放小姐一条生路吧!”
“就是为了你娘,我更不能轻易饶了你,不然将来九泉之下,你娘问起我怎么把女儿教成了这副德行,我拿什么交代!滚开!”提起已故的夫人,谢遗江的火气稍稍凉了些,瞥了一眼裴谢堂,却瞧见她倔强的模样,顿时,心头的怒火再也无法压制,一脚甩开篮子,啪地抖开手中的鞭子,越过篮子便向裴谢堂挥去:“今儿我非教训你不可,不然,将来我谢府一门怕是要被你这孽子拖累!”
鞭子的破空声传入耳畔,裴谢堂反而笑了。
“爹爹真是做了个好官。”她缓缓开口,面目柔和至极,但说出来的话极为刺耳:“爹为朝廷办事时,是否也是如此雷厉风行的态度?”
“小姐!”
“你什么意思?”
篮子和谢遗江齐齐开了口,一个惊惧担忧,一个则是隐忍呵斥。
谢遗江的鞭子堪堪停在裴谢堂的耳边,裴谢堂伸手推开短鞭:“爹是下午才回的府吧,凭着丫头的几句话,便断定我出手打了她们,接着,又凭着管家的几句话,爹又怒气冲冲的对我动手。爹任的是廷尉,朝廷里办事尚且讲究考核查证,后论罪定罚,一桩小小盗窃案,搁县衙也要三天才能有个判罚结果。我原本以为爹在廷尉府久了,办事严谨,怎么着也会查问一二,没想到……”
她摇摇头,叹了口气:“今日一见,却不如此。”
谢遗江身躯震了震,愕然地看着裴谢堂,谢成阴还从未跟他说过这么多的话呢!
等等,说……
谢遗江举起的鞭子慢慢放了下去,盯着裴谢堂看了好半天,连被她嘲讽的事情都忘了:“你,你能说话了?”
自从谢成阴落水后,自幼学到的武艺再不能施展分毫,连开口都不能,整个人性子大变,疯疯癫癫地不说,还整日里将自己弄得乱七八糟不人不鬼,谁都避之不及。不单单是廷尉府谢家,怕是整个京城的人都怕她厌她呢!
但眼前的这个人口齿伶俐,思维清晰,说的话绵里藏针,这真的是他的女儿?
“托爹的福。”裴谢堂盈盈福了福身:“许是娘照顾,上天让女儿又能张嘴了。”
从前谢成阴口不能言、身不能动时受的冤屈,可算是有雪耻的机会了!
至于那些恶人先告状的……
嘿嘿,裴谢堂垂眸,眼中冰冷一闪而过。
她自然是要算账的!
谢遗江愣愣地盯着裴谢堂的面容,自从谢成阴的母亲过世,他扶正了樊氏后,谢成阴嘴上虽然不说,但心里一直都记恨着他,对他这个爹好言好语的时候都很少。等到哑了,就跟他更没什么说的了,两三个月都不会来看他一眼。
一时间,谢遗江的心绪复杂起来。
裴谢堂见他没有再继续动手,知道他是被谢成阴好起来的消息震惊到了,稍稍松了口气。
她不怕谢遗江,只是谢成阴这身体着实孱弱了一些,她刚醒来就上上下下的折腾,还受了伤,这时候若被谢遗江鞭打,怕是会把拿回来的小命丢了。
大仇未报,这就太不值当!
“你……真的好了?”谢遗江嘴唇瑟瑟地颤了几下。
裴谢堂点点头:“是能说话了,不过身体还弱,方才走过来都是篮子扶着的,要完全康复,只怕得多一些时间。”
听说连手脚都有力气了,谢遗江更惊,上上下下的看了她好几眼,见她直挺挺的站着,已是惊得说不出话来。
当年谢成阴落水后的那一场高烧很凶险,命都几乎没了,后来烧退了,最严重的那段日子,谢成阴别说走路,就是坐起身都得人搀扶。大夫专门找他说了谢成阴病情的严重程度,说是以后下半辈子搞不好要在轮椅上度过,他是做了最坏的准备的。这这这,怎么说好就好了?
他盯着篮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奴婢也不知道,昨天小姐被马撞了,今天醒来时,突然就能说话了。”篮子见他消了气,急忙乖巧的回答。
徐管家在一边听着,顿时身躯颤。抖了几下,阴沉地看向裴谢堂。
三小姐这才好起来,第一件事就是要责打他,莫非这是要同他清算从前的旧账吗?
绝对不行!
但徐管家心里也明白,谢成阴就算再不受宠,那也是谢家的小姐;他再在谢遗江跟前得宠,能在谢府一手遮天,说到底还是奴才的身份,胳膊拧不过大。腿,要是谢成阴真的要对付他,光身份就能压死他,他必须得想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才能保住他在谢家的地位。
他眼珠一转,很快有了主意。
谢成阴之所以嚣张,不就是因为病势好转,才敢拿身份压他吗?从前她久病缠身的时候,可是连丫头都敢欺上门的。既然这样,让她继续病下去,这事儿不就解决了吗?
