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权宠-第1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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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欢眼底愈加清寒,“本宫很好,就不劳宁公子操心了。”
虽然宋清欢的语气冷得很,但对宁骁而言,宋清欢能回答他的话,已是欣喜若狂,忙开口又道,“殿下……殿下很快就要去凉国了吧?”
宋清欢眸底神色愈加清冷,“宁公子管太宽了。”
“我……我只是……”见宋清欢气息愈冷,宁骁更加手足无措起来。
“宁公子,宁家如今的处境想必你也清楚得很。在这个节骨眼上,宁公子可千万不要行差踏错一步才是。”宋清欢开口,冷冷威胁。
既然自己对他的冷淡不能让他知难而退,那便拿整个宁家的安危来谈,如何?
听到宋清欢这话,宁骁果然一怔,神情有些尴尬。
宁家如今的地位,确实是岌岌可危。皇表兄一死,贵妃娘娘在后宫便没了依靠。皇后先前之所以扶持宁家,为的就是与魏家抗衡,如今宁家失了根本,皇上的态度又暧昧不明,宁家今后何去何从,还是个未知数。
这个节骨眼上,他确实不该再做出什么不合规矩的事来。只是,见了舞阳帝姬,心里头总有几分蠢蠢欲动。
见宁骁眼神陡然间暗了下去,宋清欢知道自己那话果然起了作用。便不再作任何停留,轻拂袍袖,带着流月沉星径直离去,只留下一脸苦涩的宁骁留在原地。
半晌,宁骁才似回了神,看一眼宋清欢渐行渐远的身影,咽下眼中的苦涩,望向一脸急切的芸蕊,沉声道,“走吧。”
这厢,宋清欢走远了些,脸上神情依旧清冷,眸光沉沉,似在想着什么。
忽的,她转头看向流月,“流月,回去之后叫玄影查查宁腾跃最近的动静。”
“是。”流月应了。
不知为何,她心底总有些不安。宁腾跃和宁贵妃都不会是轻易服输之人,那日宁贵妃在宣室殿中的反应,明显是嫉恨上了宋琰,将宋懿的死都怪罪到了宋琰头上。
可宋懿之死,确确实实与宋琰关系不大,所以父皇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动魏家。父皇不动魏家,宁家一定不甘心,势必会捅出些什么事情来。
宁贵妃就算再多心思,也到底只是后宫一个小小的嫔妃,掀不起什么风浪来,要防,就得防着宁腾跃才是,他手握重兵,若是想弄出点动静来,完全是轻而易举的事。
一阵风过,凉意四起,宋清欢紧了紧衣衫,深吸一口气,往钟萃宫走去。
钟萃宫位于皇宫一角,素来冷清,平日里少有人望来。凉风卷起地上落叶,更显萧瑟。
许才人居于钟萃宫偏殿。
宋清欢抬头望着在阳光下散发出五彩光芒的宫殿,长睫一敛,抬步走了进去。
偏殿门口,有两个小宫女正坐在石阶上翻着绳,眉眼带笑,似乎丝毫未受宫中最近发生的各种事情影响,身上有着灿如花信的单纯。
宋清欢眉眼微怔,呆呆地看着她们俩几瞬,一时竟止步不前。
沉星和流月自不会出声,只安静跟在宋清欢身后。
还是那两个小宫女先发现了不对劲,抬头一瞧,正见容色倾城的舞阳帝姬正站在不远处,一眨不眨地望着她们,眸中波光粼粼,雾气缭绕,不知心中所想。
两人吓了一跳,慌忙起身朝宋清欢福身一礼,战战兢兢开口道,“奴婢……奴婢见过七殿下。”
宋清欢亦回了神,瞥见她们脸上战栗的神情,眉眼中的柔软退去,语声恢复素日的凉薄,“免礼吧,徐才人可在?”
