姝华-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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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汀看着面色突然变得狰狞的楚惜,后退了一小步,道:“婢子不敢说谎……”
是了,这样才对,戚禾雨送给林喻萱这盆花草,然后再吸引她楚惜的注意力,陷害……林喻萱。
不然不可能那么巧合,满华也有份。
所以,林喻萱是被陷害的那一个?!
那害了她楚惜孩子的那个人是谁?
究竟是谁?林喻萱还是戚禾雨?
可是现在她做出了这样的事情,已经没有机会再去调查了……
楚惜突然扭过头来,恨不得用眼神将满华和戚禾雨两个人给剜下来两块肉,喊道:“你们两个贱人——”
声音简直是撕心裂肺,裴言卿皱了皱眉,示意旁边的丫鬟上前把楚惜的嘴给堵住。
然后楚惜接着想要说的:竟然敢利用我来对付林喻萱。终究是没有说出来。
说了会不会引起裴言卿的注意呢?已经无从知晓了,反正裴言卿现在已经对楚惜开始厌烦了。
不稍时,总管从外面快步走近道:“主公。三夫人所言属实,奴才刚刚查看了暖冬院的盆栽,没有铺过石子的痕迹,也询问了下人,都说三夫人没有这样的习惯。”
环汀一听是这样的结果便急了,道:“婢子没有说谎啊!”
杨夫人瞥了一眼裴言卿的不悦神色,似乎裴言卿的心情今天貌似很不好。
于是杨夫人道:“拖下去掌嘴。”
一直在林喻萱身边顺风顺水的环汀估计也没有预想到她也会有被人打脸的一天吧。
裴言卿沉默了一阵。最终道:“那看来真的和大夫人脱不了干系了。”
对于现在的裴言卿来说。朝堂局势上面估计林家是最不安分的一个,楚家相对来说安分一些,但是林家的权势又很大。裴言卿还不得不顾他们的面子,可林喻萱做出了这样的事情,林家和楚家要是知道了,不知道会说是谁的错?裴言卿又会偏向谁?
到时裴言卿的态度估计就会决定了这两家谁会一如既往地支持他。楚惜这次给裴言卿添了一件大事,不然的话裴言卿今天面色也不会一直都很难看。
楚惜小产的事情是裴言卿自己下的命令。这个他自己是很清楚的,结果裴言卿后宅的女人却因此闹了起来,他肯定不会在调查上花太多功夫,最多只是走走形式。多半会顺着楚惜的解释,让林喻萱背下这个黑锅。
满华看着被布团堵住嘴的楚惜,她的上挑着的眼角还残有泪痕。甚是狼狈,楚惜有没有想过她一直爱着的主公会对她做出这样的事情?
楚惜和林喻萱。在外人眼里,一个是永远看不起别的女人心里只有裴言卿一人的善妒女人,一个是从容大度连裴言卿娶妾也不会面露不悦的正室夫人,她们的心底,想必也是苦痛居多吧?
既然是这样,那和满华的心境又有什么不同呢?只不过是理由不同罢了。
满华突然觉得她看见她们现在的状况没有丝毫快感的原因就在于此,因为她们都同样身不由己。
此时满华看了她身旁的戚禾雨一眼,发现她的眼神飘忽不定,似乎在思索什么。
忽的,戚禾雨起身,对裴言卿道:“主公,妾身还有一事相报。”
满华大概明白她要说的是什么了。
裴言卿道:“说。”
“四夫人和淳于将军通奸。”戚禾雨在说这句话时,没有用她平常那样柔柔的语气,反而不拖泥带水地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满华在内心叹了一口气,如果戚禾雨能遵照她们之间的约定,等这件事情完了之后把玉佩还给满华,那么戚禾雨估计还能在这后宅里过上安安稳稳的日子。
可是戚禾雨并不打算这么做,满华说她是贪心呢?还是提防别人提防过了头呢?
