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权宠-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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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她色变,宋清欢勾勾唇,“四皇姐,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宋清羽心中愈发没了底,结结巴巴道,“你……你瞎说什么?”
“四皇姐今日来迟,莫不是……被什么人绊住手脚了罢?”宋清欢轻笑一声,眸光冷凝,墨色瞳孔中倒映出宋清羽慌乱的神情。
宋清羽瞳孔猛地一紧,面色大变。
宋清欢懒懒一笑,这般惊慌失措,看来,是被自己说中了呢。原本不过试她一试,没想到事情竟当真如自己所料。如此喜怒形于色的宋清羽,可比宋清漪好对付多了。
“四皇姐,我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说着,看沉星和流月一眼,示意她们跟上,转身拂袖而去。
宫装曳地,划出一抹弧度,裙摆处银线勾勒出的玉簪花在阳光下闪烁着光芒,刺得宋清羽眼眸一痛。她慌忙眯眼,再睁眼时,却已望不见宋清欢的身影。宋清羽心中恨恨,又有些惊魂不定,用力握了握拳头,扭头对着宫女恶狠狠吩咐,“回宫!”
说罢,匆匆离去。
远处,甩开宋清羽的宋清欢脚步渐缓,雪眸微狭,若有所思。
“殿下,您怎知安阳帝姬今日来迟的原因?”见身后已看不见宋清羽了,流月紧着上前一步,侧头看向宋清欢好奇道。
宋清欢抬眸望她一眼,神情懒懒,唇畔似笑非笑。
“你家帝姬啊,可是会读心的。”
流月一愣,呆呆地看着宋清欢,不知如何接话。这话听着像是玩笑,可帝姬的神情,却偏有几分认真。
见她愣住,宋清欢抿唇一笑,“逗你的,还当真了。”
一旁的沉星接话道,“殿下方才是在诈安阳帝姬的话吧?没想到安阳帝姬心虚,倒巴巴承认了。”
宋清欢睨她一眼,“你这小妮子,倒是古灵精怪。”
沉星不好意思地笑笑,流月也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宋清欢收回目光,嘴角笑容转淡,盯着远处微微出神。
沈初寒亲自到访,凉聿两国联姻一事便已成定局,她阻止不得。这么看来,要想绕开这个前世命里的劫数,她能做的,只有另择一人替自己和亲。
宋清羽,显然是不二人选。
而恰好,自己手中就握有宋清羽的一个把柄,只要筹谋得当,她一定能顺利脱身!想到宋清羽方才意料之中的惊慌失措,宋清欢不禁勾了唇角。这么容易便露了马脚,看来她所谋之事,成功几率很大。
若此事谋划成功,她和沈初寒就不会再有交集。想到这,心脏不受控制地一绞。她苦笑,手指抚上胸口。本就是两条不相干的平行线,又何苦再生惦记?
脚下转个弯,一抬头,一片葱郁竹林出现在眼前。南地的暮春时节已有些许燥意,见林中一片阴凉,宋清欢犹豫一下,抬步往竹林走去。
林中用青石板辟出羊肠小道一条,供宫人盛夏时节行走,作消暑遮阳之用。因此时未到夏日,林中空无一人,只有风拂竹叶发出的沙沙声响。
走到竹林边缘,尚未迈出步伐,却听得身后“啪啪”两声掌声响起。听声音,鼓掌之人在身后不过几步之遥。
宋清欢脸色一沉。
自重生后她日日习武,听力和警觉度早已不同往昔,此人却仍能轻易近身,足见功力远在她之上。
她猛地扭头,寒刃般沁凉的目光往来人面上射去。
这一看,却是猛地愣住,长睫不受控制地一抖,视线有一瞬的模糊。
来人微一勾唇,眼底流光耀目,“舞阳帝姬方才,真是好生气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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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嚯,来者何人?
☆、第005章 可否陪本相一游?
宋清欢眼波微动,垂眸掩住眼底异色,很快抬头一笑,“原来是沈相。”一顿,转了话锋,“沈相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面上是一派坦荡的光风霁月,心底却是骇浪滔天,难以呼吸的不安感自心底蔓延。
沈初寒居于宫外,为何会独自一人出现在这里?