聿帝的圣旨尚未下来,旁人还并不知道许才人晋了位分,是以宋清欢只以才人相称。
宫女们忙不迭应一声,“在的在的,才人就在殿内。”
宋清欢轻“嗯”一声,看向其中一人,“你去通报一声,就说本宫求见。”
小宫女福身应诺,急急转身进了殿。
另一名留在此地的小宫女面上已渗出了细密汗珠,低垂着立于一旁,不敢看宋清欢。
舞阳帝姬最近风头正盛,在宫中已传得沸沸扬扬,便是她们钟萃宫这种素来不闻宫中流言的地方都传到了,足见舞阳帝姬如今有多受宠,这样一个大人物,竟然来了钟萃宫!这才从前,可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更何况,方才她们还懈怠了舞阳帝姬,也不知帝姬会不会往心里去。
到底心中惴惴,忍不住悄悄抬眸瞟一眼宋清欢。
却不想,宋清欢警醒得很,长睫一动,转了目光看来。
小宫女一惊,忙低了头,再不敢造次。
好在没过多久,偏殿内便有急匆匆的脚步声传来,很快,有一大宫女打扮的人跟在方才那通报的小宫女后头走出了偏殿,急急行到宋清欢面前一礼,“奴婢桐儿,见过七殿下。”
“免礼吧。”宋清欢淡淡而语,目光在她面上一扫。
“奴婢是才人身旁伺候的。才人身体抱恙,不能亲自相迎,还请殿下不要放在心上。”桐儿相貌只算得上清秀,但口齿倒是伶俐,看上去一副机灵的模样。
宋清欢点点头,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无碍,前头带路吧。”
桐儿应一声,引着宋清欢进了内殿。
一入内殿,有淡淡的药香味传来,宋清欢不由微微蹙了眉头。
桐儿看一眼宋清欢的神情,主动开口解释,“才人这些日子身体不好,在太医院抓了些药吃着。”
宋清欢神情微黯。
许才人身子不好的原因,只有可能是宋暄了,心中不免唏嘘。
走了几步,见一宫装女子在宫女的搀扶下缓缓走了出来,身子单薄,面色苍白,正是宋暄的生母,许才人。
许才人抬眼一瞧,正瞧见进了殿的宋清欢,神情一慌,忙加快脚步迎了上来,走到宋清欢跟前,双膝一曲,在宫女的搀扶下就要朝宋清欢行礼,“见过七……”
话音未落,宋清欢一把将她扶起,语声柔和,“才人快快起来,你身子不好,不要多礼。”
许才人咳嗽一声,谢过宋清欢。
宋清欢看向一旁的桐儿,“快扶了才人先坐下吧。”
桐儿应诺,与另一名宫女一道,扶着许才人坐了下来。宋清欢发了话,许才人不敢不从,只怯怯望着她道,“殿下也请坐。”
宋清欢坐下,有宫女上了茶来。
她轻啜一口,很快又不动声色地放了下来。许才人宫中的茶水,委实是不大好,入口皆是涩味。她先前虽有宋暄帮衬着,但到底不受宠,也不可能过什么锦衣玉食的生活。只是现在看来,许才人平素的日子,比宋清欢想象中的还要不好过一些。
她放下茶盏,朝许才人望去。
她从前也曾远远见过许才人几面,只从未认真打量过。此时得了机会,细细打量了一瞬。许才人算不得绝色,容貌最多只能算清秀,但一双眼睛十分澄澈,尽管已三十多岁的年纪了,可身上仍保留着少女般清澈的气质。
可惜,聿帝喜欢的,并不是这种小家碧玉模样的女子,所以除那晚醉酒后临幸了她,后来便再未翻过许才人的牌子。而许才人最鲜活的青春,也在这种萧索的宫殿中渐渐老去,渐渐消失。
她在心底叹一口气。
都说皇家无情,如今,她算是真真切切感受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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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嫁到聿国来(二更)
许才人坐在椅子上,有些虚弱地靠在椅背上,低垂着头,似有几分手足无措的姿态。宋清华不开口,她自不敢先说话,心中难免惴惴。
看出她心底的不安,宋清欢语声柔柔开了口,“我可是打扰到才人休息了?”因着宋暄的缘故,宋清欢对许才人的态度十分温和,再加上许才人这般胆小怯弱的性子,宋清欢敛了眉眼间的清冷,生恐吓到了她。
许才人果然有几分受宠若惊的姿态,怯怯抬了头看宋清欢一眼,语声轻柔,“不会不会,殿下能来,实在是另钟萃宫蓬荜生辉。”
宋清欢浅浅一笑,“听桐儿说才人最近身子不大好?可是忧思过重的缘故?”
