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女临天下-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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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此言倒是有些失了公允了。”一直在一旁不说话的谦王突然开口。矛头却是直指龙崎。“六殿下自小便被殿下送去了魇族。为了我龙族长久的和平。十多年未曾回來过。如今。终于回來了。何得殿下这一个‘逆子’的称呼……再有。忘了禀告殿下了。风家军如今已经包围了整个龙宫。这里。怕是已经轮不到殿下作主了。”
“你。”龙崎气急败坏地直指谦王风正炀。满眼的难以置信。
事情发展的太快。让他几乎來不及反应。他一直奇怪为什么他一早安排在凌云阁的杀手久久不曾动手。原來。不知不觉中。自己竟输的一败涂地。
“哼。即便是龙炼作主。他也是本殿下的儿子。也要听本殿下的。否则。便是忤逆。是不孝。不配做我龙族的族长。”
龙崎依旧不死心的咆哮着。阴森的眸子中又有着什么狠毒的计划不断地涌现出來。如雨后春笋般。层出不穷。
“不。殿下错了。继位的将会是九殿下。九殿下一向不羁。这是全天下人都知道的事情。况且。如今继位者要不要听殿下的话。恐怕也不是殿下说了算的。毕竟。殿下刚刚也说过了。史册中的记载。可一定是有利于九殿下的。至于您。如今年事已高。还是好好休息的好。”
谦王的话又一次震惊了所有的人。龙炼等人也早已趁着众人关注着与自己性命攸关的大事的时候悄悄地溜了。
“你们这群大逆不道的叛贼。终有一日。会遭天打雷劈的。”龙崎依旧不依不饶着。他即为二十多年。却洠氲阶约夯嵊姓庋慕峋帧
龙风终于缓缓地从角落的座位上踱了出來。一直看着大殿内上演着的一出出好戏的他。终于成为了凌云阁中众人关注的主角。
“父亲。差不多就可以了。在这么多大臣面前如此大声咆哮。有失为长者的体统。父亲还是自重的好。再者。儿臣到底是不是大逆不道自有公论。至于会不会遭天打雷劈嘛。父亲拭目以待便好。”
所有人都震惊的看着凌云阁内几千年不曾上演过的这一重大变故。瞠目结舌。他们深知如今的族长龙崎在生活作风上确实有着太多让人可圈可点的东西。却从洠в邢氲角趸岢鱿帧8鼪'想到谦王支持的人。竟会是那个桀骜不驯的浪子。九殿下。
然而。谦王的大义凌然。龙风的不屑。却早已将所有的事情都说了个清清楚楚。显然。这是一场经过部署的计划。而这一计划成功的实施。便意味着一切已经成为定局。今日过后。庙堂之上所坐之人。将换成了眼前的这位从未被他们看在眼中的九殿下。
最关键的是。谦王包围了整个龙宫。他们无从提出拒绝。若是反对。恐怕。明天太阳升起之后。这个世界上便再不会有这么个人的出现了。
众大臣皆是聪明之人。在官场打混多年。还能够在龙崎的手下升到现在这个位置上。也是长了不少心眼的。
眼见大局已定。他们纷纷跪下。朝着龙风叩首。高呼:“族长殿下万福。”
那边。龙炼一路拥着天灵的身子在前引路。明亮的宫灯串成一条长龙。然而。龙炼却将他们引到了一处极其昏暗的地方。亭台楼阁间。足可见这一地方的空旷和久无人居。
天灵不由抽了抽眼角。
就算要找个僻静点儿的地方。也洠П匾饷雌Ь舶伞
刚想着。耳边便传來龙炼的声音:“到了。”
龙炼安静的站立在她的身侧。两个字后便久久不曾言语。天灵疑惑地抬头。眼睛仔细的辨认着。嘴中轻轻地念着朱红色大门上那块早已倾斜不已。年久失修的匾额:“火……云……殿。”
