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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青山剑-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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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霜晚平静道:“火是我放的。”

第28章 心意

沈佑瑜“啊呦”一声,像是被吓到了,吃吃道:“火是秋姐姐你自己放的?却是,却是为何啊?”

  何泗却忽地忆起先前所见院内景致,幽然淡雅,起火之时院内已被众人来回践踏,花残枝落,不由的叹一声道:“小院景色秀丽,秋姑娘怎么就忍心付之一炬了。”

  秋霜晚默然片刻,道:“你少在这里装好人,若不是你引来那蒙面人,我也不至于出此下策。他既在我房中翻找,想是认定秘籍在我手上,我若不放这一把火,他怎会离去,我该如何脱身?陈志奇他们向我索要秘籍之时我又该如何辩解?”她转而声音一柔,却是向沈佑瑜道:“阿瑜,原先我骗你来,便是想用你换小迟的,先前被姓何的挡住了。可现下实在无法,只好又打起了这主意,让你受委屈了。”

  沈佑瑜道:“要是真能将阿迟换出来,那是再好不过,可是我听陈叔叔他们所言,分明不知道阿迟踪迹啊。”

  秋霜晚道:“你不要被他们言语欺骗,小迟定是在他们手中。”

  何泗听秋霜晚如此固执,心下也是烦恼,若是没有找到秋风迟,那可怎么办呢?

  谷中喧闹了一夜,何泗亦在崖边站了一夜,心下转了许多念头,无奈秋霜晚只是躲在石后不肯出来,何泗也不敢妄动。

  天将亮时,秋霜晚终于携着沈佑瑜转出来,只站在离崖边两步远,深崖之中山风吹上来,秋霜晚白衣翻飞青丝飘飘,竟像是仙子乘风欲飞,何泗瞧着却很是心惊胆战,忍不住上前一步道:“山崖陡峭,姑娘小心一些,往前站些罢。”

  秋霜晚冷冷一笑,并不理他,只举目向谷内望去。

  天色微亮,有几道人影自谷内向这边疾奔而来,何泗转身望去,就见前头的两人正是陈志奇与梁克亦,跟在他二人身后的,却是先前在谷口所见的那个不修边幅如野人般的男子,若是依照陈志奇先前所说,这人应当是他的大哥陈正奇。

  那三人向这边疾奔过来,尚有几丈远之地时,秋霜晚忽地厉声喝道:“再敢过来,我就要动手了!”

  那三人闻言,果然止步不前,梁克亦喝道:“我们不再上前就是,你莫要动手!”

  秋霜晚道:“怎么只有你们过来,小迟呢?”

  陈志奇叹了一声,面上便显出愁容来,道:“秋姑娘,实在抱歉的很,我们夜里搜寻了几遍,始终都未找到令弟。”

  秋霜晚道:“不可能,陈志奇你少与我装糊涂,小迟分明就是被你们藏起来了,还假装搜寻不到。”

  陈志奇顿足道:“哎呀,秋姑娘,你要怎么才肯信我呢?”

  这时,那野人一样的陈正奇沉声道:“霜晚,你莫要闹了,昨夜我也随着众弟子一同去找,并未找到风迟,你放了这孩子罢。”

  秋霜晚对陈志奇与梁克亦皆直呼其名,但似乎对陈正奇颇有些敬畏,只道:“陈大哥,你也被他们骗住了,信他们那些胡言乱语,你也说是小迟害了董姐姐么?”

  陈正奇道:“那天许多人都亲眼所见,我倒是想听风迟如何分辨,可他偏偏又不见了。”

  秋霜晚道:“陈大哥,你就信我罢,小迟为人如何,你是看在眼里的,他怎会害董姐姐?定是陈志奇梁克亦这些人污蔑他的。”

  陈正奇尚未答言,陈志奇已叫起来道:“秋霜晚,秋风迟从董椿那里偷了秘籍暗自修炼,被董椿发觉就杀人灭口,这事证据确凿,你还说什么污蔑?”

  秋霜晚冷笑道:“证据确凿,什么证据?”

  陈志奇踏前一步,怒道:“三心二意秘籍本是由董椿保管,现下却丢了,秋风迟使出了秘籍之上的武功,不就是明证?”