方才她同宋清羽说的话,他又听去了多少?
不安和紧张感如藤蔓般滋生疯长,在心底蔓延开。她不敢多看沈初寒一眼,匆匆别了眼,生恐泄露了心底情绪。
沈初寒眸色微凝,朝前走了两步。
“本相得聿帝召见,刚议完事。见宫中景致甚好,便屏了侍从,到处随意走走。”他的声音,不似记忆中的凉,一双墨眸清透如朝露,嘴角噙一抹笑意看着宋清欢。
宋清欢一笑,匆匆抬头瞥他一眼,“沈相好兴致。”却正撞上他似沁润了一汪清泉的眸,有瞬间恍惚。
凉国丞相沈初寒,素有才名,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却是出了名的冷,常人根本无法近身。
她现在,于沈初寒不过是个陌生人,这般柔软的眼神,不该出现在此时他的眸中。
心中攀上一抹警觉,却听沈初寒嗓音凉凉,“听闻聿国三位帝姬,平阳帝姬端柔淑德,安阳帝姬率真烂漫,舞阳帝姬性怯少语,今日一见,才知传言多有不实。”
宋清欢眸色微沉,看来,他是听到方才自己同宋清羽的对话了。
思索一瞬,她心思一转,抬眸望回沈初寒,“沈相是明白人,自然知舞阳虽为帝姬,却并不得宠。若无些手段,又如何在这深宫中生存?方才之事,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还望沈相体谅。”眸中一汪水润,长睫颤颤,声音亦是怯怯,带了几分娇娆的柔。
没有人比她更了解沈初寒。
他生平最不喜的,就是怯弱矫揉的女子。前世的自己,也是不堪的名声在外,却在由沈初寒护送回凉的途中不经意显露出真性情,让他对自己产生了兴趣,后来两人间的情感才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如今她既然想惹沈初寒生厌,只需投其所恶便是。
不想,沈初寒却眉头微皱,缓了语气,“本相明白,世态难行,帝姬需多保重才是。方才之事,本相绝不会让他人知晓,帝姬尽管放心。”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宋清欢竟从他墨色深瞳中,看出了一丝怜惜心疼之意。
宋清欢赶紧敛了神思。
自己一定是疯了!沈初寒是什么样的人,怎么会对素不相识的自己起怜惜之心?!只是……他这回答,当真是意料之外!
心中狐疑,却也不好深究。定定心神,扯出一抹笑意,“多谢沈相。”语气一顿,不欲与沈初寒多生纠葛,“如此,本宫便不打扰沈相的雅兴了,告辞。”
说罢,不待沈初寒回话,急急转身欲走。才踏出一步,听得身后沈初寒开了口。
“等等!”
短短两个字,却似一道魔咒,将宋清欢锢在原地,明明很想逃离,身子竟分毫动弹不得。
沈初寒走到她身侧,眸光微动,很快启唇,声音如尘封的酒酿般醉人,“本相初到贵国,见贵国皇宫精巧雅致,心中甚喜。帝姬若是无事,可否陪本相一游?”
宋清欢一惊。
沈初寒让自己……陪他游皇宫?为何事情的发展,越来越偏离了自己的预想?
她咬了咬下唇,迫使自己镇定下来。拢在袖中的手紧了紧,强装淡然抬眼,“实在不巧,本宫待会还有事,怕是不能尽这地主之谊了。不如这样,本宫将侍女沉星留下,引沈相游览如何?”她边说,边不动声色地觑着沈初寒神色。
父皇接连两天召见沈初寒已是不寻常,沈初寒身为他国人士,身处皇宫竟无人跟随,更是蹊跷。她不知沈初寒打的什么主意,更不想跟他再起纠葛,只求尽快脱身。
沈初寒唇角笑容微敛,“本相方才可是卖了帝姬个人情,帝姬……该不会翻脸不认了吧?”他这话,分明是威胁,可宋清欢却偏偏听出几分无赖狡黠之意。
这怎么可能?
沈初寒性清冷,如此丰富的情感,不该出现在他身上。
她心中乱作一团。
为何一见沈初寒便乱了分寸?自己这三年的功夫,是白准备了么?