“是耿云殿。”龙炼声音中明显透出來的哀伤在空旷的街巷中显得无比的清晰。
他仰头打量着这座早已布满蜘蛛网。到处一派荒凉的宫殿。心底暗暗划过一丝忧伤。这里曾是那样的耀眼辉煌。欢声笑语不断。
可是。如今。主人不在了。连宫殿也在为主人的离去而忧伤悼念。
“耿。”天灵分辨着那个字。久久方才恍然大悟道。“原來是掉了。”
她转头看着龙炼。他眸子中承载着的痛苦让她不由微微一愣。
这里是什么地方。他眸子中那深深地感情又是为了什么。难道……
对了。她记得。曾听龙炼提起过。他的母亲就姓耿。叫耿云。
这宫殿竟是以他母亲的名字命名的。看來。这位叫耿云的女子。曾经也是荣宠一时啊。
第023章 二十年前的故事
耿云殿的破败。犹如一把尖锐的利剑般。狠狠地刺入龙炼的心脏。也许。眼前的情景。他早已经猜测到。却始终不敢相信。曾经得父亲那般宠爱的母亲。竟落得如今这样的下场。到底是命运弄人。还是这一切本就是父亲的性情使然。
“耿云……你的母亲叫耿云……连耿云……”连绝的激动让天灵和龙炼有些莫名其妙。他的惊喜和讶异來得太过突然。让人一时之间不明白。“耿云”二字竟会给他带來如此大的情绪波动。
一阵夜风吹过。“耿云殿”三个字在风中摇摆不定。如同秋季摇摇欲坠的树叶。残破不堪的大门经历了无数风雨。显得沧桑而陈旧。在寒风中摇摆。发出临死前的呜咽与挣扎。
“你认识我的母亲。”寒风中。龙炼瞪大了双眼看着连绝。他记得小时候。母亲曾经说过自己的本名。只是。那时候的他太小。无法明白母亲话中的意思。却好在母亲所说的每一句话都被他深深地记在了脑海中。至今不曾忘记过。
大门上的铁链锁发出吧嗒吧嗒的声响。如同犯人脚上锁住他们自由的镣铐。
连绝重重地叹息一声:“唉。一言难尽啊。”
“我们先进去再说吧。这里毕竟也不是太安全。”天灵一双红色的赤眸在这一处的夜色中显得格外的明亮。
连绝。连耿云。
都是姓连。而且听连绝刚刚话中的意思。这两人之间一定要着某种紧密的关系的吧……
“嗯。”龙炼看了看连绝。眼底还有些不死心。想要一探究竟。看天灵朝着他眨了眨眼睛。方才意识到。自己竟一心放在了母亲的身上。连周围的环境都疏忽了。
他伸手推了推木门。一个用力。本就已经到了风烛残年的木门一个支撑不住。“咚”地一声倒落在了地上。溅起一阵灰尘。
随手在眼前挥了挥。龙炼便拥着天灵率先走了进去。
这座宫殿。即便破败。却每一处都藏着他的回忆。每一个角落都记着他的欢笑和痛苦。
他双眼被泪水朦胧了视线。却终究强忍着不曾落下泪來。他极力睁大眸子。想要驱逐眼前的迷茫。看清楚这座宫殿中的每一朵花。每一棵树。
破败的宫殿中。到处都是灰尘。蜘蛛网。桌椅倒落一地。到处一拍颓然。
以前母亲在的时候。这里相比于其他宫殿可是要豪华上太多了。可是。如今。当初有多么的豪华。 如今却是有多么的破败了。
母亲。若是你当时知道终会有这一日。你还会那么单纯的以为父亲会放弃为长的本性。对你百依百顺。让你集万千宠爱。亦是集万千怨恨于一身吗……
天灵遥遥地看着不远处凌云阁的灯火通明。再看看这座宫殿中的颓败。心底生出一丝不忍。她伸手从怀中摸出一颗明珠。明珠瞬间照亮了整个黑暗的空间。翠绿色的光泽显得有些萧条。却更多了一份温馨和暖意。
“这……”
连绝看着天灵手中的明珠。不由缓缓勾起了唇角。缓步走到两人面前。看了看身后那扇早已碎成木屑的木门。手指轻弹。空气中只听一声呜咽后。便又恢复了一片安宁。只留下树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在这清凉的夜色中回荡。诡异而又萧凉。
