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仵作-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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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没事,倒是你差点就没命了,辛大夫说要是那飞刀要是再偏半尺的话,华佗再世也救不了!”
桑柔想起当时的情景,也觉得惊险万分,要是她死了,她爹可怎么办?
只是当时她压根没有想到那么多。
何妈给她端了粥过来,再喂她吃了药,她昏昏迷迷又睡着了。
第25章 相救(2)
卫展风的声音从窗口传了过来:“穆大人,有密信到。”
“拿进来。”
穆寒的声音刚落,卫展风便出现在书案前,从袖袋里摸出一个蜜蜡丸,双手递到穆寒手中。
穆寒捏碎蜜蜡取出里面的信,信的内容很简单,只有一句话:刘奇已招供,刑部尚书正进宫弹劾刘太守。
穆寒将信递给萧辰羽,萧辰羽看完后冷哼一声:“果然是那只老狐狸,这次我看他还怎么狡辩!”
萧辰羽将信揉成一团,握拳,再松开,掌心的信已经变成了粉末:“不过我总觉得庞太师跟这事脱不了干系,但按照现在这个情形来看,是没法将他一起翘掉。”
穆寒淡淡道:“来日方长。”
萧辰羽点头:“这一次断了他的左右手,他元气大伤,应该有好一阵子都不会有动静。”
穆寒不置可否。
“何大牛的事情怎么处理?”萧辰羽问道。
穆寒离开盛京的第二天,何大牛便来自首,说薛张氏是他杀的,原因是见财起意。
“继续关押着,叫人小心看守着,真相很快就要浮出水面。”他将轮椅转了个方向,长眸盯着窗口没动。
萧辰羽走过去,刚好看到何妈端着一盘食物走进暖香斋东边最后一间厢房。
他剑眉不着痕迹一挑:“这次真是多亏了秦仵作。”
穆寒嗯了一声,好像兴致不高的样子。
萧辰羽回头看他:“这事你打算怎么处置?”
桑柔伤在胸口上,穆寒帮她处理伤口时,不该看不该摸的全都做了,之后换药包扎都是他一人承包。
虽然这事事出紧急,可桑柔毕竟是个黄花闺女,穆寒这么做了,总得对她有个交代。
穆寒回身抬眸看着萧辰羽:“我想时候定下来了。”
萧辰羽脸上表情一滞,眉头随即蹙了起来:“定下来是什么意思?你该不会是想娶秦桑柔吧?”
穆寒又嗯了一声,态度却是很坚定。
萧辰羽怔了好一会跳起来:“你疯了吗?报答的方法有很多种,你并不需要以身相许,再说了,以秦桑柔的性格,她是不会答应做妾。”
天启国身份等级极其深严,身份等级相差两级以上者,不能通婚,像桑柔这种出生贱籍的人,只配给穆寒做侍妾。
“我没说让她做妾。”
不是做妾,那就是要明媒正娶。
萧辰羽又是一怔,撑眼瞪他:“你是认真的?”
穆寒长眸微挑:“婚姻大事,岂能儿戏?”
萧辰羽有些烦躁了起来,还想劝说,门外传来碗碟破碎的声音,他赶紧走出去,只见穆谷雪一脸煞白地站在门口。
萧辰羽瞪了卫展风一眼,意思怪他怎么没有提前通报,看穆谷雪这脸色,肯定是听到了他们刚才的对话。
穆谷雪看到萧辰羽,眼眸闪过一丝难堪,嘴角却牵起:“瞧我笨手笨脚的。”
穆谷雪说着蹲下去捡碗碟的碎片,萧辰羽上前抓住她的手:“这些让下人去做就行了。”
穆谷雪垂着头“嗯”了一声,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她猛地起身,急匆匆回身:“我再去弄一碗过来。”
萧辰羽没有追上去,这时候她肯定很难过,只是能安慰她的人不是他。
萧辰羽重新返回书房,看着穆寒:“你不能娶秦桑柔。”
穆寒声音有些冷:“为什么?”
