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权宠-第2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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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说话,沈初寒也懒得开口,将桌上的茶盏递到宋清欢跟前,示意她喝口茶水润润嗓。
君晚在下首看着,目光紧紧落在沈初寒温柔如水的眸光上,眼中闪过一抹苦涩。
她以为,沈初寒素来是清冷如霜的性子,却不想,他在宋清欢面前,竟是这样的温柔和宠溺。
心底深处有微微的绞痛感传来。
端起茶盏,抿一口茶水,压下心中汹涌翻滚的情绪,再抬眸时,眼中已恢复一贯的和顺。
宋清欢状似闲适地喝着茶水,目光却是不动声色地定在君晚面上,将其眸色的变幻尽收眼底。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似乎从君晚的眼中,看到了一丝不甘?
不甘?
她凭什么不甘?
说实话,宋清欢到现在都有些想不明白。
前世,自己与君晚无冤无仇,也不存在任何利益冲突,自问平日对她亦是和善,可为何最后她会选择落井下石,暗中站在苏娆和苏妍一方对自己使绊子?
心思一转,有心探探君晚的口风。
“说起来,云和帝姬可是第一个来探望我的人,看来……你和阿殊的关系应该不错吧?”她放下茶盏,笑意盈盈开了口,眸子微狭,玩笑般觑着君晚。
君晚正有几分走神,忽然听得宋清欢开口,忙理了理思绪,抬眸望去,眸光在沈初寒冷淡的面容上一瞥,有几分不是滋味地开了口。
“想见皇嫂的人可都排着队呢。”君晚也状似玩笑地接口道,余光不住地往沈初寒面上瞟去,“只是三皇兄把皇嫂宝贝得紧了,其他人都不敢上门了。”
宋清欢甜甜蜜蜜一笑,伸手抚了抚隆起的腹部,看一眼沈初寒,一脸的温柔如水,“我都跟他说过不要这么紧张了,可他就是不听。”
“旁人要见你,日后有的是机会,现在自然是你的身体要紧。”沈初寒终于开了口,却没看君晚,只紧凝着宋清欢。
听到沈初寒口中的“旁人”二字,君晚心底一阵酸涩涌上。
是啊,他二人郎情妾意,她却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旁人而已。
目光死死地盯住宋清欢。
宋清欢正微垂了头,温柔地凝视着腹部。从君晚这个角度望去,看不清她面上神情,只能瞧见她纤长的睫羽,还有精致的下颌线,无论怎么看,真真都算得上是个绝世美人。
可是,三皇兄分明不是个看脸的人啊!
君晚心中一阵复杂的情绪升起,嘴角笑意愈发苦涩。
这时,宋清欢抬了头看来,唇角微勾,“云和帝姬与阿殊小时候关系很好吧?”
君晚眸光微亮,羞羞怯怯地看一眼沈初寒,声音轻柔和舒缓,又带了一丝小心翼翼,轻启红唇开口道,“是……是三皇兄这么说的么?”
“不是。”宋清欢眸光清润,浅笑着摇摇头。
“阿殊性子清冷,又一直在凉国生活,如今他刚回来,旁人一定觉得他不好相处。方才你也说了,大家都觉得他对我宝贝得紧,若是关系不好的人,又怎会冒着碰壁的危险来寒王府呢?”