“我讲个故事给你们听吧。”他说着。便自顾的找了一处台阶坐了下來。也不顾那台阶上积了多少年的尘土。潇洒的动作好像这世间的一切都不会粘连在他的身上分毫。
天灵不由一叹:“连大祭司真是洒脱呢。佛家所云。本來无一物。何处惹尘埃。说得恐怕便是如大祭司这般的境界了吧……”
天灵说着。便就地席地而坐。同连绝毫不示弱的对视着。眸子中的探究毫不掩饰。然而。却仿若一把尖刀插进了棉花中一般。不见连绝脸上的慈祥笑意有任何的破绽。
“哪敢……佛家的揭语岂是在下这等俗人能够抵得上的。不过是怠于去拭罢了。”
“大祭司可真是谦虚。不知您所讲的故事值不值得我们夫妇二人坐在这寒风中浪费时间。”龙炼一双桃花眼紧紧地将连绝的每一个动作都锁在了眼中。
若不是连绝说事关天儿的生死。他才不愿意在这里浪费时间听连绝在这里胡言乱语。
“绝对值得。”连绝眸子死死地盯着天灵。眸光中藏着某种让龙炼心中不爽。让天灵看着觉得毛骨悚然的情绪。
在这夜色中。夜明珠的光泽清清亮亮。伴随着立秋的晚风。吹拂在人的身上。感觉格外的舒适。
小迟自始至终未发一言。只是安安静静地跟在连绝的身边。眼睛死死地盯着天灵那双赤红的眸子和她手心中握着的明珠。眼角状似十分不经意地扫过龙炼。眸子中藏着一抹哀怨和忧伤。
“故事要从二十年前开始讲起。那时……”
那时的他二十一岁。她才刚刚过了及笄之年。正是女子最美好的年纪。二八年华。他们二人青梅竹马。他一直在等着她长大。却不知身为族长的女儿。她所拥有的身份给了她太多可以同外界接触的机会。也使得她的心早已在不知不觉中飞出了巫蛊族。飞到了一个叫做龙崎的男人的身边。
直到有一天。她突然跟他说:“绝哥哥。我找到喜欢的人了。我要嫁给他。”这一刻。他才知道。她一直拿他当作兄长。从未有过儿女私情。
于是。他帮她逃离族部。离开那个困住她的人却困不住她的心的地方。帮她奔向那个男人的怀抱。
他以为。那个男人会好好待她。却不曾想。他的自以为是。让他整整二十多年洠в兴南ⅰV钡较衷诓胖沼谥浪貌缓谩H匆咽俏弈芪Α
“那跟天儿有什么关系……母亲的生活是她自己的选择。怨不得别人。要怪也只能怪父亲。与你无关。”
一个男人守护着自己心爱的女人投入别人怀抱的故事。在这个世界上已经太多太多。
“因为……”小迟实在有些看不下去连绝的慢慢吞吞。焦急的开口想要解释。却又感觉到连绝严厉的目光。只得闭了嘴。
他知道。这件事情。太过重大。三叔公想要自己亲口说。是他太着急了。
“我把云儿送來后。便离开了这里。因为。我不愿意看到他们二人恩恩爱爱。而且自己也不想回去。便想着到处流浪……”
直到遇到那个清零秀气。宛若一只灵动的精灵一般的女子。他才终于知道。原來。先前对连耿云的感情。竟浅薄的不值一提。
“她有一双独特的好像能够看透人心的赤眸……”连绝说着。看向天灵那双在月光下闪烁着皎洁的光辉的赤眸。心中的某处不由一阵柔软的暖意。
这双眸子跟他记忆中的那双那样的相似。几乎一模一样。可是。终究不是同一双。她。早已经远远地离他而去。因为那群人的自私。
天灵一怔。一双独特的好像能够看透人心的赤眸。跟她的一样吗。
“那……她也是鲜族的人吗。”天灵好奇的问道。因着自己是鲜族的人而认为只有鲜族的人才会有着这样独特的眸子而问出这样的问话。在她的心中。从來都洠в谢骋晒K约夯岵换岵⒉皇窍首宓娜恕R矝'有想到。为什么整个鲜族上下。只有她的眸子同旁人的不同。
“不是。”连绝笑着摇了摇头。“你也不是。”
他平静的话语。不过四个字便颠覆了天灵的认知。她的心五味杂陈。一时之间说不上來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弥漫在心头。她尝到的却仅仅只有苦涩。这一种味道。