看来戚禾雨经过莺小姐的事情之后,她还是没有学聪明。
总之,这条路是戚禾雨自己选择的,那么满华也就不客气了。
裴言卿在听后,满华能看得出来他已经发怒了,杨夫人本来一直平平静静的脸色也显露出了惊讶,侧过头看向满华,好像希望从满华面上找出一点否定的神色。
这时,满华也只是悠悠开口,道:“三夫人,妾身在这后宅里安守本分,不知道三夫人是怎样知道的,也不知道三夫人说的这淳于将军,指的是淳于珩呢,还是淳于鸿?”
戚禾雨没有看满华,而是继续对裴言卿道:“主公,是淳于珩将军,妾身是有证据的。”
裴府的总管看了看裴言卿的面色,然后主动走到戚禾雨面前,示意戚禾雨将她所说的证据交给他。
满华看着戚禾雨将她给戚禾雨的那枚玉佩交到了总管的手上。
总管转交给裴言卿。
等裴言卿握在手里后,戚禾雨道:“这枚玉佩,是淳于将军的贴身之物,上次他们两人……,妾身碰巧看见,待他们两人离开后,妾身捡了起来。”
裴言卿听见戚禾雨这样说,即将发怒的面色似乎又静了下来,他对总管道:“派人去把淳于珩叫过来,说他有东西掉在裴府了。”
满华听着戚禾雨自编自演的理由,轻微地摇了摇头,或许是戚禾雨临时决定要这么做的,不然也不会说地这样漏洞百出,而且站不住脚。
不说淳于珩待会儿过来了不认得这枚玉佩,估计裴言卿若再详细问一问戚禾雨,她也撑不了多久。
更何况,满华瞧见裴言卿沉静下来的面色,满华猜测他也觉得戚禾雨的说法靠不住,这件事情是戚禾雨冲动了。L
☆、第一百零三章 孰是孰非(四)
不过,裴言卿既然也由着戚禾雨,去让淳于珩过来,想必心里也是有些疑虑的。
这就是男人的通性。
满华好像从来都没有被裴言卿信任过呢。
罢了,满华现在已经不对裴言卿抱有任何想法,他和表姐的事情的确让人唏嘘,但是却与满华无干,裴言卿曾经对她的那些好,满华就当是替死去表姐代收好了。
没有过多久,淳于珩走了进来。
“臣下见过主公。”
“这枚玉佩是不是你的?”
裴言卿将手里的玉佩亮给淳于珩看。
淳于珩摇了摇头,道:“臣下并没有佩戴玉饰的习惯,也不识得这枚玉佩。”
裴言卿并没有点明让淳于珩过来是要证明通奸一事的,而是说让淳于珩来领他自己掉在裴府的东西,如果东西真是淳于珩的,想必淳于珩也是会有所表示的。
戚禾雨神色微变,她见淳于珩面上一点波动都没有,看上去就如他自己所说,根本就不识得这枚玉佩,满华一早就在骗她?
“那三夫人说你和四夫人通奸,你怎么看?”裴言卿现在的语气感觉已经不把戚禾雨说的事情当一回事,就算这枚玉佩是淳于珩的,又有什么证据能证明戚禾雨说的话是属实的?又怎么能证明当时和淳于珩在一起的那个女人是满华?