听到宋清欢这话,许才人眉眼一黯,没有出声。
宋清欢眼眶泛起一阵酸意。
宋暄死在异国他乡,可许才人在宫中毫无地位,也许连宋暄的死讯,都是从旁人口中得知。
她咬了咬下唇,声音愈发沉重,“抱歉才人,是我……是我没有保护好五皇兄。”
听到宋暄的名字,许才人眼眶中强压的泪水瞬间便涌了上来,可她并没有让那些泪珠落下,而是深吸一口气,哽咽着道,“殿下不必把过错往自己身上揽,暄儿走的时候便同妾身说了,他此去临都,危险重重,能不能活着回来都是个未知数,让妾身做好心理准备。妾身……妾身……”
说到后面,终究是声线哽咽,再说不出话来,只低低啜泣着。
宋清欢眼中的酸涩之意更重,吸了吸鼻子,将泪意压了下去,“才人应该知道,五皇兄在世时,与我交好。五皇兄虽然去世了,但才人放心,日后,我定会把你当成自己的母妃来对待,绝不让五皇兄的在天之灵担心。”
许才人掏出帕子拭去面上泪珠,朝宋清欢扯出一抹笑意,“殿下有心了,只是妾身明白,这一切都是命数,暄儿他……终究是福薄。”说着说着,眉眼愈加黯淡无光。
好不容易宋暄前段时间开始渐渐得了聿帝的欢心,还被封为睿王,就在她以为自己的苦日子快熬到了头的时候,却传来了宋暄去世的消息。
这对这个一辈子被囿于深宫中的女人来说,不啻于一个致命的打击。
然而,最初的绝望过后,她渐渐恢复了理智。
死,她不是没有想过。
然而暄儿临走前千叮咛万嘱咐,若是他出了什么意外,自己千万不能想不开,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好好活着,人生才有希望。
可是她到底撑不住啊,昨夜,她又梦到了暄儿,梦中的暄儿全身是血,哭着对自己说身上痛。
醒来之时,全身也是疼痛难忍,仿佛有把利刃插入心中,一刀一刀剜着心口的血肉。差那么一点,她就要遣退众人,随宋暄去了。
可这个时候,舞阳帝姬来了。
她与舞阳帝姬并不熟,只远远见过几面,也听过一些关于她的传言。知道她母妃,便是当年宠冠后宫的青璇夫人,而她本人,在经历了一开始的籍籍无名之后,这几年却开始崭露头角起来,越来越得了聿帝的喜爱,在宫中的地位隐隐有超过皇后之女平阳帝姬的趋势。
不过,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她是宫中这么多人当中,除自己之外,唯一一个全心全意对暄儿好的人。她对暄儿的帮助,暄儿都曾同自己说过,可以说,暄儿之所以能被封王,与舞阳帝姬的帮助密切相关。
所以,舞阳帝姬这个时候过来,她以为,这是暄儿冥冥之中给她的指示。暄儿一定知道了她的赴死之心,所以派了舞阳帝姬来劝自己。
眸光一动,眼中的灰败退去些许。
宋清欢将许才人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略有吃惊。
一开始许才人在宫女的搀扶下出来的时候,她暗自心惊,心底升起隐忧。因为许才人的眼底,没有光,只有一片灰败,仿佛对这个世界已没了留恋一般。
没想到,她还未开口相劝,许才人却主动想通了一般,不由让她松了口气。
只要许才人还有生的欲望就好,相信她待会知道了君熙怀孕的消息后,心中有了寄托,就不会再轻易想着轻生之事了。
清了清嗓子,道,“才人快别这么说,只有你活得好,五皇兄的在天之灵才能安息。”一顿,看一眼她身后伺候着的宫女,“我有一事想同才人单独说。”
许才人略一怔,很快会意,遣退了身旁伺候的宫女。
待人退出了大殿,方看向宋清欢,“殿下请讲。”
宋清欢沉吟片刻,方沉沉开口,“不知才人是否听说了,临都夺剑大会召开的地方,在昭帝的无垠陵中,陵中遍布机关暗器,五皇兄他……就是因为最后陵墓自毁启动,没能逃了出来,才……”