微微上前一步,徐管家在谢遗江身侧故作轻松的开了口:“老爷,三小姐大病初愈,走了那么远过来,又跟老爷闹了一场,怕是累了,让三小姐先歇息额,容奴才去给小姐请医女过来看看,若是有什么要调理的,趁势用药,让小姐早日好起来!”
“你啊,真是心宽。”谢遗江叹了口气,默许了徐管家的提议,虽说不打裴谢堂,却仍扭头吼了几句:“徐管家以德报怨,你连个谢字都没有吗?”
裴谢堂挑眉:“多谢、徐管家!”
能有委婉的法子应付谢遗江,裴谢堂乐得下个台阶,但对徐管家,她仍是打定了注意要立威的,今儿算是开了个头,她故意将这个谢字吐得极重,眼中更是凶光大盛,徐管家只看了一眼,匆忙低下了头,不敢跟她对视,只恨意悄然爬上了眉梢。
裴谢堂将他的表情举动尽收眼底,这种心胸狭隘之人她见得多,今儿是完全得罪了徐管家,这人必定会报复她。
来了最好!
裴谢堂暗暗冷笑,到时候,她便会让这谢府的人明白一个道理:谢成阴不是好惹的!
徐管家走了,谢遗江又盯着裴谢堂看了一小会儿,才说:“去书房坐着吧。”
篮子长长舒了口气。
老爷肯让小姐进去,就代表不生气了,她稍稍放了心,只要老爷不生气,小姐又终于听她的服了一次软,以后父女二人关系缓和了,夫人和大小姐再想抢小姐的婚事,老爷必定会念着与大夫人的情谊出言反对。等小姐嫁到温家去,就不会总有人想欺负她们主仆了!
此时,谢府的主院碧暖阁里,樊氏正坐在小榻上悠闲地嗑着瓜子,谢依依靠在她身边,乖巧地为她捏着腿脚。
樊氏瞧着女儿柔美的脸蛋,越看越觉得谢依依美。妙不可方物,忍不住得意起来:“依依,刚刚你爹把谢成阴叫到书房去了,你说,你爹会为我们报仇吗?”
“一定会的。”谢依依微笑着点头:“爹走的时候不是怒气冲冲的吗?那会儿要是谢成阴在他跟前,准少不了一顿打。娘还不了解爹吗?他就是凭着正直公允才坐到廷尉这个位置上,眼睛里最是揉不得沙子,哪里会准谢成阴这样放肆。你看着吧,待会儿有她谢成阴受的!”
最好打死了谢成阴,那谢成阴同温家的婚约就是她的了!
第12章 翻找玉佩
字数:3138
樊氏坐直了身体:“依依啊,要不,咱们趁着这会儿谢成阴不在院子里,去她院子里再找一找?娘想过了,那玉佩不在篮子那里保管着,那就一定在她的院里,她没别的地方可以藏。”
“可是……”谢依依蹙起眉,樊氏的提议她有一些心动,但又担心谢成阴随时会回来。
白天被谢成阴打了耳光的那丫头足足昏迷了半个多时辰才醒来,力道的确不轻,可见谢成阴的手脚是真的好了!
最让人烦心的是,谢成阴竟又能说话了!
想到这里,谢依依的眉目阴森起来,这个谢成阴是真命好,都那样的,还能好起来……
樊氏见她不同意,揽着她的肩膀笑道:“她不是还在你爹那里吗,等她回来,怕是得篮子扶着回去。谢成阴好起来了又能怎样,这府邸里还是你娘做主!再说,咱们动作快一些,悄悄的去,在她回院子前咱们就回来了。等拿到了玉佩,我的依依就能嫁给温宿,做东亭侯府的少夫人,那比什么都重要!你不是一直都很喜欢温少爷吗?”
“娘!”樊氏的一席话让谢依依红了脸颊,娇羞地钻入樊氏的怀里:“你又笑话女儿!”
母女两人说干就干,带了两个丫头便直奔谢成阴的院子里去。
到了院门口,见院子锁着,樊氏不屑地哼了一声:“谢成阴就是小家子气,她这屋子里能有什么,去个书房还锁起来!”
“娘,她的院子里有玉佩啊,那是谢成阴的命,她把院子锁起来,恰恰证明了那玉佩就在院子里。咱们抓紧时间找!”谢依依喜上眉梢。
樊氏顿时转怒为喜:“依依说得对,你们把锁撬了!”
那两个丫头哪里会撬什么锁,折腾了小半天,仍旧是弄不开,谢依依急了:“找个石头砸了。”
“一会儿三小姐回来看见了怎么办?”丫头想起白天谢成阴的凶煞,不免有些心惊胆战,迟迟不敢动手。
谢依依咬牙:“怕什么,砸了又能怎样,等她回来我们都走了,她就算猜到是我们干的,没有证据也不能拿我们怎么样!”