  秋霜晚道:“秘籍是我秋家的,小迟会使那上面的功夫本就是理所当然的,这算什么证据。”

  陈志奇冷笑道:“你秋家姐弟因何在这里,你自己应当清楚。秋弘文背信弃义,入了邪派,全是盟主仁慈才将你们二人送到这里。盟主曾私下交代董椿,要妥善保管秘籍,要待时日久了,你们仍是心向正道,才可将秘籍交给你们,可不料那小畜生竟几年也等不得!”

  秋霜晚道:“既然是沈盟主私底下交代,你又怎么知道这事?梁克亦,我问你,你同董姐姐是一同从群英山庄出来的,盟主可曾跟你提过此事?”

  陈志奇一怔,梁克亦迟疑片刻,道:“盟主并未跟我说起什么秘籍,只说让我尽心保护你姐弟二人。”

  秋霜晚又问道:“这么多年董姐姐可曾与你提起此事?”

  梁克亦道:“不曾。董椿虽为人爽朗,但很是细致,盟主私下嘱咐她的事,她怎会同旁人说。”他话一说罢,自己也是一愣,凝眉细细思索起来。

  陈正奇道:“霜晚,你究竟想说些什么?”

  秋霜晚道:“陈谷主口口声声说,沈盟主私底下交代董姐姐,秘籍是需再过几年才能传给我俩。既是沈盟主私下交代的事情,整个小扇谷无人知晓,陈谷主为何得知?陈谷主说这事是董姐姐告诉他的,董姐姐与梁克亦同是群英山庄出来的,连他都未曾告诉,为何要告诉陈谷主?谁不知陈谷主极其厌恶我父亲,董姐姐为何要将我们秋家的事情告诉陈谷主,难道陈谷主还会留神向董姐姐打听我们姐弟的事情么?”

  陈志奇道:“董椿与我闲聊一两句,无意间说出此事,这又有何奇怪的。”他话音未落,梁克亦大皱眉头道:“陈谷主,董椿并非不仔细的人,此事既然是盟主独自交代她的,她怎会闲聊说出。”

  陈志奇一怔,道:“梁兄弟,你这是何意?怎么听姓秋的丫头说了几句,就反倒驳起我的话来了。”

  梁克亦道:“我并非要驳斥你,只是董椿出事之后,我心神大乱,也顾不得去想什么,如今想来,确是奇怪。当日秋风迟所使武功,我只能看出与董椿的武功路数并不相同,却不知是什么功夫,是你说那是秋家绝学,又说那本该是董椿藏起的秘籍,秋风迟怎么使了出来,定然是他偷了秘籍偷学。

  “我本想待董椿好些便去问秋风迟,谁知当夜他又逃走了,他这一逃,我也就认定了是他所为,又恼又恨,你叫我代董椿回去,又说要瞒住盟主此事,免得盟主包庇那小畜生,我也并未多想便照做了,因记挂董椿伤势,我回了山庄匆匆应付下便回来了,哪知……哪知还是晚了,董椿她,她已没了。我心下悲痛,整日只想找小畜生出来抵命,可偏偏这么多天都寻不到。

  “我也是与董椿一同照看他俩长大的,出事之时我顾不得多想,可这些时日下来,我心下亦开始隐隐觉得不对,只是不知到底是哪里不对,方才听秋霜晚这么一问,确是奇怪至极,三心二意之事全是你说出的,你又说是董椿告诉你,却怎的她不告诉旁人偏告诉你?再则我与董椿相识十多年,她做事向来仔细,无端端的为何要把盟主托给她的事告诉你?”

  梁克亦一气儿说了许多,想来他到底是与董椿一同照看秋家姐弟的,自董椿遇害,这些时日他也未必没有疑虑。

  何泗是昨日才与沈佑瑜到小扇谷的,先前事情都是听他们语焉不详提起,并不大了解当日情形,如今听梁克亦说了这一通,不由也觉陈志奇所言有些疑点。何泗虽未见过董椿,但沈佑瑜也曾提过董椿做事仔细小心,如今梁克亦也是如此说,那她又为何将话透露给陈志奇呢?

  霎时,在场几人均看向陈志奇,陈志奇见众人都朝他看来,不禁怒道:“梁兄弟,你说这些话,是疑心我了?”

  梁克亦摇头道:“我与董椿是生死之交,她性情如何我再清楚不过,你不说清楚,我怎能不疑心。”

  陈志奇重重呼出几口气,脸色忽白忽红,抬头道:“她肯告诉我,自然是有缘由的,你真要我说?”