萧辰羽支吾了一下,还是提起了刚才那个理由:“你们身份悬殊。”
“放心,我不会让她受委屈。”言下之意就是他会搞定一切。
萧辰羽心口一堵:“你不让她受委屈,那谷雪呢?谷雪对你的心意……”
穆寒声音又冷了三分,打断萧辰羽的话:“谷雪是我义妹,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子萧,你懂得谷雪的心意,那你可懂得自己的?” 穆寒说完转身走出了书房。
萧辰羽浑身一震,双手紧握成拳。
*****
过了七八天,辛大夫和何妈终于允许桑柔下床,趁着今日天气好,何妈让桑柔跟她一到院子晒太阳。
桑柔吐出一口气,这些日子躺在床上,感觉整个人都要发霉了。
不知道是药的关系,还是阳光太温暖,她听着何妈絮絮叨叨,整个人昏昏欲睡,就在她几乎睡着时,何妈一句话让她整个人都醒了。
何妈说:“没想到我这老婆子还能活着看到穆大人成亲。”
她指尖有些微凉:“何妈你说谁要成亲了?”
“穆大人啊。”
她的心仿佛被猫抓了一样,微微有些难受。
何妈抬头看她,忽然笑得一脸促狭:“第一眼看到你,就知道你是个有福气的姑娘,你跟穆大人成亲后,直接就成一品夫人了。”
她一脸震惊,以为自己听错了:“何妈你说谁嫁给穆大人?”
“你啊,你今天这耳朵怎么比我这老太婆还不好使。”
桑柔是彻底懵了,她什么时候跟穆大人要成亲了,她怎么不知道?
她醒来到现在,还没跟穆寒见过面。
她的疑问很快就得到了解答,何妈不用她问就将所有事情都絮叨了出来。
何妈走了,她一人坐在床上,脸色有些苍白。
他想娶她,因为她救了他,可这并不是她想要的。
*****
夜星寒亮,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桑柔忽然醒了。
她觉得有些渴,正想起床想给自己倒杯水,抬头瞥到窗边闪过一条人影!
加上外面寒风呼啸,她唬了一跳,脚踢在椅子上,痛得她眼泪都几乎出来。
她还来不及反应,门猛地被推开,一个修长的影子走进来,声音有些急切:“撞到哪了?”
桑柔一怔:“穆大人,你怎么会在这里?”
“撞到哪了?”他开口,相同的问题。
“没事,就是脚撞了一下。”
他将灯点上,走过来想扶她坐下,她一躲,他的手僵硬在空中。
气氛忽然有些尴尬。
“大人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她打破沉默。
穆寒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水,放到她面前,她没拒绝,连着喝了两杯,喝完第三次问他三更半夜为何来这里。
他抬眸看她,长眸轻轻浅浅:“来看你。”
她浑身一震,心如打鼓,砰砰直响。
何妈说是他给她包扎换药,她昏迷不醒那几天,他几乎衣不解带守着她,她耳根有些发热。
她心提到嗓子眼:“你……经常这样?”
他看着她,“嗯”了一声。
她好像被人往嘴里塞进一把果子,有甜有酸,她说不出滋味。
她有跟何妈婉转打听过他的消息。
她问得婉转,何妈人却回答得一点都不婉转,促狭着安慰她,说大人在忙案子,等空下来就会来看她。
没想到他并不是没来看她,而是半夜三更来,她有些哭笑不得,嘴里还有些发苦。
穆寒走过去,将狐裘拿来给她披上,他的手碰到她的肩膀,桑柔感觉好像被灼到了一般,身子抖了一下。
狐裘是他的,她还来不及还。
他在她对面的凳子坐下:“你是不是有话想问我?”
她心一凛,忽然明白过来,何妈今日无端说起成亲的事情并不是偶然,一切还是在他的掌控之中。
她沉着呼吸:“大人想以身相许?”