不是……
怎么可能……她可是从鲜族的山谷中醒來的。而且。以她脑海中原本这具身体的记忆中。自始至终也只有鲜族的山谷。哪里还有别的什么其他的地方啊……
“抱歉。虽然有些突兀。但。这是事实。因为。灵炼大陆上还存在了另一个部族。另一个别人不曾知晓的部族。这个部族一直隐居在雨林的深处。从洠в幸桓鋈颂こ龉炅帧Nㄓ兴蝗恕
他重重叹息一声。
也许她该遵守那个部族千百年來的不成文约定。一直呆在部族中。不要出來。可是。那个呆在部族中听话的小姑娘。恐怕就不是她了吧……
他又不由得牵扯着嘴角笑了起來。
回忆起往昔幸福快乐的日子。仿若就在昨日。好像那样的日子从未曾远去。
“那她一定也有着很重要的身份吧……”天灵疑惑地挑眉。虽然依旧无法完全相信连绝所说的话。但是。心底。她对于眼前这个中年男人的信任感却奇妙的从未动摇。
“她是那个部族的圣女。”他现在依旧记得她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时。那双赤红色的瞳仁中写满着的好奇和纯真。好像从未曾被尘世沾染过的仙子。让人想要呵护。不让那双眸子中沾染世俗的尘埃。
可是。即便如此又如何。他终究代替不了她。也无法救下她的性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群自私的人硬生生的将她压回去。将她送到死亡的边沿。
第024章 身世
“圣女。”龙炼疑惑地开口。这个词语他好像在哪里听过。却又想不起來。他紧皱着眉头。细细地回忆着可能听到这两个字的每一个细节。突然猛地一顿。脑海中某个几乎快要被他忘记到脑后的细节涌现了出來。
那是天儿掉入树洞中的那个晚上。他在下山的路上。偶然见到的三个人。
前面走着的女子。一身纯洁的白色。飘逸的裙摆上罩着一层单薄的纱衣。她头戴帷帽。用轻纱将她的容颜遮蔽起來。微风轻拂。他只看到那女子尖细的下巴和樱红的唇瓣。
那女子身后跟着两个胡须白花的老头。那两个老头皆是鹤发童颜。看上去格外的精神。
同那三人交错而过之后。他只遥遥地听见有一个老头的声音:“……圣女。我们……”
“那个部族的圣女是什么样的装扮。”龙炼继续问道。“是不是一身白衣。轻纱帷帽。也许。身后还跟着些什么人。”
龙炼越问下去。越是引得连绝满脸的惊恐。他急急地看向龙炼。问道:“你怎么知道……”
在整个灵炼大路上。那些人的存在本就是十分隐秘的。又怎么可能如此大意的被人发现自己的身份。况且。那个地方又是极其的神秘。一般人根本无法闯入。莫非……
他的心猛地一顿。却听龙炼薄唇轻启。说出他此刻心中所猜测。却不敢承认的答案:“我见过他们。”
连绝猛地一下子站了起來。心中的某根弦绷得紧紧地。好像再多加一分的压力。支撑着他整个人的某根支柱便会轰然倒塌。
“在哪里见到的。”他伸手扶着身后的一根粗大的支柱。以支撑着自己的身体不要倒下。脸上的表情凝重极了。仿若正在面对生死边缘的某种挣扎。若是无法挣脱。便将永久的坠入阿鼻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他的紧张成功的感染了天灵和龙炼。龙炼小心翼翼地答道:“在魇族的一座山上。”
龙炼说得具体。连绝却好似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伸手抓住天灵握着明珠的手。略显激动地问道:“这颗明珠便是在那座山上得到的。对不对……”
他记得某天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