难道戚禾雨以为就凭她说的这几句话就能够让满华彻底没落了?裴言卿还没有那般信任她。
都只不过是拿不出切实证据的片面之词罢了,更何况满华和淳于珩的事情还是满华自己告诉她的,道听途说的戚禾雨只需要稍微深想一下就知道,仅仅凭着一个玉佩是很难让通奸这个罪名坐实的。
最多是让裴言卿怀疑满华罢了。
看来戚禾雨是被报复的快感冲昏了头,怕满华也能威胁到她。所以就迫不及待地想要把满华也拉下水。
不过,戚禾雨应该会得不偿失,今天裴言卿的心情并不好,她这样的风言风语只会让裴言卿更烦她罢了。
说不定裴言卿还会迁怒于她,因为今天这件事情,楚惜和林喻萱两个人,裴言卿现在估计谁都不会有什么大的惩罚。能让这件事情尘埃落定唯一办法就是要看今天之后。林楚两家的态度,以及裴言卿偏向的是哪一家。
所以戚禾雨现在无疑是撞到了枪口上,一件并不能说的特别清楚的事情在这个时候拿出来说。这是没有看准凑热闹的时机。
淳于珩听见“四夫人”和“通奸”二字,有些震惊地抬起了头,看向裴言卿,似乎是听见了什么不可置信的玩笑话。道:“子虚乌有的事情。”
“主公应该是知道臣下并不喜欢在身上携带什么饰物。”
裴言卿笑了笑,道:“赏给你的那些东西你都送给了别人。”
淳于珩的神情依旧恭恭敬敬地。道:“主公说笑了。”
从裴言卿的角度来看,淳于珩是个忠臣,他的性格想必裴言卿用人也特别清楚,估计一开始就没有打算相信戚禾雨说的话。再加上戚禾雨的证据并不足,裴言卿很难去相信。
之后裴言卿让总管送淳于珩出去了,这个过程里。淳于珩都没有看满华一眼。
看起来这两个人就像是八竿子打不到一边的那种情况。
送走淳于珩后,裴言卿的面色又冷了下来。对戚禾雨道:“你眼花就不追究你什么了,好好呆在你自己院子里,不要再出来乱逛,这样的话不要再随便乱说。”
这就是戚禾雨冲动的下场,她如果有耐心一些,抓住一些实质性的证据,再来扯下满华也不迟,估计戚禾雨是想在今天把事情都了结了,没想到她自己画蛇添足,没有讨着什么好处,反而让裴言卿说她眼花,还让她禁足。
而这段小插曲过后,裴言卿开始说今天楚惜和林喻萱的事情。
最终的结果就是,林喻萱好好养伤,等养好了再说背上黑锅的林喻萱再怎么罚的问题;楚惜是被禁足到下人房里,好好反省。
看来裴言卿也在林楚两家徘徊,林家权势比楚家稍大,但是不安分;楚家现在是裴言卿在文官方面权势最大的忠诚依附者,这件事情,就看裴言卿自己是怎么取舍的了。
等事情都结束的时候,已经正午都过了,满华走出重华院时,顿感外面的阳光甚是刺眼。
满华相信淳于珩来找她的时候,是不会留下什么证据的,让戚禾雨发现什么蛛丝马迹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那么经过今天的这件事情,想必淳于珩会想戚禾雨是怎么知道他和满华的关系的。
只有一个可能,就是满华亲口告诉戚禾雨的。
为什么满华要这么做呢?为了打压戚禾雨罢了。
估计淳于珩已经明白了,他,准确的来说,是他对满华的那份感情,被满华利用了。
满华知道淳于珩不会去主动告诉她一些情报,而满华自己也不会去试探淳于珩来获得何家想要的情报,因为那样太容易暴露,一旦牵扯到政事,满华相信男人的触觉会很敏锐。
那么也就这样吧,如果淳于珩还来找她,她就摊牌。
其实满华内心里还有一个她不愿意相信的理由,那就是她不忍心再这样对淳于珩。
即使满华在杨夫人面前说过那样决绝的话,即使满华通过裴言卿又再次认识了一遍男人的本性。
早早断了吧,对谁都好。
本来满华还想等淳于珩先厌倦的,没想到是自己先不能心安理得地承受来自淳于珩的感情和他对她的好。
这个后宅里,终究只剩她满华还“清清白白”的,对她威胁最大的那些女人,似乎都已经尘埃落定,以后满华只要安逸地过日子就行了。
她一直追寻着的权利啊、地位啊,不都是为了这之后安稳的日子的吗?
可是,为什么满华依旧觉得心里空空洞洞的。
满华又想起了裴语珺对她说的那些话,裴语珺的权利、地位,不需要她自己去苦苦追求,裴言卿已经帮她安排好了,可是她稳坐高位时快乐吗?