他看着她,定定然点头:“是,如果你允许的话。”
她嘴巴有些苦:“大人其实没必要这样,我救大人是自愿的,大人不需要觉得有负担。”
“我以身相许也是自愿的。”他看着她,眼睛亮得夜空的寒星。
“大人……我不需要你报恩。”
他剑眉一挑:“谁说我是为了报恩?”
她不敢乱动,心提到嗓子眼:“那大人是为了……”
穆寒看着她,她眼睛睁得大大的,里面似乎有期待,有惶恐,有紧张,又似乎什么都没有。
“我不可否认,做出这样的决定,的确有报恩和负责的原因,但它们不是主要原因,如果我不想,我可以用其他方式补偿你。”
穆寒顿了一下,声音低沉道:“我这样做,是因为这个人是你。”
桑柔浑身一震。
她的喉咙滚烫,心感觉有暖流蹿过,但又太烫,灼得她不知所措。
“如果你不反对的话,我们试着了解对方,或许……我们会挺适合彼此。” 他眼珠子里闪过一抹期待的神色。
桑柔嘴巴抿了又抿,久久憋出几个字:“可我……配不上大人。”
萧辰羽跟她说的那些话,她还历历在耳,她不敢想,不敢奢望。
穆寒的眉头一下子就蹙了起来:“你就是这样妄自菲薄的?”
“不是妄自菲薄,而是身份摆在那里。”她的嘴越发的苦。
“如果你担心的是这个,我会搞定,你休息吧。”他说完往外走。
桑柔躺在床上睡意全无,眼睁睁到天亮才沉沉睡去。
第26章 嫉妒(1)
第二日醒来已经日上三竿,她在窗口发现了一瓶铁打药酒,她第一个就想到了他。
用完午膳不久,何妈就带来了一个不速之客——穆谷雪。
“何妈,这位是……?”她看着眼前的女子,温柔漂亮,所有美好的词语放在她身上都不过分。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她多心,她看着自己的眼神有些古怪。
“这位是穆小姐,穆大人的义妹。”何妈一脸欢喜地看着穆谷雪,“穆小姐,这位就是救了大人的桑柔姑娘。”
义妹?
她还真不知道穆寒有个义妹,不过也是,正确来说,她对他可谓一无所知。
她想起昨晚他说要试着了解彼此的话,心中各种滋味,若不是窗口那瓶铁打酒,她真怀疑昨晚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梦。
“桑柔姑娘是吧?我可以这么叫你吗?”穆谷雪怔了一下后,嘴角勾起一个温柔的笑容,朝桑柔走过去。
桑柔嘴角微抿,点头:“自然是可以。”
“我老婆子还有事,你们好好聊。”何妈笑着走了,边走嘴里还边小声念叨着迟早是一家人什么的话。
穆谷雪看着桑柔脸上忽然浮起的红晕,双手成拳,指甲深深掐进手掌肉里。
痛!
她一收到萧辰羽的信就马不停蹄地赶回来,她是从来都没想过,有一天,穆寒身边会多出另外一个女人。
她明明不过才离开不到两个月,怎么就让人趁虚而入了?
穆谷雪看着眼前的人,美目盼兮,巧笑倩兮,她听说秦桑柔是个美人时,就再也沉不住跑过来确认,这一看,却更加刺痛了她的眼睛。
秦桑柔比她想象中长得还好看。
桑柔给穆谷雪倒了水,转身就看到穆谷雪盯着自己看的眼神,心中打了个哆嗦。
穆谷雪表情快速一收,快得桑柔几乎怀疑自己看走眼了。
穆谷雪从丫鬟丝竹手里将补品都放到桌上:“我听说桑柔姑娘为了救慎远哥而受伤,我一直想来探望,只是我一回来就感染了风寒,在房里呆了好几天,桑柔姑娘不会怪我吧?”