  梁克亦道:“你说。”

  陈志奇忽地笑了起来,但那笑竟似乎带些惨淡之意,道:“梁兄弟,你是同董女侠一同长大的,又是生死之交,她为何至今都没有成亲,为何甘心在我小扇谷呆了十年,为何她每回外出都恋恋不舍,回来都很是欢喜开怀,你既然很是清楚她脾性,就该知道。”

  陈志奇这话不清不楚,何泗尚不解其意,梁克亦与陈正奇却似乎听懂了,陈正奇猛地抬头望向陈志奇,满是乱须的嘴唇翕动,却未出一言。梁克亦面色却几乎是惊骇,高声叫道:“你是说——可,可你——”梁克亦连退几步,双目圆睁,道:“我知道她……她的心思我确实知晓一些,我只是不知是谁,可,可怎会……”

  陈志奇惨然一笑,道:“怎会是我,是么?我也知我不配。”

  梁克亦缓了一缓,支吾道:“我也并非此意……全是被快活堂贼人所害,怎会是陈谷主的过错。”

  陈志奇似乎不欲多谈,只道:“往事不必再提,梁兄弟,你现下知道董椿怎会同我说那些机密之事了罢?”

  梁克亦“啊”了一声,道:“我晓得了,可是如今……”他自方才听了陈志奇寥寥几句便一直心神不定,此时竟拿不定主意起来。

  陈志奇道:“秋风迟为何会害了董女侠,还要到时再仔细盘问,如今秋霜晚挟持了佑瑜侄儿,却是大家都亲眼见到的。其他的暂且不论,秋霜晚,你莫要再出言挑唆,还不快快放人!”

  方才陈志奇与梁克亦说话之时,秋霜晚一直默不作声,却并未放松心神,美目流转在他们几人之间,听到最后,更是目光闪动若有所思。

  何泗在一旁瞧见,看秋霜晚神色不慌不忙,不由心下纳罕,不知她到底在想什么。

  听见陈志奇开口喝问,秋霜晚方抬眼道:“我还未见到小迟,怎会放人。”

  陈志奇怒道:“你弟弟做了丧心病狂之事,早不知躲在哪里了!你却还有脸来向我们要人!”

  听见陈志奇厉声喝骂,秋霜晚忽地冷冷一笑道:“陈谷主,凭你如何巧言善辩哄骗旁人,你却骗不过我。看来你是无论如何也不肯将小迟交出来的了,好,那我就在下面等着,看你如何收场。”

  她话音未落,已带着沈佑瑜向后急退两步,沈佑瑜只觉耳边风声顿起,不由“啊”的惊叫一声,眨眼之间便已双足腾空,与秋霜晚一同仰面向下跌落。

  秋霜晚此举实在出人意料又突如其来,谁也没料到她竟会突然跳崖,登时都惊呆了。

  何泗一直紧盯着秋霜晚,见她陡然携沈佑瑜跳了下去,登时心内一冷,几乎要大叫出声,不及多想就几步上前飞身跃下,直向那飘飘白衣追去。

  何泗本就离秋霜晚二人较近,待他跳下之后,梁克亦才猛地醒神,惊叫道:“阿瑜!阿瑜!”他一面惊叫,一面冲来,竟也要往崖下跳,陈正奇跟在他身后,一把将他抱住,叫道:“梁兄弟莫要冲动!”

  梁克亦挣了几挣,陈正奇双手如铁铸般,他一时挣不出,急的大叫道:“阿瑜若出了事,我怎么对得起盟主!我就是死了下到黄泉,董椿也会责怪我!”陈志奇自后方赶上来,探头一看,只觉底下草木横长,怪石嶙峋,幽深奇险,一眼竟望不到底,不禁顿足道:“这可怎么办,我如何同盟主交代!”

  陈正奇仍紧抓住梁克亦,沉声道:“稍后我想法子下去瞧瞧。”

  陈志奇一怔,道:“大哥,你莫要胡言,这深崖何止千丈,谷中蛇虫毒兽横行,往常也有过弟子失足落下,试了许多次也没能寻到一片衣角,你怎能下去冒险?”