眼中闪过一丝懊恼,眉微拧,心知拗不过沈初寒的执意,“既然沈相坚持,本宫只能恭敬不如从命了。”
沈初寒笑,眼底流彩熠熠,恰似春光初绽,“谢过帝姬。”
一旁的流月和沉星倒吸一口凉气,满目惊艳之色。
沈相这一笑,真真是惊为天人,周遭的一切仿佛都黯然失色。怪道四国贵女心目中乘龙快婿的第一人选,不是皇族贵胄,不是亲王世子,恰恰是凉国丞相沈初寒。
饶是宋清欢前世见多了沈初寒的“美色”,这会亦有瞬间晃神。
光就这幅皮囊,就知上苍待沈初寒着实不薄,更何况——他还有惊世之才。
她心中慨叹,神色微凛,朝沈初寒做了个“请”的手势,“沈相,请吧。”
沈初寒略一点头,同宋清欢一道进了竹林。
青石板路不宽,恰容两人并肩而行。流月和沉星识趣地落后两步,不远不近地跟在两人身后。
林中无人,稍显静谧。沈初寒神色从容,步履不疾不徐,身侧的宋清欢呼吸却明显有几分急促。清风拂过,送来沈初寒身上寒凉清香,宋清欢眼底的情绪漾得愈加厉害。
“帝姬似乎对本相有些不喜?”正胡思乱想间,听得耳畔传来沈初寒淡淡的嗓音。
宋清欢回了神,抬眸抿了抿唇,“沈相误会了。只是素来久仰沈相大名,忽然得见,一时怔忡,竟不知该说些什么。”走了这么段路,宋清欢终于恢复些许冷静。
沈初寒玩味一笑,挑眉道,“哦?是吗?”他尾音微挑,听得宋清欢心肝儿一颤,却听他又道,“不知帝姬听过哪些关于本相的传闻?可否说来一听?本相可是好奇得紧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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嘛,男主现在怎么着也该会点撩妹的手段了是吧~
☆、第006章 此香,名唤清欢
宋清欢眉头一皱,眼中一抹错愕。
她没听错吧,沈初寒这是……玩笑的口吻?沈初寒是什么人?那是四国出了名的冷,若是……若是在场还有第三个人,定然会惊得眼珠子都掉出来。
“沈相……”她迟疑着抬眸。
眼前这人,当真是她前世认识的那个沈初寒?
却见他唇角微勾,好听的尾音一扬,“嗯?”眼底的水波漾啊漾,衬着他那张惊艳绝伦的脸,着实让人难以招架。
宋清欢心跳猛地一滞。
她抿抿嘴嘴,略显尴尬地笑笑,“自然……自然是说沈相风华绝代,有惊世之才。”
沈初寒轻笑,“那帝姬觉得,传言可属实?”
“传……传言不及沈相三分风采……”宋清欢不自然地垂了眸。沈初寒不喜溜须拍马之人,她这话算不算投其所恶?可是经过方才之事,她心中早已不如一开始的笃定。
沈初寒嘴角弧度更翘,“帝姬这话,本相听着甚是舒坦。”
温柔的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落下,洒在他精致的面庞上,竟给他的眉眼,也染上几分动人的温柔。
宋清欢眼底的错愕,随着他唇角的弧度一点一点扩大。
谁能告诉她,究竟是她疯了?还是沈初寒疯了?