虽然此刻阳光洒在满华身上,但是她却感觉不到丝毫的温暖。
一切都和她想象里的似乎不一样。L
☆、第一百零四章 真真假假(一)
满华慢慢地在回抚春院的路上走着,觉得这裴府太安静了。
以前在走这条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路时,总是会想很多事情,现在一下子放空,倒不是这裴府太过安静,而是满华的内心太过寂寥罢了。
裴言卿以后还会再娶的吧?到时候还要像现在一样斗来斗去的吗?
满华突然觉得自己所做所想的一切,都没有尽头。
有了第一个林喻萱,也会有第二个。
难道她这一辈子都要耗在后宅的是是非非里面,靠着像这样将对方彻底斗败来求得心里的暂时安宁吗?
现在想想都很累呢,更别提以后遇到这种事情的时候了。
满华叹了一口气,暂时的安宁也总比没有的好。
当满华回到抚春院后,让春菁服侍她歇下。
什么也不用想,睡一觉就好。
满华又回到了她上次的那个梦里,她有两个孩子,还有一个让她安心幸福的男人。
似乎是一个早晨,孩子们还在睡觉。
满华坐在妆镜前,看着镜子里素面的自己。
她通过镜子看见了站在身后的那个男人。
是谁?
等她看清那张脸的时候,满华心下惊讶,可是镜中的她却笑得很温婉。
是淳于珩,满华不会看错的。
他似乎是才起身不久,上身就随意穿了一件短布衣,露出了他精壮的胸膛。
满华想起她和淳于珩第一次坦诚相见的时候,她是脸红到不敢看他的,她记得。
而梦里的满华仿佛已经习惯了见到这样的淳于珩,她随意挽了一个简单的髻。正准备起身时,在背后一直看着她的淳于珩按住她的肩,示意她不要动。
随后淳于珩拿起桌上的石黛,想要替满华描眉。
梦里的她笑道:“怎么突然想起要做这样的事情?”
淳于珩顿了顿,犹豫地道:“以前总是见你妆容精致,现在的你却撇下了这些物事,我总感觉这样平淡的日子不适合你。以前你身着华服。妆容妍丽,还能笑地从容,处事游刃有余。仿佛那种生活是为你量身定制的。”
“那你希望我回去吗?”
淳于珩一下子抱住了她,道:“不,并不。”
快速而简单的几个字从淳于珩口中说出时,满华能感受到这个男人异常地在乎她。
梦里的满华依旧笑着。道:“我这辈子有你和孩子们就够了,你不需要想这么多。”
满华见到梦里的自己会说出这样的话。惊讶已经不能够形容她的心情,用不可理喻似乎又重了一些,总之她平日里用来说服自己不要相信男人的那些言论一瞬间仿佛从脑海里被清空,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很羡慕这样的自己,一辈子有人替你着想,一辈子有人在乎你。
最重要的是不必所有的事情都一个人扛着。
梦终究是梦啊。
等满华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并不是窗外的天色,而是坐在她床边一直无声无息的的人。
她刚刚做梦时。梦见的那个男人。
淳于珩好像一直在看着她,至少满华醒来时就发现他一直盯着她的脸。
满华还没有从那个平静而幸福的梦里缓过神来,见到淳于珩时,心猛然间收缩。
从未有过的感觉。
“你睡了很久,还哭了。”两相对望时,淳于珩打破了沉默。
此时的满华已经清醒过来,梦里的事情是一回事,现实里她要怎样对待淳于珩又是另外一件事情。
而且经过刚刚的那个梦,满华潜意识里竟然会相信淳于珩会对他的妻子专情一辈子,可是显然他的妻子不会是满华,如果裴言卿胜了,她会一直呆在这裴府后宅里;如果他败了,那么满华会辗转去许都。
满华觉得不应该这样和淳于珩耗下去,是她愧对于淳于珩在先。
“淳于将军,你突然造访,想必是有什么要紧事吧?”
满华坐起身,淳于珩并不蠢,以前只是太过相信她而已,但是今天的事情,淳于珩肯定是察觉到了什么,他过来是要找她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