樊氏也赞同谢依依的提议:“就听小姐的。”
砸锁比开锁方便太多,很快,四人就摸进了谢成阴的院子里。樊氏吩咐两个丫头:“你们一人去一间厢房,给我仔仔细细的找,动作快点!”说着又转头对谢依依道:“依依,我们母女一起去谢成阴的房间里找。这屋子虽然简陋,但房间还真不小,两个一起快些。”
“好。”谢依依没有异议。
四人分头行动,很快,就将谢成阴的院子翻了个底朝天……
另一边,谢遗江带着裴谢堂回到书房坐下后,便将裴谢堂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书房里烛火亮堂,裴谢堂额头上的伤痕虽不狰狞,但仍然很是醒目,谢遗江盯着她肿着的额头看了一会儿,才叹了口气:“昨天被马撞的伤好些了吗?”
“好了。”裴谢堂见状便猜到谢遗江昨天没去看望谢成阴,这让她的心底微冷,对谢遗江的态度便淡了很多。
谢遗江这个爹当得是极其不称职,若是昨天谢成阴死了,她没复活到谢成阴身上,恐怕此时谢遗江都还不知道自己的女儿一命归西了吧?
“可吃了什么药?”谢遗江又问。
裴谢堂没答,她不清楚。
篮子曲了曲膝,想起昨天的事情还觉得恨意难填,又替谢成阴委屈,喉头便哽咽了:“回老爷,没人为小姐请郎中,小姐从被撞到现在,什么药都没吃。”
“府中不是有医女吗?”谢遗江满目不解。
篮子哽声:“府中的医女昨天被徐管家叫去捏背,说是不得空。”
“哦。”谢遗江点点头,又沉默了下来。
裴谢堂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也没说话。
她是对谢遗江彻底无语了。
女儿生死不明,医女却被一个管家扣下捏背,这谢遗江竟荒唐到能忍受一个下人间接谋杀他的女儿,而不说一句责备下人的话!
裴谢堂算是明白了,为什么这府里的奴才不把谢成阴当一回事,更别提樊氏和谢依依敢公然欺负到谢成阴的头上来,根源就在这里!有这么一个对自己漠不关心的爹,也算是谢成阴倒了八辈子的血霉了!想到这里,裴谢堂周身的气场更是凉了三分不止。
谢遗江浑然不知裴谢堂心头已转了许多念头,反而想起了什么,声色转厉:“你方才非要责打徐管家,难道是因为这件事?”
恩,这件事还不足以让她一个小姐教训奴才吗?
裴谢堂笑了:“我不知道,我在府中连个奴才都不能教训。”
“旁人也就罢了,徐管家是看着你从小长大的,对爹又有救命的恩情,你怎能这样对他?”谢遗江瞪着他:“更何况,这件事也并非是他的错。徐管家年纪大了,到了阴雨天肩背总是疼得睡不着,找府中的医女捏背也是为了舒坦一些,你连这都不能容,我看你连你娘半分的风华气度都没学到,就学到一身小家子气,也不知道是谁教你的!”
裴谢堂挑起眉头:“在爹看来,女儿的命还比不得徐管家的肩背?”
“你这不是好好的吗?”谢遗江眉头拧得紧紧的。
她现在好好的,是因为换了个灵魂!
裴谢堂忍不住开口:“爹……”
谢遗江仿佛知道她要说什么,抬手打断了她的话:“再说,徐管家也不知道你病得多重,他还是很关心你的,方才见你好转,他比谁都开心,忙着给你请医女,你难道就没一点感恩之心吗?”
说到后来,连脸色都变严厉了。
裴谢堂额头上的青筋一直跳个不停,手在袖中藏着,已是握成了拳头。
她本嫉恶如仇,真是为谢成阴感到不值!
篮子生怕她脾气发作,一直牵着她的衣袖,一会儿气愤地看着谢遗江,一会儿又担忧地将目光转向她。
好半天,裴谢堂忽地展颜一笑:“爹说的什么话,女儿方才不过是同徐管家开个玩笑罢了,他对爹有救命之恩,那就是对女儿有救命之恩,女儿岂能不感恩?徐管家,你说是不是?”
她说着,转头看向了书房门口。
徐管家身后跟着一个瘦弱的医女,他方才就来了,听见谢遗江正在同裴谢堂说这事儿,下意识就停住了脚步,他想摸清楚谢遗江的态度,故而一直等在门口不进来。直到裴谢堂出声,他才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有谢遗江做他的靠山,他还愁什么?
谢成阴想跟他斗,还嫩了一些!
压住内心的得意,徐管家带着医女进门,谢遗江在侧,他恭恭敬敬地低下头:“老爷和三小姐说的什么话,折煞奴才了!老爷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