青石板路弯弯绕绕,远处的小路在竹林中若隐若现。有风轻拂,拂过树叶沙沙,吹皱了女子眼底的一汪春水。
心,到底还是乱了。
心事重重,竟不自觉驻了脚步。
“帝姬?”沈初寒回身望来,眉眼微弯,笑意清然。
“我……”宋清欢慌乱间开口,竟连“本宫”都忘了。眼角瞟到宫装一角恰巧勾到竹枝之上,忙伸手去够,“抱歉,裙摆被挂住了。”
今日去长乐宫请安,穿得不可随便,衣衫本就繁复。又兼春衫轻薄,层层叠叠流云轻纱,竟被那密密麻麻的竹枝紧紧勾住,抖了两次都没抖开。
她本就心慌,如此一来更乱了手脚。
沉星和流月刚欲上前,却听得沈初寒温声开口,“别动。”
说着,只见素日清冷似霜的凉国丞相走到宋清欢面前,身子微弯,伸手将被勾住的裙摆解下。一阵风来,他雪白的宽大袍袖与被风曳起的裙摆缠缠绕绕,像极了天边的舒卷流云。
倾下身子的瞬间,鼻端一直若隐若现的那股寒凉清香,有一瞬的清晰可闻。
恍惚间,脑中竟浮现前世种种。
“阿初,你身上熏得何香,竟这般好闻?”她抬眸凝视,巧笑倩兮。
“此香,名唤清欢。”他浅笑,凝视着她的目光,炽热而柔软。
她嘟嘴,“阿初,你唬我。”
他正色,“我并未唬你。此香之名,自有所依。”
“何解?”她歪头,眼眸忽闪。
“此香味清寒,闻之欢愉,故名,清欢。”声音好听得直教人沉醉。
……
“帝姬?”
眼前模糊的景致渐渐清晰,耳边似有人在唤她。
抬眼,是沈初寒。
他的眼神,带了三分关切,三分不解,三分柔和,还有……一分探究。
宋清欢猛然清醒,他们之间,终究是回不去了。
“抱歉。”宋清欢歉意一笑,“昨夜睡得不大好,一时出神,还请沈相见谅。”
“无碍。”沈初寒点头,带着善解人意的笑意,“既然帝姬身子不适,那还是早些回宫歇着吧。”墨色瞳底,有异色一闪而过。
宋清欢一喜。
竟是这么容易便能逃脱了么?
生恐沈初寒反悔,忙道,“多谢沈相体谅。”既得了沈初寒允诺,宋清欢恨不得能立马飞回瑶华宫才好,也不欲同沈初寒多加客气。脚下生风,一路疾行,同沈初寒一道走出了竹林。
才出林子,听得前头一阵熙攘。
定睛一瞧,却见一队羽林军正朝这边行来。羽林军取“为国羽翼,如林之盛”之义,负责宫中巡逻,卫守建章宫,与负责戍卫宫城,保护聿帝出行安全的期门骑同为聿帝直属的两支天子侍卫禁兵。
为首之人,一身缇色深衣,左肩处绣有五角星芒纹样的徽识,在聿国,禁军徽识皆为四角星芒,唯有中郎将以上的军职方可绣五角,星芒下方亦绣有各人之名。
不用看那徽识下方的名字,宋清欢自识得此人。
羽林中郎将,杨复。
杨复出身贫寒,却在短短几年就做到羽林中郎将的位置,深受聿帝器重。众人皆当他是寒门贵子的典范,唯有宋清欢,深知他并没有这么简单。前世,他可是掀起了不小的风浪。
这时,羽林军中有人瞧见了宋清欢和沈初寒,上前报给杨复。
杨复抬眼望来,紧缩的眉头舒展开,急急领兵上前。
“卑职见过舞阳帝姬,见过沈相。”
“杨中郎将如此行色匆匆,所为何事?”宋清欢其实已猜到他的来意,却还是淡淡开了口。
杨复看一眼旁侧的沈初寒。
“听说替沈相引路的小太监与沈相走失,皇上恐沈相人生地不熟,命卑职率人尽快找到沈相。”
果然是为沈初寒而来。
宋清欢眉微动。
所谓走失,不过是好听些的说法,分明是沈初寒借机甩开了引路的小太监,只不知意欲何为。父皇心中难免生疑,这才命杨复尽快找到沈初寒。
杨复朝沈初寒行一礼,“让沈相受惊了。”说着,朝后一招手,“来人,护送沈相出宫。”
一名羽林军应声出列。
杨复朝沈初寒一抱拳,沉声道,“沈相,请吧。”
沈初寒抿唇不言,只略一点头,眼底一抹看不透的流光,抬步往前。
刚走一步,他忽而转身,朝宋清欢微倾,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了一瞬,他淡然开口,“帝姬,后会有期。”
说罢,拂袖而去。
引路的羽林军忙小跑着跟了上去。
宽大的袍袖轻摆,清风微扬中如云翳般散开,那清俊的身姿,明明带着拒人千里的凉薄