宋清欢明明是笑吟吟的模样,说的话似乎也没什么不妥,可不知为何,听在君晚耳中,总觉得刺耳得紧。
她定了定心神,模棱两可开口道,“贵妃娘娘和三皇兄小时候帮了我很多,君晚一直苦于没机会报答,当初听到三皇兄遇难时亦伤心了好久。好在上苍垂怜,让三皇兄完好无损地又回来了。”
宋清欢微有恍然。
对于君晚这个人,沈初寒从来没提起过,想来并未将她放在心上。可不管是前世君晚对自己的态度也好,还是这一世巴巴地赶着上门来看自己也好,都说明沈初寒在君晚心中的地位极重。
所以宋清欢也很好奇,君晚对沈初寒这种莫名的依恋,究竟从何而来。
现在她倒是搞清楚了,原来是儿时的交集。
难怪君晚看向沈初寒时眼底会有光芒闪烁,那大概是因为,沈初寒,的的确确是她那段黑暗日子中的唯一光芒吧。
君晚虽为帝姬,身世却不出众。其母不得宠,昭帝又不喜女儿,在这样勾心斗角的皇宫里,君晚小时候的日子想必过得很艰难。
彼时萧贵妃正得宠,大抵是怜她孤苦无依,所以对她多有照拂。一来二去,君晚自与沈初寒也熟了起来。
可即便如此,她也不该对自己有莫名的恨意才是。
除非——
宋清欢眸色一冷,心底浮上一个猜想,眼神顿时变得犀利起来。
君晚被她看得有几分心虚,别开目光,清了清嗓子岔开话题道,“看皇嫂这模样,怕是很快就要临盆了吧?”
宋清欢眉头微微一挑,“九个多月了。”
君晚故作讶异地瞪大了眼,“呀,这么说来,随时都有可能临盆了?”
宋清欢点头应一声,似笑非笑地觑着君晚,不知道她要玩什么把戏。
她虽不知自己的猜测是否正确,但君晚对自己不喜是事实,此番巴巴前来,也许只是为了打探情况而来,又或者,还有什么旁的目的。
不管如何,她不会再同上一世一般,错把狼子野心当好心。
“皇嫂都怀了好几个月的身孕,还大老远地赶来临都,真是辛苦啊。”君晚叹道,又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觑着沈初寒,眸间水波荡漾得厉害,抿唇轻笑一声,“三皇兄可真舍得。”
沈初寒凉凉瞟她一眼,“我不舍得。”
君晚原本是玩笑的口吻,听到他这么冷若冰霜的回答,神情蓦地一僵,眉眼间有委屈涌上。
凭什么?!
小时三皇兄虽然性情也清冷,却从未给过自己脸色看,难道如今,他所有的好,都给了宋清欢一人了么?
垂眸敛下眼底异色,她又抬头温柔地笑笑,“都说百闻不如一见,今日亲自见到,才知三皇兄和皇嫂真真是伉俪情深,羡煞旁人。”
“云和帝姬今年亦十六有余了罢?”宋清欢扬了扬眉,瞳孔黑白分明,盯着君晚,露出一抹浅笑。
君晚生出一丝警惕。
在这之前,宋清欢应该最多只知道有她这么个人才是,怎会对自己的年龄了解得如此清楚?从方才沈初寒的态度来看,她可不认为是沈初寒告诉宋清欢的。
心中狐疑,眉眼却仍是清和莹润,羞涩一笑,点了点头。
“父皇也该在替你相看驸马了吧?”宋清欢调笑的口吻,眼底却一片幽芒,直直地望进君晚眸底最深处。
君晚微微垂眸,眼底情绪越发复杂。
宋清欢这是何意?好端端的,为何突然提起招驸马一事?还是说,她察觉到了什么?
下意识抬眸,审视的眸光落在她面上。
她的嘴角,一直挂着一抹浅淡的笑意,可眼底分明有着疏离和不屑,让君晚没来由地一阵慌张。
她握了握拳。
听了那么多关于宋清欢的传闻,真正见面才发现,能让三皇兄看上的人,果然不是寻常女子。
这么一想,越发敛了心底情绪,笑得羞涩而纯善。
“皇嫂可别打趣我了,我的驸马如今还不知在哪个角落呢。”
宋清欢看向沈初寒,笑,“阿殊,你如今也就这么个皇妹没嫁出去了,既然都回来了,云和帝姬的事,你也上心些。”
沈初寒漫不经心地看一眼君晚,“云和的婚事,自有皇后操心,我怕是帮不上什么忙。”
君晚眼中仅剩的亮意也随之熄灭,惨白了脸色,呐呐应一声,心底有妒火蹭蹭向上冒。
她想起了前两日听到的消息。
当时她其实听听也就过了,并未放在心上,可现在见到宋清欢满脸幸福的模样,再听着她方才那些饱含深意的话语,心中像有无数双爪子在抓挠。
她既不让自己好过,那么,自己也不会让她好过!