她微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慎远应该就是穆寒的字。
“穆小姐太客气了,当时的情况,换作任何人都会那样做。”她语气淡淡,丝毫没想邀功。
穆谷雪却不这么认为,说想起当时的情景就害怕,多次感谢她救了穆寒的命,桑柔被她说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穆谷雪怕影响她身体,并没有逗留太久,但之后,经常会过来她这里坐,知道她识字后,还给她带来了不少好书。
穆谷雪说话柔柔的,身子也有点弱不禁风的样子,只是她笑起来很暖,也非常地体贴人,经常来给她作伴,但每次都不会逗留太久。
在身子好完整之前,她被允许不用到审察司报到,这段日子也没有新的尸体,她也因此得了空闲。
无头雪尸等几桩案子到现在都没有抓到凶手,她偶尔从穆雪谷口中听了几句,据说这次的凶手非常狡猾,好几次都被穆寒他们重重包围,但还是被他给跑了。
这日醒来不久,小厮过来问她,说有个叫徐双的人想见她。
她有些奇怪徐双怎么会找到穆府来,但还是让小厮将人赶紧带进来。
徐双是提前来给她送东西的,妙春堂从徐老爷子开始,每年春节前都会给穷人送一些银子或者粮食之类,她家也有,不过往年都是徐大夫亲自上门送给他们。
今年她爹回乡下了,她来了审察司,所以才派徐双送过来。
只是徐双一看到她,眉头就皱了起来:“秦姑娘,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徐双从小在药房里长大,虽然还不够行医资格,但望闻问切的功夫还是要比一般人了得。
桑柔避重就轻:“之前受了点伤,这几天胃口也不是很好。”
徐双坚持要给她把一下脉,检查后就说她身子太虚,要好生修养才行。
她连连点头,问他徐大夫最近可好,徐双眼神闪烁了一下,说挺好的,就是有些忙,她也没太在意。
徐双要走时,她让徐双将东西带回去,徐双哪肯,她想回礼他也不肯收,最后挠着头说,要是不会太麻烦的话,问她能否做点红豆糕。
她自然满口答应,只是现下没有材料,她说过两天做好了,亲自送过去,徐双满心欢喜地走了。
****
自从那天晚上之后,她都没有见到穆寒,只是窗口时不时会出现一些小东西,都不是贵重的。
有时候是一本书,有时候是一些可爱的木雕,那些木雕做工不是很精致,甚至可以说有些粗糙,她有些怀疑是他亲手做的。
但很快又否定了这个想法,毕竟他现在忙着破案子,哪可能有时间雕刻?
桑柔看着手中木头做成的小狗小猫小鸟,心中像摔破的蜜罐,甜味一点一滴地漏出来。
他人没有过来,但他身边的秦吉了倒是成了她这里的常客,秦吉了起初很傲慢,跟它主人如出一辙,后来被她的美食给征服了,索性不走了。
再见到穆寒,已经是十天之后的事情。
她原本已经是准备要躺下的,窗口忽然传来几声敲击的声音,然后他低沉的声音就轻轻浅浅地传了过来。
“你睡了吗?”
她的心像被放进了一只兔子,跳个不停,她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压住那蠢蠢欲动感觉,浅淡地应了一声。
“你出来一下。”
她捏着衣摆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等她推门出去,他已经在亭子里坐了好一会。
寒风吹起他身上的披风,腊腊作响,一头墨黑的秀发也被吹得狂舞不息,他一半的身子沐浴在月光之中,美好得那么不真实。
桑柔眨了几下眼睛,想确认眼前并不是幻影,他却已经站了起来,朝她走过来。
她的心几乎要跳出嗓子口。
他走过来,将身上的披风脱下来披在她身上:“夜凉,你身子还没好。”
他帮她披上就往后退了两步,并没有再做任何越界的事情:“到亭子来吧。”
披风带着他的温暖和味道,铺天盖地而来,提醒着她这一切都不是在做梦,她跟在他身后,坐在了他对面的凳子上。
穆寒扫过她红透的耳根,长眸闪了闪道:“身份的事情还需要一点时间,但你不用担心,我会搞定。”
胸口像是被撞进云朵,挤得满满当当又轻飘飘的。
她以为他那天不过是心血来潮,或者一时兴起,她一点期待都不敢放,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