  陈正奇道:“董椿出事之时,我在谷口未曾察觉,已是愧疚刺心,如今又怎能眼睁睁瞧着沈盟主之子在我面前出事?无论如何,我都要去看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陈志奇顿足连叹几声,又见梁克亦仍连声大呼,极力向崖下望去,只得摇头道:“大哥,咱们先带梁兄弟回去,你就是要下去,也须得做些准备才好。”

  陈正奇点一点头,紧抓住梁克亦手臂,硬是将他拖离崖边,随着陈志奇往回去了。

第29章 坠崖

何泗一见秋霜晚与沈佑瑜坠崖,登时脑中一片空白,直追着二人跃入崖下,凛冽寒风吹来,才稍稍清醒一些,只见前方白衣飘动,秋霜晚仍是紧扣着沈佑瑜肩头,想到受沈墨白之托一路护送沈佑瑜来此,结果还是未能将他平安送回群英山庄,心下一热又一冷,暗道:既然我已做不成事,就死在这里也罢。

  这一瞬间,何泗心内已转过几转,只觉苦涩难言,眼见顷刻便要粉身碎骨,忽地眼前那白衣一晃,已然消失不见。何泗一怔,下意识伸出手去,却正巧碰到一根斜斜长出的数枝,咔嚓一下,那树枝便被何泗手掌压断。

  这“咔嚓”一声轻响,却似震醒了何泗,运气于身竭力一转,伸长手臂欲抓石壁之上乱长出的短木小树,奈何下坠之力太大,连抓几抓,将那些树木尽压断了也未停住,只是下坠之势缓了一缓。

  青光一闪,青山剑已出鞘,横刺向崖下石壁,何泗本是忙乱中出剑,哪知运气极好,正刺中一道浅缝,青山剑又是极为锋利的宝剑,一经刺中,登时又将那缝隙刺的更深,牢牢卡在山石之间。

  何泗握住青山剑悬在半空,稍稍松了口气,才觉出浑身刺痛,双手之上更是鲜血淋漓,许多割痕,均是方才下坠之时受的伤。

  何泗一停了下来,立即四处张望,这深崖足有千丈,向下望去只能勉强看到下方林木高耸,看来还未到谷底。向上一望,又只能看到一方天空,崖上什么情形全看不见,亦听不到动静。

  何泗不由苦笑一声,自语道:“竟是卡在这不上不下的中间了。”他又细细往周遭看去,看了一圈,未见白衣,心下不由纳罕起来,却不知秋霜晚和沈佑瑜是落在哪里了?难道刚才一眼未瞧住,他们俩已落入深谷底摔死了么?

  一想至此,何泗不禁一阵灰心,只恨不得也松了手跳下去。

  他正自悬在半空胡思乱想,忽觉风中传来细细呼唤,只是听不大清,莫非是崖上陈志奇梁克亦他们在呼唤么?

  何泗正想着,忽地愣了一愣,暗道:此处离崖上如此远,崖上之声怎会传到这里?只怕要沈墨白这般功力的人,才能声震谷底。但沈墨白又未来此,这声音又是哪里来的?

  何泗心下纳罕,忙凝神细听,山风一阵一阵,那夹杂其中的声音也忽大忽小,何泗听了一阵,登时明白过来,出声这人并不在崖上,应是距离何泗所在并不远,也在这山石峭壁之间。

  这声音似乎是由上方传来,何泗抬头上望,只见满眼绿枝灰石,根本不见人影,欲要竭力上去,又实在艰难。

  忽地一阵风过来,倒将那声音传的大了些,却是沈佑瑜的声音,正在叫道:“何大哥你当心一些!快上来!”

  何泗一怔,上哪里去?

  既然沈佑瑜还能出声叫人,看来是没什么大碍。何泗寻思一下,只挂在这里也不是办法,略一施力,腾空立于剑上,攀住身侧峭壁,寻到一处突出怪石,足下用力一跃攀上那石,青山剑亦受力嗖地飞出,还剑入鞘。

  何泗在空中荡了一荡,又借力旋身飞向上方横长出的一棵怪树,本欲攀住树干,着力之处却差了分毫,树枝咔嚓一声断了一截,何泗手下一滑险些抓空,忙又向里一转,抓的牢了些。

  上方传来沈佑瑜惊呼,这回听着声音倒是清晰了些,想来便在上方不远处。

  何泗循声向上攀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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