若有所思地瞟一眼沈初寒和宋清欢。
宋清欢这些日子一直闭门不出,外头的消息怕是知之甚少,再者,她即将临盆,以沈初寒对宋清欢的宝贝程度,是绝对不会冒一丁点风险的。
所以,那个消息,宋清欢十有八九并不清楚。
在知道沈初寒便是君殊了之后,她做了不少关于宋清欢的功课。
她知道,宋清欢母妃原本同萧贵妃一样,宠冠后宫,可在宋清欢几岁之时却莫名失踪。聿帝大怒,连带着迁怒了尚且年幼的宋清欢,这么多年对其不闻不问。
直到后来宋清欢长大,两人的关系才渐有了破冰的趋势。
而从聿帝没有让宋清欢嫁至凉国和亲,还允了她与三皇兄的亲事来看,聿帝对宋清欢应该还有感情在。
而宋清欢——
君晚意味深长地看一眼宋清欢。
毕竟是她的故国,她就不信,在知道那个消息后,宋清欢还能无动于衷?
就让她来亲手打破三皇兄为宋清欢编织的这个美好幻象吧!
弯唇笑笑,却又说起了旁的话题,“皇嫂一路可还平安?没有遇到什么危险吧?”
宋清欢狐疑地皱了皱眉。
好端端的,君晚为何突然这么问?难道……苏娆的事泄露出去了?
可苏娆在无痕宫的事本是秘密,就算她自己也不会想张扬出去的,君晚一个不受宠的帝姬,怎会又途径得知这样隐秘的情报?
这么一想,心中微微定了心。
看她这模样,多半只是碰运气地随口问问罢了。
舒展了眉梢,淡笑着点头,“多谢云和帝姬关心了。阿殊一路都已安排妥当,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君晚“哦”一声,如释重负的神情,“这就好。”
听出她话中有话的模样,宋清欢眸光微冷,直直盯着她,“怎么?云和帝姬为何突然这么问?”
“没……没什么……”君晚讪讪地一笑,“我只是怕聿国那边……”
话音未落,感到一道冷冽的目光倏地落在自己面上,心中一“咯噔”,下意识住了嘴。
沈初寒将手中的杯盏一放,冷冷出声道,“好了云和,你皇嫂需要休息了,改日你再过来看她吧。”
沈初寒亲自发话,君晚就算再心不甘情不愿,也不敢忤逆他的意思,只得悻悻地住了嘴。
但宋清欢岂是这么好糊弄的,一下就看出了这其中的不对劲。
她冷冷盯着君晚,沉凉开口道,“聿国怎么了?”
君晚面露讶然之色,盯着宋清欢道,“怎么?皇嫂不知道么?聿国前朝余孽起兵叛乱,聿帝被刺客刺伤,生死未卜,现在聿国局势一片混乱。”
“你说什么?!”宋清欢猛地起身,睚眦欲裂地看向她,满眼震惊之色。
☆、第286章 刺客是谁?(二更)
见她这模样,君晚心内一喜。
看来,宋清欢竟当真不知道最近聿国发生的这些事!若能看到她因此而受刺激,也不枉自己白来这么一遭了。
心中得意,面上只作无辜状,“怎么?皇嫂不知道么?聿帝他……”
“出去!”