许才人眼中神情波动得厉害,终究是控制住了落泪的冲动,深吸一口气,沉沉点头。
宋清欢又道,“那……有一人,不知才人可曾听说过。”
“殿下请说。”
“昭国五皇子君熙。”
许才人皱了皱眉,不解地摇了摇头。
她久居深宫,又不问正事,不知道君熙却也正常。
宋清欢想了想,开口解释,“君熙,名义上是昭国的五皇子,实际上,她却是一名帝姬。”
许才人一惊,瞪大了眼睛看向宋清欢,很快眼中浮上狐疑。
就算这位昭国五皇子的真实身份是帝姬,可这与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难道……暄儿的死,与这位昭国五皇子有关。
瞧见许才人眼底的神情变化,宋清欢知道她想岔了,忙开口解释,“五皇兄的死,与君熙没有关系。但……五皇兄死前,与君熙两情相悦。”
许才人眉眼一怔,面上神情彻底僵住。
宋暄生前的确已到了娶妃年龄,她也曾为此担心过。但她在宫中没有半分地位,哪里管得到宋暄娶妃之事。好不容易前段时间聿帝准备为他们着手选妃,最后却又以惨剧收场,后来又是苍邪剑出世之事,她便只得将此事放了下来。
却不想,这一放,便再没有了捡起的可能。
可现在舞阳帝姬却同自己说,暄儿生前,有了心仪的姑娘……这让她有一丝欣慰的感觉,可欣慰过后,便只剩深深的绝望。
即便如此,那又如何?暄儿他,已经死了,这位昭国的五皇子还是五帝姬,既是皇族,她的婚姻大事就不可能自己做主。
“五皇兄和君熙一道进的无垠陵,在墓中,他们被人陷害,中了春药。”宋清欢知道许才人如今心中诸多疑问,便继续开口往下说。
“什么?”这下,许才人终于露出大惊失色的神情,苍白的脸色不知是惊诧还是激动浮上些许潮红,倒衬得她的气色好了几分。
宋清欢点头,“虽然是被人陷害,但五皇兄和君熙两情相悦,也算是……歪打正着了。”
许才人一眨不眨地盯着宋清欢,睫毛都不敢动一下。不知为何,她心底已经有了预感,舞阳帝姬今日所说的事,绝非只是单纯地向她介绍昭国五帝姬这般简单。
果然,下一刻,她听到宋清欢沉郁的声音传入耳中,这一次,听清了舞阳帝姬的话,她脑中“哄”地一声炸裂开来,将她好不容易维持的一点清明和理智都炸的粉碎。
因为,她听到宋清欢说——
而现在,君熙怀孕了!
脑中一片空白,只呆呆地盯着宋清欢,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眼眶却渐渐红了起来。
看见许才人这幅模样,宋清欢深吸一口气,也似被感染一般,眼眶渐红,哽咽着声音道,“是的,你没有听错,五皇兄他,他在这个世上留下了自己的孩子。”
许才人紧绷的身子一软,瘫倒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流月忙上前两步,在她背后轻抚替她顺着气。
等许才人平复了几分激动的心绪,她才看向宋清欢颤抖着开口,“殿下……您……您说的是真的么?”
宋清欢再次郑重其事地点头,“是真的。”
“那……那这位昭国的五帝姬,现在在哪里?”
“还在昭国,我也是刚刚才得知她怀孕的消息。”宋清欢看着许才人。
她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仿佛所有的软弱和无助在这一瞬都如潮水般退去,眼中只剩下母亲才有的光辉和坚毅。
想了想,眼中忽地浮上担忧,“殿下,您方才说,这位昭国五帝姬,世人并不知她的女子身份。可她既怀了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