话音未落,便被两个冷冽的字蓦地打断,话语中的森寒阴鸷,生生让人打了个寒颤。
她抬头,正撞入沈初寒霜寒冻人的眉眼之间,不带一丝温度的目光看得她心底一凉。
“滚。”沈初寒冷冷启唇,平静地吐出了一个字。
可君晚能看出来,他是真的生气了。
心底没来由地一慌,眼眶中有泪花盈盈涌上,小鹿般受惊地看向沈初寒,“三皇兄,我……”
沈初寒却不再看她,只提高了音调,“沉星,送客!”说罢,便急急看回宋清欢。
宋清欢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腹部也有隐隐作痛的感觉,只得伸手扶着桌角在椅子上坐下,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跳得快要蹦出来了。
沉星和流月急急入内,见厅中情形不对,有些惊慌地看向沈初寒和宋清欢。
“送云和帝姬出府!再请子舒过来。”沈初寒冷声扔下一句话,一把将宋清欢打横抱起,急急出了正厅朝瑶华院走去。
流月沉星是聪明的性子,当下便明白了几分。
方才殿下被王爷抱出去的时候,分明脸色惨白,看样子像是受了什么刺激。而罪魁魁首,这个突然出现的云和帝姬,就不会有旁人了。
沉星冷了脸色,走到君晚面前看她一眼,“帝姬,请吧。”
流月则急急走出去找季流云去了。
君晚没想到沈初寒的反应会这么大,脸色惨白如纸,眼睁睁地看着沈初寒抱着宋清欢大步流星走了出去,眉眼间划过绝望,根本就没有听清沉星在说什么。
沉星脸色愈发黑沉,提了嗓音,“云和帝姬,请吧!我家王爷已经说了送客了。”
君晚这才怔怔地回了神,有些后怕地攥了攥袖中锦帕,也不看沉星,快步出了正厅,往府外而去。
沉星看着她出了寒王府,没有片刻停留,立马转身往瑶华院而去。
方才殿下的脸色分明不太好,也不知道如今怎么样了,她得赶紧过去看看才是。
*
宋清欢被沈初寒抱在怀中,有源源不断的内力从她后背输入,让她剧烈的心跳总算平复些许。
她攥住沈初寒的衣襟,眼神中透出迷茫和痛苦,“阿殊,她……她说得是真的么?”
虽然这样问,但宋清欢知道,答案,一定是肯定的。
可她就是想听沈初寒亲口说出。
沈初寒避开她盈盈切切的眸光,长睫微敛,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温柔一些,“阿绾,你现在先不要想这些,我已经让流月去请子舒了,等他过来先给你看看。”
宋清欢攥住他衣襟的手无力垂下,眼神中一片灰败。
沈初寒没有否认,也就是说……君晚方才所说的话,都是真的。
不知为何,到了这个关头,她反倒冷静下来,只垂了眼睫,安静地窝在沈初寒怀中,什么话也不说。
沈初寒看到她这副模样,心底愈发着急起来。催动内力运起轻功,很快回了瑶华院。
进了房间,他小心将宋清欢在榻上放下,握住她冰凉的手道,“阿绾,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宋清欢呆呆摇头,眼神有些缥缈,透过沈初寒不知看向何处。
前朝余孽起兵造反……
父皇被人刺杀生死未卜……
难怪这几日沈初寒对她看得愈发紧了,周边伺候的人也都三缄其口极少多说,她以为是因为自己月份足了,沈初寒再三叮嘱,所以才这般小心翼翼。
却不想,他是为了将这个消息封锁住,不让其传入自己耳中。
她明白沈初寒也是为了自己好。毕竟这么大的事,若自己情绪一波动,难免会波及到腹中的宝宝。
可虽然于理能接受,于情,她却是觉得心中憋得难受。
这么大的事,她居然到现在才知道。而最让人抓狂的是,就算她现在知道了,她也根本什么都做不了。
沈初寒见她不说话,心中愈发忐忑,拉过锦被来替宋清欢盖上,“阿绾,你先在不要多想,等子舒过来给你仔细检查过后,我再一五一十跟你说清楚好么?”
他知道,眼下这种情况,他再否认已经没有意义了。现在要做的,就是先安宋清欢的心,让她先冷静下来,再慢慢同她说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宋清欢没有回话,而是伸出手,凉淡开口,“扶我起来。”
见她脸色恢复些许血色,沈初寒也不好拒绝她以免她情绪再度波动,只得小心翼翼地将宋清欢扶起,将引枕拿来放在他背后,然后小心翼翼地让她靠在床头躺好。
“阿绾……”他沉沉开口,却又不知该说什么,只能无声地握住宋清欢的手,眸子一眨不眨地黏在她面上。
这时,门外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很快听得珠帘声动,转头一瞧,是流月带着季流云匆匆走了进来。
沈初寒一见,紧皱的眉头顿时一松,忙起身道,“子舒,你快来给阿绾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